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姜禾扮著員工身份、遵循考勤及完成工作內容的前提下天天隨姜盛上班，懶時直接落宿西塔棲雲，尚能多賴會床。

　　以董事長助理身份得以合理抽查資料，並跟著吳茉學習了諸多技能，充當半個人事。

　　將每日事務排列周整，處理得井井有條，不時還能與同事聊上幾句，眼熟同樓層的伙伴並與兩三人多說上幾句，從對話中攫取丁點有用信息拼湊細節。

　　當然，不引人懷疑地在辦公時間內完成。

　　閒暇便約好周六出門約會。

　　在此期間目標明確地將多年不碰、逐漸陌生的姜氏集團五大板塊旗下的數家分公司經營情況一一拆分了解、入腦海內化排布，在午休時上八十九層跟他驗證辯駁，持續不休。

　　事業心一上，姜盛嘴角總噙著笑，懷著她在肩上休憩。

　　“小禾，准備包養哥哥？”

　　“等著吧。”

　　時日如奪食鯉魚，倏爾晃過。

　　處事之余不忘做身體檢測，經由自身休息，系統療愈互相輝映的緣故，醫生再下診斷，愈合無虞。

　　為避免重蹈覆轍，況且游蝶還未完成更迭，她堅持再請假一周。

　　極樞的學生管家細心將課程課件、視頻錄音等傳進她的郵箱，供她隨時查閱。

　　身體恢復後，便在家中補課至恍惚，書桌沒合上的電腦播著視頻，手臂撐在椅子扶手處，電容筆從指間掉落地毯，人眯眼斜躺，瞬息間腦海幻燈片般閃過諸多繁雜消息，睡眠質量顯著提升。

　　周末的影子覆蓋而下，穿著休閒舒適，一條淺藍長裙，挎包配上板鞋便由司機送往目的地處的商圈疊境。

　　四人在三號門見面，“今天是跟美女姐姐們出門的一天。”

　　“小嘴真甜。”夏悠拉起她手。

　　“聽說夏悠小姐昨天被宋洺大帥哥約出去共進晚餐了。”

　　“慈筠，你就會打趣我，自己不是也有好消息？”夏悠表情探究，蔡慈筠干脆承認：“是，睡了一個還不錯的男大。”

　　“別帶壞笙笙。”吳茉趕緊捂住她嘴，“沒事啦，我成年了，拒絕性羞恥。”

　　“小茉，你這種有穩定對象的人怎麼會懂我們的樂趣。”夏悠羨慕地說道。

　　吳茉有從學生時代延續至今的熱戀對象，兩人高中時確立關系，一同考入國外知名大學，學校之間相隔十七站地鐵，男方永遠風雨無阻地朝她奔赴，接她下學。

　　給對方留足空間，會一起去全球旅行。吳茉對象計算機專業，時常忙得人影難見，會主動報備減免她的擔心。

　　兼具理工生的浪漫，每年贈送的生日禮物皆是親手制作，今年是條手鏈。

　　手鏈主石為亞力山大變石，白日藍綠，夜晚紫紅。產地絕礦。白金作鏈，鑽石作配，貴重又低調。

　　“他人挺好。”吳茉羞紅臉甩出一句。

　　“呀——茉茉害羞了，不逗你了。”

　　“先去吃飯，笙笙，跟我們出來不能只吃沙拉了，你手臂已經夠細了。”

　　“好，聽姐姐們安排。”姜禾答應。

　　落座西餐廳包間，深棕木頭牆面輔之純白包邊在吊燈的照耀下顯得氛圍濃厚。

　　點選想嘗試的菜色，“別客氣，我請客。”

　　蔡慈筠大手一揮，豪氣十足。

　　“不用啦，我有錢的。”姜禾擺手，沒能抵過三人的勸說，干脆放棄。

　　餐品依次上桌，盤中牛肉的分量極大，汁水充盈，深色熟烤外衣與粉生的肉質堆出誘人的油光。

　　姜禾盡力吃依舊余剩三分之一，收尾甜品的慕斯僅勺一口。

　　緩下期間，咖啡清口。

　　小憩片刻，漸次從洗手間出來後補上口紅，往商圈內的購物中心去。

　　姜禾正好借由機會更新姜盛的領帶收納架，轉頭進了一家以面料聞名的經典奢侈品店。

　　幾人略有吃驚，常客般從容不迫的步子跟周身透出的淡然，“姐姐們一起來啦。”

　　三人一同進門，經理引姜禾去往男裝區。她回憶姜盛衣帽間的西裝顏色，精心挑選了五條花色穩重的領帶。

　　“笙笙，這是男士領帶吧，是幫男朋友買的嗎？”

　　“不是啦，是幫家里人選的。姐姐們有看中的東西嗎？”姜禾輕描淡寫，三人連忙擺手。

　　“展櫃里的包倒是不錯，真心血來潮買了會肉疼。”夏悠笑說。

　　“家里的水乳用完了，想換套新的試試，等會兒去別的櫃台看看。”蔡慈筠隨口說道。

　　吳茉接話：“我想買粉底和口紅，今年的新色號選擇很多。”

　　姜禾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聽著，趁三人轉身的間隙，低聲對店員交代：“請把門口展櫃的那個包包起來，用這張卡結賬。領帶刷這張。”她遞出兩張卡——一張是姜盛的黑卡副卡，另一張是自己的。

　　結完賬，她空手走到店門口與三人會合。“包裝需要點時間，我們先去美妝區看看吧。”

　　四人一同走向護膚彩妝區。

　　蔡慈筠和吳茉早已在網上選好了心儀的產品，线下試用了覺得滿意便准備下單。

　　姜禾悄悄示意櫃員，為吳茉選了幾支滋潤的潤唇膏——她需要長時間說話，嘴唇容易干裂。

　　趁她們試妝的間隙，姜禾提前與櫃哥櫃姐打好招呼，所有消費都記在她的賬上。

　　待兩人准備付款時，賬單已握在姜禾手中。

　　她也順勢去取回了先前包裝好的包和領帶。

　　“給。”她將禮物遞過去。

　　三人連忙推辭：“笙笙，這怎麼行？太破費了。”

　　“姐姐們就收下吧，多謝你們一直照顧，我才能進步這麼快。而且我下周就回學校了，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姜禾將禮物塞進她們手中，語氣堅持。

　　“這……”

　　“收下吧。”推拒幾句後，三人終究笑著收下。姜禾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走啦，購物中心還大著呢！”吳茉親熱地挽住她，“後面要買什麼可要我們自己付了哦！不准你再搶了。”

　　四人說笑著，挽手走向別的樓層。

　　剛上二樓，眼前身影隨記憶逐漸清晰，這……這不是周聞屈的女朋友嗎？牽著手的男人背影怎麼不像是他本人。

　　“走走走，藏好。”蔡慈筠拉住三人藏進拐角，戴上口罩，等待兩人經過，不經意間將手機調往攝像頁面。

　　直到兩人相隔一米從她們身邊經過，由此確定那個男生真的不是周聞屈。

　　此刻他女朋友正依偎在年輕男生懷中，貼身撒嬌，熬稠梨汁似的甜滋。

　　姜禾冷靜觀察，將身邊人的行動收入眼底。

　　夏悠與吳茉手機縮進袖子里只露鏡頭，按鍵無聲，清晰記錄眼前景象，“姐妹們，沒想到出個門還能吃瓜，不虛此行啊。”

　　“小點聲，別被發現了。”幾人匆匆離開，斬斷男女好奇地轉頭。

　　再回望，兩人已親得難舍難分。

　　實錘。夏悠按下連拍鍵，建群發圖，姜禾挑選幾張清晰地保存下來。

　　天色漸晚，幾人同在三號門道別，夏悠跟蔡慈筠同住，一起打車回家。吳茉則被男朋友接走，她還在原地等司機。

　　等待途中，身後傳來聲音，轉身遲了，來不及打招呼，“禾笙？好巧。你怎麼在這？”

　　“跟朋友出來逛逛，你呢？”姜禾回答他的問題。

　　眼下他一身運動裝束，體脂不似運動員那般嚴苛，緊實的身形與流暢的手臂线條不會騙人——肉眼可見的力量感。

　　一條發帶將額前碎發盡數捋向腦後，完整露出清晰分明的臉龐輪廓，頓時滌蕩出幾分不自知的輕熟氣質。

　　優越身高加之運動褲下隱約勾勒出的驚人分量，無聲散發著極具侵略性的存在感。

　　姜禾覺得可以和他一試。

　　手機傳來響音，呼吸燈閃爍，面容解鎖的速度比眨眼更快，群里連珠似的照片上傳，不巧她的手機正停留在消息界面。

　　醒目的照片映入眼簾，“這是？”

　　“看來是上天的旨意，你要不自己看看？”姜禾把手機遞過。

　　周聞屈面見照片的臉勃然變色，怒不可遏卻極力容忍地只好大口呼吸平緩，胸膛極深地起伏著。

　　“今天的事嗎？”周聞屈盡量保持冷靜地詢問。

　　她點點頭。

　　他顫著手把手機送回，依舊禮貌，“很冒昧，但可以添加你的聯系方式再麻煩你把照片傳給我嗎？”

　　添加好友並迅速通過驗證，姜禾上前朝他輕輕搖頭，“聞屈哥，我知道這很難讓人接受，但不建議你現在就跟她坦白。”

　　周聞屈不解地望向她，“那我要怎麼做？我和她在一起三年，同居都滿一年了，我以為我們能順利走下去的。”

　　泛紅的眼眶訴說不解，她輕聲安慰，“可以相信我嗎？收集更多證據再提分手會不會更無可辯駁一點呢？”

　　“已經足夠無可辯駁了。”周聞屈抑著聲顫，消息頁面接吻的照片扎眼泛疼，“只能分手。”

　　屏幕背景是兩人貼臉合照。

　　現景滑過舊情。情淺一方，衣不如新。

　　“沉下心。上頭了容易口不擇言狼狽收場，再說，能在你出現的商圈附近約會，這次能拍到下次未必不能。”姜禾有心提點，反光的車牌截停她上前拍肩的手，車到了。

　　“信我的話，再忍一忍，等一等。”

　　姜禾上車，對他搖搖手機，用嘴型說：手機聯系。

　　後視鏡中的落寞身影遠去無蹤，讓她想起諸多往事散出的碎片。

　　白雲蒼狗，情事難言的感覺莫名返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