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反擊的序曲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如同金色的利劍,刺破了赫頓瑪爾上空的薄霧。
與往日不同,今天的城市街道顯得格外熱鬧。
天還沒亮,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府邸大門前,就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而來的市民和好事者。
他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都在討論著那個在城中流傳了一夜的、近乎神跡的傳聞。
“聽說了嗎?羅斯柴爾德家的那位精靈夫人,在生產之夜,得到了精靈母樹的祝福!”一個面包店的伙計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同伴說。
“真的假的?我聽到的版本是,她生下的那個孩子,天生就能操控元素,是個魔法天才!”旁邊一個賣花女立刻反駁道。
“嗨,你們說的都不對!”一個看起來像是傭兵的壯漢喝了一口酒,大聲說道,“我兄弟就在城防軍里,他親耳聽到,昨晚羅斯柴-柴爾德莊園上空電閃雷鳴,那是那位夫人在產後突破了魔法瓶頸,晉升大法師了!”
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瘟疫更快的速度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版本千奇百怪,但核心思想只有一個——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女主人,薩琳娜,非但沒有因為生產而衰弱,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加強大、更加深不可測。
這正是薩琳娜想要的效果。
主臥室內,她正靠在床頭,一邊聽著瑪莎匯報外面民眾的反應,一邊享用著自己的早餐。
產後第五天,她的身體依然虛弱,但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現在城里至少有十幾個不同版本的傳言,小姐。”瑪莎忍著笑,學著外面那些人的語氣,“最離譜的一個說,您生下的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顆龍蛋。”
薩琳娜聞言也忍不住笑了,她用銀勺攪動著碗里溫熱的燕麥粥,輕聲說道:“讓他們去傳吧。民眾不需要真相,他們只需要談資和敬畏。越是離奇,他們就越是不敢生出異心。”
(輿論的陣地,你不去占領,就會被敵人占領。維克多想用‘產後虛弱’來攻擊我,那我就用‘神跡降臨’來反擊。在絕對的神秘與強大面前,一切流言蜚語都會不攻自破。)
她舀起一勺燕麥粥,送到嘴邊。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溫暖了她的胃,也讓她因為一夜未眠而有些疲憊的身體恢復了一絲力氣。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盔甲碰撞的鏗鏘聲響。
“來了。”薩琳娜的目光投向窗外。
瑪莎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只見莊園外的寬闊大道上,一支百人規模的隊伍正在集結。
士兵們身著嶄新的、擦得鋥亮的黑色全身甲,胸前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金色薔薇徽記。
他們手中握著鋒利的騎士長槍,腰間挎著厚重的雙手劍,每一個人都面容肅穆,身上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隊伍的最前方,巴頓騎在一匹高大的黑甲戰馬上。他同樣身著重甲,頭盔下的眼神銳利如鷹,腰間的佩劍在晨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以慶祝艾文·羅斯柴爾德少爺誕生之名!”巴頓拔出長劍,直指天空,用盡全力怒吼道,“巡城!”
“吼!”
一百名精銳士兵齊聲怒吼,那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仿佛要將整個赫頓瑪爾的天空掀翻。
緊接著,這支鋼鐵洪流開始緩緩移動。
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沿著城市的主干道,開始了武裝巡游。
沉重的鐵靴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街道兩旁的市民們紛紛退避,臉上露出敬畏與恐懼的神情。
他們從未見過羅斯柴-柴爾德家族如此公開地展示自己的武力。
那冰冷的盔甲、鋒利的長槍、肅殺的氣氛,無一不在向全城宣告著一個事實——這個家族,依然是赫頓瑪爾不容置疑的統治者。
任何試圖挑戰這份權威的人,都將面臨這支鋼鐵軍團無情的碾壓。
“做得很好,巴頓……”薩琳娜看著那遠去的隊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支隊伍巡游一圈的效果,勝過一萬句辯解。它會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維克多·布萊克伍德的臉上。
而這,僅僅是開胃菜。
“小姐,”瑪莎重新放下窗簾,輕聲問道,“凱蘭先生那邊……會有消息嗎?”
“會的。”薩琳娜的語氣十分篤定,“一條貪婪的鯊魚,是不會放過另一條鯊魚身上的血腥味的。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
她的話音剛落,房間的陰影里,凱蘭的身影便再次浮現。
“主人。”他單膝跪地,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魚……上鈎了。”
薩琳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來聽聽。”
“按照您的吩咐,我將維克多走私‘深淵魔石’的證據,通過黑市的一個中間人,‘無意中’泄露給了血帆商會的會長,‘獨眼’霍格。”凱蘭匯報道,“霍格當場就出價五千金幣買下了這份情報。並且在半小時前,他已經集結了商會所有的武裝船只,封鎖了法羅灣的出海口。”
“哦?”薩琳娜挑了挑眉,“動作這麼快?”
“維克多和霍格積怨已久。血帆商會一直想插手深淵魔石的生意,但苦於沒有穩定的貨源渠道。而維克多最大的走私船隊,‘海蛇號’,按照計劃,將會在今天中午通過法羅灣,將最新一批魔石運往德洛斯帝國。”凱蘭解釋道,“對霍格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截下這批貨,他不僅能重創維克多,還能順勢搶占這條利潤豐厚的走私线路。”
薩琳娜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深淵魔石……那可是帝國明令禁止交易的戰略物資。一旦被抓住,不僅貨物要被沒收,主事者甚至可能被判處絞刑。維克多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她端起旁邊的蜂蜜水,小口地喝著,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
“凱蘭,繼續盯著法羅灣。我不僅要知道結果,我還要知道過程。霍格是如何截下船的,維克多損失了多少人,那批魔石的成色如何……所有的細節,我都要。”
“是。”
“另外,”薩琳娜放下水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通知我們安插在怒濤商會的‘釘子’。就說……我產後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家族事務,暫時由巴頓隊長全權代理。如果怒濤商會的會長想要商談續約的事,可以直接去找巴頓隊長。”
凱蘭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主人,您這是……”
“維克多既然想挖牆腳,我們就給他一個機會。”薩琳娜冷笑道,“怒濤商會的那個老狐狸,最是見風使舵。他看到我們這邊‘示弱’,又聽說了維克多許諾的重利,必然會動心。我就是要讓他主動跳到維克多的船上。等維克多的船沉了,他自然也會跟著一起淹死。”
(斬草要除根。僅僅打擊維克多還不夠,我還要借這個機會,清理掉那些家族內部不穩定的因素。所有三心二意的人,都將被這場風暴徹底清洗。)
凱蘭瞬間明白了薩琳娜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欽佩。
這位女主人,雖然身處病榻,但她的心計與手段,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狠辣。她布下的不是一個陷阱,而是一張環環相扣的、足以致命的大網。
“屬下明白。”凱蘭恭敬地低下頭,身影再次消失在陰影中。
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
薩琳娜靠在床頭,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推演整個計劃的每一個環節。
她的思維如同最精密的機械,冷靜地計算著每一種可能性,每一個變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臨近中午時,艾文又醒了。
這一次,薩琳娜沒有再讓瑪莎幫忙。她親自抱著兒子,熟練地解開衣襟,將那因為再次脹滿而變得滾燙的乳房,送到了兒子嘴邊。
艾文立刻含住乳頭,發出了滿足的吮吸聲。
感受著胸口傳來的酥麻快感,以及小腹處隨之而來的陣陣宮縮,薩琳娜原本因為算計而繃緊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她低頭看著懷中這個小小的生命,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吞咽,都仿佛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能夠撫平她心中所有的戾氣與殺意。
(艾文……)
她伸出手指,輕輕觸碰著兒子柔軟的臉頰。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嗎?一手攪動風雲,讓敵人在血與火中哀嚎;一手抱著自己的孩子,享受著這世間最純粹的溫情。)
她突然覺得,這種感覺……似乎還不錯。
就在她沉浸在這份奇妙的感受中時,房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巴頓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好消息!法羅灣那邊……打起來了!”
薩琳娜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勝利的微笑。
與此同時,赫頓瑪爾城西,維克多·布萊克伍德的府邸內。
“廢物!一群廢物!”
維克多將手中的水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昂貴的德洛斯紅酒混雜著玻璃碎片,濺滿了華麗的波斯地毯。
他臉色鐵青,肥胖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
就在剛才,他收到了法羅灣傳來的魔法急訊——他最寶貴的走私船隊“海蛇號”,遭到了血帆商會的突襲!
“霍格那個獨眼的瘋狗!他怎麼會知道我的航线!還知道得那麼准!”維克多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如同困在籠中的野獸。
那批深淵魔石,是他耗費了巨大代價才從某個墮落的暗精靈部落手中買來的,價值足以買下赫頓瑪爾的一整條街區!
他原本指望靠這批貨,搭上德洛斯帝國某位大人物的线,從而徹底擺脫對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依賴。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大人……大人息怒……”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撿拾著地上的碎片。
“息怒?我怎麼息怒!”維克多一腳踹在他的身上,“海蛇號上有一百名我最精銳的護衛!還有兩位我高價聘請的魔法師!居然被霍格那群烏合之眾給截了!你讓我怎麼息怒!”
“大人……據……據逃回來的水手說……血帆商會這次是有備而來。他們不僅出動了所有的武裝船只,船上還……還架設了三台軍用級的煉金魔導炮……”管家顫抖著說道。
“魔導炮?!”維克多瞪大了眼睛,“霍格哪來的錢買那種東西?一台魔導炮的價格就足以讓他傾家蕩產!”
“這……小的就不知道了……”
維克多臉上的肥肉抽搐著。
他隱隱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霍格的行動太快、太准、太狠了,完全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這背後,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推動著一切。
(難道是……)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那個精靈女人冰冷的、翠綠色的眼眸。
(不可能……她現在應該還躺在床上,連下地都困難!她怎麼可能有精力來算計我?)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荒謬的想法甩出腦海。
“大人,怒濤商會的會長……羅傑斯先生來了,正在會客廳等您。”管家小心翼翼地匯報道。
“羅傑斯?”維克多皺起眉頭。他差點忘了,自己還約了這位重要的“新盟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海蛇號的損失雖然慘重,但我還沒有輸!只要能拉攏怒濤商會,切斷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礦石供應,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還算和善的笑容,朝著會客廳走去。
他並沒有注意到,在他府邸對面的鍾樓頂上,一個黑色的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獵人般的冷酷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