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會成為我的刀
夜雨如晦,狂風裹挾著腥氣,席卷了青雲宗以南三百里的黑石嶺。
這里是趙家的命脈所在——一處隱秘的極品靈礦。平日里戒備森嚴,此刻卻是一片死寂,只有雨水衝刷過石階,匯聚成蜿蜒的紅溪。
“厲……厲驍!你這個瘋子!!”
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雨幕。
靈礦的主事廳內,橫七豎八地躺滿了趙家的護衛。
趙家長老——也就是那個去青雲宗告狀的老東西,此刻正渾身是血地癱軟在地上,雙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是被人活生生踩斷了。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把鋪著虎皮的太師椅。
厲驍就坐在那里。
他手里把玩著那塊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影令”,另一只手支著下頜,神情慵懶,仿佛眼前這一幕血腥屠殺不過是一場無聊的折子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坐在這里不是為了擺譜,而是因為……站不住。
腰際那股仿佛要斷裂般的酸痛,以及那處難以啟齒的隱秘部位傳來的火辣腫脹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幾個時辰前在聽雪閣書房里發生的荒唐事。
沈寂那個畜生。
厲驍在心里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臉上卻綻放出一個妖冶至極的笑容。
“趙長老,省點力氣吧。”
厲驍微微前傾,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滿了令人心悸的寒光,“你那好侄子在宗門里罵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個瘋子?”
“我是趙家的嫡系長老!你敢殺我,沈寂也保不住你!青雲宗不會允許你……”
“噓。”
厲驍豎起一指抵在唇邊,打斷了他的咆哮。
他緩緩起身,盡管每動一下,身下那處被過度使用的傷口都在摩擦抗議,但他面上卻不露分毫,依舊走得步步生風,如同索命的無常。
他走到趙長老面前,靴底毫不留情地碾在對方斷裂的膝蓋骨上。
“啊——!!”慘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老東西,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厲驍俯下身,手中把玩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在那長老滿是冷汗的臉上輕輕拍了拍,“沈寂既然把這塊‘影令’給了我,意思就是——”
“我想殺誰,就殺誰。”
“別說是你,就是把你趙家滿門屠盡,回去之後,我也只需要向他一個人搖尾巴。”
這才是權力的味道。
厲驍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讓他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想他之前為了得到這樣的力量,不惜嘗試修煉邪術,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溝里。
而現在,他光明正大地站在這里,身後站著青雲宗最精銳的暗部死士,僅僅因為……他成了沈寂的“刀”。
這種感覺,真是既屈辱,又該死的讓人著迷。
“厲師兄。”
一名戴著鬼臉面具的暗部首領無聲地出現在厲驍身後,恭敬跪地,“靈礦內的反抗力量已全部肅清。剩下的礦工如何處置?”
厲驍眼底閃過一絲暴虐的紅光。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這種地方既然打下來了,自然是一個不留,斬草除根。
“全殺……”
那個“了”字還沒出口,厲驍的心口突然猛地一縮。
那是“同心蠱”的警告。
雖然不痛,卻像是一根冰冷的絲线,瞬間勒緊了他的心髒。
腦海里浮現出臨行前沈寂那個看似溫柔卻充滿警告的眼神——“我要的是聽話的刀,不是失控的瘋狗。”
厲驍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刺破了掌心。
他在忍。
他在強行壓抑骨子里那股嗜殺的衝動。
沈寂不喜歡濫殺無辜。
如果他現在圖一時痛快殺了所有人,回去之後,等待他的恐怕就不只是簡單的“懲罰”了。
“呼……”
厲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暴虐已被理智強行壓下。
“把礦工遣散。”厲驍冷冷道,“至於趙家的人,廢了修為,挑斷手筋腳筋,掛到外面的旗杆上。”
“我要讓整個修真界都看看,這就是惹我厲驍的下場。”
“是!”暗衛領命而去。
大廳里只剩下厲驍和那個已經嚇暈過去的趙長老。
厲驍嫌惡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剛想轉身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穩,很輕,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厲驍的心尖上。
厲驍渾身一僵,那種刻入骨髓的恐懼和……身體的本能反應,讓他瞬間轉過身。
雨幕外,有人撐著一把墨骨傘,緩步走入大廳。
一襲白衣勝雪,不染纖塵,與這滿地的殘肢斷臂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掌控著全場的氣場。
是沈寂。
“師……師兄?”
厲驍有些意外,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緊張。他下意識地把還在滴血的匕首往身後藏了藏,像個剛闖了禍被家長抓包的孩子。
“你怎麼來了?”
沈寂收起傘,隨手遞給身後的隨從。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地上慘不忍睹的趙長老,最後落在厲驍那張雖然帶著戾氣、卻難掩疲憊的臉上。
“事情辦得不錯。”
沈寂走上前,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竟是親手替厲驍擦拭臉頰上濺到的一滴血漬。
那動作溫柔得有些詭異,指尖冰涼的觸感讓厲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沒全殺光,看來是記得我說的話。”
沈寂的聲音平靜,但厲驍聽得出其中的滿意。
厲驍冷哼一聲,偏過頭躲開他的手:“我又不是只會殺人的屠夫。這點小事,還勞煩大師兄親自來監工?”
“我不來,怎麼接你回家?”
沈寂看著他逞強的樣子,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有些微微發顫的雙腿上。
“腿還在抖。”沈寂一針見血,“看來下午在書房,還是太過了?”
“閉嘴!”厲驍惱羞成怒,臉上一紅,咬牙切齒道,“沈寂,你要是來看笑話的就滾回去!我自己能走!”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想要走出那個瀟灑的背影。
可剛邁出一步,腳下踩到一灘濕滑的血跡,加上雙腿本就酸軟無力,整個人竟猛地一踉蹌,眼看就要摔倒在這一地髒汙之中。
並沒有預想中的狼狽落地。
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他。
沈寂身上那股冷冽的檀香氣息瞬間將他包圍,驅散了周圍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逞什麼能。”
沈寂在他耳邊低嘆一聲,隨後竟是直接俯身,一手穿過他的腿彎,一手攬住他的背,當著外面那群正在清場的暗衛的面,將厲驍打橫抱了起來。
“沈寂!你放我下來!!”
厲驍驚了,瘋狂掙扎。他現在可是剛剛立威的暗部首領,這副模樣被人看見,他以後還怎麼混?!
“再動,我就在這里把你辦了。”
沈寂冷冷的一句話,瞬間像是定身咒一樣,讓厲驍僵住了。
看著懷里瞬間老實下來的“瘋狗”,沈寂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他抱著厲驍,在滿地鮮血中穿行,白衣不染,步履從容。
“趙家的靈礦我已經讓人接手了。這筆功勞,算你的。”
沈寂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作為獎勵……今晚回去,允許你在上面。”
厲驍原本還在生悶氣,聽到這話,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聞到了肉味的狼:
“真的?你別反悔!”
如果是他在上面……那他一定要把沈寂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弄得表情崩壞,一定要……
沈寂看著懷里人那點藏不住的小心思,眼底劃過一絲深沉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