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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媽媽晚上竟然搞夜襲,老登是大功臣?!

媽,你也穿越了? 我討厭AI文 21201 2025-12-30 18:34

  吃完一餐不算愉快的午餐,艾梅莉說要去集市給李承義添置幾件新衣服,順便給自己買幾件內褲。

  原本在家時,她想著下午收攤再買,結果前幾次收完攤子都會忘記買,加上每天回家大多都有待翻的菜棚,幾乎沒有額外的精力去關心閒事,久而久之,就習慣了穿兒子的內褲。

  遇到月事時,褲子換上緊身牛仔褲,感覺和之前的月事也沒差,她就徹底忘記了買內褲這事,這次來到市里看到兒子,才臨時想起。

  艾梅莉讓兒子走幾個衣攤先看看,合眼再買。

  李承義對買衣服還沒有什麼執念,順口就說隨便拿兩套新的算了,結果可想而知,又被媽媽捶了幾下,他只好假裝上手摸摸,就像摸獎一樣,摸到哪件媽媽在旁邊恰巧夸好的,就迅速拿下,最後為了賭嘴,他特意挑了三套衣服。

  大包小包跟在後面,去到一個只買小件的地方。

  各種顏色和質地的內褲胸罩擺滿整個攤面,艾梅莉小碎步上前,把她的包交給李承義就自顧自動起手來,一會說這件彈性好,一會說那件質地滑手,等把大部分樣式摸清卻沒有拿主意,猶豫了好幾分鍾,忽然腦子靈光一閃,轉過頭來。

  “義哥,你說媽媽選什麼顏色好呢?”

  “嗯?你跟我說有啥用啊,媽,穿在里面的我也不好評價啊,按情況選就行了嘛。”

  “你看看,對自己的媽媽也不用心,怎麼能把劉老師帶回家,即便帶回家了,估計過兩三年就把人家冷落了,像你爸一樣……”

  “媽!媽!我選還不行嘛。”,李承義眼見媽媽開始嘮叨,趕緊出聲打斷施法,“黑色的吧,看著顯身材,呃…”,他下意識把心里的想法公之於眾,環顧四周,慶幸地發現沒人注意到他的話。

  “嗯,不錯,”,艾梅莉拿起黑色的那些款式,隨口稱贊,完全沒聽到兒子話里不妥的地方,“黑色就選這兩款吧”,說著,把手里的內褲遞給老板,“還有呢,兩件太少了,怕有什麼意外,”。

  “白色?”

  “嗯,也可以…就這件吧,一共三件,多少錢……”

  艾梅莉把錢交到李承義的手里,兩人分別,回家的回家,回校的回校。

  幾分鍾的時間,李承義回到宿舍,距離下午上學還有一段時間,他拿出MP4聽歌,在床上擺成大字躺下,安靜地閉上眼睛,心思飄到某輛轉向他家的公交車。

  剛才買內褲不像是媽媽為自己買的,反而更像給他選的,有點莫名其妙,他有理由懷疑,要是剛才說蕾絲內褲好看,媽媽會直接買下來;當然白色也不是胡亂說的,媽媽那個身型在他看來還不至於顯得臃腫。

  七月初期末考試結束,高一高二的學生大包小包拿在手里,爭著涌出校門。

  除了一張涼席,李承義把其它東西全部塞進行李箱內,正要提上東西離開,李榮樺又狗狗碎碎地貼過來,“回家啦?帶我一個?”。

  “啊?!不行,除非你先讓我去你家。”

  “沒問題啊,現在就可以跟我走。”

  ???

  李承義放下行李,接著用手輕輕敲在李榮樺的腦袋上,湊上去聽聽有什麼異響,又給他狗模狗樣地把脈,才開口:“貌似也沒問題啊,你不會被什麼老登給魂穿了吧!”。

  “去去去,你才被穿了。”

  “那你是突發隱疾麼,怎麼會允許我去你家?”

  “這有什麼,我家經常被串門,”李榮樺眼望四周,悄聲嘀咕:“老實說,我媽雖然比不上阿姨,但還是蠻不錯的,最重要的是有氣質…”,說著他就向李承義眨了眨眼。

  李承義眯著眼,思考了一會,感情這家伙這段時間在思考一些不干淨的東西,“嗯,我看你就很有氣質,特殊的那種。”。

  “哈哈,過獎!不去也沒關系,我還有幾條經驗可以跟你分享分享…”。

  李承義直接拿上行李走人,李榮樺還跟在後面喋喋不休,這人相當後爹想瘋了麼,連自己的媽都想供出來。

  擱著互相喊爹是吧。

  李榮樺還在收拾行李,人早就走得沒影了。

  剛到車站車子緊隨而至,李承義忙不迭拿上行李,來到公交車中間的位置,在旁邊隨便找個空處放行李,他則靠在扶手的地方站著。

  車子剛起步,三叉神經就開始有點亂,果然他還是不習慣坐公交車,走走停停的,把腦汁都給搖勻了。

  坐一個多小時公交,轉回鄉的班車。

  到現在李承義也不敢相信那家伙會主動把自己老媽交出來,他怎麼能確定他老媽會跟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兒子的同學扯點特殊關系。

  除非兩個人私底下早就商量過,這不是明示了他們母子也做過那種事麼。

  好家伙,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底給交代完了。

  李承義看著窗外,景色漸漸的由鋼鐵叢林變成綠油油的樹木和奔流不息的河流。

  車子又行駛半個多小時,終於看見了一個三層樓高土黃色外牆的水塔,那是村子所在的地方。

  也不知道媽媽在做什麼。

  中午十二點多,李承義拖著行李走在村里的馬路上,道路兩邊是綠油油的種植作物,還能看到地里有人在勞作。

  偶爾迎面走來村里的人,但他們之中很多人喜歡用“少爺回來啦”“大學生回來啦”來打招呼,他感覺很不舒服,總覺得他們在發泄某種情緒。

  估摸著是嫉妒他家里的生意和他考上大學的事實。

  當然有些人確實找不到話題,只是單純打個招呼。

  不管什麼心理,李承義全部用一聲“嗯”來平等對待每個打招呼的人。

  回到家發現怪老頭蹲在巷口無聊地打蒼蠅。

  自從家里的田地全部分給四兄弟,老頭就閒得慌,興趣來了就去山上打點野味,平常輕易不會去幫忙干活,硬生生活成了家里的土皇帝。

  “回來啦!”

  “嗯…我奶呢?”,李承義盡力找了個話題。

  “她去喂雞了……”

  “嗯…”

  場面沉默下來。

  童年被這老頭用竹條鞭打到失聲的經歷李承義根本無法忘記,因此他對老頭稀字如金,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推開家門,電風扇嗡嗡作響,一個滿身泥土的漢子躺在長椅上,右手蓋著臉,對客廳里正在播放節目的電視毫無反應,該是打盹著。

  李承義自顧自拉著行李箱走向自己的臥室,直到行李箱的輪子發出咕嚕嚕嚕嚕一長串噪音,椅子上的男人才被驚醒。

  “嗯?你放暑假了?”

  “我媽呢?”

  “當然是在鎮里擺攤了,還能干什麼……桌子上還有些熱菜,可以吃點東西再收拾。”,李富貴眼皮不堪重負,再次合上,下一秒就傳來打呼聲。

  李承義走到床邊,簡單地鋪上涼席,行李箱擱床邊,准備把各種行李拿出來,就聽到老頭家爆發爭吵:

  “你閒著也是閒著,就不能幫我去喂一次鴨子嗎”,是奶奶的聲音。

  “我就想閒著,干你屁事……”,老頭很暴躁。

  “看你這副模樣,再過幾年,我估計你就動不了,到時候可別麻煩我。”,奶奶回懟了一句。

  “你,你,狗雜,關你屁事……”

  唉。

  李承義已經不想再聽下去,從家里拖出有些生鏽的二八大杠,來到過道,一個助跑,一人一車就動了起來,目標是鎮里的集市。

  踩了二十分鍾來到小鎮里,街道兩旁店鋪常年開著,但現在這個時間段基本見不到人在趕集,自行車繼續前進,直至菜市場才找個地方停下。

  賣肉的攤子主要集中在菜市場大鐵棚中間,四周是果蔬、魚和各種配菜、半成品燒鴨鵝。

  李承義看了一眼自家的攤子,上面有塊布遮擋,表明老板娘不在暫不做生意,他問了一下旁邊同是賣菜的阿姨:“阿姨,我媽呢?”。

  “誒,這不是義哥嘛,放暑假啦?你媽走開有一段時間了,估計是回你姥姥家休息。”

  “謝謝。”

  “許久不見,你小子變客氣了。”

  “是麼,謝謝,我還是先找我媽吧。”

  從菜市到姥姥家隔著兩條街道,並不遠,李承義騎上二八,三拐兩拐就到了。

  姥姥家大門半掩,二老應該都在休息,他貓著腰靜悄悄來到次臥,次臥的門也是半掩,只是推開門,卻發現沒人在,床上散落著一件藍色對襟中山裝上衣,看樣子衣服才放下不久。

  二老早就聽到家里來了動靜,姥姥出來一看,一個大外孫就站在大廳里,心里滿是歡喜:“大外孫你什麼時候放假的,是特意過這邊來的嗎?”。

  “是啊,姥姥,我媽呢,聽說她回這休息,但是沒見人。”

  “小艾啊,剛才是想休息來著,但是睡不著,就找朋友玩去了,她說今天下午估計沒什麼生意。”

  “那,媽媽有說是哪位朋友麼?”

  “好像說過她朋友是學校里得老師…”

  “那我知道了,謝謝姥姥!”

  “哎,大外孫能來姥姥也高興,下回不用那麼客氣。”

  “嗯,那我先找我媽去了。”

  李承義初中問問題時,曾無意中聽見劉老師透露出她在外面住的地方,距離這里也近。

  出門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僻靜的住房區,看起來這片區域幾年前才全部翻新,全是空心紅磚平頂房,大都建到三樓或四樓的高度。

  “應該是98號”

  這棟房子六樓高每層有三間住房,據說是學校給老師的福利,新來的老師可以選一間暫時居住,等教學期滿就自動擁有房子的使用權。

  沒記錯的話劉老師在三樓的302號。

  李承義邊上樓邊觀察,中間有人聽到聲音開門瞄了一眼又縮回去。

  等走到302的門口開始敲門,卻發現門是虛掩的,“劉老師在嗎”,他下意識降低聲音,心想可能里面有什麼私事,不宜打擾,不過沒聽見有人應答,他恢復正常音量又喊了一次:“劉老師,你在嗎?”。

  “喂,清宜,有個男人來敲門了,是你今天的相親對象嗎?”

  嗯?這不就是媽媽的聲音嘛,清宜是劉清宜劉老師嗎,她今天准備相親?!

  李承義心里倏然間一陣失落,盡管他心里早有准備。

  另一個聲音回答:“沒有啊,我沒告訴他我在這里,而且下午三點才約見面啊。”。

  “那外面是誰?”,噠噠噠的腳步聲走到門口,艾梅莉把門拉開,隨後發出欸的一聲,“你放假啦?不對,你怎麼來鎮里了?呃,也不重要,總之你怎麼找到這里了?”。

  李承義在媽媽的一鍵三連之下才把注意力集中回來,話說他來鎮里也沒有特別的理由,主要是家里氛圍並不好,而鎮上這邊有三個人,在他們身邊他會感覺輕松許多,所以就來了。

  “姥姥說你去了朋友家,朋友是一位老師,我尋思著你應該是來劉老師這里了,我就來了。”,李承義解釋完直接把媽媽拉過來,悄聲在她耳邊小小抱怨著:

  “媽,你不是說要給我把門麼,怎麼,你今天要陪劉老師去相親麼,這不是背叛我嘛!”。

  聽見兒子急切的責問,艾梅莉掙起大小眼,神情中帶上一絲鄙夷:“看你,一提到劉老師就急,根本不想了解媽媽我的想法。”。

  “這都把人送出去了,我還能了解什麼,了解她的訂婚日期嗎,還是去她的婚禮現場吃狗糧?”

  “那你想怎麼辦,把人鎖家里不給出去跟人相親麼,這不現實,你媽也沒那個本事。我跟你說,我陪劉老師一起去,一來,可以給那個相親對象壓力,二來,我時不時還能使絆子,讓那個相親對象盡可能把劉老師討厭的性格人品顯露出來,這樣不就能阻止了……”

  “有道理,還是媽媽厲害!”

  “哼。”

  “外面是誰啊,梅莉姐。”,溫潤的嗓音從屋里傳出來。

  李承義頓時感到一陣酥麻。

  “哦,是我兒子,你認識的呀,我能讓他進來嗎?”,艾梅莉向兒子拋個眼神,示意他等著。

  “哦,是麼,可以啊,一起進來唄。”

  門口兩人默契對視了一眼,攜手進到里屋。

  “李同學也來啦,你先找個位置坐著…梅莉姐,你覺得我這個發型怎樣。”,劉清宜站在落地鏡前,來回轉著身體,不停打量自己的裝扮,每次相親她都會要求自己慎重些。

  李承義也偷偷打量過去,劉老師的裝扮沒多大的變化,身上一件碎花束腰長裙,長到腳踝的地方,隱約能看到棕色的襪子,腳下穿著黑底白紋的帆布鞋,而腦袋上少見的盤著頭發,額頭前是一片空氣劉海。

  初具一位年輕媽媽的韻味。

  李承義頓時覺得口干舌燥。

  “嗯,可以的,去相親只有你挑別人的份,”,艾梅莉輕撫下巴,給了肯定的回答,“不過,這個發型可能會讓人認為,你是個比較高冷、沉默而且要求還高的女性,說不定直接把人家嚇跑呢。”。

  劉清宜看著自己的發型,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不會吧,到時候我跟他解釋不就行了?”。

  “因人而異吧,但按照我的經驗,人們更傾向於他們自己看到的第一印象,有時候你解釋也沒用。”,艾梅莉虛虛實實講了一番“過來人的經驗”,實際上當聽到清宜妹子又開始相親時,她私底下提前去了解了那個男的,是鎮里的,家里有些家資。

  因為隔了好幾輩加上鎮上人口也多,艾梅莉跟他沒有直接關系上的認識,但並不影響艾梅莉通過其他人來了解男人的私生活。

  男人家里開了一家粉店和一個水果攤,生活殷實,初中畢業,平時無所事事與幾個兒時的伙伴一起玩耍,精通打麻將溜摩托,為人有些暴躁,畢業好幾年談了七八個對象,聽說今年25打算找個安靜的、比較傳統的女生。

  這人不就是那種玩夠了,想找個老實人過活的渣男麼!

  艾梅莉直接給男人貼上標簽,心想要是劉清宜嫁過去,過個兩三年搞不好就要被綠,何況她還是老師,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天時地利人和。

  這還得了!

  必須阻止。

  不過她有過好幾次有意無意搗亂劉清宜相親的前科,現在人家妹子根本不相信她,現在只好另想辦法阻止相親的成功進行了。

  “裙子最好也要換一下。”

  “裙子也要換麼,我感覺還好啊。”

  “還好就是不夠好,你不是說有一套畢業時拍照用的服裝麼,就是那套側襟藍色漢服加純黑色寬松長褲,穿起來有點民國風那種,你隨便再捥個馬尾辮。

  人家來之前肯定了解過你,說不定還看好你作為老師的職業,到時候你穿著制式服裝往前面一站,一位正式、嚴謹而又清純陽光的女老師就呈現在他眼前,那時說不得他心里直接拍板:這位就是我理想中的結婚對象。

  想想,多完美!”。

  即便是擁有較高素養的劉清宜也經不住艾梅莉夸得天花亂墜,她抿著嘴,臉上飽含笑意,“真的假的,梅莉姐,先不說你搗亂了我幾次相親,到時候穿成那副模樣,萬一別人覺得奇怪呢,認為我是個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女性,認為我在裝腔作勢呢。”

  “自信點,你這張臉蛋就決定了不會出現那萬分之一。”,艾梅莉忽然用左手環住劉清宜的腰肢,拉近兩人的距離,右手捏著她的下巴,把眼睛湊上去,仔細觀摩那張清秀的臉蛋。

  劉清宜只是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沒再後退。

  兩個女人靠得很近,都被對方的眼神給吸引住了,不知為何,雙方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微妙的嫣紅。

  “呃,”,李承義看著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心想她們不是在討論穿衣服的問題麼,這場面怎麼看起來像是媽媽在調戲劉老師呢?

  真奇怪!

  “呃嗯~”,李承義假裝清理嗓子,“媽,你們好了嗎?”。

  頗具辨識度的男性嗓音在屋里響起,兩個女人才意識到,原來還有第三者在場,默契而又心虛地推開對方。

  “哦,差不多了,小清宜你自己記住了,我還有點事兒,待會兒再回來…義哥你先跟劉老師在這里等一下。”,艾梅莉交代完話人就走了。

  客廳里只剩曾經是師生關系的兩個。

  媽媽這是在給機會麼?

  李承義抬眼悄悄看著七步之外的劉老師,清瘦的身材,筆直的站姿,似乎正專心地整理自己的發型。

  說點什麼呢?

  老師你好嗎,老師你變得更漂亮了,老師我喜歡你,老師我能跟你相親嗎……

  初中有三個學期的時間給兩人相遇的機會,但兩人除了談論英語的問題幾乎不涉及別的話題,如今要何以開口敘舊呢?

  頭皮好癢,他確定昨天放假回家之前洗過頭了,但還是忍不住低下腦袋來撓癢。

  “聽說你考進重點高中了,恭喜呀”,劉清宜打破沉默。

  “哈?劉老師你好?!”

  “噗~,聽你媽媽說你考進重點高中,高一成績也很靠前,應該能進重點班吧。”,劉清宜嘴角嗪著笑意,對李承義剛才的表現沒感到意外,還是兩年前那個男生。

  “嗯,應該可以。”

  ……

  死嘴快動起來啊,場面太尷尬了,說點讓兩個人輕松點的話題,或者拉近兩個人的話題都可以。

  “老師你也變漂亮了。”

  ……

  去你大爺!開口直接王炸!

  李承義感覺嘴巴正在漏風,雙手捂著臉,不敢再抬頭觀望。

  劉清宜亦是尷尬不已,血液涌上腦袋,感覺晃悠悠的,比起一年前那句“你心情還好嗎”更加直白。

  她早就看出了男生緊張的樣子,“口不擇言”之下忍不住說出了心里的聲音,正如梅莉姐暗示她的那樣,這男生真的喜歡她。

  她只不過與他是曾為人師的關系,現在兩個人沒有直接上的交集,也就沒有所謂的感情基礎,如果因為人家的喜歡而同情他,說不定會害了他,也害了自己。

  所以不管有沒有今天這場“偶遇”,她都會去相親。

  還是先把人的注意力拉回來再說吧,不然話題真的進行不下去了。

  “你也覺得漂亮吧,我也覺得挺合適的。”,劉清宜忍著發燙的臉,故作輕松地說道,還故意在鏡子面前左右轉動身子,好讓自己的話顯得稀疏平常。

  “那你覺得老師…呃,我應該換了這套裝扮嗎?”

  李承義的耳朵勉強聽進劉老師的話,其他事情他已經沒能力去留意了,“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媽的眼光還是蠻好的,要不然換上試試,不是還有時間麼。”。

  兩個人終於把話題延續下去。

  “嗯,你說的也對,不然梅莉姐回來肯定會催我去換的。”

  劉清宜走到臥室順便把門帶上,一陣布料劃過肌膚的聲音過後,赤裸裸站在衣櫃旁邊,可能是客廳有人的緣故,雙手下意識分別遮住上面下面兩個地方。

  她拿出那套制式服裝,快速穿到身上,直到衣服扣好,心里才重新安定下來,之後在原地把自己觀察了幾遍覺得沒問題後,才走出臥室。

  “可以嗎,你感覺怎樣?”,劉清宜微微收斂下巴,雙手捏住上衣,雙腳緊並,感覺自己的嘴唇有些干裂。

  兩個人已經不是師生關系,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而現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兩個人都很年輕,體內的激素不受控制地分泌,身體漸漸熱乎起來。

  李承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起來,手心被他攥出汗水,“呃,呵呵,我媽媽說得很對……”,沒想到這種曖昧的時刻,媽媽這個女人也能給他留一條退路。

  “謝謝。”

  今天的太陽不是很大,大多時候藏在厚厚的雲層之後,街道上不少鎮上的人出來聊天閒逛。

  艾梅莉出門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來,單薄的短袖前後都滲出了一層細汗,進門就開始抱怨:“跑了幾趟又在外面等了好久,熱死我了,你挪一下屁股給我吹會兒電風扇。”。

  她直接擠開兒子,坐到電風扇前面的位置,身體靠在沙發上,右手不停地拉動著胸前的衣服,試圖讓風扇盡快把里面濕黏的汗水給吹掉。

  等稍微緩過來,看到劉清宜正穿著民國風的制服,清爽的馬尾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既正式又好看,既純又欲……”。

  李承義在心里表示最後那一句可以不用說。

  “走吧,時間還差點,不如我們先去喝點東西,就去熱鬧的那家奶茶店吧。”

  艾梅莉兩只手一邊一個拉著兩個人出門,走在街上回頭率超過百分之百。

  有些人認出了學校的老師和菜攤的老板娘,老師是外地人,老板娘是鎮里嫁出去的,應該沒有多少交集才對,旁邊還有一個男性,看起來年輕有點面生,由老板娘牽著兩人。

  這是什麼關系?

  吃瓜眾人直至目送三人進到奶茶店里,才把目光收回來。

  奶茶店門外有一個四人座的小圓桌,還有一把長椅,桌子邊圍著三個男人,都是短袖配大褲衩,顯然是鎮上的人,在艾梅莉等人來到的時候安靜了一會兒,現在又開始討論起來,長椅上還有一個十一歲左右的男孩參與其中。

  店鋪的隔音並不好,店里能聽到外面的對話聲。

  “喂,你說你成峰哥正在家里拾掇自己,准備去相親,是不是真的?我看你小子成天滿口胡言。”身材最胖的男人說話了。

  男孩用余光瞥了一眼,哼了一聲,嘴里吃著雪條,手上搓著游戲機,依舊半躺在椅子上,慵懶地說道:“又不是我相親,我只是把我聽到的說給你們而已,該單身的單身該釣魚的釣魚,我又限制不了你們,啊唔~”。

  男孩咬下一大口雪條,臉上立刻露出滿足的表情。

  面對三個年紀比他大得多的人,完全沒有怯場,談吐自若。

  聽到單身二字,三個男人面色變得鐵青,語氣愈發急躁。

  戴眼鏡的接上話:“我看八成是真的,你們想想看,劉成峰那家伙這幾天都沒見人,也沒和我們三個聯系吧?”。

  胖哥和高個在旁邊點頭。

  “這種情況一般是他家里有事,說好聽的,怕給我們三個添麻煩,實際上,我估計他私底下都瞧不上咱幾個,要真是訂婚,等到結婚的時候我恐怕他都不樂意我們做他伴郎呢。”

  高個子似乎不習慣開口,說話時眼睛盯著桌腳:“那又怎樣,難不成我們幾個跟他斷了聯系麼,都是一起光屁股長大的。”

  胖哥用鼻子重重地呼氣,“說實話我有點羨慕他,對象從來都是倒貼的,你們說,我現在跟我爸媽拿個十幾萬去瘦臉,還來得及麼?”。

  眼睛和高個對視一眼,又默契地向胖子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我說著玩兒呢,這活兒多貴,聽說還有後遺症……”

  三個男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等等,”,眼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不是說劉成峰的對象都是倒貼的嗎,怎麼他還用相親?”。

  話音落下,六只眼睛齊刷刷看向男孩。

  “…又關我屁事,自己不會想麼,他那種外形條件,還想著去相親,說明了什麼,你們還不清楚麼!”,男孩抬了一下頭,繼續專心打游戲。

  “艹,那小子不就憑著一張臉而已麼,就說他的性子,我們這里三個哪一個比不上他,憑什麼我們談個戀愛都得低聲下氣,得花錢還被翻白眼。

  他從初二開始一年換一個對象,到現在初中畢業幾年了?恐怕談了不少於十個了吧,聽說最近的一個還被他打了,鬧得女方家長來他家討說法。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店外幾人還在埋怨,店里的氣氛也是冷了下來。

  艾梅莉坐在劉清宜的旁邊,貼過去用雙手裹住她的手,輕輕地拍著,“咱們現在去哪?”。

  劉清宜與艾梅莉對視了一眼,微笑地回道:“先回家吧,換身衣服,再去你的菜攤逛逛,怎樣?”。

  “可行!”

  劉清宜回去換了一條牛仔褲一件白色長袖襯衫,發型和鞋子沒換。

  三個人來到菜攤坐了半小時,時間已經來到下午的兩三點,卻意外迎來一波買菜小高潮,李承義在旁邊負責擺貨,劉清宜負責稱貨結賬,中間艾梅莉還回去一趟拿了一些備貨來。

  一直忙活到四點半才停下來,正好也到收攤的時間。

  “梅莉姐,你們下午都這麼忙的嗎,你看我都出了一身汗。”,劉清宜靠在藤椅上,時不時撩動衣服。

  “沒有,主要是今天有些特別。”,艾梅莉在過道上活動著身體。

  “有什麼特別?”

  艾梅莉現出痴男一般的笑,忽然貼到劉清宜的臉上,抱住她的腰肢,“那當然是因為有你啊,清宜妹妹!兒子你說,這不明顯嗎?”,趁機向兒子拋個眼神。

  李承義不明所以,只是一味地分析,“通常來說,下午兩三點鍾確實很少見到某個攤子突然擠來一群人買東西,今天也不是每隔兩天的集市時間。”,他沒直接認同媽媽的話,但想表達的意思應該很明確了。

  下午這波小高潮確實是因劉老師而起。

  兩個女人的胸部擠在一塊讓劉清宜有些不自然,臉上也是麻麻的,“說笑了,我哪有這麼大的魅力,我看平日里的上午時間也挺熱鬧的,梅莉姐的魅力才是真的。”,老師的素養讓她格外謙虛,但梅莉姐的事她也是實話實說罷了。

  艾梅莉又一陣亂動,接近一米八的人卻挨在一米六的人的懷里撒嬌,“小清宜就會哄你梅莉姐,來,讓姐姐親近親近。”

  忙了一個多小時本來就熱,兩人貼在一起就更熱了,只不過周圍的男性攤主似乎比她們還熱。

  李承義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心想這兩個女人到底是因為什麼事,變得這樣親昵。

  甚至有些過分了親呢了。

  收貨降傘鎖攤一氣呵成,臨走時艾梅莉叫兒子拿一袋蔬菜留給劉清宜,還對劉清宜說相親的時候再叫上她,劉清宜只是含著微笑,沒有回答,三個人分成兩撥各自回家。

  艾梅莉向自己爸媽打了招呼,母子倆騎上家里的女式摩托,二八大杠留下。

  李承義坐在後邊環住艾梅莉的腰,腦袋在她的背上靠著輕輕地摩擦,一如既往,略顯單薄的後背和一絲熟悉的體香。

  前面的女騎士還是察覺到了兒子的情緒,“你怎麼突然想來鎮里呢,放假了心情還不好啊?”。

  後面的人聞著背上輕微的汗味,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也不是,主要是家里那怪老頭在噴火呢,老爸又在睡覺,我心里有些煩躁就來了。”

  “嗯。”

  對於兒子給自家的爺起了一個壞老頭的稱謂,艾梅莉不置可否,她很清楚兒子被打了幾次狠的之後,就一直討厭他的爺,這也不怪他。

  車子迎著霞光一點點向村子挪動著。

  “今天有沒有和劉老師多說幾句話?”

  “沒有,兩個人還挺尷尬的。”

  “也好,現在你已經不是她的學生了,慢慢來,她這人比較看重一個人的人品,會有機會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李承義歪著腦袋看向媽媽的側臉好奇地問道。

  “能不能把你的爪子從我的衣服里面拿出來,你有點放肆了哈。”

  “嗯?哦,我感覺摸媽媽你的肚子挺舒服的,一不小心就…”,李承義悻悻地把手抽出來。

  道路兩邊植被穩穩倒退,各種蛐蛐在旁晚下鳴叫。

  車子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艾梅莉突然補了一句:“回到村里記得拿出來,不然讓人笑話。”。

  聽到媽媽慫恿,李承義抑制不住嘴角的裂開,默默把手放回原來的位置,忍不住喚了聲“媽媽”。

  “德行!”

  “媽。”

  “又有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你後面的內褲露出來了,是我選的白色的那條麼?”

  “你注意力不要放在這種奇怪的地方。”

  村子巷弄里響起嘟嘟嘟的摩托聲,兩人在旁晚六點多回到家,此時的天還亮著。

  家里沒人,李承義花了幾分鍾先煮上四兩的飯,把菜和肉切好洗好打算等天黑在開灶,備好東西來到客廳,打開電視機轉到綜藝節目。

  艾梅莉趁天還亮旁晚外面也涼快,拿上鋤頭鏟子前往菜地里准備忙活。

  李富貴家分到七塊大小不一的地,其中兩處最近的田地被用來蓋大棚種蔬菜,艾梅莉正在前往家里最大的那塊菜地,走路要花七八分鍾的時間。

  地里起了兩個大棚,旁邊還有一個封閉的水井和一個水泥蓋的蓄水池;每個大棚里又被分成六塊菜地,兩個大棚一共十二塊地,其中有三塊地上面已經摘完了菜。

  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艾梅莉估摸著能把其中一塊給翻新了。

  土地翻新需要一鋤一鋤把發硬的土塊挖開敲碎,同時清理殘留的石塊和菜根菜葉,動作看起來簡單,但非常耗費體力。

  一小塊地就花了艾梅莉一個小時的時間,此時的她汗水淋漓,全身上下的衣服沒有一塊是干燥的,來到蓄水池旁邊,擰開水龍頭,把手上腳上的泥一點點清理掉。

  清理得差不多了,她稍微伸展起身體,讓身體回到松弛的狀態,忽然自我嘀咕起來:“水池的水壓有點小,李富貴是不是又忘了裝水了?”。

  艾梅莉打開水井旁的被固定的抽水機器,咕嚕咕嚕,井水一瞬間就轉移到水池里,距離水滿估計還有幾十分鍾,她打算去另一處種菜的大棚瞧一眼。

  她有理由懷疑李富貴也沒把那邊的水池給補滿,這些本該是他來做的事,也不知道人去哪邊干活去,現在只能自己親自動手了,總不能像兩個半大的小孩一樣,你不做我也不做吧。

  現在是晚上七點多,勉強能看清田間小路,野蚊子肆意猖狂。

  兩處大棚相距三百多米的路程,艾梅莉輕手輕腳磕磕絆絆終於來到另一處大棚,這里只蓋了一個大棚,旁邊緊緊挨著別家的地,中間只隔著一條窄窄的土路。

  從土路過去,盡頭便是蓄水池所在。

  艾梅莉用小靈通的屏幕亮起微弱的光,一步一停走在中間的土路上,沒想到還能踩到空處,右腳稍微崴了一下,她倒吸一口涼氣,慢慢坐下來,雙手揉著腳踝的地方,總算沒傷到根本。

  休息了一會兒准備干活,卻在此時聽到從旁邊玉米地里傳來輕微的動靜,如果不是偶然坐下來,她根本聽不到這些聲響。

  沿著聲音來的方向看去,看見一點火星子在一直燒著,火星子旁邊勉強能見一個模糊的人影,人影有明顯的男性輪廓,他似乎在重復著某個動作,但那些動作不太像是在干活的樣子。

  而且,這不是孫寡婦家的地麼,為什麼有個男人在她家的地里……不對,火星子旁邊還有另一個人影,只不過被男人壓在地上,一時間不被注意到。

  “不會是在做那事吧,大晚上的,看來下面被壓的人是孫寡婦了,不然有誰會蠢到去別人家地里干這種事。”,艾梅莉收斂自己的聲音,把身體隱在暗處,漸漸的她也聽到了那個男的聲音,只是這個聲音十幾年了對她來說太熟悉了。

  “我說怎麼蓄水池沒放滿水,原來是在其他地方放水呢,估計這里的水池放滿了,不然也不會有恃無恐地搞事。”,艾梅莉高估了自己的情緒,原以為親眼目睹出櫃,自己會暴起發難,結果那個男人身上幾乎沒有能讓她發難的理由。

  還是回到那邊等水池滿了就回家吧。

  想來,十幾年前李富貴和她艾梅莉結婚,倒像是一次合作,各取所需罷了。

  現在孩子有了,生活也穩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合作已經在某個時間點失效了?

  艾梅莉走回了第一個蓄水池那里,獨自蹲在旁邊,等水池的水溢出來,她才後知後覺地關掉機器,拿上工具,慢慢隱入回家的方向。

  晚上八點多艾梅莉和李富貴前後腳回到家。

  原來艾梅莉等水池放滿剛走人,李富貴正好結束戰斗,與孫寡婦分開後,前往另一個水池想把水蓄滿,卻發現水池已經滿了,心想是他媽來過,順便蓄的,緊跟著他也回家了。

  兩個大人各自舀了一碗白飯,在飯桌旁相對而坐。

  李承義早就餓肚子了,正好兩人一前一後回來,他趕緊給自己裝了一大碗飯,點開衛視頻道,正在播著【荒野求生】的節目,他還以為是與野生動物有關的節目,看了一會兒,才發現是一個中年男人在野外利用各種現成的物質求生的節目,男人幾乎什麼都吃,昆蟲、生肉,看他吃得面目猙獰,李承義也來了興趣。

  艾梅莉看到電視里的男人吃各種惡心的東西,聯想到剛才地里的事情,臉上頓時出現厭惡的情緒,“這是什麼電視,家里好好的飯菜不吃,去外面吃這麼惡心的東西……你就不能換個頻道麼,李承義!”。

  嗯?

  竟然直呼名字,李承義咬住筷子,心想媽媽肯定不是在對他發脾氣,回家之前氣氛都還不錯,如果只是單純的電視節目,按她的性子指不定比他還感興趣。

  問題應該在出去干活的那段時間。

  李承義下意識瞥了一眼老登,四個眼珠正好對上,對面看起來有點心虛。

  原來如此,是因為有人去外面“吃惡心的東西”去了,不會還是孫寡婦吧,多少年了都。

  “兩個水池你都放滿了嗎?”艾梅莉夾起一塊肉咬在嘴里慢慢咀嚼,補上一口白飯,平靜地看著對面的李富貴。

  “我放了一個,第二個我去的時候已經滿了,你不是放了嗎?”

  艾梅莉只是靜靜地盯著李富貴的眼睛,等嚼完嘴里的食物,才自顧自地說:“夏天大棚溫度高,家種蔬菜的根系都很淺,一旦沒有及時澆水,很影響它們的成色,當然這麼多年,你應該早就清楚了。

  要是家里的貨源變次,生意少了,等哪天沒了菜棚,你從哪里再找比他人輕松來錢又穩定的活?

  當然我可以從其他人那里找貨,只是家里的錢至少要少一半,但是如果這樣做了,你又該怎麼辦?”。

  李富貴臉色僵硬,“我這不是有事情耽誤了嘛,況且我還回去看了,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家里所有經濟來源幾乎來自艾梅莉的攤子,他根本沒有底氣來反抗。

  面對這個強勢的女人,他的欲望只會變成一攤狗屎,只有在孫寡婦的身上才能感受到他男人的氣概。

  “嗯,那下次最好先把事情做完,再去做那些‘耽誤’你的事。”,艾梅莉吃著飯,再沒瞧李富貴一眼。

  晚飯差點吃成了斷頭飯,吃完,李富貴灰溜溜地跑去外面和別人聊天,才找回一些慰解,心想艾梅莉是不是看見了什麼,比如他和孫寡婦的野外露出,這樣才能解釋她為什麼說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話。

  只是她為什麼不選擇說開?

  客廳只剩母子倆,李承義老實地看電視,艾梅吃完說洗個澡就回去睡覺,李承義只是嗯的一聲。

  看完荒野求生,換到播放電影的節目,正在播放成龍的【我是誰】,成龍正在天台和某個配角互相踢腿,看哪個人的腳更硬。

  電影即將結束時,電視下方橫屏預告下一檔電影【猛鬼街】,看名字就知道是一部恐怖片。

  艾梅莉洗好身子出來,穿著一身灰色睡衣,濕漉漉的長發披在肩頭蓋住雙鬢,看起來臉變小了眼睛更顯的水靈靈的。

  她擠到電風扇前,腦袋迎著風,撩撥著絲絲秀發。

  水霧連帶著發絲被裹挾飛往李承義的方向,彷佛有人故意用牙簽輕輕點刺在他的臉頰,有點癢。

  不是說洗完澡就睡覺麼,怎麼又把頭發拿弄濕了?

  李承義剛把屁股遠離“火氣包”的爆炸范圍,“它”就發話了:“這是什麼電影?”。

  “猛鬼街”

  “嗯?!哦……”

  直到電影里有個人被沿著牆拖上拖下最後開膛破肚而死,弗萊迪迎著電影視角陰笑,電視前有人就坐不住了,而且還是兩個。

  “你,你過來幫我撩一撩頭發讓它干燥得快一點。”,艾梅莉抱膝斂胸,團在沙發的角落,眼睛直勾勾盯著電視畫面。

  李承義看了四周漏風的窗口,外面早已沒有了村里人的八卦聲,從屋里映射出去的黃光,周圍全是墨一般的黑暗,多演幾眼似乎能把靈魂給勾走。

  他趕緊甩開拖鞋,用屁股滑到媽媽的身後蹲起來,老老實實托起媽媽腦袋後的長發,讓風吹得勻一點。

  他不是怕鬼,主要是連媽媽的這麼簡單的要求都滿足不了的話,還有什麼臉做媽媽的大孝子。

  影片過了大半,李富貴從外面回來,直接回到自己的臥室順便關門睡覺。

  時間已經接近半夜十二點,電影里只剩男女主角在夢里逃避燒疤臉的追殺,下一個場景,男女主拉著手正在快速跑路,燒疤臉突然從屋頂倒吊下來,一把扯住女主的頭發往上抓,女士驚聲尖叫,劇烈掙扎,即便男主在緊緊抓住她的手,也逃不了女主被抓到另一個空間的命。

  李承義看見男女主分開的那一刻,他下意識扯住手里的東西,試圖把女主挽回,卻不料旁邊的媽媽就像電影里的女主大聲尖叫起來,把他嚇了一跳。

  “呀~~~!”,艾梅莉雙手往頭上胡亂揮舞,身體本能地往前逃離,只是雙腳還在沙發上,噗的一聲,人直接撲倒在地。

  手掌和膝蓋吃痛,臉上頭發都占滿了灰塵,她才意識到自己受到驚嚇了。

  艾梅莉慢慢站起來,用手拍掉身上的灰塵,又摸了摸頭發,還好頭發早就干了。

  她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眯著眼睛,粘稠的視线在兒子掛上某種印記,然後小碎步過來,左手抓住兒子的左肩,把他的身體扳側過來,緊接著右手嘭嘭嘭,一招連環棉掌招呼在他的背上。

  嘴里一邊嘀咕:“你個逼崽子,你要嚇死我麼,哪來的狗膽子,還把我衣服弄髒了,最近老娘太放縱你了嗎,逼崽子……”。

  雖然艾媽媽的力道不重,但是態度擺在那里,李承義只能雙手抱頭大喊:“我沒有那個狗膽,媽,你不是狗,不是狗……”。

  結果他被打得越來越狠,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說的是大實話啊。

  媽媽不是狗!

  李富貴聽到聲音開門瞄了一眼,發現自己處理這種事的能力嚴重不足,又悄悄關上臥室的門,當一切沒發生。

  家長教訓不孝子直到冷汗微醺,兩人才回屋睡覺。

  李承義的臥室里有一扇窗戶,由於木框玻璃窗年久失修,窗戶沒法掩得結實,漏出兩指多寬的縫隙,他眼睛盯著那道縫隙,背部緊挨在牆壁上,生怕一個滿臉燒傷的鬼臉突然出現在窗口。

  距離那場單方面干架已經過了二十分鍾,估計媽媽已經睡了,李承義拿起抱枕,墊著腳尖,悄咪咪地走到媽媽的臥室門口,推開門,卻驚訝地發現媽媽也在抱著枕頭,似乎正想去哪里睡覺的樣子。

  兩人四目相對,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你要干嘛,還要干架嗎?”

  “不是,我,呃,我那里好像有死老鼠的氣味,所以我想來這邊睡,媽你看…”

  “哦~,這哪里需要問,想睡就過來睡唄,我剛剛打蟑螂,所以把抱枕拿起來了,現在應該沒了。”,艾梅莉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無法關實的窗口,現在人自己過來,她正好不用費腦子想什麼合理的借口去兒子那邊睡,心想兩個人一起就不用怕疤臉男了,便暗自松了口氣。

  “先關門,別讓老鼠竄來竄去的,另外你睡外側,睡覺也老實點,快一點了早點睡。”

  艾梅莉交代完畢直接睡在緊靠牆壁的那側床,對旁邊的大男孩有點警惕,但是不多,沒一會兒便輕微打著呼嚕。

  李承義側過身子,眼睛盯著媽媽的側臉,想了想用左手手臂壓在媽媽的胸部往上的地方,就如小時候那樣抱著,軟綿綿的,沒多久他也睡實了。

  放假幾天了,李承義也盡量跟著去干活,但是他八點多才起,只能跟著李富貴,來到大棚做些簡單的活,他發現老登似乎勤快了好多,至少在態度方面還是很認真的。

  除草、翻土、打行、澆水、蓄水,下午對新翻的地塊施雞肥,等漚上幾天,再把當季的蔬菜種子種下,澆水。

  基本都是些重復性的體力活,但比起村里其他家,要輕松許多。

  每天李富貴在上午九點多會騎上摩托去送一次貨備著,李承義對待在家里不感興趣,就跟車到鎮里,和艾梅莉一起賣菜。

  中午艾梅莉會要求李承義去送一袋蔬菜給劉清宜,而劉清宜也沒有拒絕的意思,每次都會挽留李承義在她這里吃午餐再回去。

  李承義留了幾次,發現兩個人相處起來不是很輕松,後來他只偶爾留一兩次,或者干脆把媽媽叫來,三人一起吃飯反而更加自在。

  只不過媽媽一來就叫他承擔炒菜的義務,每次把他的廚藝一頓亂夸。

  劉老師也說好吃,不知道是敷衍還是真心的,他一直認為自己炒的頂多能吃而已。

  漸漸的,三個人熟絡起來,劉清宜中午有時間就到艾梅莉的菜攤幫點忙,或者干脆在旁邊看小說,有些人看到劉老師在,就來菜攤捧場,原本悠閒的中午也因此增加了工作量。

  艾梅莉哪天開攤就會在當天的凌晨五點多起床,六點半之前去到鎮里,一直忙活到中午,中午會抽出一小段時間,選擇閉攤。

  不過最近多出兩個人,時間一到整點,她就直接回娘家睡大覺,留出“多余的空間”。

  在有限的中午時間里,李承義負責補貨和貨物上秤,劉清宜自覺地合計和結賬,雖然活不多,但對於業務不熟的新手來說也得手忙腳亂。

  這天忙完,李承義自作主張去奶茶店買了一杯果汁和一杯上次劉老師點過的奶茶,回來發現劉老師還在揉腳,他把東西放在板上,蹲在劉老師的跟前,想幫按摩又畏手畏腳。

  “老師你好點了嗎,怪我剛才補貨的時候把玉米棒弄出來,害你踩了上去。”

  “沒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說了,我的補償不是買來了嗎!”,劉清宜嘿嘿一笑,拿起上次喝的奶茶,插上管子,吸溜吸溜喝進嘴里,臉上露出淺淺的酒窩。

  她很喜歡和那些單純的、把大部分情緒掛在臉上的人相處,梅莉姐是,眼前的男生也是。

  說實話,她有點羨慕這對母子平時相處時的關系,要是她家也有個類似的媽媽或者爸爸,她的大姐就不會那麼辛苦十二歲輟學,嫁給一個三十幾的男的當童養媳,二姐也不會離家出門常年在外不回家。

  這兩年她有機會就相親,也不排斥談戀愛,只是遇到的人,人品性格都不行,那些人只會讓她想起老家那邊不好的回憶。

  而眼前的男生有點自卑但是很赤誠的一人,也沒有她討厭的那些毛病,梅莉姐想撮合他們兩個的心思她也懂……

  思緒盤旋,劉清宜忽然想到了什麼,會心一笑。

  “那……”,李承義蹲也不是站也不是,只顧撓頭。

  “那你幫我按一下唄。”

  “哈?可以嗎,我沒按過,等下按重了咋辦?”

  “跟你說了老師沒有多大事,就扭了一下腳而已,隨便按按唄,你偶爾手累腳累的時候難道自己不會按嗎?”,劉清宜滿眼都是鼓勵,希望男生可以更主動一些,畢竟她已經邁出第一步了。

  “那我按的時候你受著點兒,痛的時候直接跟我說就行。”,李承義不敢抬頭看老師的臉,雙手捧起三十七碼的小腳,摁住腳踝緩緩轉動著腳掌,先讓周圍的肌肉松弛下來,轉而揉捏著扭傷的地方。

  不知為何,他的眼睛開始有點迷糊,和突然站起來時那種感覺相似,視线里時不時游過星星,臉頰麻麻的。

  時間在兩個靈魂的接觸中緩慢流逝。

  恍惚之間,李承義把嘴巴湊到劉清宜的小腳前。

  劉清宜被李承義的動作嚇了一跳,她連忙把腳收回鞋里,“你,你要干嘛!”,言語中滿是驚疑。

  李承義回過神來,腦子里也又些莫名其妙,“我怎麼了,我干什麼了?”。

  “你剛才,想親我的腳嗎?”,劉清宜耳根已經紅透,沒想到李承義這麼毛躁。

  “啊?不是,我沒有,我剛才忽然想起小時候我媽也是這樣幫我按摩的,按的差不多她就會在傷的地方哈一口氣,說那樣好得快!我不是想親啊,我怎麼會想著親腳呢……”。

  看著李承義慌亂的樣子,劉清宜知道自己誤會了,但是這個誤會有點奇怪。

  確實,怎麼會有人樂意去親別人的腳呢。

  她腦子里在想著什麼!

  劉清宜跟著也慌亂起來,“哦,那,沒事了,我得回去了,下午還要備課。”,留下喝一半的奶茶就邁著小碎步徑直回家。

  李承義歪個腦袋,唉了一聲。

  某個在後面陰了很久的身影兩步作一步,飄到李承義的後面,右手跨過他的肩,把重心按在李承義的背上,哧哧笑起來:“哈哈,年輕人談戀愛笑點有這麼多嗎,還‘我媽也是這樣做的’,談個戀愛怎麼還把你老媽掛在嘴上呢小伙子,萬一把我媳婦兒嚇跑了,你怎麼陪我啊,哈?”。

  李承義嫌棄得往側邊挪去,奈何背上那兩團水球緊緊貼著,不讓他遠離哪怕一寸。

  “媽,你說什麼呢,我給人家按摩呢,兒媳婦都來了,讓她聽到,下次就不來了,我看你下午怎麼辦!”

  “那有什麼!以前也沒有你們兩個,我不一樣做到了今天,我跟你說,你這個假期主動點,最好每天都來我這,然後中午隨便找個理由去她家給她做飯。

  要是我沒看錯,她已經給你暗示了,這時候老實點,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就行了。

  懂麼?”,艾梅莉說話的同時用自己肩旁碰了一下兒子的後背。

  竟然還帶球撞人。

  “是是是,媽,你好厲害,但是能不能給我一點距離,離得太近我背後有點熱。”,李承義再次表達自己的要求。

  “你小子這時候倒嫌棄我了,唉,不知道是誰晚上抱著媽媽的胸口才睡,有了對象忘了媽……”,艾梅莉拿起旁邊的果汁咕咕喝著。

  “媽!那是我的果汁,才喝了幾口……”

  “哦?沒事兒,這不是還有一杯奶茶麼,嘿嘿。”

  李承義看著喝了一半的奶茶,下意識地咽下口水,忙不迭拿起來,管子戳在嘴里,“小心翼翼”地喝著……

  菜攤旁的鬧劇很快就結束,兩個人閒了幾個小時,一如往常在六點前回到家里。

  接下來的暑假,劉清宜的家里固定刷新一個六分及格线的煮夫,菜攤那里也時常刷新一個“賣菜西施”,曾經的師生倆不知不覺就處在一起了。

  兩個人很有默契,但始終沒邁出關鍵的一步,僅僅停留在牽手的階段。

  因為國家政策的關系,教師要起帶頭的作用,劉清宜認為李承義十幾歲還是高中生,不宜像前幾代人那樣十幾歲就成家。

  李承義沒能親到劉老師的嘴,當然他也沒有任何怨言,都有對象了,暫時不親有什麼關系;要是知道以後每餐都有肉吃,暫時戒掉嘴零也沒多大事,一樣的道理。

  在剩下的暑假里,回到家李承義就跟著艾梅莉游走在兩處大棚之間,兩個人干一樣的活,他幾乎頂掉了李富貴三分之一的工作量,偶爾還應艾梅莉的要求獨自留在地里,檢查兩個水池的水量,順便把水池蓄滿。

  他尋思這不是老登的活麼,但也沒多想,該檢查檢查,直到在孫寡婦的地里聽到了兩個人熱火朝天的聲音,這兩個聲音他很熟悉,一個是老登的,一個是孫寡婦的。

  李承義忽然想起暑假第一天飯桌上的那場對話,感情媽媽也見過了這場面。

  回到家,他把事情告訴媽媽,同時說起了四歲那年見到的事。

  艾梅莉聽在心里,只是皺眉,待手指抹了一把眼皮,才冷冷地說道:

  “只要你爸按時完成該做的工作,我們家的生活就不會改變,至於他和孫寡婦從什麼時候開始搞,又搞了多久,都沒有多大影響。”

  “你,不介意嗎?”,李承義有點擔心媽媽的狀態。

  “說實話,我和你爸結婚更像是合作關系,他要身高,而我要一個普通的家,家里有一兒半女就滿足了…”,兒子當前,艾梅莉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看開了,臉上硬生生擠上一個僵硬的笑容,故作大氣地撫摸著兒子的頭發。

  “如今你已經長大了,只要你爸不把自己的惡心事挑到明面上,我還懶得關心他的事呢!

  我叫你去檢查水池也是怕你爸哪次忘記了。

  你之後不用再去檢查了,等哪天水池缺水了,我再跟他對賬。”

  李承義有點吃驚,原想老登過於明目張膽了,沒想到這事兒竟然默認了,話說從他記事開始,就沒見過父母同過床,這里面有什麼是他不清楚的嗎。

  半夜十二點過,村里一片寂靜,夜色明亮,溫度卻降了幾度。

  李承義迷糊著腦子,翻個身關掉電風扇,想摸來旁邊的被單,卻摸到了一個熱乎乎的肉體,他“啊”的一聲,短暫的一瞬後又生生地遏制住自己的嘴巴,不讓剩余的尖叫發出來。

  他撐起上半身看向旁邊的人,“媽!你怎麼在我這里?不是,你干嘛呢還不睡!”。

  “我一直在睡啊。”,艾梅莉躺在旁邊,身體繃得直直的,雙手搭在肚子上,一動不動,像鎮里的某個雕像一樣僵硬。

  “然後呢?”

  “然後我睡不著!”

  “然後呢。”

  “然後你靠近點躺下來。”

  “然後呢!”

  然後艾梅莉翻起上半身,把李承義重新按倒在床兩只手捧著他的臉頰,安靜地凝視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視线在眼睛和嘴唇之間來會轉動。

  最後,她盯著李承義的嘴唇,慢慢地,輕輕地,用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貼上去。

  李承義任憑媽媽在他身上亂動,沒有特別的原因,因為媽媽有需求,而他正好能滿足她,這就夠了。

  兩個嘴巴一接觸就開始糾纏起來,牙齒不可避免地撞到一塊,最後連舌頭也分不清誰是誰的,嘴巴也因為“食物”的攝入而大量分泌著唾液。

  一直到口水流出來,也沒分開。

  恰似酒店游戲那會兒。

  只是現在不是游戲。

  良久,兩個人平躺在涼席上。

  “…媽,我,好像沒見你們同過床,為什…”

  “因為你。睡吧。”

  開學前一天,李富貴把兒子送到路口隨便囑咐幾句便直接回去,艾梅莉開攤。

  劉清宜有課沒來,不過她提前送了件禮物給李承義,是一本名為《活著》的書。

  李承義看了一小段,發現看不下去,也看不懂,索性把書放在行李箱最底下,跟藏品堆一塊。

  車子很快到了縣城,轉一路公交,兩個小時就到了學校。

  高二學校會對全體學生重新分配,李承義被分到兩個理科重點班中的一個,班里成績排到四十多名,想想也是,除了少部分人通過外物進來,大多數人憑自己的實力來到了這個重點高中。

  他也只是其中一個。

  好消息是終於不再和富哥一個宿舍,壞消息是重點班睡覺的時間更少,相比以前,每天至少多出一個小時的學習時間。

  李承義最害怕的不是學習時間增多,而是沒有學習目標,就像一個人肚子餓了才想起吃飯,困了才找個地兒躺下,有了目標才會花更多心思到學習中。

  不管哪個學校都有不想學習成績差的學生,不是他們天生愚昧,而是他們的心思更多的放在其他地方。

  凡正常人,僅此而已。

  還好他現在有了一個目標。

  高二高三都會設有二理一文三個重點班,高二的重點班在三樓依次排開,班級走廊新增兩張課桌三張椅子,一張桌子供各科老師自習課的時候占座,方便學生來提問,另一張有兩椅子,只要是課間或者自習課,老師和學生都可以坐。

  走廊唯二課桌似乎有種提升自豪感的魔力,每次自習課都有同學占據,李承義也是體驗了一把眾人矚目的感覺。

  只是,坐了幾次,就有兩個人帶著問題找上門來了,那是下課不久李承義還在走廊的時候。

  一號人是李榮樺,拿著數學試卷狗模狗樣坐在旁邊,實則沒說三兩句就開始推銷他的“籌碼”,說是花了大錢才淘來的真貨。

  李承義想著,能讓富哥說是大錢,那肯定是花了不小的代價,他確實來了興趣,不過這老小子提出條件,竟然還在打家里媽媽的注意,說是讓他勸媽媽不要每次打電話過去,三兩句就掛機。

  嗯,不愧是媽媽,距離感保持得很好,如若不然,有兩個人之間肯定要算一筆賬。

  李榮樺來了幾次,每次來都說肯定有你李承義感興趣的東西,而李承義只是掛起一個職業假笑。

  二號人楊小益,來得有點意外,沒想到她是文科重點班的人,來的時候同樣帶著數學卷子,正兒八經來找解題思路。

  李承義倒沒反感她的到來,但大家都學到這份上了,都有自己的學習方法和習慣,輕易不會去向同學請教思路,只是人都來了,他也不好藏私,該講思路就跟她講思路,楊小益看起來挺得津津有味,一直在點頭。

  不過,楊小益來了幾次之後,他就發現了端倪。

  原來人家還來混臉熟的,混的正是他新班級新同桌的臉。

  有一次,他在教室里聽到:“你好啊同學,你不就是李承義的同桌麼,我能問你問題嗎……”,甚至都沒問他在不在教室。

  從此二號人精再沒找過李承義。

  開學兩周,為了迎接十月一號的國慶,班主任宣布班里要准備一到兩個節目,到時候在食堂門口的臨時舞台表演,全年級都必須准備。

  文藝委員接替班主任的位置開始收集同學的特長,十幾分鍾的時間就初步定好節目,一個小提琴一個相聲。

  原本三個人兩個節目,但班主任為了盡可能讓班里的同學參與,小提琴變成了一個幾十人的大合唱,而原來拉琴的變成了用小提琴來指揮“合唱團”,剩下三個人包含原來相聲的兩人,另外一個打板子。

  江直數是自我推薦相聲的那個人,也是李承義的同桌,有此關系,再加上班主任和文藝委員,三重確定,李承義變成了那個幸運的第三人。

  他本想混團的,奈何三個有“權力”決定他去留的人想法出奇的一致:

  因為他是相聲主角的同桌,有默契,打板子也比較簡單。

  往後的兩個星期,下午和部分晚自習的時間都留給了排練,這並不影響李承義的學習,反而因為多余的“課外”時間,學習壓力得以排遣,無論是上課還是做題,他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

  學習上去了,簡單的排練卻沒有明顯的進展,他本身雖然不善言辭容易緊張,但對上台表演並沒有多少反感,之所以沒有進展,完全是楊小益帶來的。

  也不知道她在自己班里參加了什麼節目,總能找到時間來與江直數幽會,前幾次看到李承義還有點收斂,之後,小情侶完全就把相聲其余二人當成空氣,明目張膽地纏綿擁吻,甚至手部偶爾還會不老實地出現在雙方的衣服內。

  著實把被迫在場的兩個燈泡給熏得羞恥難當。

  李承義看不懂楊小益到底是一個怎樣性格的人,能從普通班跳到重點班,說明她平時還算有原則,在大家面前,完全是一個努力學習性格灑脫的人,以前不是還開過房回避回避麼,怎麼眼下有人的情況就各種騷浪欲求不滿。

  給他感覺,這位曾經的同班,現在完全憑著自己的心思在做事,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眼光和八卦,這樣真的合適麼。

  小情侶的激情帶給李承義心理上莫名的惡心,但他生理卻被挑動起來,讓他對酒店的事追悔莫及。

  明明那時黑長直表姐給他機會占更多的便宜,為什麼他反而像只鵪鶉一樣束手束腳、戰戰兢兢的,那是他距離美夢最近的一次,完全可以拿游戲當借口,“不經意”做出一些出格的動作來。

  比如牆角那邊,樹底下的水泥墩上,一個人坐在另一個膝蓋上,江直數的右手正努力地只撫摸楊小益露出裙子外的大腿,而克制著不伸進裙底,左手藏在楊小益的背後看不見,但看楊小益忍不住扭動的身體,明顯左手在“不經意”執行著江直數心底真正的任務。

  四人的所在是一處排球場,是被學校遺忘的角落,四周除了進出口全是四米高的牆,其中一邊長邊有綠色的破舊鐵絲網,鐵網和牆之間是兩排濃密的比人高的人工綠植;靠近學校外圍的球場邊緣佇立著一顆老樹,九月份的季風在月色和燈光下,把斑黃的葉子吹滿了整個場地。

  斑駁的樹影下浮動著兩個如漆似膠的身影,另外兩人各自排練得差不多就急色匆匆地走人。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國慶節前一天的晚會。

  晚會選出三個學生代表主持,全年級在舞台前按次序排隊坐好,班主任負責本班的秩序,保證沒有學生無故缺席,各班有節目的學生聚集在食堂內准備上台,李承義一眼看下來,除了自己班全員上陣,其他班級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也是獨一份兒了。

  班里的節目都被安排在靠後的位置,說是為了保持晚會的氣氛,相聲與大合唱恰好有這種熱鬧人群的效果。

  李承義估算了一下時間,即便晚會按計劃進行,他差不多也得等到九十分鍾後才上場,很多同學也是如此,所以學校並不強制把人留在食堂,只是要求相關節目的人提前十五分鍾到場。

  食堂側門成了一部分人打發時間的場地,李承義也在其中,坐在階梯上,手里拿著名為“醒木”的道具,因為沒有在如此眾多的人面前表演過,他默默重復著簡單的節拍來緩解自己的緊張感。

  這種別致而又清脆的打板聲把他從人群中顯露而出,也因此被事情找上門來。

  “義哥,我正想找你,你自個就發聲了,真是巧了!”,來人比李承義高半個頭,年齡比他大,卻一口一個義哥地叫著。

  又是李榮樺。

  能讓他保持如此熱枕的估計還是那個目的。

  李承義不知道這次有什麼花樣在等著,只是隨便“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李榮樺自然而然搭上肩膀,兩人聊了幾句聊到了上場的時間,“我看你的相聲節目還要等一個小時之後呢,趁著無聊,我帶你去看點不一樣的,絕對物超所值,怎樣?”。

  李承義斜眼睨了一下便不做聲了,眼神里全是“你哪來的閒工夫”的意味。

  李榮樺會意,揚著手里的攝像機,解釋說:“先聽我說,我跟我班主任提到要為班級拍照留念,他立馬就同意了,這下,除了花點心思和時間拍一些照片,整個晚會時間我都是自由的。

  其實我還有一個隱藏的主线任務,主人公想要我拍一段視頻,就趁今晚後台比較空閒的時間里,要不要一起?反正還有大把時間。”。

  “晚會你還嫌不夠拍嗎?”

  “那不一樣,是一場私人的‘現場直播’,人你都認識,懂我意思嗎?”,李榮樺露出猥瑣的笑容,他能看出來李承義對男女那點事兒有一種天然的遲鈍感,可以確定還是個沒見過實戰的處男。

  只要李承義今晚去見證一次,他那點心底的欲望一定會被挑起火來,到時候身邊沒個對象,等放假回家說不定會把目光放在家里的女性上,家里恰好有個精致的媽媽,要是母子倆走個火什麼的,他李榮樺不就有介入的機會了麼。

  “你們玩得真花!”,李承義不知道李榮樺的算盤,但他確實無法拒接這次邀請,反正在李榮樺的眼里,他從來不是一個拒絕黃色的君子,索性去瞧一下又如何。

  “你說的主人公到底是誰啊?”

  “楊小益和江直數。”

  “我怎麼就沒感到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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