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滿月酒
周學欽的到來給第十層的冷清帶來些許溶解的跡象。
他一貫如此,在交際圈中也屬於佼佼者,周今不知道他這派頭到底是從哪里學來,可能在國外學了花言巧語那一套——半開玩笑半不正經,卻也懂得點到為止。
但凡和他接觸來下,不管是男男女女幾乎都能同他搭上兩句話來,最後再到熟絡。
周今在被姚靜語告知“磕腳”事件後,會也是以百八十碼的速度開完,而在下樓後,她便看到的是那一番景象,這說一下,那聊一下,不過那只還下不了地的腳又往後展,就像怕極了再一次磕到一樣。
“請問,你是山地車運動員那個Zhou嗎?”坐在靠窗戶的一個女生問道,“我男朋友之前有看比賽,我正好跟他一起看來著,感覺你跟他很像。”
她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聲,周學欽自然地接過話茬:“你認出來了啊!你男朋友不會還是我的粉絲吧?”
周學欽比賽同的化名,就一個姓氏拼寫,十分謹慎。
周今看著那孩子從桌上拿出一張他的運動照,又遞給他一根金色簽字筆:“對,能麻煩您幫我簽個名嗎,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那女孩早已准備好的心思昭然若揭,不過能在一個辦公樓遇到粉絲,那也是湊巧極了的事情。
周今有些驚訝,但還是不慌不忙走近,視线停在他的腿上,道:“我看也沒什麼事啊。”
“姐,剛有事,現在沒事了。”
周今一來,其他人默契地回過頭去,繼續手上的工作,除了剛才拿了周學欽簽名照的那個孩子,此刻同她點頭問好的樣子都是微微顫抖的。
周今踱步到她身邊,放低了音量道:“可以的話……麻煩替我保密一下,他這次回來另有工作要忙。”
“好的!今總謝謝您!”她爽快應下。
周今不知道周學欽的比賽有多少人看到過,也是她的疏忽,或許是她潛意識覺得這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便沒有告知公關部提前做好預案,如果被家里知道,保不齊又是另一種無法掌控的局面。
可說不定她的弟弟才是聰明人,懂得利用先天優勢作為自己的資本作為反抗的主力。
周今將周學欽撇下,自己回到了辦公室里,周學欽在後面追趕,姚靜語伸手摻扶住,這才用了最短的時間與最小的滑稽樣進入到里面。
姚靜語把百葉窗拉下,而後出了門,這個空間也只剩下周家姐弟兩個。
“你還是讓護工帶著輪椅過來吧,這里無障礙設施還是挺不錯的。”
周今把一份任職文件遞給他,他攤開,然後又合上:“姐,打個商量,要不我跟你學,你也知道我對這些壓根不感興趣,你教我好不好。”
“沒得商量。”
周今口氣強硬到不可商量,周學欽只覺得這半個月大約會有些難熬,不管是工作也好還是他一直焦灼的訓練也好。
他只得應了下來,假意乖巧順從:“好吧,那也只能這樣了。”
“那你等下就去報道吧。”
“那你呢?”
“有事要外出一趟。”
姚靜語忽然推門進來,指了指自己身後,未有片刻,外頭嘈雜趁著開門的縫隙鑽了進來。
來人是周絮潔,兩只手都提著飯盒。
“哎呀,小欽,中午快來吃午飯,我給你跟小今都帶了。”
她把周今桌上的東西全部換成了飯盒里可以拿出的小分格,依次擺正,白煙依稀可見,夾帶香味飄出。
周今無奈地看了姚靜語一眼,將摞在一邊的文件放到自己腿上,借著旁邊的小桌分好:“媽媽,你們出去吃吧,我還沒下班。”她自覺一堆事情沒做,可時間飛快推著前行,十一點十二分,周今最後叮囑周學欽道,“我打好招呼了,午休好過去”
周絮潔見周今提包要走,連忙問:“不吃了飯再走嗎?”
這是周絮潔難得的幾次對她的關心,可她並不覺得欣喜:“讓弟弟補補身體吧,我今天得去客戶那邊。”
周絮潔以往最怕麻煩,她最經常說,能花錢做的事情就該花錢,或者是辛苦賺錢就是該拿來花的。
因此周今記憶里幾乎不存在母親為了誰做飯的場景,可能她忘記了,也可能她連被捎上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菜葷素搭配,色澤油亮,鹵料的顏色滲透到肌肉紋理,在掀蓋那刻,八角胡椒香味撲鼻而來,看起來也很有食欲。
“要送的東西已經放在後備箱,我們現在走吧。”姚靜語坐在副駕駛道。
肖建發一禮拜前給周今發自家曾孫的滿月宴邀請時,她就想要推脫,然而當肖建發名下貿易公司還未同她們簽約最新的合約,周今只能親自帶禮品出席維護。
她包里也正好放著這麼一份合同。
車臨酒店入口,還未行駛到大門已經開始堵塞,可想而知今天的人有多少。
前邊後邊已經陸續有些人決定下車自己走,酒店加派服務生替人家提禮物,姚靜語也問:“要不我們也下車走,沒多遠了。”
“再等等吧。”周今不慌不忙道。
惠柏是市內有名的老牌酒店,想要辦酒慶祝各種喜事的人家無外乎都選擇了這家酒店,也包括周今。
她一向獨立,包括在選擇步入婚姻殿堂的同時,她就開始和伴侶開始准備流程,抽空去試菜,抽空去試衣,最後抽空和父母宣告非他不嫁。
相較自己家里的情況,蔣近容家差了不是一丁半點,他父母早逝在這時竟然算得上是最大的優點,地處鄉下的三層半小洋房、上百來萬的存款,孩子可以跟周家姓,戶主為周今,如此條件下周韋和周絮潔沒有拒絕的理由,里面也包括周今的祖父遺言,從中力挺知根知底的蔣近容,由此進展順利。
服務生在前面引路,她在後邊跟著,慶賀的花籃沿著路的兩邊擺放,歡聲笑語連綿不絕,她路過較小的會客廳,其中就藏著她們兩家相互見面的A2廳。
她腳底像是裝了輪滑,帶著她向前倒去,直到來到了宴會廳地界,望到了花籃的鏡頭,穿著喜慶的服務生替她們打開門,光打在紅色之中,過分刺眼。
“哎!周老板,您來了!”肖建發也是奇人,七八十的老人了,還沒將自己打下的江山交給後輩,他老遠就看到了周今,杵著拐杖就快步迎上前來。
周今也走了上來,姚靜語眼力見地遞上幾盒補品藥材,老年份的靈芝人參一類,還有一套一周歲左右的嬰兒爬爬衣。
“肖老,恭喜啊,現在是三代同堂了。”
“我還等著喝您的喜酒呢,要不是我家那些孩子您看不上,我早就能抱曾孫了。”
“說明沒緣分啊。”周今打著笑,視线全聚集在他臉上,“今天來喝喜酒之外,也有另一件事情要跟您談。”
肖建發點了點頭:“我明白,等結束了我跟您上去談。”
兩人客氣地你來我往,但涉及重要內容肖建發就開始打哈哈。
“那就先坐吧,今天中午就吃好喝好。”
“行。”
應了肖建發的邀請,周今和姚靜語落座,不過那位上的人她倆都不太熟,不知道哪位神仙,拿著名片挨個人交換。
周今的名片在車上放著,於是姚靜語便成了目標,等那人走了,她們這桌的人也開始交換,一輪下來,飯沒吃多少,名片倒是收了一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