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半山腰的酒店擁有著絕佳景色,清晨日出的光芒也毫無遮擋地照進了他們的房間,溫暖且明亮。
宋纖就是被這樣的日光逐漸喚醒的。
腰部的酸麻以及穴口的脹痛讓她意識到昨晚的瘋狂是如此真實,而她微微睜開眼,看到了坐在窗邊認真工作的許嘉澤。
S市比家里要暖和那麼幾度,許嘉澤單穿一件亞麻襯衫,懶懶散散只扣了中間幾顆扣子,露出一小片胸口和結實的腹部,在日光照耀下呈現光滑的蜜色。
他靠著椅背,戴著一副細邊眼鏡,雙目牢牢盯著電腦屏幕,神色專注。
他做事一向秉持最認真的態度。
假使擔任戀人、丈夫的角色,應當也是如此。她想得有點出神,直到許嘉澤的電話響起。他單手拿起手機,同時似有所感地朝她這邊望了一眼。
男人的嘴唇在動,跟那頭說著話,他摘下了眼鏡,目光是完全屬於她的,包括他自然浮現出來的微笑,如此柔和。
周圍的聲音突然靜止。
宋纖只能聽到心髒用力的跳動聲。
完蛋了。
她好像更喜歡許嘉澤了。
這個認知讓她下意識想要避開他的注視,等她再一次抬起頭,許嘉澤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他在床邊坐下,語氣略有歉意地說道,“游玩的計劃可能有變,我的朋友們已經知道我回來了。”
“喔。”宋纖應付了聲,“沒事啊,人多熱鬧。”
“就怕你會感覺到累。”
干燥的手掌拂過她的額角,替她把散落下來的頭發別到了耳後。
“怎麼會,不都是玩。”
她語氣無所謂,心底卻忍不住惋惜,專屬於她的許嘉澤提前結束了。
果真,兩人在酒店用完早午餐,就接到了喝茶曬太陽的邀請。
“……S市陰雨天多,有太陽出來大家都很珍惜,無論男女老少。”許嘉澤無奈解釋,“所以大家喜歡這樣曬太陽,可能你會覺得無聊。”
“不會啊。我也會跟朋友一起喝咖啡。”
宋纖並不抗拒跟他的朋友們見面,也許通過他們,她會更了解許嘉澤那幾年的生活。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會在這里意外遇某個人,一個算不上熟但某個方面來講也算熟悉過的人。
當雲笙帶他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被他及肩的卷發所吸引,男人有著蒼白的臉,修長的身軀,以及特別的疏離氣質。
“小纖妹妹。”雲笙大步走過來,首先跟她打招呼,“幾年沒見,又漂亮了。”
“哪里,雲笙姐才是。”宋纖連忙收回自己的目光,“祝賀你呀,我跟著嘉澤哥過來蹭蹭你的喜氣。”
“蹭蹭蹭,隨便蹭。”雲笙大咧咧地回,“這婚禮我也沒怎麼操心,都是小趙在弄。到時候如果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多見諒。”
“當然不會。”宋纖笑笑,“其實吧,我還挺期待你穿婚紗的樣子,因為姐姐你個子很高,穿起來肯定特別好看。”
雲笙眨眨眼,“怎麼這麼懂我,其實我都好幾年沒穿過裙子了,試了試,還怪新鮮的。”
“姐姐穿什麼都好看。”
宋纖該嘴甜的時候絕對能把人哄得開開心心,撲閃撲閃的圓眼睛看上去真誠又惹人憐愛。
雲笙一聽,都忍不住上手抱住,“你真的太可愛了嗚嗚。真嫉妒許嘉澤有你這麼好的妹妹。”
宋纖被熱情地埋在她胸口,動彈不得。她剛要說點什麼,又被雲笙搶話。
“談戀愛沒有?”她在她耳邊,神秘兮兮地小聲說,“姐今天帶的這個怎麼樣?是我跟許嘉澤的學弟,挺優秀的。”
“呃……暫時還不需要。”
宋纖後退半寸,注視著雲笙的臉,緩緩說,“我現在,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是嗎……那是好事。”雲笙一邊恭喜,一邊往許嘉澤那邊望了眼,“你哥什麼反應?”
“挺好的啊。”她半真半假地回,“沒反應。”
“怎麼可能。”
雲笙嗓音突然抬高幾度,惹得周圍人全都看向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雲笙擺擺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我只是有點驚訝,小纖。你別放心上。”
“嗯嗯,沒事兒。”
“——怎麼了?”許嘉澤走過來,“你們聊什麼聊得這麼激動?”
“說你壞話唄。”雲笙輕巧地揭過這個話題,“我陪他們打牌。敖輝你去不去?”
“我不會,笙姐,算了吧。”
長發男人溫和地拒絕道。他進來後一直在跟許嘉澤聊天,現在也跟著他過來,在宋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好吧,那你們聊。”
雲笙走後,這張桌上出現一陣詭異的沉默。
許嘉澤溫和的神色保持不變,但眉頭微不可聞地皺起,透著隱忍的冷淡。
宋纖抬頭看向敖輝,剛巧他的目光也在她的臉上。
“好久不見,纖纖。”
他輕輕開口,音色磁性清潤,不緩不急的語速自帶兩分纏綿。
說的是好久不見,聽起來倒像是在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