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的,輕柔的微風挾著比發絲更細的小雨拂面而來。
空氣中淡淡的泥土氣息混合夏季獨特的花香與草木的清香,聞起來有些浪漫,激發了沐萱宜調香的靈感。
不過此時她正站在別墅樓下的樹林旁等洛宸寰,不太方便操作,只好先記在腦子里。
上次那件事已經過去兩天了,一切如常……大概不能這麼說?
今早按約定出門辦事,洛宸寰卻罕見的出現失誤,現在回去拿忘帶的文件合同了。
又回憶起兩天前,因為沐萱宜耳朵比較敏銳,當時隔著不遠處的屏風就聽見葉縈棲氣勢洶洶地找到洛宸寰。
她並不清楚兩人有什麼恩怨糾葛,但她覺得他們倆有大吵一架的趨勢。
茶話室隔出的空間不算封閉,聲音動靜倘若很大,還是會引人關注的。
於是與同班三個完全不知情的女生聊幾句天後,沐萱宜暗暗決定幫他們清場。
一開始沒想過會出什麼事的,可是再回來時,情況真的有點超乎想象……她懊悔自己回來晚了。
印象里公主殿下平日總是最驕傲的,此刻眼眶紅紅的模樣屬實讓人擔憂。
視线投向跟出來的洛宸寰,沐萱宜嚴肅地問:“你強迫她了對嗎?”
氛圍很凝重,大概沉默半分鍾左右,洛宸寰開口承認:“是。”
“你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公主膝蓋都青了,你明明向來對那些女……”
倏忽意識到不該什麼都說,沐萱宜的話戛然而止。
不動聲色在腦海中進行一番復雜的思考博弈後,她最終道:“我會上報給執法者。”
旁邊的葉縈棲卻像聽到非常好笑的事,嗤笑出聲:“在我面前演什麼大義滅親呢?”
沒再瞧洛宸寰,葉縈棲望著沐萱宜,“我也強迫過他,就算扯平了吧,從此兩不相欠。”
……啊?
大腦有點過載,沐萱宜良久沒說出話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雖然“互相強迫過”令人驚愕不已,但基本可以判斷他們是私人感情糾紛。
顧不上探尋兩人是什麼時候開始、因為什麼而產生矛盾,內心只浮現一個重要的問題:他們這樣,郇宇炫怎麼辦?
露營那天晚上郇宇炫似乎是要告訴她,他對公主沒有忠誠的義務?可是他沒說完就被突發狀況打斷了,她並不能確定。
所以葉縈棲和洛宸寰的關系郇宇炫知情嗎?他難道准備和公主走進一段各玩各的沒有愛情基礎的婚姻,像父母輩一樣?
她一直以為他們感情還不錯。
在沐萱宜又陷入這兩天未解的諸多困惑原地沉思之際,一只不知從哪伸出的手掌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同時另一只手緊扣住她的腰,連拖帶抱地把她往身後僅幾步距離的小樹林里帶。
立刻意識到自己遭遇危險,剛想攻擊逃跑,卻忽然嗅到一絲的清冽醇厚的氣味。
仔細感受,來人的體溫也很熟悉。
認出他是誰,沐萱宜驚惶的情緒煙消雲散,不再警惕與抗拒。
而一踏入小樹林,那人就松開了捂住她嘴的手。
“噓,先別說話。”
她乖乖點頭,非常配合。心里推測他應該是有事找她,又不想讓人看見。
就這麼安靜地被他繼續往樹叢深處帶。
途中不可避免地碰到不少樹枝樹葉,掛在上面的水珠抖落,打濕袖口裙擺,涼涼的。強烈的對比下,他緊貼她的臂彎仿佛滾燙。
心跳莫名加速,時間好像被拉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停留在某個位置。
繁茂的枝干葉片密密遮擋,天光都只能透下來一點,四面不漏風。
如果真是圖謀不軌的歹徒強行把她帶到這里,那她現在肯定完了。
沒想到把她帶到這里的人表現的也沒多正經,抱著她的手沒松開,還埋在她頸間深吸了一口。
熱氣灑在脖頸,沐萱宜臉刷地紅了,忍不住低聲喊:“郇宇炫!”
他想干什麼?!
“嗯。”郇宇炫輕應一聲,抬起頭,“你身上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她頓時明白。
因為最近兩日的天氣細雨霏霏,夜間總伴隨著呼呼作響的大風,加上有點擔心他,晚上不容易入眠,所以她房里點了安神助眠的熏香,估計她身上也沾染了些氣味。
可她是女孩子,又不是小貓小狗,他又抱又吸的像話嘛?
她覺得他也很好聞,也沒有這樣啊。
沐萱宜微微掙扎,跟他提議:“我可以送你同款熏香。”
郇宇炫放開她,“不用,你身上的香味每次都有細微變化。”
“啊?”
難道他喜歡的不是她制作的熏香,而是……?
沒給她具體思考的時間,那雙深邃漂亮的墨綠色眼眸注視著她,“你跟洛宸分手了嗎?出門還等他?”
心說他果然要問,沐萱宜點頭,“當然分了,一回來我就告訴他了,我這段時間都會和洛宸寰一起出去,我們有很多合作或我助力他經營的產業需要分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