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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逃2

原地逃走 一碟芝士球 2718 2025-12-30 17:38

  愧疚在他和宋纖心頭來回流轉。

  至少許嘉澤覺得錯在於他,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傷都受在他身上,他並不後悔。

  讓他驚奇的是,出了這麼大亂子,還耽誤了競賽,他早已做好挨罵的准備,結果他爸對此表現出了難得的沉默。

  許是他爸還是心疼他的。

  許嘉澤開始心安理得地“享受”這次休養,唯一讓他擔心的,竟然只有宋纖。

  她總來看他,每日放學後准時報道。

  發生意外後,她話變少了,沒有以前那麼活潑,雖然她總是掩飾性地咧開嘴笑,但眼底里藏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憂郁和焦慮。

  宋纖的媽媽說在陪她看心理醫生。

  “她膽子小,過段時間就好了。”

  大人們都這樣告訴他的。

  沒人把責任感強加到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身上,但許嘉澤心里堵得慌,他總想為她做點什麼,卻無從下手。

  時間來到他出院的前一天。

  宋纖給他發了消息會來,但遲遲未到。

  雖然知道她有保姆和司機的陪伴,但許嘉澤還是有點擔心。他在護工的陪伴下走出病房,打算下樓接她。

  剛過轉角,他聽到了女孩的說話聲。

  “……我已經完全沒問題了……媽媽說我要精神好好的,才能照顧哥哥。”

  她嘴里說著精神好好,語調卻不怎麼高昂。

  “小纖真棒!”這應該是護士長的聲音。

  “那以後要乖乖的,不能再跟大人倔了知道嗎,他們都是愛你,愛你哥哥的。”

  “不是……你不知道許叔叔他……”

  宋纖說了一半就停住。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你不知道你暈倒的時候大人們有多擔心。”

  “好吧。我知道了,護士長阿姨。那我先去看哥哥。”

  “好的,慢慢走噢。”

  “阿姨拜拜。”

  正在偷聽的許嘉澤聽到這里,跟很有眼力見的護工一同躲進了旁邊的男廁所。

  暈倒?

  沒人告訴他,宋纖也受傷了。

  他心中一緊。明明媽媽跟他說過,宋纖只是額頭上劃了幾道小口子。

  而且這事兒跟他爸又有什麼關系。

  許嘉澤的腦子里冒出一絲模模糊糊的推測,但不敢下定論。

  他用了點錢收買護工,讓他去打聽,很快得知真相。

  他被送進急救室的當晚,醫生已經脫離危險,只是醒來需要時間等待。

  本來應該去休息的宋纖堅持留守。她恰巧聽到他父親隨口抱怨,在他母親口中那都是他父親不善言語的關心,但宋纖不懂這一點。

  她衝上去小心道歉,他爸只能安慰她沒錯。

  可沒想到一向斯文懂禮的宋纖繼續糾纏,讓他不准怪許嘉澤,還非要他發誓。

  她邊說邊抖,淚水哭得滿臉亂爬。

  一向溺愛宋纖的父母當著朋友的面,難得嚴肅地斥責她沒有禮貌,想要抱起她離開。

  情急之中沒人注意到她呼吸聲愈發急促,然後腦袋向後一仰,當場哭暈過去。

  大人們嚇得又將她送進了急救室。

  等她在護士的處理下恢復正常,宋纖趴在她媽媽的肩膀上說的第一句話是,“嘉澤哥真的很怕他爸爸說他……”

  “……其實我也怕。”

  …….

  原來是宋纖在用她的方式保護他。

  在他面前,總是藏不住話的她把這件事隱瞞得嚴嚴實實,從來沒有暴露半分。他也無法想象一個昏厥過去的宋纖,在綁架現場她也沒怕成那樣。

  幼稚。

  笨拙。

  接近於耍賴。

  倘若別人這樣,他將會這樣看待,但如果是有人為了他呢。

  直到回家,許嘉澤心里頭一直記掛著這事。

  當晚趁父母出去參加應酬,在書房一直坐立不安的他出了門,在家附近亂逛。

  宋纖臥室的那扇窗是亮著的。

  “嘉澤哥。”她在樓上也看到他,“等我一下。”

  不到三分鍾,她氣喘吁吁地跑到了他面前,身上穿著成套的粉色毛絨睡衣。

  “媽媽說你回家要先休息。所以我就沒來找你,你現在身上還會不會痛呀?”

  “不會了。”他微笑搖頭。

  她關切地望著他,眼球像一對透明澄澈的玻璃珠,呈現琥珀的光澤。

  她在懵懂中看清楚了他的本質與恐懼,許嘉澤的心髒以及全身發麻,與暗暗洶涌的情緒保持微妙的共振。

  大人怎麼會覺得她膽子小呢。

  連他都不敢威脅他爸。

  “……還怕不怕?”

  “啊?”

  他問得太突兀,宋纖根本沒聽懂。

  “沒什麼。”他倒吸一口涼氣,“想問你還怕不怕數學課。”

  宋纖聽到這,拼命甩頭,“不怕了。”

  她慢慢地回,“我…我以後再也不逃課了。”

  “好。”他摸摸她頭頂,“不逃當然好,但如果想逃其他的什麼,也可以告訴哥哥,哥哥永遠陪著你。”

  “嗯……”

  宋纖聽到他話,低頭沉默。

  她還沒有從之前的意外里解脫出來。

  胸口發悶的許嘉澤雙腿下蹲,與她視线平行,他迫使她與他對視,“小纖,你不要想太多。大家都說我聰明,那你就聽哥哥的話好不好?”

  “你只需要記住一點,哥哥照顧你,保護你都是應該做的。”

  “可,可是……”她嘴唇動動,“哥哥你又不是我親哥。”

  就是親哥,也不是人人都對妹妹好。

  “沒關系。哥哥是自願的。”

  他語氣不自覺放溫和,連他自己都沒想過自己能用這種語氣跟人講話。

  “哥哥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自願的。”

  “這個只要我們兩個人明白這點就夠了,我們以前不也是這樣嗎?”

  他反復強調,洗腦一般,試圖將這些話細細密密地植入宋纖的大腦,替換掉那些無謂的心理負擔。

  “嗯……”

  過了好久。

  宋纖又應了聲。

  許嘉澤看見她眼中涌出淚水,落在他掌心,很快變涼變多,積蓄成了一小灘湖泊。

  “……”

  從事發到現在,宋纖終於當著他面哭了一回。

  她本就應該在他面前哭出來,而不是去忍耐那些灰色蕪雜的負面情緒。

  “如果,如果不是因為我要你陪我,你也不會……”她抽噎著說。

  “不是那樣的。”他打斷她話,輕柔地拍拍她背,“小纖,其實你知道的,哥哥偶爾也想逃,是你幫助了哥哥。”

  “我會一直保護你,而你不需要有任何對不起,相信哥哥好不好?”

  宋纖抽抽鼻子,拼命點頭。

  她哭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抹掉眼淚,衝著他咧嘴笑,“我相信你哥哥。”

  “……嗯。”

  許嘉澤也笑了。

  他內心升起一絲微妙的滿足的喜悅。

  這很怪。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種心情不應該出現在這里,但下意識選擇了忽略。

  即使他和宋纖年齡、作風差異甚大,沒有共同語言,也沒有親緣關系,但他們在某些時刻依賴過彼此。

  去關心、照顧一個他尊敬的靈魂,即使她尚且稚嫩,這是他唯一能夠掌控的自由。

  在許嘉澤真正意識到自己個性中的巨大缺陷之前,他先覺醒了相關癖好。

  那些對宋纖說的安撫話語,何嘗又不是一筆一劃刻進了他自己的內心。

  第二日。

  許嘉澤在門口碰到准備去上學的宋纖。

  “早上好,嘉澤哥!請你吃雞蛋餅!這一個是我做的噢,我壓成了兔子形狀,里面還放了好多胡蘿卜丁!”

  她衝過來,把捏成一小團的雞蛋餅塞進他手里,得意地邊走邊跳,驟然恢復往日的活潑神采。

  許嘉澤接過來一口吃掉,即使他對雞蛋的味道很敏感,但壓住那點惡心感就行。

  “真好吃。”他夸贊道。

  初生的日光打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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