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德拉克與黎博利養母
作為長生不死的意識體不會擁有道德倫理觀,對生命也沒有概念,這種無序比想象中可怕,就像面對恐怖片里的鬼怪或古神,因為不知道它是哪個位面的存在、它的行為邏輯是什麼,才會更加催生對未知的恐懼。
同樣含有驚悚元素,像喪屍這種沒有思考能力、又可以被物理殺死的存在就沒有那麼讓人汗毛倒豎。
如果黑蛇是三流小眾邪教片里的魔鬼,附身在迷人妖冶的女性的身體上,挑選強悍稀少的種族——德拉克——的遺孤強行收養,那毫無疑問塔露拉就是最倒霉的那種鬼片主角了。
她來到魔物身邊時雖然年幼,但又不是那麼年幼,已經知道基本的是非,正在形成一套對自然和社會的認知。
卡謝娜是美麗的,或者說卡謝娜的軀體是美麗的,塔露拉對“她”的認知是符合她世界觀的認知,黑蛇卡謝娜卻撕碎她的世界觀,這種精神殘疾相當嚴酷。
她起初也曾憑借人性本能而對“年輕漂亮的女性”抱有天然的好感,在卡謝娜為她端來早餐、替她掖好餐巾時放下心防;緊接著黑蛇又做出一些超出她認知的行為讓她陷入迷茫和恐慌,不斷重塑她稚嫩的認知。
在一次次被捏碎又重組的過程中,她進入青春期,作為工具來說成長得很完美:超凡的學習能力,以及被魔鬼的力量改造過的、健康強壯卻反常的肉體。
沒有什麼教育和引導,少年塔露拉的第一次經歷是和她那個性感的詭異養母。
性快感帶來的虛假麻醉讓年輕的德拉克陷入錯覺,亦或是黎博利的臉的確艷麗多情,身體也的確如每個活生生的人一樣柔軟溫暖。
但黑蛇顯然不具備人的基礎欲望,性對祂來說只是一道工序。
魔鬼的降生需要容器,塔露拉不過是負責幫忙澆鑄容器的鐵匠。
駿鷹卡謝娜會和德拉克做愛,然後生下德拉克的後代,一直到生出來的嬰兒也是完美的德拉克為止。
等到舊的軀殼老去,由祂自己誕下的孩子就是祂的下一個附身目標。
第一次之後的每一次性關系都是在祂的強迫誘騙下發生的,塔露拉恨得要死,可成長環境的扭曲讓她的心理十分割裂。
可憐的小龍覺醒得太遲了,抵抗魔鬼的腳步已經愈發艱難,別的不說,良心未泯的她無法真的拋下那些生物學意義上的她的後代——實際上則是黑蛇用來控制她的新枷鎖。
然而等著她的結局也不過是看著自己的“孩子”被黑蛇榨干最後一點價值。
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是駿鷹。
卡謝娜告知塔露拉自己懷孕的事情時,塔露拉感到前所未有的滅頂的迷茫和恐慌。
她很想咆哮著質問“你這個畜生,魔鬼,你到底想要什麼”,可是卡謝娜將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的表情竟然顯出母性的柔美。
實際上這個畫面非常吊詭且違和,但塔露拉還是被擊敗了。
漫長的十個月,她的自我保護機制不斷對她進行一些緩刑式的催眠,仿佛現實真的可能因為一條新生命而有所改變。
創造生命是偉大的、神聖的行徑。
漸漸的,她甚至開始小心地期待這個孩子降生。
但是孩子是駿鷹。於是黑蛇把它掐死了,屍體丟進花園里被貴族的獵犬叼走,還沾著臍帶血。塔露拉甚至不知道它是男孩還是女孩。
此刻她終於被絕望、悲痛和憤怒淹沒,因為一個未曾謀面的“孩子”。即使黑蛇折磨了她這麼多年,她也沒有如此情緒化過。
然而到了夜晚,卡謝娜依舊穿著薄薄的紗質睡衣騎在她的身上。
他們又做愛。
很多次。
多到塔露拉從被動變得主動,好像對卡謝娜嬌媚的軀殼施虐能讓她找回自己失去的什麼東西。
但事實上祂既不會因此愉悅也不會因此難過,祂連觀察都是傲慢的。
祂精心挑選一具善於生育的皮囊,再精心挑選另一具用來配合。
祂選擇讓孩子從自己的陰道出生,只是因為祂永遠不會成為“媽媽”,而如果讓人來擔任這個角色,人會變得不可控,孕激素和母性把人變成瘋子,自殺、絕食,用墮胎威脅祂,甚至真的那麼做。
胎兒待在祂的肚子里會很安全,免了後顧之憂。
祂知道塔露拉無數次在夜晚潛入臥室,手里握著塗毒的刀,但祂只需要讓月光照在卡謝娜的臉上,輕輕闔動睫毛,讓被褥半遮著孕肚,塔露拉就會在天亮之前沉默著離開。
祂甚至從中找到一丁點樂趣。
多虧了漫長的壽命和虛無的道德觀,能讓魔鬼產生“樂趣”的事物基本不存在,這很難得。
飯桌上一個憂傷的眼神,床幃間一個繾倦的吻,這些垃圾般微不足道的東西,竟然都可以輕易挑動塔露拉的神經。
她到底抱著什麼愚蠢的希望?
希望真正的卡謝娜的靈魂能贏過祂嗎?
祂佯裝憂郁,佯裝被迫接受其他貴族的凌辱,嘗試一些無聊的人類行為,反正也可以加劇塔露拉割裂的痛苦。
他們的孩子還會被掐死很多次,留下來的還不如被掐死。
也許塔露拉將來會成功的,但是在她成功之前,“卡謝娜”先撐不住了。
難產的卡謝娜變成一具死在德拉克滾燙懷抱里的艷屍。
她撕裂的下體還在流血,那里如此真實地創造過很多生命。
三流爛片到這里就該結束了。
大概驚悚的點就在於看似懷揣希望的倒霉主人公注定走不出魔鬼的絕望陷阱。
她今後愛上的每一個女人都可能是祂;她那些活下來的孩子們,也許會悄無聲息地死去,也許等到十幾年後,她生物學上的親生女兒改頭換面來到她的身邊,與畸形的她亂倫然後生下畸形的怪胎。
最後祂躺在產房里漠不關心地想:原來人類不能這樣繁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