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個金發男子看見這一幕,內心直接崩潰了,手里的砍刀,此刻就像是燒火棍一樣毫無用處。
面對楚凡的逼近,他渾身顫抖著,一步步後退。
楚凡一步步走近
“就差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韓子昂,是韓世磊的兒子,你敢動我一根毫毛,我讓你全家給我陪葬。”
“韓世磊?”
楚凡眯了眯眼,嘴角扯了一下,語氣更淡:
“抱歉,不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昨天雲州大學那個女學生是誰?”
“不就是個學生?裝什麼清高,還有你們兩個臭警察,神氣什麼!”
“昨天那個。”
楚凡抬眼看他,“中央部委領導的女兒。”
“這位。”
他側了側身,目光掠過一瘸一拐的宋知遙:
“雲州市市委書記的女兒。”
話音落下,砍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金發男人雙腿一軟,直接坐了下去。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干了什麼事情。
別說他,就是他爹,韓世磊資產再翻一百倍,在市委書記面前,也不過是一只螻蟻,更加別提副部長,那更是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楚凡走上前,抬手將他臉上的面具扯下。
面具落地。 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露了出來,五官平平,頭發留得很長,染成刺眼的金黃,耳朵上掛著耳釘,手臂聞著紋身。
楚凡原本准備把人留著,等審訊,可轉頭看見宋知遙一瘸一拐,小臉發白的樣子,轉身,一把揪住韓子昂的衣領,拳頭掄起,直接砸在他臉上,悶響接連響起。
宋知遙沒有開口阻止,默默的看著楚凡毆打,心頭縈繞著暖意。
直到外頭警笛聲由遠及近,楚凡這才停手。
韓子昂滿臉是血,鼻青臉腫,癱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楚凡抬腳踩住他的手臂,用力一踏。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隨後又一腳踩在他的腿上,直接碾下去。
韓子昂身體一抽,被疼的昏死過去。
楚凡這才轉身,走到庫門前,抬手拉起卷簾門。
外面紅藍燈光在地面交錯閃動,幾輛警車已經橫停在庫房外。
數十名警察舉槍而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庫房內部。
“是我。”
楚凡舉起雙手,道:
“刑警綜合偵查大隊隊長楚凡,里面的人已經全部控制住了。”
外頭明顯松了一口氣。
柳秉干揮了揮手,示意警員放下槍械,警戒线迅速展開。
人群分開,一道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宋承瀾一把抓住宋知遙的手臂道:
“知遙,傷到哪了?”
“爸,我沒事。”
宋知遙輕輕搖頭。
宋承瀾這才松了口氣,目光轉向楚凡,神情鄭重道:
“楚凡,這次我又欠你一個人情。”
“書記嚴重了。”
楚凡笑了笑,“這是我分內的事。”
宋承瀾點了點頭,道:
“你們先去醫院,這里交給我處理。”
“是。”
楚凡扶著宋知遙,朝救護車方向走去。
柳秉干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楚凡的肩膀,笑道:
“你小子,不錯。”
楚凡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這時,公安廳廳長林正東也走了過來。
楚凡立刻立正示意。
林正東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抬手示意他不必這麼拘謹。
只是楚凡並不知道,就在今天之前,這位廳長對他,遠沒有現在這般親近。
自從楚凡和宋知遙離婚之後,林正東心里其實頗為不屑。
在他看來,一個出身普通的基層刑警,就算有些能力,也不過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罷了,居然敢和市委書記的女兒離婚,在他眼里,這不僅是不識抬舉,更近乎自毀前程。
甚至在家里的飯桌上,他還明里暗里地跟女兒林瓷提過幾句,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是,楚凡心氣太高,不懂進退,這樣的人,將來走不遠,少來往為好。
可昨晚的事情,卻讓他再次推翻了原來的判斷,一番調查下來,他才發現,昨夜跟楚凡舉止親近的那名女大學生,竟然是中央副部長的女兒。
那一刻,他心中原本所有的不屑與輕視,幾乎是在瞬間煙消雲散。
怪不得。
怪不得敢不把市委書記放在眼里。
原來不是狂,而是早就攀上了更高的枝頭。
若是換作他自己,別說市委書記的女兒,便是沒入中央的省委書記,他同樣不會多看一眼。
這小子……是真的要一飛衝天了。
想到這里,林正東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又親切了幾分。
“小楚,好樣的啊,這次的事情辦得漂亮,我這個當廳長的,為你感到驕傲。”
“謝謝廳長夸獎。”
楚凡客氣道。
“你這小子,在我面前還這麼生分?”
林正東故作笑罵,語氣親近,仿佛早就把楚凡當成了自己人。
“有空記得來家里坐坐,咱們喝一點。你杜姨,可是念叨你好久了。”
“是。”
楚凡立正應聲。
“去吧,先把傷養好,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廳長,支隊長,我先行告退。”
楚凡再次敬了個禮,扶著宋知遙離開。
看著兩人的背影漸漸走遠,林正東笑著感慨道:
“真是個好苗子啊。”
一旁的柳秉干不屑的撇了撇嘴,對於這位,他的頂頭上司的為人,他是相當看不起的,卻也沒有說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庫房,剛踏進去,眉頭便同時皺起。
血腥味撲面而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人,四肢扭曲,呻吟聲若有若無。
就這傷勢,就算救回來,也全是殘廢。
宋承瀾看著這一幕,心里卻只覺得痛快。
敢對他女兒動手,就該是這個下場。
只是可惜,楚凡要是自己的女婿,那該多好。
收回目光後,宋知遙冷冷的說道:“把人全都送進醫院”
“另外,給入委的人打電話,開會。”
“是!”
一旁的秘書不敢耽擱,急忙應聲。
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後,宋承瀾直接回了市政府辦公大樓。
會議室里,這位市委書記在市委會議上發火。
拍桌、訓斥、點名,用的詞一個比一個重,整個市委領導班子坐在下面,大氣都不敢出。
會議結束後,幾句話很快就在雲州市高層傳開了。
“你們還能不能管教好自己的後代!”
“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政府,有沒有底线!”
“都要給我向楚凡同志學習,要有那種不畏強權,追查真相的擔當!”
話傳出來時,許多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原本他們以為已經得罪市委書記,仕途不明的楚凡,非但沒有被邊緣化,反而依舊簡在帝心。
通過這件事關於市委書記成立刑偵綜合偵查大隊的那些質疑聲,也在這次會議之後,被壓下去了不少。
而雲州市,更是即將迎來一場不小的風暴。
就因為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不少人,今天恐怕都要吃不下飯了。
而來到醫院的兩人則被安排在同一個病房。
楚凡的手纏著繃帶,宋知遙的腳腕敷著藥。
楚凡是在打韓子昂的時候拳頭擦破了皮,宋知遙也只是輕微扭傷,兩人都算不上什麼重傷。
但在報告上,兩人依舊要寫成負傷住院。
總不能寫成,一個人赤手空拳,對付多名持刀歹徒,還毫發無損,這報告要是交上去,顯得其他人多無能。
沒過多久,下班後的魏嫵裳來了。
一進門,她就捧著楚凡的臉,一陣熱吻,很明顯是故意做給宋知遙看的。
宋知遙什麼也沒說,轉身直接出了病房。
楚凡見狀,反倒松了口氣。
哪怕他和宋知遙現在沒什麼,可真要讓這兩人對上,肯定又是火星撞地球,他也不自在。
也不知道魏嫵裳是不是故意的,在病房里一直待到天黑才離開。
等她走了,宋知遙這才回來。
兩人躺在床上,一時間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宋知遙忽然開口:“她知道你和陸可研的關系嗎?”
果然,還是誤會了。
楚凡一聽就明白,宋知遙肯定是因為昨天的事多想了,便說道:“我和陸可研沒什麼。”
隨後,他把中海那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只說是陸可研的母親托他照顧她,至於其他的,全都略了過去。
宋知遙聽完,沒有再問。
清冷的眸子里,也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神色。
晚上,楚凡已經睡著了,宋知遙卻沒什麼睡意。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躺著的男人,又轉頭望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
她的唇角,卻不自覺地彎了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