門外的天光斜斜地照進藥堂,卻在林胭所在的牆角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陰影。
那具被漆黑膠衣包裹的身影如同活體囚籠般堵死所有出路,乳膠在光线照射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勾勒出令人心驚的曲线輪廓。
一滴冷汗順著林胭的額間滑落,在她下頜上懸停片刻,最終砸碎在顫抖的鎖骨上。
她盯著膠奴太陽穴處若隱若現的噬魂釘,那妖異的血色紋路正隨著呼吸忽明忽滅,仿佛在嘲弄她的恐懼:“這是蘇家給我的最後通牒……我不同意的話,是不是……”
一陣虛無縹緲的窒息感襲來,讓林胭再生不起戰斗的欲望。
精金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聲響,膠奴向林胭逼來。
噬魂釘同膠奴的步伐形成了共振,林胭在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從噬魂釘延伸出的能量絲线在膠衣下游走,如同蛛網般纏繞住膠衣下的每一寸肌膚。
那些絲线在腳、大腿根、小腹、喉嚨等敏感處尤其密集,隨著呼吸頻率和踏步頻率而有力搏動。
林胭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將她從恍惚間拉回。
記憶中的那個婚約,那個被母親親手簽下的“奴妻”契約。
她永遠記得在官府文牒上看到的細則:正妻與奴妻雖同列族譜,後者卻要終日被束縛,連就寢時都要被鎖在特制的調教床上……
“咻!”鞭聲破空的瞬間,林胭本能地蹬地向屋頂躍去。
“我要逃,我要逃!”林胭不想變成眼前膠奴的模樣!
明明已經踏上了修仙路,哪怕失去師父的庇護也有機會長生,絕不能變成膠奴那樣的世家玩物!
可那鞭梢竟如活物般纏上她被肉色絲襪覆蓋的腳踝,冰涼的皮革瞬間收緊,隔著絲襪在雪膚上勒出妖艷的紅痕。
她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將自己拽回。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膠奴的眼部的微孔處噴出了大量白霧,喉間更是發出了一絲悲鳴的哽咽。
只是當噬魂釘再次亮起時,那乳膠束縛下的身軀又發出了興奮地微顫。
當林胭被甩回地面後,膠奴的高跟鞋精准踩住了她飄散的裙擺。
精金鞋跟撕扯布料的聲音令人牙酸,那細如鋼針的鞋跟此刻就懸在她大腿內側,只要稍一挪動,就會刺入那最柔嫩的肌膚。
“蘇駿派你們來……就是要讓我提前體驗做奴妻的滋味嗎?”林胭喘息著質問,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膠奴沒有回應,只是用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緩緩撫過鞭身,將上面沾染的浮塵擦去。
突然,膠奴俯身,那被乳膠包裹的手指撫過林胭的脖頸,最後停在她空無一物的喉嚨處。
膠奴的喉間發出一身淒涼的呢喃,但只是轉瞬就被快意淹沒,最終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
冷汗已經布滿了林胭的後脊,膠奴的觸摸讓她不寒而栗。
如果按著婚約,恐怕自己早就和膠奴一樣,被一個奴隸項圈拘束,永久烙上屬於蘇駿的烙印了。
膠奴突然出手,鞭影如蟒,瞬間將林胭纏繞得密不透風。
鞭子深深勒進紗裙,在她雪白的肌膚上刻下妖艷的紋路。還未等她掙扎,整個人便被凌空甩起,如同一件精致的玩物般拋向蘇芊的方向。
蘇芊居高臨下地盯著腳下的林胭:“要不是您那貪財好色的母親為了還債……”蘇芊甜膩的嗓音里像是淬著毒,“您與老爺青梅竹馬的情分,原該配得上個‘正’字呢~”她故意拉長的尾音像羽毛般搔過林胭耳膜,手中的麻繩卻散發著令人戰栗的寒意。
林胭順著聲音抬頭,看見蘇芊正用膝蓋壓住她的裙擺,手指靈巧地翻動著繩結。
那些粗糙的繩索在陽光下泛著可疑的油光,分明是浸泡過藥物的麻痹繩。
“還有機會!”林胭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掩住眸中閃過的決絕。
她暗中運轉心法,靈力在經脈中奔涌如潮。
只要鞭索稍松,就爭奪束縛,打飛蘇芊衝向大門。
“啪!”
鞭子滑落的瞬間,林胭如離弦之箭暴起。
拳風撕裂空氣時,蘇芊瞳孔驟縮,寒意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
這時她這才驚覺,眼前哪是什麼待宰的羔羊,分明是只亮出獠牙的母狼!
可那記飽含靈力的重拳,竟在半空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截住。
“小胭,不要再鬧了。”
熟悉的嗓音讓林胭渾身一顫。
寬厚的指腹帶著十幾年青梅竹馬記憶中的溫度,如鐐銬般鎖住了她的手腕。
蘇駿身後還站著一具熟悉的身影,那剜自林胭血肉而得的華貴衣袍上,是一副不知滿足的嘴臉。
“林胭,我養你這麼大,你還有沒有良心?”
那貴婦人塗著名貴釉料的指尖幾乎要戳到林胭鼻尖,翡翠鐲子在腕間叮當作響。
她華貴的雲錦旗袍下,是穿著系帶高跟鞋的豐韻雙腿,優美的曲线彰顯了她保養得宜的性感身軀。
在旗袍下,一道金光隱約從棕黑色的絲襪下露出,那只手可握的腳鏈上纏繞著與膠奴同款的精金腳鏈,只是沒有相連上鎖。
這是些東西是蘇家給林胭這位奴妻的“聘禮”,是屬於她屈辱的信物,此刻卻堂而皇之地裝飾在母親身上,以此討好未來的女婿。
這刺眼的諷刺衝入了林胭眼中,視线瞬間被涌出的淚水模糊。
林胭張了張嘴,喉間卻像塞了團浸水的棉絮。
她忽然想起拒絕母親索要靈石去消遣的那個夜晚,是自己因為店面的虧空而拒絕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索要,她為了欲望把自己賣給了蘇家。
“我……”林胭積蓄的靈力突然在經脈中逆流,氣血攻心的痛苦讓她感到喉間一腥,絲絲血液從玉齒縫中滲出,“唔……”
她向後倒去,卻被蘇駿穩穩拉住。男人身上熟悉的煙熏沉香味涌來,與記憶里那個孩童時一道玩耍的少年重疊。可如今這懷抱里藏著多少算計?
林胭想質問,卻見一滴淚正落在對方握住自己手臂的虎口,那上面還有她少女時不知深淺而咬下的齒印,至今被痴心的蘇駿保留,沒被治療抹去。
蘇駿的手掌溫暖如舊,可扶在她後背的力道卻不容抗拒。
黑暗如潮水般襲來。在意識消散前,林胭恍惚聽見母親在對那賤奴婢蘇芊吩咐道:“芊兒,准備給她穿上衣裳,這次可不能再讓她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