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楚凡便離開了醫院,宋知遙則繼續留院觀察。
回到隊里時,辦公室里的氣氛明顯有些不一樣,隊員們紛紛投來震驚又帶著幾分崇拜的目光。
林可馨快步走過來,甜美的小臉上滿是興奮,眼睛亮晶晶的:
“楚隊,你也太猛了吧?一個人把那麼多人全都揍趴下了!”
從她的話里不難聽出,昨天的事情已經在隊里傳開了。
楚凡只是笑了笑,沒多說話,轉而問道:“韓子昂的情況怎麼樣?”
一提到正事,林可馨立刻收斂了神色,正色道:
“韓子昂還在住院,昨夜全市展開了專項整治行動,涉案人員背後的家族、集團以及相關產業全部被關停,另外,支隊長他們在地下車庫里抓到了一名同伙,已經押回來了,正等著你來審訊。”
楚凡點了點頭,說道:“把人帶到審訊室!”
“是!”
林可馨立正敬禮,轉身去安排。
審訊室里,楚凡很快見到了韓子昂的同伙,對方一副典型的叛逆少年模樣,頭發染得花里胡哨,胳膊上紋著雜亂的紋身。
林可馨坐在一旁,做著記錄
楚凡開口道:“姓名!”
“趙……趙小磊。”
那人緊張的回答道。
聽到這個名字,楚凡微微一愣,前天賀小妖帶他去台球館找的正是這個人,沒想到他倒是運氣不錯,不在那些人之中。
“年齡,籍貫。”
“十七歲,雲州市雲城區人。”
還未成年。
楚凡眉頭輕輕皺起,停頓了一瞬,隨即繼續問道:
“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嗎?”
“參與毆打周崇文致死,還有……參與性侵柳如眉。”
落到這種地步的趙小磊什麼交代了。
楚凡目追問道:
“前天下午的事情,你有沒有參與?”
趙小磊抬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你動的手?”
“是。”
“為什麼?”
楚凡的語氣陡然冷了幾分,氣場隨之壓了下來。
趙小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道:
“我……我就是看她漂亮,想讓她做我女朋友,她不願意,我一時衝動,就……就動手了。”
楚凡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涌的怒意強行壓下,重新把話題拉回案件本身:“十二月二十六日,你們對周崇文做了什麼?”
趙小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繼續交代:
“那天我們開車去接周崇文飆車,飆完之後又去喝酒,喝到一半的時候,韓子昂說想搞錢慶瑤,讓周崇文把人約到酒店,結果周崇文像是瘋了一樣,直接給了韓子昂一拳。”
話到這里頓了一下,低下頭小聲道:
“後來韓子昂就讓我們把周崇文帶到地下室,用鐵錘砸他。”
“為什麼要用鐵錘?”
楚凡目光緊盯著他。
趙小磊不敢對視,低聲說道:
“韓子昂以前也用過這種方法對付別人,他說在胸口墊上枕頭或者護墊,再用鐵錘用力砸,這樣不會留下明顯外傷,但內髒會受重傷,人過不了多久就會死。”
“所以,韓子昂從一開始,就是想要周崇文的命,對嗎?”
“是的,他還用這種方法,殺過另外兩個人。”
“哪兩個人?”楚凡皺起了眉頭。
“一個是他前女友的現任男朋友,另一個是在夜店起衝突結下的仇人。”
趙小磊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那兩個人當時都喝了不少酒,人是暈暈乎乎的,被打成內傷後就回去休息了,第二天直接死了,事後都被當成是醉酒猝死,所以也沒人追究。”
“當晚,周崇文是怎麼回去的?”
“被打完之後,他自己迷迷糊糊騎著摩托車走的,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後來聽說他死在宿舍里……韓子昂還挺高興的,專門請我們喝酒慶祝。”
案子進行到這一步,真相其實已經浮出水面。
錢慶瑤送了周崇文一輛摩托車,周崇文在飆車時結識了韓子昂這群富二代,幾人很快混在一起,吃喝玩樂,形成了一個小圈子。
後來,韓子昂提出想和周崇文的女友錢慶瑤發生關系,周崇文失控,動手打了韓子昂一拳。
也正是這一拳,激起了韓子昂的殺心。
趁著周崇文醉得不省人事,韓子昂將他打成嚴重內傷。
周崇文迷迷糊糊回到大學宿舍,倒頭就睡。
到了半夜,脾髒破裂,膽汁倒流,開始劇烈嘔吐。
最終,嘔吐物堵塞呼吸道,窒息身亡。
案發之後,雲州大學校長擔心學校聲譽受損,試圖用錢將事情壓下去。
卻沒想到,周崇文的奶奶一心只想為孫子討回公道,四處上告,最終告到了雲州市規劃局局長張悅那里。
這才有了偵查大隊接手。
從案情本身來看,並不復雜,真正離譜的,是調查過程中接連牽扯出的這些人和事。
楚凡重新看向趙小磊,問道:
“參與性侵柳如眉的一共有幾個人?”
“算上周崇文,一共九個人。”
“這些人現在都在哪里?”
“除了我,全都被你打成重傷了。”
趙小磊說這話時,下意識看了楚凡一眼,目光里滿是畏懼,他親眼見過那些同伴的慘狀,若不是自己去得晚,恐怕下場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你們既然是朋友,為什麼會提出這種要求?”
趙小磊低著頭,說道:“我們這個圈子本來就這樣,女人如衣服,女朋友都是大家的,在我們眼里,女人就是用來消遣的,玩膩了就換,我們玩過周崇文的女朋友,周崇文也玩過我的,最後給點錢就行了。”
楚凡眼神冰冷:
“韓子昂手里,除了這三條人命,還有嗎?”
“有。”
“還有一條,兩年前,周崇文把一個酒吧女帶回家玩,結果把人給弄死了,後來怕出事,就把屍體扔進了江里。”
聽到這里,楚凡緩緩點了點頭,
這一次,算是真正為民除害,社會上的一顆毒瘤被連根拔起。
但這個世上,韓子昂這樣的人,從來不只是個例。
他們草菅人命,把他人當作玩物,仗著家世和金錢,肆意踐踏規則,自以為可以無法無天。
只是他們從未明白,這個世界上,始終有人堅守底线,有像楚凡這樣,站在黑暗的對立面,在打擊罪惡的道路上,絕不退讓,絕不手軟。
案情徹底查清後,楚凡整理完所有證據,按程序移交檢察機關,正式向法院提起公訴。
至於案件的受害者,錢慶瑤,以及周崇文的奶奶李桂香,楚凡並沒有將全部真相如實相告。
有些真相,太殘酷,說出來除了徒增痛苦,並無意義。
當然,雲州大學校長在此案中失職瀆職,處分在所難免。
而案件中的另一名涉案人員,柳如眉。
宋知遙和楚凡兩人決定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若僅因這一件事,便徹底斷送她往後的前途,在楚凡看來,同樣是不公。
但前提是,她必須真正醒悟。
若放蕩不自愛,以身體換取利益的生活方式不改,遲早還會為此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但願她能在這次事件中真正吸取教訓,往後踏踏實實做人。
至於趙小磊。
因其未滿十八周歲,依法以未成年人犯罪處理,但鑒於其參與實施嚴重暴力犯罪,且情節惡劣,不適用附條件不起訴。
案件將移送少年審判程序,由法院依法判決,極大概率送往未成年犯管教所,執行刑罰,依法從輕、但絕不縱容。
法律會給他改過的機會,卻不會替他抹去罪責。
這,才是對受害者、也是對這個社會,最起碼的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