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產褥期的溫柔
不知昏睡了多久,薩琳娜是在一陣尖銳的脹痛中醒來的。
意識像是從深海中緩緩上浮的氣泡,最先恢復的是觸覺。
她能感覺到身下的床褥柔軟而干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與奶香混合的氣味。
緊接著,便是那無法忽視的、從胸口傳來的感覺——不是分娩時的撕裂劇痛,而是一種沉甸甸的、仿佛被灌滿了滾燙石塊的脹痛。
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柔和的日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房間里投下一道光塵舞動的光帶。
(天亮了……)
她動了動身體,試圖坐起來,但這個簡單的動作卻牽扯到了全身的酸痛。
尤其是小腹,一種類似痛經的、持續的墜痛感讓她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她低頭看去,原本高高隆起的孕肚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松弛柔軟的皮膚,像一個被抽干了空氣的皮囊,安靜地覆蓋在她的腹部。
透過薄薄的絲綢睡衣,她甚至能看到那些在孕期留下的、如同紅色樹根般的妊娠紋。
(這就是……生完孩子的身體嗎……)
前世身為男性的記憶中,從未有過如此具體的、關於女性身體變化的認知。
這是一種全然陌生的體驗,既讓她感到新奇,又讓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虛弱。
她能感覺到下體傳來的、會陰傷口縫合後的隱隱刺痛,以及那股無法控制的、溫熱液體緩緩流出的黏膩感。
那是惡露,是身體在排出分娩後的殘余,也是她身為“產婦”這一身份最直觀的證明。
“小姐,您醒了?”
瑪莎輕柔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她一直守在這里,看到薩琳娜睜開眼睛,立刻端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感覺怎麼樣?醫師說您失血過多,需要多休息。”瑪莎小心翼翼地扶著薩琳娜,讓她靠在柔軟的枕頭上。
“還好……”薩琳娜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接過水杯,小口地喝著,“艾文呢?”
“小主人剛吃飽,睡得很香呢。”瑪莎微笑著指了指旁邊的嬰兒床。
薩琳娜轉過頭,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被包裹在柔軟毛毯里的身影。
艾文睡得很沉,小小的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偶爾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唧。
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睡顏,薩琳娜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分娩時的痛苦仿佛還殘留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但只要看到這個小生命,一切似乎都變得值得了。
然而,身體的本能反應很快就將她從這份溫情中拉回了現實。
“嘶……”
胸口的脹痛越來越強烈,那對因為開始分泌乳汁而變得異常飽滿的乳房,此刻像是兩顆燒紅的鐵球,沉甸甸地墜在她的胸前。
她能感覺到乳房的皮膚被撐得緊繃,表面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脈絡。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會引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小姐,您是……脹奶了嗎?”瑪莎看出了她的不適,關切地問道,“這是正常的,醫師說多讓小主人吮吸就會好很多。”
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瑪莎的話,嬰兒床里的艾文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那哭聲嘹亮而充滿活力,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出生幾天的嬰兒。
“看來是餓了。”瑪莎笑著將艾文抱了起來,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尿布,然後將他輕輕地送到薩琳娜的懷里。
“來,小主人,您的餐點到了。”
薩琳娜有些笨拙地接過兒子。
小小的身體軟軟的、熱乎乎的,帶著一股好聞的奶香味。
艾文似乎聞到了母親的味道,哭聲漸漸止住,小腦袋在薩琳娜的胸前不停地蹭著,急切地尋找著食物的來源。
在瑪莎的幫助下,薩琳娜解開了胸前的睡衣紐扣。
瞬間,那對被束縛已久的豐盈便彈了出來。
它們比孕期時更加巨大、更加挺拔,雪白的肌膚因為充血而泛著一層誘人的粉色。
乳暈的面積擴大了許多,顏色也變成了誘人的深褐色,而頂端的兩顆乳頭,則因為脹痛和刺激,早已硬挺地翹起,如同兩顆熟透了的紅櫻桃,尖端甚至滲出了幾滴乳白色的液體。
薩琳娜自己看著都有些臉紅。這具身體的變化,總是超乎她的預料。
艾文已經迫不及待了,他張開小嘴,准確地含住了其中一顆乳頭。
“嗯……”
一股難以形容的奇異感覺瞬間從乳頭傳遍全身。
那是一種混合著酥麻、刺痛與快感的奇妙滋味。
仿佛有一股微弱的電流,從胸口一直竄到小腹深處。
緊接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乳房內部緊繃的腺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積壓已久的乳汁開始順著乳腺管涌向乳頭。
艾文貪婪地、用力地吮吸著。
咕咚……咕咚……
他小小的喉嚨里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薩琳娜低頭看著這一幕,眼神變得無比柔軟。
她能感覺到,隨著乳汁的不斷流出,胸口的脹痛正在緩緩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滿足、被需要的溫情。
而更奇妙的是,哺乳似乎刺激了子宮的收縮,她能感覺到小腹傳來一陣陣輕微的痙攣,那種感覺,就好像身體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自我修復。
愉悅與痛楚交織,生命最原始的連接以這樣一種赤裸而親密的方式展現在她眼前。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夫人,您的湯藥。”
是巴頓的聲音。
“進來吧。”薩琳娜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的模樣。她想拉起睡衣遮擋,但艾文正吃得起勁,她根本騰不出手。
巴頓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當他抬起頭的瞬間,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個他日思夜想、奉若神明的女人,正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姿態,坐在床上。
她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一絲產後的蒼白,卻更顯得楚楚動人。
而最讓他呼吸停滯的,是她敞開的衣襟,以及那袒露在空氣中的、驚心動魄的風景。
一只雪白的、豐滿得不可思議的乳房,正被那個小小的嬰兒含在口中。
他能看到嬰兒粉嫩的臉頰隨著吮吸的動作一起一伏,能聽到那令人心頭發癢的吞咽聲。
而另一只同樣飽滿的乳房,則因為無人問津而顯得有些“寂寞”,堅挺的乳頭頂端,一滴乳白色的汁液正緩緩凝聚,最終不堪重負地滴落下來,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滑出一道曖昧的痕跡,最終消失在睡衣的陰影里。
那畫面,聖潔得如同神話中的聖母哺育聖子,卻又色情得讓他口干舌燥,下腹瞬間升起一股難以抑制的邪火。
巴頓的臉“轟”的一下全紅了,他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手中的托盤都因為顫抖而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藥……藥放在這里了,夫人……”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將托盤放在床頭的櫃子上,然後就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轉身就想逃離這個讓他心神俱亂的房間。
“巴頓。”
薩琳娜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巴頓的身體一僵,停下了腳步,卻不敢回頭。
“過來。”薩琳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產後的虛弱,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巴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的勇士,一步一步地挪了回來。他依然低著頭,視线只敢停留在自己腳尖前三寸的地面上。
“扶我一下,我想喝水。”薩琳娜說道。
“是。”
巴頓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扶住薩琳娜的肩膀。
但這個角度,他不可避免地會再次看到那片讓他血脈賁張的景象。
他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生怕自己會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
薩琳娜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故意動了動身體,調整了一下喂奶的姿勢。
這個動作讓她胸前的那對豐盈更加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也讓艾文的吮吸聲變得更加清晰。
(真是個……純情的男人啊……)
她心中暗想。
她太了解巴頓了。
這個男人對她的愛,已經深入骨髓。
而此刻,她“母親”的身份,只會讓他更加瘋狂地迷戀自己。
這種混合了崇敬、愛欲和保護欲的情感,將是最堅固的枷鎖。
“謝謝。”她接過巴頓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將杯子放回櫃子上。整個過程中,她的動作不急不緩,絲毫沒有要遮掩自己身體的意思。
她就是要讓他看。
讓他看清自己為這個家族、為他所守護的一切,付出了怎樣的代價。讓他看清自己此刻的脆弱,從而激發出他最原始的保護欲。
“夫人……”巴頓終於忍不住,聲音沙啞地開口,“您……身體還好嗎?”
“嗯,就是有些疼。”薩琳娜輕描淡寫地說道,她的目光落在艾文的臉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過,看到他,就覺得什麼都值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巴頓的心上。
他看著那個正在吮吸著薩琳娜乳汁的嬰兒,又看了看薩琳娜臉上那聖潔的母性光輝,心中的愧疚、愛慕、心疼、欲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知道,這個孩子是侯爵的。
但他更知道,從今往後,他會把這個孩子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來守護。因為這是她的孩子。是這個他願意付出生命去愛的女人的孩子。
“夫人,”他單膝跪了下來,握住了薩琳娜沒有抱著孩子的那只手,虔誠地印下一個吻,“我,巴頓·克里夫,在此立誓。我將用我的生命、我的榮耀、我的一切,守護您和艾文少爺。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薩琳娜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巴頓握著她的手在劇烈顫抖,他的眼神熾熱得仿佛要將她融化。
(很好……)
她心中滿意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巴頓。”她輕聲說道,“我相信你。”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簾被無聲地掀開了一角,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滑了進來。
是凱蘭。
他的出現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他單膝跪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主人。”
巴頓立刻站起身,警惕地護在了薩琳娜的床前,仿佛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
“說。”薩琳娜的眼神瞬間從剛才的溫柔中抽離出來,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維克多·布萊克伍德有動作了。”凱蘭言簡意賅地說道,“他正在城里四處散播謠言,說您產後身體衰敗,精神失常,已經無力管理家族事務。”
巴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這個混蛋!”
凱蘭沒有理會巴頓的憤怒,繼續匯報道:“同時,他已經派人接觸了我們最重要的三條商路上的合作伙伴,許以重利,試圖挖我們的牆腳。其中,負責為我們運輸鐵礦石的‘怒濤商會’會長,已經和他見過兩次面了。”
房間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怒濤商會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多年的合作伙伴,掌握著家族最重要的礦石運輸线。如果被維克多挖走,對家族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還有,”凱蘭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我的线人回報,維克多最近頻繁出入財政大臣的官邸,並且向帝國樞密院遞交了一份申請,要求對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繼承權進行重新審查。理由是……您並非侯爵的合法妻子,艾文少爺的繼承權存在疑問。”
“砰!”
巴頓一拳砸在了旁邊的櫃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敢!”巴頓怒不可遏,“婚禮是全城見證的!艾文少爺是侯爵唯一的血脈!他憑什麼質疑!”
“他當然知道這些。”薩琳娜的聲音卻異常冷靜,她輕輕拍了拍懷中被驚醒而開始哼唧的艾文,安撫著他,“他只是想把水攪渾。趁我‘最虛弱’的時候,用輿論和商業手段雙重施壓,逼我就范。”
她抬起眼,看向凱蘭,翠綠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意。
“他以為,我剛生完孩子,就成了一只可以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凱蘭。”
“屬下在。”
“我要你做三件事。”薩琳娜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第一,聯系我們在王都的所有喉舌,明天日出之前,我要讓整個貝爾瑪爾公國都知道,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女主人,在生產之夜,得到了精靈母樹的祝福,不僅身體迅速恢復,魔力更是突破了瓶頸。我要讓他們知道,現在的我,比以前更強。”
“第二,把我們掌握的,關於維克多·布萊克伍德所有見不得光的生意,特別是他通過黑市走私違禁魔法材料的證據,整理一份出來。不要直接曝光,找一個合適的渠道,‘不經意’地透露給他的死對頭——‘血帆商會’。”
“第三……”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巴頓,“巴頓。”
“在,夫人!”
“從護衛隊里,挑出最精銳的一百人。明天一早,以‘慶祝艾文少爺誕生’的名義,全副武裝,在城里進行一次巡游。記住,要讓每一個人都看到我們士兵的盔甲和刀劍。”
凱蘭和巴頓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在如此虛弱的狀態下,薩琳娜的思路依然如此清晰,下達的指令如此精准狠辣。
輿論反制、借刀殺人、武力震懾。
三管齊下,環環相扣。
“是!”兩人齊聲應道,眼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去吧。”薩琳娜揮了揮手,然後重新低下頭,看著懷中再次安睡的兒子。
凱蘭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巴頓也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大步離去,他的身上重新燃起了昂揚的斗志。
房間里再次恢復了寧靜。
瑪莎走上前來,擔憂地看著薩琳娜:“小姐,您剛剛生產完,不宜思慮過重……”
“我沒事。”薩琳娜搖了搖頭,她輕輕撫摸著艾文柔軟的金色胎發,眼神變得悠遠。
(維克多……你以為這是我最虛弱的時候?)
她能感覺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還在叫囂著疲憊與疼痛,但她的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你錯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厚厚的牆壁,看到那個正在暗處蠢蠢欲動的敵人。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為自己而戰。)
(從今天起,我有了軟肋,但我也……有了鎧甲。)
她低下頭,在艾文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簾,將母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