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錦大學四年一直沒有參加高中同學的活動,线下和大家完全沒互動。
一直保持聯系的只有黃可心。
坐在一張飯桌上,趙錦多少覺得有些格格不入。
班里誰誰考了證,誰誰在一起了,誰誰又有什麼新鮮事,她陌生的像外來者。
等她發現自己心里有些責怪趙揚時,自己都嚇了一跳。
哪怕他拋棄她,她心里也是沒有過怨懟的。
如今只是因為錯過舊交就怪他?那豈不是和他擔心的掛鈎了?
如果選擇了這條路,將來,婚禮,社交,親戚,孩子,都不可能回到正軌,自己能接受嗎?
趙錦覺得心里很壓抑,站起身走出會場。
現實終於把兩難的選擇擺在她面前,端看她如何選了。
“趙錦,你也出來透氣啊。”這是她們班班長,錢楓。
趙錦點頭,“里面人多,聲音比較嘈雜,有點難受。”
錢楓笑笑,“我記得高三時體檢,說你心率有問題?”
他還記得?趙錦心下吃驚,“不是什麼大毛病,適應不了太吵鬧的環境。”
“你這個毛病和你的性格挺配。”錢楓走到她旁邊,“干淨,純潔,善良。”
“小錦。”
趙揚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趙錦跟錢楓點點頭,未帶絲毫猶豫朝趙揚走去,“結束了嗎?”
趙揚已經打量過那個和她說話的男人,此時把衣服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快了,外面涼,別感冒了。”
新買的外套上還有一股新衣服的味道,好在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舒服不少。
趙錦乖乖點頭,並沒有進去等他的打算。
趙揚又看了那個男人一眼,叮囑她,“別跟人走,太晚了不安全,我馬上出來。”
“噗嗤!”趙錦郁悶的心情好多了,推他進去,“知道知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擔心些什麼。”
附近還有其他廳,也都在舉行婚宴,人來來往往,雖然不像廳內吵,但也不是特別靜謐。
“你男朋友?”錢楓問。
趙錦點頭。
錢楓也跟著點頭,“挺好的,當初我們在宿舍,還經常議論,你會喜歡什麼類型的。”說著像是回憶起那些幼稚又青春活力的歲月,忍不住笑起來。
“你們還議論我什麼?”
錢楓臉色有些不自然,“你知道,漂亮的女生話題在男生宿舍少不了,平時大家都喜歡跟你扯在一起……”
什麼意思。
也就是,趙錦哪次給哪個男生帶了班主任說的筆記本,就會喊那個男生“趙錦老公”這種話。
或者趙錦跟誰玩的好,宿舍里也會酸溜溜,說是不是跟趙錦談了。
當然,這些話都是帶著彼此逗弄的意味,他們都知道,趙錦沒有喜歡任何一個男生。
不對,應該是沒有喜歡任何一個他們認識的、存在於這個學校里的異性。
曾經聽說有個班的男生追她,沒追到惱羞成怒,到處汙蔑她,結果遇到她和她哥,具體發生了什麼不清楚,但那次之後,就再沒敢詆毀過她。
“不過,這四年同學聚會,你怎麼都沒來?”錢楓問。
趙錦整個上半身罩在趙揚的衣服里,“一直在首都,沒怎麼回來……”
“現在回來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常聚?”
“當然。”
高中三年的情意如果能重新拾起,何樂而不為?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黃可心婚禮的事,趙揚就出來了。
錢楓熱情地想送他們,得知趙揚自己開車了,也沒強求,重新回了大廳。
“我記得他是你們高中時的班長。”趙揚說到。
趙錦有些驚訝,“哥,你怎麼知道的?”
趙揚笑到,“你忘了你高中三年的家長會是誰去的了?”
“那不對啊,那他怎麼沒認出你來?”趙錦問。
“你們家長會也沒學生和家長坐一起,況且每次我去都是自己去的,沒跟你一起在教室里正式出現過,誰會知道。”
趙錦還是覺得不太可能,畢竟他這麼獨特,在人群里一站,絕對是最亮的那個,怎麼都沒人記得?
想不通……
回到家,趙揚說婚宴上沒吃東西,要下面條吃,問趙錦吃不吃。
趙錦才想起來,難道不應該多帶點喜糖回來嗎……
“我吃過了,不用管我。”
趙揚自己下面很簡單,就清水、面條、青菜,再放調料。
趙錦看得直搖頭,從冰箱拿出午餐肉給他切了兩片,又切了點小蔥,再淋上芝麻油。
“飯總要認真對待。”趙錦和趙揚在餐桌上對面而坐,拄著下巴看著他。
趙揚喝了口湯,嘴角微微上揚,開始大口大口吃面。
吃完面,他又背對著趙錦在水池洗碗,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你,工作找的怎麼樣了?”
“還在找。”
她知道趙揚要開始趕人了。
聊不下去了這個天。
趙錦先去洗了澡,吹干頭發上床躺著玩手機。
趙揚拿睡衣時見她在玩手機,洗完澡出來她還在玩手機,忍不住皺眉,“不能總看手機,傷眼睛。”
趙錦嗯了一聲,滾到床的一側,繼續玩。
……
趙揚想再開口制止,又見她似乎聊的很開心,怕說多了她不高興,只自己躺下,閉上眼睛睡覺。
真的是比上班還累……
班級群里在討論工作的事,除了黃可心和另一對高中時就戀愛的,其他同學都剛畢業,要麼參加工作,要麼繼續深造,結婚的事仿佛還早。
等趙錦放下手機准備睡覺,才發現趙揚早睡著了。
微微皺眉似乎沒睡好的樣子,趙錦輕輕起身關了燈,又挪到他身邊,側身把胳膊和腿都扒在他身上,舒服得深吸一口氣,又把額頭在他肩上蹭蹭。
放棄他是萬萬舍不得的,這是她從兒時就渴望著的人。
那其他,要怎麼同時兼得呢?
“嗯。”趙揚似乎嗓子不舒服,輕哼一聲並沒有醒。
“讓你抽煙……”趙錦嘴上說著,起來把加濕器打開。
唉,想什麼兼得,好像他已經是掌中之物一樣了。連人都沒搞定,想什麼為難,真是……
直到國慶假期結束,趙錦也沒說要走,白萍又風風火火殺了上來。
“我看你是不想回首都上班去了。”白萍認命到。
哥哥救命!
“你給我交個底,你到底怎麼打算的?”白萍問。
來者不善。趙錦已經感覺到自己媽媽絕對是帶著目的來的,並且她胸有成竹。
“我,我想就在這邊上班,離家近……”一邊說,一邊把身體遠離白萍。
差點被扯掉耳朵的恐懼還在心里。
白萍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也不是不行,不過,你既然要留下來,就要把婚結了。”
趙錦一臉疑問,“結婚?誰啊,我嗎?”
“難不成是我!”白萍氣到,“不結婚就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
“媽你又找了什麼奇怪的人……”
“什麼奇怪的人,不就是我跟你說的,宇翔啊。”白萍說著,拿出手機,有些老花的眼睛要稍稍離遠些才看得清楚。
她翻出一張照片,“喏,人家宇翔去當兵,現在前途無量,哪里都好得很。”
趙錦:⁽⁽ƪ(•̩̩̩̩_•̩̩̩̩)ʃ⁾⁾ᵒᵐᵍᵎᵎ
“過兩天他就休假回來,我把你們的事定下來,等他年底回來你們再結婚。”白萍擅自安排著。
路漫漫其修遠兮,想要拿下趙揚,白萍才是最難的一道關口……
“這個,我再考慮考慮吧……”哥哥怕是絕對不會同意自己和王宇翔在一起……
“你考慮?”白萍故意打量她一眼,嘲諷到,“你有什麼考慮的資格,要考慮也是人家考慮,你就等消息吧。”
晚上趙揚回來,吃飯時聽說白萍的安排,果然反對,“他不適合小錦,我不同意。”
白萍飯碗啪地落到桌上,“你不同意,你能做得了她的主?”
趙揚沉默了幾秒,“從爸去世後,小錦的什麼事不是我做主的?爸把小錦托付給我,沒有道理我不能管她結婚的事。”聲音冷靜且不容反駁。
“你!”白萍覺得自己遲早要被這個逆子氣死,“那你是怎麼做主的?你覺得你把她照顧地很好?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趙揚自知被揭了短,還是堅持著,“王宇翔不可能,其他人我都會考慮一下,唯獨他不行。”
白萍氣急敗壞,語氣也很差,“你以為,她現在還有挑選別人的資格?哪怕人家二婚改嫁的也比她好!”
意思就是,她已經不是清白女孩子,甚至道德敗壞。
別說在白萍封建的思想里兒子女兒要浸豬籠,哪怕是在最前衛的正常人眼里,兄妹亂倫也是被人不齒的。
趙揚臉色越來越難看,趙錦偷偷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別和白萍爭吵,只是自己蒼白著臉,“我知道了,媽你別說了。”
白萍這才意識自己話有多傷人,可這也是事實,而且也是為了他們好!
一餐飯吃得味同嚼蠟,被親媽說的這麼難聽,趙錦心里自然不可能當成什麼都沒發生,而趙揚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
既然媽媽都已經直言不諱,那趙錦也不裝了,反正晚上不可能和白萍睡,到了睡覺的點就直接到趙揚房間去,又把白萍氣得喉頭腥咸。
要是別人的兒子女兒這樣,她早就把一肚子的難聽話倒了個干淨。
偏偏是自己的孩子,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盼著王宇翔回來拆散這兩個孽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