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後林芝秋在臥室的床上坐了好一會兒,她才把褲子脫下來,還猶豫著要不要洗澡。
洗完澡再換衣服就意味著待會兒不再出門,但是離天黑還有很久,回來的第一天什麼都沒有玩到……這種感覺讓她感到心癢。
然而不洗澡只換衣服的話身上又黏黏膩膩的,並不舒服。
林敏樹在冰箱里翻出一瓶罐裝可樂,一看就是林芝秋自己買的,因為香草風味的很難找。
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喝掉——手機輕振了一下,是條實時新聞,標題上赫然寫著:一名嫌犯在荷塘月舍一號樓附近被逮捕歸案。
頭圖里嫌犯穿著深藍色的文化衫,讓林敏樹覺得有點眼熟,但他才來這邊,也沒什麼熟人在這里,理論上應該是種錯覺。
然而恰在他合上門的刹那,腦子里靈光一閃,在飯館被撞的他瞥向肇事者的那一瞬間,那人正穿著深藍色的衣服。
“姐姐——”
林敏樹推門而入時,林芝秋還在找自己的浴巾放到了哪里。聽見開門的聲音看過去時,門已經開了。
他剛說出來一個“飯”字,垂眼就瞥見林芝秋跪在行李箱邊找東西:“……”她脫掉褲子後身上只有一件短T恤,露出來的腿又白又細,直起身時還能看到上次摔倒受傷有部分痂還沒脫落。
林敏樹又退出去了。
然而站到門口,他又心想自己退出來干嘛,這有什麼不能看的?甫又進來。
林芝秋看他進進出出,露出疑惑的目光,但是他來的正好,她沒找到自己的浴巾——讓收拾東西的人翻正合適:【你幫我找一下浴巾,我先洗個澡。】
林敏樹根本忘記了自己進來時要說什麼,看她抱著衣服走進浴室里面,老老實實找東西。
林芝秋衣服太多,花樣也多,收納很嚴格,有各種條條框框。
林敏樹沒那麼多衣服,大部分時候都是隨便一塞,但給她整理行李會仔細一些。
兩個人沿用不同的收納體系,林芝秋有時候就會找不到他放的東西。
浴室開了暖光的浴霸,燈透過馬賽克玻璃照出來一點,接著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第一個行李箱里主要是一些外穿的上衣下裙,林敏樹記得不在這邊,重新整理好後放回去。
林芝秋的另外一個行李箱里主要是貼身衣物和日用品,這部分是他最後整理的,浴巾應該在這邊。
上面放著三包衛生巾和碼得整整齊齊的內衣,下面就是疊得方方正正的浴巾。
他撥開內衣抽出浴巾,再下面就是折好的內褲,花色是清新的黃白綠三種。
林敏樹忽而回想到剛剛看到的畫面,淡黃色的T恤下,確實是紫色的短內褲。
——因為她一共就只有這四種顏色的,會按照規律輪換。
在外面走了一圈,褲子沒換,林敏樹把浴巾搭在了一邊坐在床頭櫃前的凳子上打開手機繼續瀏覽剛剛的新聞,手指雖然在屏幕上滑動,但腦子里想的根本不是這麼件事。
這邊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更北,卻比岐城熱很多。
夏天蟬叫的聲音也異常大,坐在屋內也能聽見它們的鳴叫,和空調運轉的聲音鋪就一層底噪。
流水嘩啦的聲音在這層底噪上顯得更加清晰。
兩雙腿常年在長褲的遮蔽下,無論春夏幾乎都見不到強光照射,柔膩光滑得如脂玉,顏色讓林敏樹想起來高一課外拓展看陶瓷,新近出土的三系竹節把壺聽老師講明朝永樂時期燒制而成,釉色半脫胎而被人稱為甜白。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那一刻林敏樹臉色忽然變得很不好看,這時手機彈出軟件的消息提醒,柚子好吃喵說已經制作完畢,他只需要填寫地址即可。
填寫完畢後思緒也並非被完全打斷,或者說,片片斷斷的畫面由點成线般連綴在一起。
林敏樹胡亂想起林芝秋上次看到聊天記錄的時候是什麼感受?
他有時候痛恨自己為什麼和姐姐不是同時生下來,他總聽說雙胞胎間有心靈感應,他無時無刻不想知道她的內心。
但林敏樹又想到如果她知道他在想什麼,又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林芝秋對他從來不設男女之防,連林英和管哲宇習慣後也逐漸感到無謂,他們對他太過放心。甚至連他自己都本覺得可以這麼放心。
各種復雜的思緒纏繞在一起可以總結為一句,他好像越來越不對勁了。
水聲停止後是“咚咚”兩聲,這邊不是家里的推拉門,林芝秋站在門後要往後退一點點才能把門打開。
林敏樹個子比她高上一些,由這個角度往下一瞥就是她白皙的皮膚和伸出來拿浴巾的手,眼睛仿佛被燙到般匆匆移開,把浴巾塞到林芝秋手里後林敏樹便立馬出了臥室。
剛剛出去吃飯時關了客廳的空調,雖有余溫但空氣明顯比里面熱許多。
有些老舊的風扇勉力轉動發出吵人的聲音,蟬鳴的聲音更大了,仿佛在耳邊鼓噪。
盛夏還沒有結束,馬上就是八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