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暑假逢考
終年如夏的海洋,廣闊的藍天,輕輕吹拂的海風溫柔地包裹著身體。在這感受不到盛夏酷暑的太平洋正中央——沒錯,這里正是海洋天堂。
“唔喔喔喔!太棒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同班同學——池寬治,在豪華游輪的甲板上高舉雙手,四周響徹了他的喊叫聲。
若是平時,某處很可能就會飛來一句“吵死了”的抱怨,但唯獨今天,沒人提出這種意見。
大家都各自沉浸在這無比幸福的時刻。
從甲板這個堪稱特等席的最佳位置眺望出去的景致,顯得格外特別。
“好棒的景色!我真的超感動的!”由輕井澤率領的女子團體們從船內現身,她們露出滿面笑容,指著大海。
“景色真的很棒呢......!”這團體中的其中一人——櫛田桔梗,也發出心醉神迷的贊嘆,凝望著大海。
我們經歷了困難重重的期中、期末考試,終於迎來了暑假。
等待我們的,是高度育成高中所准備的兩周豪華旅行——這是一趟豪華游輪巡航之旅。
“還好你沒被退學,健,要是在平時,我們絕對不可能有這種旅行。身為期末考也是最後一名,並差點遭到退學的學生,你的心情如何?欸欸,你的心情如何呀?”即使被同班同學山內春樹挑釁,須藤健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還從容地大笑。
他沒有故作獨行俠,看起來已經完全融入了同學之中。
“只要本大爺發揮實力,這簡直是小菜一碟。在最後關頭過關,也是主角的可看之處喔!”看來這趟旅程也替他吹散了不久前的所有痛苦。
這片蔚藍的海洋,仿佛確實為我們衝走了平時所有的麻煩事或辛苦事。
“高中生居然能有這種豪華旅行,我做夢都沒想過耶。而且還是兩周,兩周。要是我爸媽聽見的話,應該會嚇得尿褲子吧。”正如須藤所言,以一般人看來,這應該是個超出普通規格的旅行。
在這所國家支援的學校,我們完全沒有支付學雜費的必要,連這趟旅行的費用當然也不需要。
真是破格的待遇。
而且我們搭乘的這艘游輪,外觀不用說,就連設備都非常充實。
從一流的知名餐廳,到能享受戲劇的劇院、高級SPA,一應俱全。
假如想個人旅行,即使是在淡季,應該也會需要好幾十萬吧。
這趟令人憧憬的豪華旅行,終於從今天起就要開始。
在預定行程中,最開始的一個星期,我們應該會在無人島上建造的民宿里盡情享受夏天,而在後面一周則將下榻游輪。
一年級學生於上午五點一起搭巴士前往東京灣,接著由這艘船載著學生出發。
學生們在這艘船的休息室中用完早餐後,就各自自由活動,在船上隨心所欲地行動。
而且令人感激的是,這艘船上的所有設施都能免費使用。
對於平日煩惱著點數不夠的我們來說,這簡直正合心意。
海風帶著咸濕的氣息掠過甲板,遠處的大海與藍天在天際线處交融,連成一片澄澈的藍。
櫛田背對著我站在欄杆旁,裙擺被風輕輕掀起一角,她微微側過頭,面向著這片遼闊無垠的海面,唇角揚起一抹極燦爛的笑——那笑容比平日里多了幾分無拘無束的活潑,眼尾彎成好看的月牙,連眼底都盛著細碎的光,像是把整片海的明媚都揉進了眼里。
以這片壯闊的海天為背景,她的身影顯得格外耀眼,連陽光落在她發梢的碎光都像是鍍了層金邊。
我明明還想維持著平日里的冷靜,胸口卻不受控地 “怦” 了一下,心跳驟然加快,目光落在她的笑臉上,竟有些移不開眼。
“怎麼了~綾~小~路~同~學~”櫛田很快便注意到我這副近乎痴望的模樣,她轉過身,腳步輕輕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拖腔,眼底滿是促狹,“~難道你愛上我了嗎?”那點不受控的心動瞬間被我壓了下去,我勾了勾唇角,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卻又藏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只是沒見過我的專屬肉便器這樣的表情,多看了幾眼罷了。”話音落下時,還故意抬眼掃了她一眼,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倒多了幾分平日里少見的鮮活氣。
“喂喂喂!綾小路!你在這里干什麼呢!”一道帶著幾分急衝衝的喊聲突然從甲板另一側傳來,池寬治遠遠看見我和櫛田站在欄杆旁竊竊私語,像是被點燃了什麼似的,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醋意,連額角都微微泛紅 —— 他幾乎是立刻插進兩人中間,伸手輕輕隔開我和櫛田,動作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占有欲,硬生生打斷了我們之間的對話。
沒等我開口,他便轉過頭,熟稔地朝著櫛田揚起笑容,語氣瞬間軟了下來,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天:“櫛田同學,你也喜歡大海嗎?”話語里的熱情與方才對我的急促截然不同,眼底滿是對櫛田的在意。
我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熟絡的交談聲,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櫛田早已被我破瓜的事實——她此刻笑著與池寬治聊天的模樣,明媚又自然,可只有我知道她褪去偽裝後,在私密時刻的另一種模樣。
想到池寬治還帶著少年人的熱忱,滿心歡喜地靠近櫛田,卻對這些隱秘一無所知,心底便忍不住泛起一絲淡淡的心疼,看著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復雜。
過了不久,周圍忽然嘈雜起來。
能用肉眼清楚確認島嶼之後,轉眼間我們便與它縮短了距離。
學生們的激動、興奮之情也逐漸高漲。
我本想船只會就這樣抵達島嶼,不過不知為何,我們卻略過了碼頭,開始在島嶼外圍繞行。
這座跟政府租來管理的島嶼,面積約為零點五平方公里,最高標高兩百三十公尺。
雖然以日本整體看來,它的尺寸非常小,不過從我們共乘游輪的這一百數十名學生看來,這已是座夠大的島嶼。
游輪看來似乎要繞一圈,讓我們觀看整座島嶼。
繞行島嶼的船只沒有改變速度。
船一面高高濺起水花,一面進行不自然的高速航行。
“這景象還真是神秘呢..!好感動喲。欸,綾小路同學,你不這麼覺得嗎?”“喔、喔喔,是啊。”我看著對無人島雙眼閃閃發亮的櫛田,心中有點小鹿亂撞。櫛田果然很可愛。她那孩子般的動作及笑容,都讓人不禁想去保護,她就是這麼樣的一個存在。
“我們即將在本校所擁有的孤島登岸。請學生們於三十分鍾後全體換好運動服,並在確實確認完規定的包包、行李之後,帶手機來甲板集合。除此之外的私人物品,請你們全都放在房間里。由於目前暫時還可以前往洗手間,因此請你們先好好解決需求。”船上播放出這種廣播。
看來我們就快要登上私人海灘了。
池他們洋洋得意似的回去換衣服,我也為了回我那組的房間而開始移動。
接著,我穿上體育課等會用到的運動服後,就回到甲板上,等待船只抵達島嶼。
隨著島嶼越來越接近眼前,一年級學生的情緒也到達了最高點。
“那麼接下來,請依序從A班學生開始下船。另外,手機禁止攜帶入島。請大家各自繳交給班導,並且下船。”在手持擴音器的教師號令之下,學生們依序走下游輪的階梯。
“好熱。走快一點啦~就算衣服穿得很薄,也還是會流很多汗耶。”在停泊岸邊的船只甲板上,我們無法躲開陽光。
產生不滿情緒也是莫可奈何。
D班一面忍受炎熱,一面待命准備下船。
接著,堀北也終於前來會合了。
乍看之下,她與平時沒什麼差別,不過卻也有些許像是變化、異樣感的東西。
平時一絲不苟的堀北在儀表上也會耗費心思。
然而,她現在卻就這樣放著凌亂的黑發不管,看起來簡直像是沒意識到這點。
在接下來的考試,堀北的身體將在迎來發燒後提前退出考試,我並未現在就勸誡堀北,畢竟利用好生病的她才是我們這次贏得考試的關鍵。
“真是的。真希望快點開始自由時間。大海就展現在我眼前耶。”各班的學生很快就在甲板上集合成了四個隊列,在我正後方的池,覺得麻煩似的如此嘟噥。
大部分學生應該都非常想要奔向沙灘吧。
不久,一名高挑的老師走到前方,站上准備好的白色講台。
他是真嶋老師,平時負責教授英文的A班導師,以嚴謹出名。
他有著如摔角選手般的體格,乍看之下四肢發達,但腦筋非常好。
過去似乎也教過其他科目。
“首先,很高興各位今天順利抵達此地。然而另一方面,雖然只有一名學生,不過也非常遺憾有人因病無法參加。“就是會有因為生病而無法參加旅行的家伙呢。真可憐。”池以老師聽不見的音量如此小聲說道。如果只看前半部分的話確實可憐呢,但是一想到接下來要過的生活,我不免羨慕起了那些生病的人。
當真嶋老師無語凝視著學生們的時候,身穿工作服的大人們,在稍遠處開始特地設置起帳篷。
也能看見長桌上有電腦等物品。
學生們對干與大海的微微浪波不搭調的這種城市聲響,也開始浮現出困惑的神情。
真嶋老師彷佛在等待氣氛改變似的,接著說出了冷酷的一句話。
“那麼接下來......我們要開始進行本年度最初的特別考試。”
“咦?特別考試?怎麼回事?”不僅是我後方的池,幾乎所有班級都發出這理所當然的疑問。
對於現在也認為這只是旅行的學生們而言,這是個猛撲而來的突襲。
也就是說,校方出自善意所辦的暑假假期——這種東西果然只是幻想。
緊張與放松的差距實在是太強烈了。
“考試期間為現在起的一個星期,並將結束於八月七日正中午。你們接下來一個星期會在這座無人島上度過團體生活,這就是考試內容。另外,我話先說在前頭,這是參考真實存在的企業培訓定出的特別考試。它非常具有實踐性與現實感。”
“在無人島上生活?...也就是說,我們不是要在船上,而是要住在這座島上嗎?”不知是B班還是C班那一帶,對真嶋老師拋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是的。考試中無正當理由不允許上船。在這座島上的生活,從睡覺場所到准備食物,一切都需要由你們自己來思考。學校在開始時,會給予每個班級兩頂帳篷、兩支手電筒,以及一盒火柴。然後,防曬乳是沒有限制的。關於牙刷則將各自分配一支給你們。作為特例,我們允許女生無限制地使用生理用品。請你們各自向班導提出請求。以上。”
在聽完真嶋老師的講話後,不少同學都發出怨言,這也難怪,豪華游輪,漂亮沙灘,遼闊大海就在眼前,但還要舉行考試,眾人紛紛感覺到頭疼。
“作為在這無人島上特別考試的大前提,首先我們會分發各班三百點的考試專用點數。借由善加利用這些點數,你們就有可能像在享受旅行般地度過一個星期的特別考試。為此我們也准備了指南手冊。”真嶋老師從其他教師那里收下厚達數十頁的冊子。
“在這份指南手冊里,記載著所有能用點數獲得的物品清單。可說是生活必需品的飲水或食物不用說,假如你們想烤肉,我們也會准備器材或食物。我們也完善准備了無數個能盡情享受海洋的游戲道具。”學生們的嚴肅的表情逐漸轉而平靜。
“換句話說,利用那三百點,我們就能獲得任何想要的東西嗎?”
“對,只要利用點數,所有物品都有可能湊齊。當然你們有必要計畫性地使用,不過考試是設定為--只要規劃出踏實的計畫,就能夠毫無困難地度過一個星期。
如果真的光靠點數就能生活一星期,那與其說這是考試,它的形式說不定還比較接近假期或者純粹的暑假。
“可、可是,老師,既然說是考試,那應該還是會有某些困難的事情吧?”
“不,完全沒有困難的事情。對第二學期之後也沒有負面影響。我保證。
“那麼,也就是說一個星期都在玩樂真的也沒有關系嗎?”
“對,全是你們的自由。當然,考試中存在著進行團體生活時最低限度的必要規則,不過完全沒有難以遵守的內容。”
“這場特別考試結束時,各班級剩下的點數,全都將合計到班級點數里面,而結果將會在暑假結束時反映出來。”一陣風伴隨著這些話刮過盛夏的海灘,揚起了沙塵。
真嶋老師說出的這句話,想必無疑為大家帶來了今日最大的衝擊。
像筆試這種至今只以學力為基礎的考試,聚集高基本學力學生的上段班必然很有優勢。
D班的班級點數往往會被拉開距離,並且被逼入困苦的處境。
然而,現在的規則類型則完全不同。
考試結構讓人幾乎感受不到A-D班之間所有的不利差距。
“也就是說,要是忍耐一個星期…下個月開始我們的零用錢也會大幅增加,對吧!”這是場競爭“忍耐”而非競爭學力的比賽。
也就是說只要一面拒絕身旁的欲望,並且一面忍耐,說不定就可以接近上段班。
而池的發言也不會是個夢。
“各班將分配到一本指南手冊。雖然遺失等情況也能補發,但由於會花費點數,所以請小心保管好。另外,這次缺席旅行者為A班學生。在特別考試規則里,因身體不適等原因而退出的人,其所在班級規定處罰扣除三十點。為此,A班考試將從兩百七十點開始。”A班提前退出的同學不用想正是坂柳有棲,從小就因為心髒病導致身體不便的她在生活方面無法靠著自己,以她驕傲的性格也不會容許別人來照顧她。
其他班級的學生都對縮短三十點距離這件事表現出驚訝的反應。
真嶋老師表示發言結束,同時也宣布我們解散。
拿著擴音器的另一名老師告知我們去聽取各班班導的補充說明,我們於是聚集到班導茶柱老師的身邊,四個班級彼此保持距離進行集合。
“現在我要發給你們所有人一人一只手表。直到一周後考試結束為止,請你們都不要拿下來,並確實戴在手上。未經允許拿下手表的話將受到懲罰。這手表不僅能確認時間,還設置了偵測體溫、脈搏或人的動作的感應器,以及衛星定位系統。另外,為了以防萬一,手表也搭載了向校方傳達緊急情況的功能。緊急時刻要毫不猶豫地按下這個按鈕。”廠商人員在茶柱老師身邊堆放分配物品。
那應該是D班配給到的帳篷和手表等物品吧。
老師指示我們拿出箱子並帶上手表。
D班的學生們討論無人島考試安全性,認為校方不會讓學生遇險,手表是安全管理工具,游輪上的直升機或為應急措施。
茶柱老師說明考試規則:學生需在島上生活一周,不使用點數則需自行解決食物、水、帳篷等,校方不干涉,思考解決方法是考試內容。
指南手冊最後一頁列出扣分規則:身體不適或重傷退考扣 30 點、汙染環境扣 20 點、缺席點名每人扣 5 點、對其他班級施暴等全班失格,A 班也需遵守。
池寬治主張節省點數硬扛,平田指出規則限制,不使用點數的戰略幾乎不可行,男女之間的意見開始分歧。
手冊可購買物品廣泛,堀北詢問點數用盡後棄權的影響,老師回應僅增加退考人數,不會負分。
老師還提到配給 8 人用大帳篷(15 公斤,損壞不補),點名需在班級基地營進行,基地營確定後不可隨意變更,簡易廁所每班一個(附更衣帳篷,男女共用),女生多表示無法接受。
追加規則指出島上有據點,占領者獲 8 小時專屬使用權,每占領一次得 1 點(考試結束時累計),但需領導者持專用鑰匙卡,且第七天可猜別班領導者,猜對得 50 點、猜錯扣 50 點,被猜中班級扣 50 點且失去額外點數,風險與報酬並存,需在當日點名前確定領導者。
學生優先討論基地營選址(海邊缺資源、森林有風險)與廁所問題:筱原等女生主張用 20 點買臨時廁所,池、幸村等男生反對浪費點數,輕井澤意外表示願忍耐,幸村要求需過半數同意才能用點數,平田調解無果。
堀北坦言考試復雜,自己也無十足把握。
此時 A、B 班已開始行動,D 班仍陷爭執,池、須藤、山內決定先去森林找據點和基地營,平田提醒他們注意安全,隨後便帶領眾人先往陰影處移動。
走在前方的輕井澤團體用景仰的眼神凝視奮力搬運帳篷的平田,為了能增加點存在感,我也在幫忙拿行李。
現在我在搬運的是將簡易廁所折疊起來的紙箱。
我判斷這種時候要是不幫半點忙,之後似乎就會有多
余的工作降臨,於是我就先營造出一種“我姑且算是有在幫忙”的氛圍。
另一方面,在女生中也自願孤立自己的堀北,默默、安靜地追在團體後方,她規規矩矩地走路,但另一方面,也不時會做出停下腳步的動作,然後又馬上恢復移動速度,我稍微慢下腳程,並排在堀北隔壁,邁步而行。
“你覺得很沒興致嗎?”“老實說我覺得很郁悶呢。我不適合這種事情,而且在島上過原始生活也是如此。最重要的,就是我不是獨自一人的這點呢。”哎,因為考驗合作等能力的團體行動與堀北扯不上邊呢。
雖然我認為想要改善的話,只要努力融入同學之間就好,但就算講了也沒於是我便作罷。
“你對我說過的話,或許真的稍微成為現實了呢。”堀北如此說完,稍微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就是校方說不定還會考驗學力之外能力的這件事。被我斷言是絆腳石的池同學與須藤同學,率先為大家出去搜尋地點。即使行動本身不知是否正確,但這是我辦不到的事情。迅速展開行動的他們,說不定會為我們找到某些能成為好素材的事物......或許吧。話說回來你沒事吧?”
“你是指?”“沒事。”堀北用有點像在瞪人的眼神看過來,於是我如此回答,並躲開她的視线。
正當我在和堀北說話時,感受到身後有些許視线,我回過頭,就看見走在最後面的佐倉正在偷偷摸摸地看著我們這邊。
她一察覺我回頭,便急忙撇開視线。
“怎麼了?”“不,沒什麼。”佐倉在被我種下愛紋後,此刻也像櫛田一樣思緒都是我了,只是因為性格的原因,櫛田在喜歡上我後靠著積極的性格自然尋找著和我對話的機會,而像平時就不擅長交際的佐倉,只能默默的跟在我的身邊,看來還是需要我的一番指導呢。
回想事情解決的那天晚上,佐倉在經過一番思想斗爭後,還是給我發了“謝謝你”的消息,我故作抱歉地給予了回復,少女卻覺得那是情況所逼,還反過來安慰了我,讓我不禁感嘆佐倉真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可綾小路當時卻依然選擇了讓佐倉退學,讓我十分難過。
“接下來.…剛才也有人提出這項意見,而我認為為了決定基地營,我們也應該進行搜索。因為在何處安定下來也將大大地影響點數的消耗呢。”在眾人遲遲找不到據點之際,平田如此問道,與其說是焦急,不如說也是為了防止同學反彈,他接著馬上招募志願者,但僅有兩名男生自願參加,就如我所想的召集不到太多人。
應該不會有這麼多人願意踏入這種自然森林吧,這也莫可奈何。
“在我們之中.……有沒有精通野外求生的人呢?”平田寄予一絲希望而如此問道。
如果這是什麼老套漫畫的話,這時感覺就會有個能夠依賴的人,我回頭確認同學狀況,但誰都沒有表現出要站出來的模樣。
這時,至今都維持沉默的博士迅速舉起手。
“在下自幼便被父親灌輸野外求生的技術,並且被鍛煉到即使在叢林之中也能夠獨自生存.其實在下只是很憧憬有這種設定的故事主角。”瞬間受到嚴厲責備的博士雖然急忙道歉,但還是遭到眾人的厭惡。
“那個,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去喲!”為了打破誰也不願參加的窘境,而自願參加的人是櫛田。
拒絕參加的男生們看見她這副模樣,眼神便隨之改變。
該說不說不愧是櫛田,少女的影響力輕輕松松便帶動了大家的熱情。
“我也要我也要”原本不情願參加的男生如此表明希望參加,其中有因為對櫛田懷有好感而產生動機的學生,應該也有對於讓女孩子率先出面而感到羞恥的學生吧,我慢了一下才把手舉起來,平田幾乎與此同時也開始數起人數。
“十一個人嗎?要是能再多一個人參加,感覺就能分成四組。”“你要不要也一起去?”“我就不用了。但你居然會積極志願參加。這還真是稀奇呢。”“因為要是我不擔下某些職責,在班上就會很突兀呢。”此時......有只顯得很拘謹的手舉了起來。
“謝謝你,佐倉同學。這樣就有十二個人了。我們組成四個各三人的隊伍出發吧。現在快要一點三十分了,不論有沒有成果,我都希望你們要在三點前回來一趟。”接著我們開始各自隨意組隊。
就算在這里,我轉眼間也成為剩下來的人。
“請、請多指教喲,綾小路同學。”同樣剩下來的,是沒被任何人邀請的佐倉,以及......
“這太陽真令人感到清爽。我的身體需要能量呢~”高圓寺六助,沒想到這男人會報名參加探索隊伍。
我的隊員很幸運是自由之人與乖巧的女孩子,如果是這兩人,那我似乎就可以毫無阻礙地采取行動。
每當我們越深入森林,青翠的繁盛綠意就越濃,能避免陽光直射這點雖然比海邊還好,但潮濕的炎熱空氣讓人痛苦。
“啊,好美。悠然佇足於大自然之中的我,實在是太美麗了,簡直是究極之美!”高原寺就像猿猴一般,抓著一顆顆樹上的藤蔓搖蕩在樹林的空中,不一會兒便不見了蹤影。
“你真厲害呢。”“.咦!”走在稍微後方的佐倉身體嚇得抖了一下,她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我搭話。
“平田說想要再一個人,你就舉起了手對吧?這不是件容易的事呢。”“怎麼會,我才不厲害,真的完全不厲害..我現在也還在想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覺得有點混亂。”與其說佐倉個性乖巧,倒不如說她是個害怕與人說話、畏首畏尾的學生。她說不定對團體行動的旅行非常消極,佐倉似乎覺得離很遠說話不禮貌,於是便拘謹地與我並排行走。
我們從海邊往森林方向,換句話說,是往島嶼深處前進。我們的體力隨著過程急遽消耗,這不單只是因為腳下不平穩,路途好像稍微有點斜坡。
“那麼,為什麼你要舉手參加這麻煩的森林探索啊?”
“這是因為.....處在人群之中的話,我會覺得很不自在...”“我也不是不懂這種心情,但也不會人數少所以就特別輕松吧。會有像現在這種必須和人說話的情況,也會有覺得尷尬的時候。”“因為綾小路同學你...也舉起了手..”佐倉接著便吃驚似的抬起頭,慌張比手劃腳如此大聲說道:
“不、不是這樣的!因為我沒有能交談的對象,所以那個、所以!”少女碎步跑至前方對我表示否定。
“啊,喂!危險......”
“哇呀!”佐倉只顧著回頭跟我說話,腳步不自覺地倒退著,完全沒留意到腳下盤結的大樹根。
下一秒,腳踝突然被粗壯的樹根勾住,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仰去。
我瞳孔一縮,心髒猛地揪緊,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指尖卻只擦過她的衣袖,沒能穩穩攥住。
更糟的是,茂盛的大樹旁竟藏著一個隱蔽的坑洞,佐倉後仰的力道帶著我一同失去重心,兩人像斷线的風箏般,雙雙摔進了幽暗的洞穴里。
“好疼...”沉悶的落地聲後,少女的痛呼輕輕響起。
我只覺得額頭撞上一片柔軟溫熱的觸感,竟沒有預想中的劇痛——原來佐倉的巨乳恰好成了緩衝墊,我的腦袋整個埋進了那片飽滿之中,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著少女特有的氣息緩緩鑽進鼻腔。
這份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瞬間驅散了跌倒的狼狽,一股難以抑制的色心悄然升起。
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擦過她衣袖的觸感,此刻感受著身下柔軟的起伏,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灼熱,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少女泛紅的耳尖上,心底泛起一絲異樣的悸動。
“啊!綾小路同學...”佐倉的聲音里還帶著跌倒後的微顫,可當她低頭瞥見我下意識抓住她乳房的手時,驚呼聲瞬間拔高,尾音裹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連呼吸都猛地頓了一下,眼神里滿是無措。
我這才回過神來,方才跌倒時的慌亂讓我下意識抓住了身邊的支撐,卻沒料到竟是這樣親密的部位。
“對不起啊,佐倉。”我連忙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片柔軟的觸感,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試圖緩解這份尷尬。
可就在我松手的瞬間,我分明看見佐倉眼底的慌亂悄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嘴角也悄悄抿了起來,像是突然失去了什麼似的,連方才泛紅的臉頰都顯得有些黯淡。
那份轉瞬即逝的失落,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心頭,讓我莫名地頓了一下。
我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掃過坑洞四周——洞壁布滿濕滑的苔蘚,凸起的岩石零散又陡峭,徒手根本找不到穩固的借力點,顯然沒辦法輕易攀爬上去。
意識到暫時無法脫困,我轉頭看向還坐在地上的佐倉,放緩了語氣,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撫道:“別擔心,一會大家發現我們沒回去,肯定會過來找我們的。”
佐倉指尖還攥著方才被扯皺的衣角,聽見我的話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地附和了一聲:“嗯...”可她垂著的眼簾下,眼底卻悄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比起被困的不安,她心底更多的是隱秘的慶幸,慶幸能有這樣一段不被打擾的獨處時光,只有她和我兩個人,連空氣中似乎都多了幾分平日里沒有的靜謐與親昵。
她悄悄抬眼瞥了我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目光,耳尖悄悄泛起了淡紅。
“對了佐倉...那天很抱歉我直接射在了里面”原本安靜的洞穴里,我突然提起這件事,話語毫無預兆地打破了獨處的靜謐。
佐倉顯然沒預料到話題會突然跳到這里,瞳孔微微一縮,臉頰瞬間像被潑了滾燙的熱水般,從耳根紅到了下頜,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攥著衣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尖泛白,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擠出回應:“沒...沒事,一之瀨事後帶我去買了藥......”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眼神更是不敢與我對視,死死盯著地面的石子。
我聽著她的話,心里不禁感嘆一之瀨做事的周全,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此刻的佐倉身上——她的發梢還沾著些微褐色的泥土,幾縷碎發貼在額角,連制服的袖口和白色裙擺上都蹭到了淡淡的泥痕,顯得有些狼狽。
可即便如此,柔順靚麗的頭發依舊透著光澤,精致的臉蛋在昏暗的光线下依舊難掩清麗,尤其是那豐腴的身材,被略顯凌亂的衣物勾勒出隱約的曲线,反而多了幾分別樣的鮮活,牢牢吸引著我的目光,讓人心頭泛起異樣的悸動。
“那...那個...綾小路君...”佐倉最先察覺到我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原本垂著的眼簾輕輕抬了抬,眼底竟悄悄漫開一層細碎的光亮——不知為何,那份被注視的在意,竟漸漸化作難以掩飾的喜悅,像顆小石子投進心湖,漾開圈圈雀躍的漣漪。
她大抵是在慶幸,慶幸自己的身體能被我這般關注,連指尖都忍不住輕輕蜷了蜷,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雀躍與緊張。
“怎麼了,佐倉。”我順著她的話問道。
“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晚上過後...我的腦袋就一直都是你”她的聲音漸漸變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細得只剩氣音,若不是洞穴里安靜,我恐怕都沒法聽清。可下一秒,她卻猛地攥緊了裙擺,用比剛才更清晰的語氣說道:“我感覺我好像...喜歡上了你。”話音落下的瞬間,靠著冰冷洞壁坐在地上的佐倉,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自己的告白羞得無地自容,飛快地將臉埋進了曲起的大腿中間,烏黑的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她泛紅的耳尖與滾燙的臉頰,連肩膀都微微繃緊,顯然是再也沒勇氣看我的表情,只留下滿室悄然的悸動。
洞穴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佐倉的心髒此刻跳得飛快,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覺得此刻的等待像在接受審判,讀秒如年。
她攥著裙擺的手指微微泛白,好幾次想抬頭,又被羞怯與不安按了回去,直到實在忍不住,才小心翼翼地從臂彎里偷偷探出頭,一雙泛著水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向我,連長長的睫毛都在輕輕顫抖。
我看著她這副緊張又期待的模樣,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然後在她身邊輕輕坐下。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便伸手將她攬進懷里,感受著少女身體瞬間的僵硬,又漸漸放松下來。
我貼著她的耳畔,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直白:“抱歉佐倉...現在的我還不能談戀愛。”感覺到懷里的少女身體猛地一僵,連呼吸都頓了一下,我才接著說道:“不過如果是炮友的話......我可以接受。”話語落下的瞬間,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放在我腰側的手微微收緊,耳尖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連帶著空氣中的悸動都多了幾分復雜的意味。
話剛說完,我便留意到佐倉放在我腰側的手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她大抵是沒聽過“炮友”這個詞,更不懂其中的含義。
我心頭微轉,隨即補充道:“就是只保持在性愛上的聯系,不會涉及戀愛的感情...... 你明白嗎,佐倉?”語氣放得平緩,盡量讓解釋更直白,避免她再產生誤解。
哪怕佐倉只是初嘗世事的少女,此刻也從我的話里明白了核心意思,臉頰瞬間又紅得發燙,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可她沒有流露出半分反感,反而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因著骨子里的自卑,她很快便開始腦補我拒絕戀愛的原因:一定是自己還不夠好,還配不上綾小路同學,所以他才只願意和自己保持這樣的關系。
這份念頭在心底悄悄扎根,她攥著我衣角的手指輕輕松了松,又很快攥緊,像是做了極大的決定般,用細若蚊蚋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輕聲答應道:“好......”尾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卻更多的是能留在我身邊的隱秘慶幸,連耳尖都紅得快要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