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遇帆波
“欸,你們在這里做什麼呀?”我因為突如其來的聲音而回過頭,結果發現了一名草莓金發美少女正面對著我們的方向站著。
雖然我們沒有直接交談過,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來者是B班的領導者,整個年級最具人氣的美少女——一之瀨帆波,她的淺金色長發如上好的絲綢,柔順地垂落在肩頭,微風拂過,發梢輕輕晃出細碎的弧度;那雙獨特的紫色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既有少女的澄澈,又藏著與年齡不符的聰慧,望向人時,眼底會漫開溫柔的笑意,讓人不自覺地卸下防備。
身上的校園制服被她穿出了別樣的青春感,領口的蝴蝶結系得工整,裙擺長度恰好露出纖細的小腿,整體造型清新又優雅,渾身透著溫和活潑的氣息。
和櫛田的風格不同,一之瀨的身材本就豐滿,再加上高挑的身高,讓她那宛若雜志模特般凹凸有致的曲线愈發惹眼,哪怕只是靜靜站著,也很難讓人移開目光。
“對不起呀,忽然叫住你們。能耽誤你們一些時間嗎?你們要是正在進行酸甜的約會,那我就會馬上離開。”“沒這回事。”堀北立刻否定。
她只有這種時候反應特別快。
“啊哈哈,說得也是呢。而且以約會地點來說這里有點太熱了。”我跟一之瀨之間應該沒什麼交集。證據就是她不知道我的名字。從對方看來我只是無數學生中的其中一人。
“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堀北對突然出現的一之瀨赤裸地表現出警戒心。堀北不覺得在這種場合被人搭話是事出偶然。
“與其說是有什麼事…倒不如說,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在這里做什麼。”“沒什麼。我們只是不知不覺晃來這里而已。”雖然老實回答也沒關系,不過我的隔壁鄰居以眼神向我施壓,於是我便把話敷衍帶過。
“不知不覺嗎?你們是D班的學生對吧?”“……你知道啊?”“我之前見過你大約兩次了呢。雖然沒有直接說過話。那邊的女生,我記得也曾在圖書館里見過一次呢。”看來她似乎記住了像我這樣子的隱藏於暗處之人。
我這份有點開心的心情,被無法預料的強風吹得煙消雲散。
“我還以為你們在這里鐵定是跟打架騷動有所關聯呢。你們昨天好像在我不在的時間點前來B班打聽目擊者的消息呢。我事後聽說你們打算證明D班學生是被冤枉的。”
“假如我們是在進行那件事情的相關調查,這又跟你有什麼關系?”
“嗯……是沒什麼關系啦。不過,因為我聽了概要之後覺得有些疑問,所以才想來現場看一下狀況。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能告訴我事情經過嗎?”我和堀北默契地保持沉默不語,一之瀨則尷尬似的如此說道。
“對別班的事情感興趣不行嗎?”
“不,沒這種事……”
“我只覺得這另有隱情呢。”我想和平處理的這份想法,被堀北斷然的一句話一刀斬斷,一之瀨理解堀北的話中含意,便歪著頭露出微笑。
“你說隱情?是指像暗中策劃妨礙C班或D班這種感覺嗎?”-之瀨露出像是想說“真是遺憾呀”的表情。
“你也用不著提防成這樣不是嗎?而且我真的只是感興趣。”堀北跟我們保持了一段距離,就開始注視窗外。
“告訴我嘛。我從老師或朋友那里都只聽說是有人打架呢。”架不住少女的撒嬌,盡管我有點猶豫,不過反正就算我不講,她也會從別的地方知道。
我這麼一想於是就跟她說明了。
我告訴C班的三個人被須藤叫出來打的這件事,實際上是相反的。
是對方把須藤叫出來還先動了手。
須藤把他們擊退,結果對方就去向學校進行誣告。
一之瀨從頭到尾都以認真的模樣專心聆聽。
“竟然會有這種事。於是你們才來B班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欸,這問題不是非常嚴重嗎?這代表暴力事件中有某方說謊,對吧?如果不弄清楚真相不是很糟糕嗎?”
“所以我們姑且還是來到現場進行調查。雖然並沒有任何發現。”這也不是殺人事件現場,我沒想過能夠獲得明顯的线索。
不過這與我的預期相反,也算是有所收獲。
“已經夠了吧?你想知道的消息,我們應該也都讓你知道了。”堀北似乎想要盡早趕走她,便故意似的在話里交雜著嘆息。
“嗯……那個呀,或許我也來幫忙好了?像是尋找目擊者之類。人手越多越有效率對吧?”人手當然是越多越好,要不說一之瀨被譽為“小天使”一般的存在,哪怕別的班的同學遇到麻煩,她也會不假思索地施以援手。
“為什麼B班學生要來幫忙我們呢?”“這應該無關乎B班還是D班吧?這種事件也不知何時會發生在誰身上。正因為這所學校讓班級之間互相競爭,所以生活隨時都蘊藏著糾紛的危險。這回看來就是首次發生的事件。要是說謊的一方獲勝,那就是個大問題了。另外,既然我都知道了,我個人也無法坐視不管。我們B班要是有誰可以幫忙出來當證人,不是也會大幅提高可信度嗎?只是反之亦然,在追尋真相的過程當中,說不定D班也會受到危害……”換句話說,就是須藤說謊,而C班的主張才正確的情況。
這樣的話,不僅須藤會被停學,就連D班都有可能受到致命的傷害。
“怎麼樣呢?雖然我不覺得這是個壞主意。”
我試著觀察了一下堀北的模樣。
不過,堀北還是背對著我們,一動也不動地凝視著窗外。
實際上,即使只有D班為了證明須藤無罪而行動,只要我們拿不出足以百分之百斷定這就是冤罪的證據,可信度就會變得很低。
身為局外人的B班在這個階段加入、涉及這次事件,想必會有相當大的意義。
“這或許會讓你們認為是偽善,但我並不認為自己背負著這麼沉重的事情呢。”
“我們請她幫忙吧,綾小路同學。”率先做出決定的人是堀北。這代表比起風險,她所選擇的是好處。
而我由衷感謝堀北迅速做出了決定,畢竟原作中在這里下定決心的正是堀北,我並不想干涉屬於她的成長曲线。
而我本來就沒什麼決定權,因為下決定是堀北的職責,之瀨得到堀北的同意後,便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那就這麼決定嘍。呃……”“我叫堀北。”堀北似乎認可了合作關系,因此坦率地自報姓名。
“請多指教,堀北同學。還有你叫作綾小路同學對吧?也請你多多指教嘍。”我們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與一之瀨相識,彼此間開始合作。
不過是凶是吉也只能順其自然。
無論如何發展,這都絕對會是替情勢帶來變化的因素。
“另外關於目擊者,我們已經找到了。不過遺憾的是目擊者是D班的學生。”
“哎呀--”一之瀨抱著頭遺憾地如此嘆氣。
“嗯,不過你們看,就算是這樣,她是目擊者的事實也是無可取代的。而且也不能斷言沒有其他目擊者對吧?即使可能性很低。”雖然這種機率薄如一張紙,不過確實也有可能性。
“話說回來,你的朋友說不定一年級就會當上正式球員對吧?這不是很厲害嗎?現在他或許會稍微扯你們後腿,但日後說不定會變成你們班上的資產呢。校方不是也會對社團活動或慈善活動等給予正評嗎?只要參加大會並表現亮眼的話,須藤同學也會被發給點數。而且這也會反應到班級點數上呢。呃…你們難道不知道嗎?老師沒有告訴你們?”老師只告訴我們會有個人點數的影響。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也會讓班級點數產生影響呢……我之後會向茶柱老師表示抗議。”堀北有點不服似的嘟噥道。
看來茶柱老師在消息傳達上又有疏漏了。
B班已經從老師那里得知消息了嗎…………老師一如既往地連表面上的平等都不肯給予。
我感受到嚴重的差別待遇。
“你們的班導好像有點奇怪呢。”
“該說是因為她原本就沒有干勁嗎?她似乎對學生不感興趣。也是會有這種老師存在吧。”我自然清楚的知道原因,盡管一之瀨表現得好像很在意,但我還是不打算表現出我知道原因的樣子。
“這間學校將會在畢業時以班級來決定老師的評價。你們知道這件事嗎?”
“我是第一次聽說呢。這是真的嗎?”與其說堀北表現得很感興趣,倒不如說,是她不得不對其感到興趣。
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們班的星之宮老師呀,老是把這件事當作口頭禪呢。她說只要能當上A班的導師就會有特別獎金,所以想要加油。待遇好像相當不同呢。”
“關於班導,我還真是羨慕你們那邊的環境呢。”
我們這邊的老師好像對錢也沒興趣,完全讓人感受不到她的上進心。不如說,她似乎甚至覺得班級要爛就爛到底。
“你們或許跟老師好好談一下會比較好呢。”“真沒想到會被敵人雪中送炭。”
“該怎麼說呢?這是彼此開始競爭之前的問題吧?或者應該說,這樣我們就不對等了吧?”我們還落到被別班同情的地步,光是這點就能知道茶柱老師對自己的學生是多麼地沒有熱忱。
“即使只有班導也好,我還真想跟B班交換呢。”B班的老師星之宮有著完全不輸給茶柱的成熟感,相較於茶柱職場精英女性的模樣,星之宮就像是知性的大姐姐,一副御姐范,同時有著不輸給茶柱的豐腴身材。
“啊--話說回來這里還真熱呀。”額頭開始冒出薄薄汗水的一之瀨,拿出上面畫有像是熊貓圖案的可愛手帕。厚制服只會讓人悶得越來越熱。
“沒半個人在的校舍也一天到晚開著冷氣,你應該也不喜歡這種對地球不環保的學校吧。”
“啊哈哈哈,或許確實如此。你說的話還真有趣耶。”我並沒有打算搞笑,但一之瀨卻笑了。
“你們剛剛對話中的笑點在哪里…………”
“為了讓事情順利進行,我可以問你們兩個的連絡方式嗎?”堀北只以視线向我下達了指令。她的意思是我不要,所以麻煩你。
“可以的話讓我來吧。你連絡我們時,我會負責應對。”“嗯,我知道了。”
雖然我交換完才想到,但我手機里女孩子的連絡方式還真是意外地多呢,七月初,我的通訊錄中就已經有七個人(三個女生)的名字與電話了,讓我在不知不覺間正謳歌著青春的美好。
“謝謝您,還請您多多指教。”少女向宿舍管理員致謝並邁出步伐。
她注意到我的存在之後,便向我打了招呼。
“綾小路同學,早安。你起得真早呢。”
少女有著一頭漂亮的大波浪長卷發,以及圓滾滾的大眼睛。
還有一對撐開了以兩顆鈕扣扣起的西裝外套的大胸部。
她那直挺的體態與其坦蕩的性格非常相稱。
在覺得她可愛或漂亮之前,我就先被她的帥氣模樣給吸引住了。
她就是一年B班的一之瀨帆波。
“今天起得稍微比較早。你在跟管理員說什麼啊?”“我們班有幾個人提出像是對宿舍的請願之類的東西。我剛剛正在把統整好的意見交給管理人員。其中有像是關於用水設施,或者噪音等等的意見。”
“為什麼一之瀨你要特地做這種事情啊?”
房間的問題一般都是各自自行處理。一之瀨特地匯整大家的意見,又是基於什麼理由呢?
“因為我是班級委員。應該是這個關系吧。”
“班級委員……該不會除了D班之外的班級都有吧?”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如果是一般情況的話,我應該會很驚訝。
可是假如是我們的導師,她則很可能不替這件事做決定並且置之不理。
“這是B班自作主張設立的喲。如果決定好職責分配,之後在各方面不是都會比較輕松嗎?”我了解她想說什麼。
可是即使如此,我們也不會自己選出班級委員。
“除了班級委員之外,你們該不會還有其他職位吧?”
“算是吧。雖然能否發揮功用是另一個問題,但形式上都已經決定了喲。有副班長以及書記。而且像在化祭或運動會的時候,也會比較方便。也是可以到時候再決定啦,但要是產生糾紛的話會很麻煩。”
“B班真的很團結一致呢。”我坦率地這麼認為,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說出口了。
“我並沒有特別意識到這件事耶?大家只是很開心地在做事。而且我們班也有不少會惹事生非的人呢,所以辛苦的事情也是很多。”雖然一之瀨說辛苦的事情也很多,可是她卻很開心似的笑著。
我們聊著天,順便一起並肩走去上學。
“你平常是不是都比較晚呀?話說回來我沒在這個時間見過你呢。”一之瀨拋來一個很制式、很安全的問題。
我才正打算跟她提出類似的問題,感覺心里有點暖暖的。
原來像一之瀨這種人也會從這種普通話題來與人構築關系啊。
“因為早去也沒事做。我大概都會在房間多待個二十分鍾。”“這樣的話會很趕呢。”
我和一之瀨越接近學校,學生數量也變得越來越多。
很不可思議的是,女生們接連投來羨慕的眼神。
每個人人生中都會有三次桃花期,難道它已經來臨了?
我連一次都還沒碰到,所以這時候也差不多該來了吧。
“早安,一之瀨!”“早安,一之瀨同學!”獨占女生視线與呼聲的人,是走在我身旁的一之瀨。
“你真是個大紅人耶。”“因為我在當班長,所以或許比其他女生還引人注目吧。就只是這樣子而已。”一之瀨似乎並非謙虛,而是真心如此認為。
看來她好像以很自然的形式接受著自己的吸引力。
“啊,對了。絞小路同學,你有聽說過暑假的事情了嗎?”
“暑假?呃………暑假不就是暑假嗎?”
“我從傳聞里聽說暑假要去南方島嶼度假。”這麼說起來…………我的腦中閃過某件事情,在第一學期的暑假將迎來第一次班級對決的考試。
“我原本不相信,不過原來真的有度假這回事嗎?”
“果然很可疑對吧?我認為暑假會是一個轉點喲。”
“換句話說,你的意思是暑假期間班級點數可能會有大幅的變動?”我驚嘆於一之瀨的聰明才智,不愧是B班的領導者,敏銳的嗅覺讓她的目光放的比正常的學生更加長遠。
“對對對。它應該會是比期中考或期未考還更具影響力的課題吧?否則我們很難填補跟A班之間的差距。而且我們現在也正在逐漸被拉開距離呢。”
“你們現在跟A班的差距是多少啊?”
“我們班是六百六十多點,所以已經被拉開將近三百五十點了呢。”剛入學點數當然會下降,但他們卻已經好好止住了下滑,非常厲害。
“還有呀,我有件事情很疑惑,你能聽我說嗎?”即使形式上與櫛田不同,但我認為一之瀨也是個耀眼的存在。
不知道該說她無論何時都很純真,還是該說她總是按照著自己的想法在行動,就連在跟我這種人說話時,她都有種全力以赴的感覺。
“我們一開始不是分成四個班級嗎?那真的是依照實力排序的嗎?”
“目前可以知道它並不等於入學考試的結果。因為光論成績,我們班也有幾個人是頂尖等級。”堀北、高圓寺、幸村,這三人的筆試成績在整個年級中無疑屬於前段。
“應該是依照綜合能力之類吧?”
我也曾經思考過好幾次,可是都沒得出答案。
“我呀,剛開始也認為或許如此。像是只會讀書但不擅運動,或者很會運動但不擅讀書這種感覺。不過,若是按照綜合能力來判斷,那麼對下段班豈不是壓倒性的不利嗎?”
“這不就是競爭社會嗎?我不覺得這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耶。”一之瀨似乎無法認同,她雙手抱胸如此低吟道。
“如果是個人戰就確實是如此,但這可是以班級為單位喲。要是完全把優秀者聚集到A班,那不就幾乎不會有勝算了嗎?”不就正因為如此,目前班級點數才會有這麼悲慘的差距嗎?
一之瀨的想法似乎與我不同。
她接著說出這種回答。
“雖然現階段A班到D班有差距是個事實,不過這只是件小事,而且應該也隱藏著某種足以填補差距的事物吧?”“我姑且問一下。這件事情你有根據嗎?”
“啊哈哈哈,怎麼可能有。我只是隱約這麼覺得而已。不是這樣的話就太殘酷了,或許這麼說會比較恰當呢。D班也有擅長讀書。擅長運動的學生。這也意謂能研擬各種對策。”
這個部分確實與一般制度有著很大的差異。
如果光憑學力分班的話,那我們不管再怎麼掙扎,也無法在這點上面贏過其他班級。
班級中聚集著各領域的專家是個很重要的要素。
“這種事不告訴別人不是比較好嗎?”我開始覺得有點擔心,於是便如此勸告一之瀨。
“嗯?你指什麼?”“像是剛才那種想法。堀北也說過,這可是向敵人雪中送炭的行為喔。我也很可能因而獲得提示並將其活用。
“但我不這麼覺得耶。借由交換意見所獲得的東西也很多,而且因為現在我們是合作關系,所以這完全沒問題、沒問題。”B班還真是從容不迫呢……不,這是一之瀨的性格特征。
我總覺得自己好像了解了她的個性及想法。
總之這家伙是個好人,而且真的表里如一
“我的頭腦可沒好到能夠交換意見喔。這點我也只能跟你說抱歉了。”
“啊!”一之瀨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突然停下腳步,我心想她怎麼了,一看她的側臉,便發現她以認真的眼神往我看來。
“那個呀……為了當作參考,我有事想問你,可以嗎?”一之瀨露出了無法想像她直到剛才為止都還很開朗的表情,讓我的身體不禁緊張得有點僵硬。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我就會回答。”我的頭腦里灌滿了一億本書的知識量,幾乎沒有什麼我回答不了的問題。
“你有被女孩子告自過嗎?”“沒有哦,我想像我性格這麼陰沉的男生應該不會有人喜歡吧”
“不是啦不是啦。抱歉,沒什麼事。”一之瀨此刻看起來就像是煩惱中的少女。
“你該不會被告自了吧?”“就是這種感覺。”除了平田、輕井澤這對偽裝的情侶之外,校園里每天都充滿著許多為交往而行動的學生們,不過這次找上一之瀨的……可不能以正常而言。
“那個呀,如果可以的話,放學後能耽擱你一些時間嗎?關於告白的事情我有些問題。雖然我非常明白你因為事件的關系很忙碌。”“沒什麼關系。而且我也沒特別要做的事。”
“謝謝你。”
我清楚明白一之瀨她想用“這是我男朋友”的老套謊言來搪塞對方吧。
便默認了對方的行徑,畢竟能被人氣大美女假裝做男朋友,我高興都來不及呢“放學後………我在玄關等你喲。”被她這麼一說,我還是覺得很期待。
這應該就是男人的天性吧。
學校門口擠滿放學人潮,我本苦惱如何與一之瀨會合,到後發現即便學生眾多,她也十分醒目,人氣極高,不停有人跟她打招呼。
她發現我後招呼我過去,打算盡快了結事情,然後帶我前往學校後方體育館後面——公認最適合表白的場所。
到後一之瀨拿出一封貼可愛心形貼紙的情書,信中約她周五放學四點在此見面,時間還剩十分鍾。
她希望我幫忙,因為告白者是B班的人,她想保密此事,還讓我假裝她男朋友,稱“有正在交往的對象”這理由最不會傷害對方。
告白者提前到了,是與一之瀨同班的有著面貌男孩子氣的女裝女孩千尋。
千尋對我在場表示警戒,猜測我是一之瀨男朋友。
一之瀨因愧疚沒承認,頓時千尋很混亂,眼眶泛淚,一之瀨也手足無措。
我向千尋表明和一之瀨只是朋友,並指出一之瀨叫我來不對,表白不易,被表白方應回應,制造局面含糊帶過會讓彼此後悔。
我沒等她回答就離開,在林蔭大道休息。
五分鍾後,千尋眼眶帶淚跑過。
夕陽西下時,一之瀨無精打采回來,承認自己錯了,不理解千尋心情只想逃避。
她低語談戀愛困難,坐到我身旁扶手,說明天起會像平常一樣。
她感謝陪她做奇怪事,稱下次輪她幫忙,我對此有點期待,心里盤算著怎麼讓少女愛上自己。
星期日的上午,我為了履行與櫛田之間幫助佐倉的約定而來到了購物中心。
對於星期六日基本上都在自己房間里度過的我而言,這里是個讓我有點緊張的地方。
兩張並排長椅的其中一方已經有人先入坐了。
那個人也跟我一樣,都在等著與人會合嗎?
一到假日,學生果然幾乎都隨心所欲地外出走動。
我一面想著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一面在另一張空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雖然我認為住在同一棟宿舍,一起過來就可以了。
可是櫛田似乎有某種講究。
她表示在現場會合是有其意義的。
“早安!”櫛田仿佛劃破周圍的嘈雜,滿面笑容地走了過來。
“喔、喔喔。早安。”我不禁心頭一震,雖然有些語塞,但還是微微舉起了手。
“對不起呀,等很久了嗎?”“不會,我也才剛到。”在我們進行著類似約會的例行對話時,我不由自主地從頭到尾打量了櫛田一番。
好可愛。
櫛田真的好可愛啊。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穿便服的樣子,內心的感動難以抑制。
“我們是第一次在假日見面呢,感覺真新鮮。”櫛田似乎也有同樣的感受,笑著說道。
那張可愛的笑臉,簡直犯規。
偶爾經過我們面前的學生們,也都會被櫛田的便服模樣給奪走目光。
如果是情侶,女方甚至還會拉著男朋友的臉頰,看起來很不高興地鬧著別扭。
“怎麼了呀?”櫛田似乎覺得站著僵硬不動的我很奇怪,於是稍微向前彎著身子,往我看過來,她每一個動作都很可愛。
“是那個啦。我在想自己的打扮也許跟你有點不搭調。抱歉啊。”我穿著方便活動、朴素的服裝。
即使是講客套話,我也確實不是那種可以與櫛田並肩走路的男人。
“完全沒這回事。我認為這身打扮非常適合你喲。”
“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批評我很適合土氣的裝扮嗎?”
“嗯,對呀!”我感受到有把尖刀狠狠地刺了過來。
雖然我不是刻意要自作孽,但怎麼說呢……我覺得非常大受打擊。
“綾小路同學,其實你的心思意外地細膩嗎?感覺你明明不管被別人說什麼似乎都不介意。我完全不是在說你壞話喲。因為我是真的認為這很適合你。”看來我好像被她捉弄了。即使是一般情況會讓人生氣的事情,要是換成櫛田,她也只要說出一句淘氣的話便能解決,真是狡猾。
在與佐倉匯合後,我才意識到佐倉與原著中的描述如出一轍。
這位少女不僅戴著帽子,甚至連口罩也嚴嚴實實地佩戴著。
對於親近的人來說,這或許不算什麼難題,但僅憑這些特征,要准確認出佐倉確實頗具挑戰。
“要維修相機的話,只要到購物中心的電器行就可以了對吧?”
“我記得他們應該也有受理維修。”“不好意思…………還讓你們陪我做這種事。”佐倉彷佛打從心底感到抱歉般低頭道歉。
總覺得就連我自己都開始覺得抱歉了。
很快,我們便抵達了維修店。
店內陳列著眾多商品,導致視野略顯擁擠,但受理維修的區域就位於店鋪的最深處。
“哦…………”佐倉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的側臉流露出一種看見討厭東西的表情,毫不掩飾地顯露出厭惡之情。
我也順著佐倉的視线望去,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怎麼了,佐倉同學?”櫛田似乎也對佐倉的突然停步感到疑惑,便開口詢問。
“啊,呃…………那個…………”佐倉顯得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
“沒什麼…………”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走向維修受理區。我和櫛田對視一眼,既然佐倉說沒事,我們便也跟了上去。櫛田主動與店員交談,委托對方維修數碼相機。期間,我感到百無聊賴,便去附近的電子產品區閒逛。
不得不說,櫛田的交際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她與初次見面的店員仿佛老友般熱絡地聊天,而作為相機主人的佐倉,則只在對方征詢意見或提問時才簡短回應。
話說回來,那店員的情緒也太過高漲,他滔滔不絕地向櫛田搭訕,甚至隱約提到邀請她去看正在上映的女性偶像演唱會。
顯然,他是個狂熱的宅男,從偶像選舉到雜志上的偶像話題無所不談,試圖以花言巧語接近櫛田。
櫛田並未表現出反感,但我想她內心必定覺得不悅。
店員因面對可愛的女孩而興奮異常,對話卻毫無進展。
意識到情況不妙的櫛田,趕緊催促佐倉拿出數碼相機。
店員打開相機進行簡單檢查,結論是因跌落撞擊導致部分零件損壞,電源無法正常開啟。
幸運的是,數碼相機是入學後購買的私人物品,保證書也保存完好,因此可以享受免費維修。
只需填寫必要信息即可。
然而,佐倉的手在表單前停了下來。
“佐倉同學?”櫛田好奇地問道。
佐倉顯得猶豫不決。
我本不想插嘴,但她的態度讓我感到擔憂。
更令人不安的是,剛才還專注於與櫛田交談的店員,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佐倉。
盡管佐倉和櫛田都專注於表單,未察覺到店員的目光,但那可怕的眼神連我都感到不寒而栗。
“能借一下嗎?”我站到佐倉身旁,伸手示意她將筆遞給我。
“咦?”佐倉顯得困惑,但還是不安地將筆交給我。我接過筆,說道:“維修完畢後,請通知我。”
“喂,你做什麼?這台數碼相機的持有者是她吧?這樣有點…………”
“廠商保證書已證明銷售店鋪和購買日期均無問題,法律上並無疑慮。況且,購買人與使用者不同也不會有問題。”在聽到“我明白了”的答復前,我便開始填寫表單上的姓名、宿舍房號等必要信息。
“還是說,你有什麼非她不可的理由嗎?”我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
“沒、沒有。我明白了…………沒關系。”很快,我填完必要信息,將單子和數碼相機一並交給店員。
佐倉雖如釋重負,但聽說維修需耗時兩周,她失望地垂下雙肩。
“那個店員還真可怕…………他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我都快急死了。”“有點惡心對吧?”
“是、是不會惡心啦。難道你認識那個店員嗎?”佐倉輕輕點頭,看來她買相機時便認識他了。
“綾小路同學,你怎麼看?”櫛田也詢問我的看法。
“還是小心點為妙,我感覺他不懷好意。”我表達了自己的觀點,事實證明那人後來確實做出了出格的事。
“之前我有被他搭訕過…………所以,我才害怕自己來維修…………”櫛田驚訝地睜大雙眼看著我。
“難不成,綾小路同學你是因為這樣才…………”“因為她是女孩子啊。我想她應該很抗拒填寫自己的地址或手機號碼。”作為男性,我並無任何隱私暴露的顧慮。
“謝謝你…………綾小路同學。你真的幫了大忙。”“不,這沒什麼。而且我只是寫了住址。收到維修通知後,我會再告訴你。”佐倉開心地點頭。
這種小事就能讓她如此高興,我反而有些過意不去。
“你對佐倉同學還真是觀察入微呢。”櫛田故作吃醋地嘟囔著,我假裝沒看見。
“這說法可是會讓人誤會的。准確來說,我只是留意了那個很有個性的店員。他似乎散發出一種特別喜歡女孩子的氛圍,對吧?”
“啊哈哈,確實如此。”連櫛田都受不了他,對毫無免疫力的佐倉來說,那場面想必極為難熬。
“今天多虧櫛田同學陪我,我才沒被他搭話。非常感謝你。”若是一對一面對那店員,佐倉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會。這種小事,我隨時都願意幫忙。佐倉同學,你很喜歡相機嗎?”
“嗯…………雖然我小時候並不是這樣。大概是在上中學前,我爸爸送了我一台相機,我就漸漸喜歡上了。不過,我只是喜歡拍照,對相機並不了解。”
“了解相機和喜歡拍照是兩回事哦。能熱衷於某件事,真的很棒。”“我記得佐倉你說平時都拍風景?你不會拍人物照片嗎?”“唔咦!”佐倉迅速後退,慌張地擺動雙手。
我故意提出這樣的問題,佐倉的反應讓我不禁嗤笑,少女張口結舌,身體僵硬。
“…………秘、秘密。”原來如此,看來這時候她沒能對我敞開心扉。
“那、那個呀,因、因為這件事很讓人害羞…………”佐倉紅著臉低下頭。
難道她拍了些令人害羞的照片?
雖然我腦海中浮現出各種想象,但若表現在臉上就太失禮了,於是強忍住好奇。
“對了,雖然不好意思,我能順便逛一下店里嗎?”
“你有想買的東西嗎?”不知該說我是有想買的東西,還是該說我對某樣東西有些在意,為了之後的計劃,我需要弄清楚監控的價格和使用方法。
“你們兩個也可以隨意逛逛。”“我們也一起去吧,好不好?”
“好、好的。讓你們陪我,我也很不好意思…………而且還有時間。”盡管我並未如此期望,但看來她們兩人也要跟我一起逛了。
“對不起呀。我無意間看著你,突然隱約覺得我們好像在哪里見過面。那個,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摘下眼鏡呢?”“咦咦!這、這有點…………!因為我的視力差到什麼都看不見…………”佐倉在胸前左右揮著手,對櫛田表示拒絕。
“欸,下次我們一起出去玩吧,佐倉同學。不只是跟我,還要邀其他朋友一起。”佐倉雖然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沒把話繼續說到最後。
櫛田正因為也感受到要是再問下去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於是才沒有多說什麼。
不對,應該說是她無法繼續問下去嗎?
最後,我們就這樣回到一開始會合的地點。
“那個…………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們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不會啦不會啦。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道謝的事情。另外,佐倉同學,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用一般的方式來說話呢?我們明明是同年級學生,使用敬語可是很奇怪的喲。”佐倉的用詞確實並不適用於同年級學生,更不用說是同班同學了,然而,這對佐倉而言似乎不是件簡單的事,她看起來很不知所措。
“我並不是故意這麼做的…………請問很奇怪嗎?”
“我不是在說這樣不好喲。不過,要是沒有敬語的話,我會比較開心呢。”
“啊…………好、好的…………我…………我知道了。我會努力試試看。”我原本以為櫛田會被佐倉拒絕,不過她似乎想回應櫛田的提議,而如此賣力地擠出聲音。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應該就是像這樣一點一滴建築起來的吧。
即使對象是讓人幾乎沒有頭緒的佐倉,櫛田也穩扎穩打地拉近了距離。
“你不用勉強自己喲。”
“沒、沒關系…………因為…………我也…………”佐倉微微低著頭。
她的話在中途變得小聲,因此傳不到我的耳里。
不過她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感到不愉快。
櫛田心滿意足地露出微笑,然後就沒有繼續硬是說些什麼了。
說不定這就是最恰當的距離感。
從不擅與人相處者的立場看來,有人能在前方引領自己雖然很值得感謝,可是反過來說,這似乎也會令人煩擾,或者應該說有時候要是太過於積極,反而會讓人退避三舍。
“那麼我們學校見嘍。”櫛田如此說道,宣布解散。然而,讓人意外的是佐倉卻站在原地不動。
“那個…………!”她稍微大聲喊道,並且直視著我們。
雖然我們一對上眼神,她馬上就撇開了雙眼。
“關於須藤同學的事情…………如果說當成今天的謝禮,或許會有點不妥…………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她稍做停頓,接著又清楚地把話說出口。
“……關於須藤同學的事情,我、我說不定能幫上忙……”佐倉親口承認了自己就是目擊者。我和櫛田互相對視了一眼。
“也就是說,佐倉同學你親眼看見須藤同學他們打架了,對吧?”
“嗯……我全都看見了。雖然真的只是碰巧……很難以置信吧?”
“沒這回事喲。不過,為什麼你要在這個時間點說出來呢?這當然是個值得高興的事,但我希望你別勉強自己。我並不是為了賣人情才找你出來的喲?”
佐倉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輕輕左右搖頭,她在此時此刻說出這些,或許正是她比任何人都更在意須藤事件的證明。
佐倉大概也想借此契機提出協助吧。
“真的可以嗎?你沒有在勉強自己嗎?”櫛田說出了我心中的疑問。
她似乎和我想到了同樣的事情。
面對這些詢問,佐倉感受到了櫛田的關心,於是抱歉似的輕輕點頭。
“沒關系……我覺得如果保持沉默,之後一定會後悔。我也不想讓同學困擾。可是,要是以目擊者的身份站出來,我無論如何都會成為焦點……我就是不喜歡這樣……真的很對不起。”她帶著懊悔的神情多次道歉,同時也向櫛田承諾會出面作證。
“謝謝你,佐倉同學。須藤同學一定也會很高興的喲!”櫛田握住了佐倉的雙手。
佐倉則注視著滿面笑容的櫛田。
此時此地,是否悄然萌生了一份新的友誼呢?
無論如何,這一刻我們終於得到了須藤他們所期盼的目擊者的證詞。
在佐倉的作證下,我們略微扭轉了局勢,須藤將被停學兩周,C班三人將被停學一周。
但由於須藤一旦停學哪怕一天,成為正式球員的事情也可能告吹,鈴音仍然強烈主張須藤完全無罪。
由於雙方主張完全相反,學生會長得出“雙方有一方制造了極其惡劣的謊言並將校方牽扯進來”的結論,將會議延後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