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心刺-我與民工們的雨夜輪奸記 上
金老板這個大變態非讓我們寫自己被輪的經歷,還說必有重賞,這招是真他媽毒啊。
我窩在沙發上,蹺著大長腿,一目十行地刷著小騷慕和小圓妹妹那兩篇所謂的“輪奸自傳”,差點沒把嘴里的紅酒噴到電腦屏幕上。
不就是被一幫男人輪著干了嗎?瞧她們寫的,開篇那叫一個委屈,那叫一個慘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貞潔烈女失身實錄。
搞了半天,看到最後不也一個個爽得哼哼唧唧,找不著北了?
特別是小圓那老妹,非得把過程寫得跟受刑似的,現在不也成了個小魅魔,提起男人那點事比誰都門兒清。
就因為她們倆開了這個頭,後來總有煩人的拐彎抹角地跑來問我:“楠姐,你呢?你第一次被輪是啥體驗啊?”
我能有什麼感覺?
非要說第一次,那得追溯到初中。你還別不信,就是初中。不過那次真算不上什麼,就跟幾個差不多大的輟學小混混瞎胡鬧,毛都沒長齊,懂個錘子。說是輪,其實跟小孩過家家沒區別,我當時甚至覺得有點無聊。
真正讓我覺得栽了,倒霉到家的,刻骨銘心的,就要屬那一刺了。
靠,要不是為了金老板那筆豐厚的賞金,這件事我寧願爛在肚子里,帶進棺材里,這輩子都不會跟第二個人講。
記得,大概是大二下學期吧,那時候小騷慕還在宿舍里抱著言情小說做情種夢呢。而我,早就是道外區那片公認的頭牌了,價高且活兒絕對好,點我的人能從街頭排到巷尾。
可惜,攤上個不做人的雞頭,雁過拔毛都算客氣的,他那是直接把雁抓來燉湯。我累死累活一晚上,他張嘴就抽走七成,還舔著臉說是“管理費”和“保護費”。
保護我?上次有個客人喝多了想動粗,他媽的跑得比兔子都快。
我尋思著,這錢我自己躺著就能掙,憑什麼分給他?
於是,我一腳踹了那孫子,決定單干。
當樓鳳,自由,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的。
單干的第一步,就是找個合適的窩。
江北那個新小區,我一眼就相中了。
安保號稱江北區第一,進出刷臉,陌生訪客盤查得跟審犯人似的,完美。最重要的是,入住率不高,鄰里之間老死不相往來,沒人會多管閒事。
我租了個八十平的兩室一廳。一室一廳怎麼夠用?小姐姐我自己住一間,“上班”用一間,公私分明,這叫專業。
接下來就是砸錢。我花了幾乎一半積蓄,把這地方徹徹底底改造成了我的專屬“情趣屋”。
客廳的主色調是曖昧的粉和紫,一張巨大的天鵝絨軟沙發陷在中央,客人一進來就能融入其中。次臥我自己住,沒什麼花哨,簡單舒服就行。
真正的重頭戲在主臥。
那張智能恒溫水床是我托人從國外訂的,光運費就夠普通人一月工資了。天花板上鑲了整面的鏡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能讓任何男人在上面找回雄風的快感。
連接著主臥的浴室,我喪心病狂地把牆敲了,換成了全透明的鋼化玻璃。里面是雙人雨林花灑,水汽氤氳間,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
衣櫃里更是我的軍火庫,各式各樣的“戰袍”掛得滿滿當當。布料少得可憐,遮住的還沒露出來的多,但效果嘛,懂的都懂。旁邊的小抽屜里,手銬、眼罩、小皮鞭……琳琅滿目,能滿足客人的所有幻想。
整個屋子都裝了智能系統,燈光、音樂、香氛,我拿著手機就能一鍵切換。想玩清純學生妹,就來點柔光配輕音樂;想當性感女教師,那就紅光配爵士樂。
看著這個完全由我掌控的王國,我心里那叫一個舒坦。去他媽的管理費,去他媽的保護費!從今天起,老娘賺的每一分錢,都干干淨淨屬於我自己。
萬事俱備,只欠客戶上門了,嘎嘎。
而事實證明,姐姐我單干的決定英明神武。
靠著“附近的人”和我精心裝點的情趣屋,我手機里的客戶列表一天比一天長,微信到賬的提示音成了我最愛聽的爽嗨音。
不到半個月,我就積攢了好幾個出手大方的回頭客,賺的錢比跟著那孫子干半年都多。
這天早上,我剛送走一個活兒好話不多的小富二代,正美滋滋地躺在床上,盤算著這個月能攢下多少錢。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嗡”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像是有人拿著電鑽,對准我的天靈蓋直接開鑽。
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我嚓!
這念頭剛從腦子里冒出來,我就被自己蠢哭了。
失誤,絕對的失誤。
我當初為了清淨,特意挑了這層一梯兩戶的格局。簽合同的時候,中介還一個勁兒地跟我吹,說對門那套一直空著,房主在國外,短期內不會回來,樓上樓下也沒有入住的。我當時一聽,樂得差點當場給他一個麼麼噠。
周圍沒人住,就意味著絕對的私密和安靜。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天賜的完美工作環境。
可我他媽千算萬算,算漏了一點。
這是個新樓盤!
新樓盤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入住率不高,也意味著隨時可能有新鄰居搬進來搞裝修!
“嗡——滋啦——”
那要命的電鑽聲又來了,這次還夾雜著切割瓷磚的尖銳噪音,跟魔音灌耳似的,一聲聲往我太陽穴里鑽。我感覺我那張從國外訂回來的恒溫水床都在跟著共振。
我花了小十萬精心打造的“情趣屋”,我引以為傲的私密王國,現在聽起來跟個建材市場沒什麼兩樣。
這還怎麼做生意?
哪個男人願意花大價錢來我這兒,一邊在我身上馳騁,一邊聽著隔壁的交響樂?是嫌我不夠響,還是嫌他們自己不夠響?
我腦子里已經有畫面了。
客人剛進入狀態,准備一展雄風,隔壁“咣當”一錘子下來,直接給他嚇萎了。這他媽算誰的?算工傷嗎?
越想越氣,我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一股火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去他媽的,姐姐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想斷我財路,我先讓你斷手斷腳!
我衝到衣櫃前,隨手抓了件真絲睡袍披上,兩步就走到門口,手剛摸到門把手,又停住了。
不對。
就這麼出去,萬一對方是個不講理的糙漢,看我穿得這麼清涼,起了歹心怎麼辦?雖然姐姐我不怕事,但沒必要惹一身騷。
我強壓下心里的火,把手從門把手上收了回來。
冷靜,冷靜,衝動是魔鬼。
我湊到貓眼上往外瞧。
好家伙,對門的防盜門敞得跟公共廁所似的,里面兩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干得熱火朝天。一個蹲在地上和水泥,另一個拿著電鑽,對著牆壁就是一通猛干。
灰塵和噪音一起從門里涌出來。
我嫌惡地皺了皺眉。
轉念一想,裝修嘛,都是白天干活,晚上就收工了。我接客都在晚上,井水不犯河水,好像……也行?
媽的,行個屁!
我晚上是“奮斗”,白天不得補覺啊!頂著兩個黑眼圈,皮膚蠟黃,哪個老板願意花大價錢點我?我這塊金字招牌還要不要了?
這幫人不是在裝修,這他媽是在掘我的金礦!
我氣得在客廳來回踱步,最後還是摸出手機,撥了物業的電話。
“喂,你好,江北一號物業中心。”電話那頭的聲音甜得發膩。
“你好,我是A棟1701的業主,我投訴!我隔壁1702的裝修噪音嚴重擾民,現在是休息時間,你們管不管?”
“好的女士,我們了解了。按規定呢,工作日上午八點到十二點,下午兩點到六點是允許施工的。我們會派人去提醒一下,讓他們盡量小點聲。”
“盡量?什麼叫盡量?我花那麼多錢租這里的房子,就是為了聽電鑽交響樂的?”
“抱歉女士,我們只能協調,沒有執法權……”
我直接掛了電話,跟這幫和稀泥的廢話,純屬浪費口水。
果然,等了十分鍾,隔壁的噪音一分貝都沒減小。
行,你們牛逼。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我一晚上沒吃東西,胃里空得發慌。
我煩躁地打開衣櫃,那些性感的“戰袍”現在看著都礙眼。我隨手扒拉出一套最不起眼的灰色運動服套上,又戴了頂鴨舌帽,把大半張臉都遮住。
就這副尊容,總不能再招蜂引蝶了吧?
結果剛到電梯口,電梯門一開,正好又撞見幾個上來的裝修工。
一股汗臭味和劣質煙草味撲面而來。
一個黑胖頭上下打量我,那眼神黏糊糊的,嘴里還“嘖”了一聲。
我抬眼,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徑直走進電梯。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電梯門緩緩關上,我從門縫里看到那幾個人還伸著脖子往里看,臉上掛著猥瑣的笑。
真他媽晦氣!
我在樓下隨便找了家早餐店,胡亂塞了點東西。一想到我那張恒溫水床正在噪音里嗡嗡作響,我就食不下咽。
快九點的時候,我磨磨蹭蹭地回到樓上。
隔壁的門關了,但“嗡嗡嗡”的聲音還在,只是被門板隔著,聽起來悶悶的,更讓人心煩。
一宿沒睡的疲憊感終於排山倒海地涌了上來,我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睡!
我脫了衣服,換上睡裙,把自己摔進大床上,用被子蒙住頭,也想不了那麼多,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咣!咣!咣!”的砸門聲把我從夢里硬生生拽了出來。
那動靜,不像是敲門,倒像是要拆了我家這扇門。
我一肚子火“噌”地就躥上了天靈蓋,這幫人還真他媽沒完了?裝修都干到我家啦。
我趿拉著拖鞋衝到門口,一肚子火已經燒到了嗓子眼,醞釀了一萬句國粹准備開門就噴。
猛地拉開門,正要發作,喉嚨里的話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掐住了。
門外杵著兩個男人,光著膀子,一身腱子肉被汗水和灰塵裹著,在樓道的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油光。個頭都快頂到門框了,就那麼站著,跟兩尊門神似的。
我心里那股掀翻天靈蓋的火氣,瞬間被這倆人的體格給壓下去三分。
一個方臉,一個橫肉,看我的眼神都帶著點直愣愣的衝勁。
我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真絲睡袍,火氣雖然降了,但臉色依舊難看:“有事?”
那個方臉的漢子明顯愣了一下,目光在我睡袍的領口和光著的腿上轉了一圈,才憨聲憨氣地開口:“小姐,我們……”
“小姐?”
這兩個字像點燃了炸藥桶,我壓下去的火“噌”地又冒了三丈高。
“你他媽嘴巴放干淨點!你叫誰小姐呢?”我音調陡然拔高,“你才是小姐,你們全家都是小姐!”
我這一嗓子,整個樓道都回蕩著我的余音。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掌一個勁兒地擺著,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哎喲,大妹子,對不住,對不住!俺哥們兒從村里出來的,不會說話,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我們之前不知道這屋有人,物業剛跟我們打過招呼,說吵到您了,我們這不,機器都停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難怪剛才睡得那麼沉,原來是這幫人消停了。
看他態度還算誠懇,我的火氣又消了七七八八,但依舊抱著胳膊,擺出一副“老娘不好惹”的架勢:“停了?停了還跑來砸我的門?不知道我在補美容覺嗎?姐姐我的青春可是無價的,耽誤了你們賠?”
那橫肉男搓著手,一臉的為難,都快急出汗了:“大妹子,你千萬別誤會,我們不是故意的。是我們有個工友,剛才干活不小心,手讓角磨機給劃了,老大一道口子,血都止不住。”
他越說越急:“這小區附近連個藥店都沒有,就想問問,你家……你家有沒有那個,就那個,止血的藥和紗布啥的?”
他說著,我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瞥了一眼。
樓道拐角的陰影里,果然蹲著個人,他用一塊髒兮兮的布死死捂著手,鮮血已經滲透了布料,正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灘暗紅。那人疼得渾身發抖,牙關緊咬,一聲不吭。
看這架勢,不是裝的。
我這人吧,吃軟不吃硬。雖然平時脾氣衝,但最見不得這種老實人受傷的場面。
說到底,都是出來賣力氣換錢的,誰又比誰高貴到哪兒去?
再說了,冤家宜解不宜結。這倆人雖然長得凶,但好歹是低聲下氣地求我。我要是“砰”地把門一摔,保不准他們記恨上,以後天天給我整點噪音聽,那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我心里的小算盤打得飛快,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決定,把滿心的不耐煩都壓了下去。
“行了,算我倒霉。”我沒好氣地白了他們一眼,大概是平時讓男人進屋是慣性動作了,就無腦說了一句,“你們倆個,跟我進來拿吧,進來趕緊關門,外面灰大,還有拖了鞋再進”
“哎,好嘞好嘞!謝謝大妹子!你真是好人!”橫肉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如釋重負。
他們小心翼翼把沾滿泥灰的解放鞋脫在門口,赤著腳,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拘謹地站在我那塊小小的羊毛地毯邊上。
我沒再搭理他們,讓他們在客廳待著,自己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想著就是趕緊拿藥救人。
我拉開衣櫃門,翻了半天也沒找著。
這才想起來,那個該死的急救箱,搬家時為了省事,被我一腳塞進了床底最里面的角落。
外面還一個流著血的可憐小哥,我心里也急,整個人趴在地上,伸長了胳膊往黑漆漆的床底下夠。
這身睡裙是真絲的,滑溜溜地貼著皮膚,我這麼一趴,裙擺直接滑到了腰上。
好不容易指尖碰到了藥箱的硬殼,我憋著一口氣,正准備使勁把它拽出來。
就在這時,客廳里傳來一陣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我心里一緊,抓著藥箱猛地抽了出來,起身一回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兩個粗狂民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的臥室門口,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個方臉的漢子,嘴巴半張著,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里是沒加掩飾的欲望。另一個橫肉臉的,則一個勁地咽口水,呼吸都粗重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這才反應過來。
我剛才著急,忘了身上這件粉色吊帶睡裙短得可憐,只到大腿根。我剛才那個跪趴在地上往床底掏東西的姿勢……
我那沒穿內衣的後背,還有只穿了條清透褲頭,豈不是被他們看了個精光?
我臉上一陣燥熱,瞬間又轉為冰冷,抓著藥箱和繃帶,快步走過去,沒好氣地塞到他們手里。
“拿去!趕緊走!”
那兩人如夢初醒,被我一吼,臉上臊得通紅,嘴里含含糊糊地道著謝,抓著東西,幾乎是落荒而逃。
聽著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我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媽的,真晦氣,一分錢沒花就讓他倆白嫖了!”
我嘴上罵著,可心里卻竄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我走到臥室的穿衣鏡前,鬼使神差地,學著剛才的樣子,慢慢跪趴下去,然後扭過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鏡子里,粉色的絲質睡裙堆在腰間,整個渾圓挺翹的屁股幾乎毫無遮攔。從這個角度,甚至能隱約看到腿根處最私密的地方。
這畫面,比我拍給金主看的任何一張照片都騷氣。
怪不得那倆憨憨跟丟了魂兒似的。
我舔了舔干澀的嘴唇,鏡子里那副光景,連我自己都覺得燒得慌。
一個念頭,就這麼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
剛才那兩個又笨又粗的家伙,但凡膽子大上那麼一分,不是落荒而逃,而是直接把我按在床上……
我心里嗤笑一聲,自己都覺得荒唐。
我葉雨楠什麼場面沒見過,那些西裝革履的大老板,哪個不是猴急猴急的,可偏偏玩不出什麼新花樣,遠不如這種原始的、帶著汗味的衝擊來得刺激。
我坐回床上,那股莫名的燥熱還在身體里竄。
我鬼使神差地,把手探進了真絲睡裙的裙擺下。
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肌膚,我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剛才的畫面。
他們倆那副想看又不敢看,口水都快流下來卻又嚇得跟鵪鶉似的慫樣,簡直比我收過的任何一份禮物都有意思。
要是他們沒走呢?
那個方臉的,會不會用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抓住我的腳踝?那個橫肉臉的,會不會直接撕開我這身礙事的睡裙?
我呼吸漸漸急促,身體的反應遠比腦子要誠實。
那兩個憨貨的眼神,像兩把粗糙的刷子,在我光溜溜的後背上反復刮擦,留下一片滾燙的癢。
我忍不住把手按在胸口,隔著薄薄的真絲,感受著那里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我指尖發麻。另一只手,也鬼使神差地,順著平坦的小腹,慢慢滑向腿間。
就在我把自己繃成一張蓄勢待發的弓,腦子里亂七八糟的畫面快要炸開時,門口突然又傳來“咚咚”兩聲。
聲音不大,卻像兩記重錘,砸得我渾身一哆嗦。
“操!”
我脫口而出,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還他媽的有完沒完了?
我從床上一躍而起,氣勢洶洶地衝到門口,猛地拉開門,准備開噴。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剛才那個流血的民工小哥。
他好像剛用冷水洗了把臉,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那股子窘迫和緊張還沒散干淨,看見我,他咧開嘴,卻露出一口小白牙,憨憨地笑著。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我憋著一肚子起床氣,剛想開門罵他個狗血淋頭,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姐姐……那個,謝謝你的藥和紗布。”
他手里捏著那半卷用剩下的紗布和藥膏,小心翼翼地往前遞了遞,眼神卻飄忽著不敢往我臉上看,只一個勁兒地盯著我腳下那塊柔軟的羊毛地毯。
他說話磕磕巴巴,透著一股老實人的局促。我這才仔細打量了他幾眼,這人看著好像也比我大不了多少,皮膚是常年在工地日曬下的小麥色,但五官卻很周正,特別是那雙眼睛,干淨得有點不像話。這種人怎麼會來干這種粗活?
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瞥了一眼他那只舉在半空中的手。紗布包得歪七扭八,活像個新手包的粽子,邊角還滲出一點血絲。
真笨。
不知道為什麼,心里那股無名火就這麼散了。
“行了,好了就行,下次干活長點眼睛。”我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雙臂環在胸前,絲毫沒有要接他東西的意思,“剩下的你們留著吧,指不定明天誰又掛彩了。我這可不是醫藥公司,不搞二次回收業務。”
我話說得衝,但語氣已經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哎,哎,那……那太謝謝你了!”他好像完全沒聽出我話里的調侃,一個勁兒地點頭,臉上的感激不似作偽,“你真是個好人!”
好人?
我差點笑出聲。這年頭,居然還有人給我發“好人卡”,真是新鮮。
他局促地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我沒有再開口的意思,才跟個受了驚的兔子似的,撓了撓頭,轉身快步走了。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我靠在門板上,腦子里卻回想起他剛才那句“你真是個好人”。
真是個傻小哥。
我關上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剛才那股燥熱勁兒被這麼一打岔,也散得差不多了。
回到臥室,我一屁股坐回床上,准備換掉這身惹事的睡裙。
可屁股剛一挨著床單,我就感覺不對勁。
那塊地方,涼颼颼,濕漉漉的。
我挪開屁股一看,淡粉色的真絲床單上,赫然印著一小塊比硬幣略大的深色水印。
我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是什麼。
“我靠……”我忍不住低罵一聲,又覺得好笑。
我這身子,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無奈地搖了搖頭,扯下床單,扔進了洗衣機。
太陽下山,瓢潑大雨,雷聲一個接一個地在頭頂炸開。
微信上新加的幾個好友頭像閃個不停,我劃拉著屏幕,像批閱奏章一樣篩選著今晚的“高端客戶”。這個頭像用什麼亂七八糟的,不是變態吧,下一個報價上來就想砍一刀的,窮鬼,拉黑。
挑來揀去,總算有幾個看起來人傻錢多的備選。
正准備挨個回復,手機屏幕頂端突然彈出來一條橙色預警。
“江北汛期水位告急,跨江大橋臨時封鎖,請市民非必要不過江、不出門。”
我操。
這幾個剛勾搭上的,全住江對面。
這鬼天氣,別說開車過來,就是劃船都得被浪掀翻。
得,今晚算是白玩了。
空守著金山,卻沒個識貨的來開采,這比虧錢還讓人憋屈。
我無聊地刷了會兒劇,越看越煩,索性把手機扔在一邊,准備洗個澡早點睡。
浴室里水汽蒸騰,熱水劈頭蓋臉地衝下來,總算驅散了些煩悶。我剛把身上的泡沫衝干淨,頭頂的浴霸燈“啪”地一下就滅了,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和死寂。
“操。”
我低聲罵了一句,摸黑裹上浴巾,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這破小區,线路該不會是被雷給劈了吧?
樓道里的聲控燈也瞎了,我只好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借著那點可憐的光找到牆上的電閘箱。
一股子焦糊味都沒有,不像是燒了。我踮起腳,剛要伸手去推那個小小的開關,一股混著濃重汗臭和廉價煙草味的氣息猛地從背後撲了過來。
緊接著,一只布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另一條胳膊像鐵箍一樣,從後面攔腰抱住我,輕而易舉地就把我雙腳提離了地面。
我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煩。
哪個不開眼的客人,玩這麼大,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先跟我玩情景劇?
我象征性地掙扎了兩下,想告訴他別太過火。可那力道越來越大,勒得我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不對勁。
這股子蠻力,還有身上那股子汗水發酵後的餿味,可不是我像什麼客人。
心一下就沉到了底,我開始真的反抗起來。可那人壯得像頭牲口,我的拳打腳踢落在他身上,跟撓癢癢似的。他一言不發,粗暴地把我往隔壁拖。
“砰”的一聲,房門被從里面關死。
屋里沒開燈,只有角落地上放著一盞充電的小馬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我被他扔在地上,手肘在水泥地上擦過,火辣辣地疼。
光线太暗,我眯著眼,才看清捂著我嘴的那張臉。
是那個白天來我家的大方臉。
他此刻的樣子,跟白天那個局促憨厚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喘著粗氣,一雙眼睛在黑暗里冒著光,直勾勾地釘在我身上。
我心里剛罵出一句“操”,另一個黑影就從門後繞了出來。不是白天那個橫肉臉,是個生面孔,瘦得像根竹竿,他搓著手,嘿嘿地笑著,反手就把門“咔噠”一聲鎖死了。
那一聲落鎖,在這空曠的毛坯房里,帶著回音兒。
我心里的火氣瞬間被這聲脆響澆滅了,這不是什麼角色扮演,也不是哪個金主的惡趣味。
這是要.....
緊接著,角落里,腳手架後面,牆根的陰影里,一個,兩個,三個……人影接二連三地站了起來。他們像是從水泥牆里長出來的一樣,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
我飛快地掃了一眼。
一個,兩個,三個……加上門口那倆,整整八個。
八個男人,把我圍在了中間。
我下意識地抱緊了身上唯一的遮蔽物,那條剛裹上的浴巾,故作鎮定地從地上起來。
他們雖然都圍著我,除了喘著粗氣,都沒有人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要把我身上的浴巾燒出兩個洞來。
怕?當然怕,腿肚子都在發軟。但怕有什麼用?我葉雨楠這暴脾氣就沒這兩個字,可怎麼脫身呢?喊救命?這鬼天氣,還打著打雷,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再說這棟樓也沒住幾個人啊。
硬拼?我這點力氣,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的。
靠!我葉雨楠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可被八個渾身汗臭的民工堵在毛坯房里,這陣仗,還真是頭一遭。
角落那盞充電馬燈光线昏黃,把八條人影拉得又長又扭曲,像一群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惡鬼。
我抓著浴巾的手指關節都捏白了,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臉上卻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意。我知道,在這種地方,對這種人,你越怕,他們就越賽臉。
正在我們短暫對峙時,我剛要開口,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老頭搓著手,往前挪了半步。
“小妹妹……你,你別怕。”
他一開口,一股濃重的山東口音。
“俺們就是……就是看這暴雨下個沒完,路都封了,工棚也回不去,實在是悶得慌。尋思著,請你過來……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老頭磕磕巴巴地說著山東話,眼神躲閃。
“你放心,俺們一不圖財,二不害命。”
我心里冷笑一聲。
不圖財,不害命,那就是圖我這個人啦。
話糙理不糙,總算讓我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地。命是能保住,可這……我什麼時候接過這種檔次的活?伺候這幫渾身汗臭的糙漢,我圖什麼?
姐姐我一向走的可是高端路线,怎麼能讓這群泥腿子給便宜了。
我腦子轉得飛快,盤算著怎麼才能毫發無傷地脫身。
我心里正盤算著,一個粗脖子男人從人群後擠了出來,一雙賊眉鼠眼的眼睛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轉,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子諂媚。
“妹子,你別誤會。哥哥們就是……就是聽說你那屋里,弄得挺邪乎的。”他搓著手,笑得一臉猥瑣,“帶我們過去開開眼唄?我們保證,就看看,就看看。”
我他媽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那屋?我腸子都悔青了帶那倆人進我家。
我那張從國外訂回來的天鵝絨沙發床,那面專門為了看清每個細節的臥室天花板鏡,還有我那張寶貝得不行的恒溫水床……
讓他們這群連澡都不知道幾天沒洗的泥腿子進去?
讓他們踩我鋪的羊毛地毯?
我呸!
那不是糟蹋東西嗎?那是我吃飯的家伙,是我的戰場,我的宮殿!
沒等我開罵,另一個粗狂家伙就嘿嘿笑著接了腔:“對啊妹子,聽說你那床跟水做的一樣!哥哥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樣的稀罕玩意兒。”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粗俗哄笑。
我氣得胸口發悶,剛想罵,一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說老妹兒啊,你就別裝了。”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是個穿著迷彩背心的胖哥,他衝我擠眉弄眼,“我就是飛飛,剛加的你微信。你聊天記錄里不是說,今晚寂寞,歡迎勇士來挑戰嗎?”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像被雷劈了。
我那個專用於約客的微信小號!定位一開,附近的人都能搜到。我他媽怎麼就忘了隔壁還窩著這麼一群狼!
我感覺捂著浴巾的手都在抖,不是怕的,是氣的。
行啊,葉雨楠,玩了這麼多年鷹,今天倒讓一群土雞給啄了眼。
我深吸一口氣,反倒冷靜下來了。
怕是沒用的,既然身份都挑明了,那這事兒就得按“規矩”來辦。
我緩緩站直了身子,故意挺了挺胸,浴巾的邊緣被繃得更緊了。
我的目光冷冷地從他們八張臉上掃過,心里也開始嘀咕,於是計上心頭。
行,既然都把話挑明了,姐姐我也攤牌了。
我理了理頭發,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起,用眼角的余光掃過他們一張張冒著油光的臉。
“玩,當然可以。”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空曠的毛坯房里,每個字都帶著回音,“不過,得按我的規矩來。”
我伸出四根手指,指甲上新做的碎鑽在昏黃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這個數,一個人,一次。先掃碼,後辦事。”
“四百啊~~~滋滋滋,我還當多錢呢”有人不屑道。
“呸,當我有多賤,四千,四千一炮”我急忙回懟。
我話音剛落,那個瘦竹竿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著嗓子跳了起來:“四千?!你搶錢啊!你那逼鑲金啦!?”
他這一嗓子,像是點燃了炸藥桶。
“操,四千塊!俺在工地上搬一個月磚都掙不了這麼多!”
“就是,太黑了!俺們在村里找個婆娘睡一宿,給二百塊錢都算大方了!”
“妹子,你這價也太離譜了……”
我冷眼看著他們群情激奮,心里早就料到了。就這幫泥腿子,估計連四百塊的妞都沒碰過。
一片嘈雜里,那個年紀最大的老頭搓著手,又往前蹭了半步,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試探著開口:“那個……小妹妹,你看哈,俺們這……人多。”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現在不興叫……叫團購嘛?能不能,給俺們打個折?”
團購?
我他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笑出聲。這老頭子,還挺與時俱進。
我強忍著笑意,把胳膊抱得更緊了,胸口被擠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故意拖長了調子:“行啊,看在各位大哥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姐姐今天就給你們個團購價。”
我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每人,一分不能少。”
“三千也貴啊!”
“是啊,夠買多少斤豬肉了……”
他們又開始嗡嗡地議論起來,像一群蒼蠅。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耐心徹底告罄。我猛地把手往腰上一插,想罵他們滾蛋。
可我忘了,我身上唯一的遮蔽物,就是那條被水浸濕後重了不少的浴巾。
這一個大動作,那本就松松垮垮系著的浴巾,再也掛不住了。
“嘩啦”一聲。
浴巾,順著我光滑的皮膚,滑落在了腳邊。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之前所有的嘈雜、抱怨、討價還價,全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只剩下八道粗重的呼吸聲,和那盞小馬燈發出的微弱電流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
八雙眼睛,像是被強力膠粘住了一樣,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我腦子“嗡”的一聲,也懵了。
也就一秒鍾,我猛地反應過來,尖叫一聲,閃電般地蹲下身子,撈起地上的浴巾,胡亂地在身前一裹。臉頰燙得能煎雞蛋,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我抱著膝蓋,也不敢站起來,就這麼蹲在地上,梗著脖子吼了一句:“就三千!愛干不干,不干滾蛋!”
死寂的房間里,響起一個男人吞咽口水的聲音,格外清晰。
“唉……唉……這妹子,真他媽的白……”
“何止是白,那屁股,那大白奶……乖乖……又大又圓……”
“值了,我活了四十多年,沒見過這麼帶勁的小娘們。三千就三千!干了!”
“對!干了!這錢花得不冤!”
我蹲在地上,聽著他們越來越興奮的議論,心里那點慌亂和羞憤,慢慢被一種奇異的冷靜所取代。
行啊,葉雨楠,姐姐我這身肉,可比任何花里胡哨的廣告都管用。
最終,還是那個年紀最大的老頭一跺腳,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成!妹子,三千就三千!俺掃碼!”
“我也掃”
“我也操”
我在地上一聽暗喜,要是這八個老爺們一人三千,那就是三八二十四,兩萬四啊,這可比我平時一晚還大幾千啊,不過又一想這幫大老粗確實有些土,哎,算了,以前跟民工頭子又不是沒少干,為了錢,先忍了。
我慢慢起身“看來各位都決定的差不多了,那咱們就按照談好的價來了”說完,我就轉身。
“哎哎!妹子你干啥去啊?價都談好了,你咋還走?”那老頭急了,伸手就想攔。
我側身躲開,回頭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你們有那玩意兒嗎?”
“啥玩意兒?”
“套!”
“啊~~~哈哈哈哈”這幫老爺們大笑。
“竹竿,你,你跟著老妹去!”
我笑了,衝他們擺擺手:“我說各位大哥,心放回肚子里。價都談完了,我還能跑了不成?再說,這層樓就咱們這些人,大雨天我能跑到哪兒去?”
他們一聽,覺得也是這個理,便沒再堅持。
我假裝大搖大擺地走出去,推開電閘,走回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隔絕了那八道灼人的視线。
房間里還殘留著沐浴後的香氣,我從床頭櫃里翻出那盒打開的杜蕾斯,捏在手里,冰涼的塑料外殼硌著我的掌心。
關上門,房間里熟悉的香氛味道讓我緊繃的神經稍稍一松。
真要開這個門?回去?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要不就這麼算了,門一鎖,他們八個還能把牆拆了不成?真要砸門,我直接報警,就說民工耍流氓,看警察來了抓誰。
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報警?然後呢?警察把我跟他們一起帶回所里,盤問一夜,最後再把我賣淫的事情牽扯出來,罰款拘留?我葉雨楠可丟不起這個人。再說,就算這次躲過去,以後呢?抬頭不見低頭見。這幫人今天吃了癟,明天就能在背後捅我刀子。
我在這兒好不容易攢下的小幾十的高端客戶,萬一被他們攪黃了,我這心血就全白費了。
換個地方,又要從頭再來。
我煩躁地把那盒杜蕾斯扔回抽屜,可目光一轉,又落在了洗衣機的床單上,那上面,還留著一小塊白天胡思亂想時弄濕的痕跡。
看著那痕跡,我又想起那幾個粗獷的漢子,還有那手流著血的小哥,想起了他那被太陽曬得黝黑的干裂,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臉。
哎,說到底,都是可憐人。
我探口氣再次拉開抽屜,把那盒東西拿了出來。鬼使神差地,我打開盒子,把里面的小方塊倒在床上。
一個,兩個,三個……
不多不少,正好八個。
我盯著那八個小玩意兒,低低地笑出了聲。
行吧,老天爺都他媽給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八個就是二萬四,就算今晚開張了,再說也是賺,不吃虧。我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心里那點疙瘩徹底解開了。
我隨手抓起床上那件白天的粉色真絲睡裙套上,里面什麼也沒穿,這樣方便,省得一會還費勁。
深吸一口氣,打開房門,重新走進了隔壁那間昏暗的毛坯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