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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吻

白羽 好吃今天吃什麼 3285 2025-09-05 06:17

  一陣腳步聲遠去,庭院重歸寂靜。

  艾明羽秀麗的眉頭因此攏蹙成了個小結,憂慮浮現眼中:“李區長最後那個態度,也不知道算不算答應下來,如果……”

  話未了,落一只有力度的手便輕輕按在了她肩上,不疾不徐地揉捏兩下:“到底是也不是,人都走了,瞎猜心也什麼用。事情成與不成都是之後的事了。”

  說完湊得他眼前“艾總還是先考慮考慮怎麼還我的人情吧。”說完,拉過艾明羽的手腕,又輕輕往上一帶。

  她還沒來及回應,人已經被高大男人從原地輕輕一拽,整個帶離了那把椅子。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那個包間走了出去,徑直穿過幽靜的院落,直至那一株虬曲的年邁桂花樹下,沈翯算停下了腳步。

  夜幕懸垂。樹身籠下了一方陰翳,將他們身形藏入朦朧。

  秋天早晚的風已是涼爽,只是桂花的盛芳時候尚未到,花苞在葉里頭羞澀躲藏起來,唯有極少一二的,不經意地,瀉出點繾綣香氣;不留心,又尋不見。

  這樣的晚風教人沉醉得舒服,但場合卻不當其份,“你非得這樣?”艾明羽無奈抬頜去看近在咫尺英俊的面頰:“在里頭不好嗎?”

  “那樣……未免就可惜了桂花,也可惜了今日的夜色和星空。”說時他雙臂輕輕一攬,兩個人身軀間又近了一分。

  男人大多追慕權術與功利計算。但沈翯身體里,好像偏偏詭異地留著好大一塊地,全種了背道而馳、很不實用的東西——不切實際的浪漫主義。

  這點在Newport就早已顯露,他興致勃勃帶她在別墅後面的小山坡,鋪一張很大很厚的毯子,二人躺在上面看著頭上的浩渺群星。

  耐心辨認那些距離此地幾光年的不同星體,也會鄭重其事地念著星座起源相關聯的古老咒語……他就這樣,偏執地試圖將每一份愛意都變成極具儀式感的瞬間。

  真是傻氣到不可收拾。

  可惜對艾明羽沒用,她早已不做需要愛情飼養才能存活下來的少女。

  “這附近是光汙染區域,哪里還能看見半點星星?”艾明羽嘆了一口氣地打斷了他的旖思。

  誰料他卻並不理會這樣現實的說辭,只是專注凝視她的眼睛,近在咫尺,仿佛有一瞬間,是錯入了星海的錯覺。

  他良久後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這兒就有一顆了。”

  艾明羽還未來得及思考他的話,人已經被帶得更高了,眼睜睜看那張臉,一點接著一點地無限放大在眼前,直到呼吸徹底攪亂在一道兒。

  她只好合上了眼。

  男人的唇,就在這時按時赴了約,卷入溫軟糾纏的情迷之間。

  沈翯先將她有些微涼的唇瓣給反復地吮熱。

  很快的,干燥的空氣里頭,也隨著這樣的舔舐潤了起來。

  到後來,曖昧的濕意像一團霧,散不開,也沒地方逃,便只好更緊地繞成了麻花一樣。

  兩人唇與唇間相接的縫隙不斷傳來細密的聲響,伴著彼此的心髒擊動聲音——一聲,一聲,很有節奏,又撩人神魄。

  興起時候,他齒沿也跟著加入,將那一小方軟潤也逐寸嚙過。齒冠咬著她的下唇的軟肉,一點一點地研磨著,讓艾明羽的心跟著發癢。

  等到把她的情緒徹底攪弄個足夠,他終於讓那只早就蓄謀好的舌,摸到了溫軟的地界去。

  那根擅長顛倒黑白的舌頭現在很不安分,它勾卷起她的,糾纏到一起,卻又在對方追逐上來時稍稍撤開。

  他很享受,閉了眼,高挺的鼻梁偶爾同她的撞在了一起,兩個人都同時悶哼一聲,卻誰也不放開誰。

  直到再進行下去,就會控制不好。

  “該你了。”沈翯將自己從意亂情迷里拉出來,喉音變得喑啞,氣息都吹在了女人的額頭上。

  “剛才是我主動吻你。”他指尖把她的面孔抬起幾許,“現在輪到你了。”

  周遭是靜謐的夜,只有風拂過槐樹葉片的細碎聲響。

  庭院四周,掛著一圈手工糊制的紙燈罩,曖昧昏黃的光线將他的輪廓暈染得朦朧,那雙鳳眼在光暈下仿佛盛滿了清亮的水光。

  這樣的游戲讓她有些不解,方才她自認為已投入了十分,他吻她,抑或是她吻他,有區別麼?

  “有意義嗎?”她抬眼,就此對上那道璀璨亮澤,里面盛放的情意是如此明顯。

  “當然,只有在你主動給我的那個時刻,才具備意義。”說完,他只繼續瞧她。再等艾明羽先行動。

  月在雲里頭靜候,只有桂樹還是落寞著。

  艾明羽只好深吸了一口氣,再次伸了雙臂,環上他脖頸,踮起雙足,照先前那樣的方法,重蹈了遍他的步驟。

  唇舌再度毫無間隙地貼合、糾纏,她的身體被他箍在懷里,衣裙在輕微的動作下窸窸窣窣地響著。

  周身都是他清冽好聞的氣息,像是新雪初融後林間的冷杉,混合了些菜肴的煙火味道,熨帖又令人心安。

  就這麼不知過了多久,艾明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發軟,連踮起的腳尖都快要支撐不住,只能更深地嵌入對方的懷抱里尋覓支撐時,背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這記響動讓二人身形同時?

  僵,沈翯最先反應過來,攬著艾明羽的手臂力道松了幾分,他稍稍拉開些與艾明羽的距離;卻並未將交在一起的身軀完全放開,只這般戀戀不舍地理了在她面頰邊因汗意微微沾濕了的碎發。

  他眼神里的情潮還沒有完全的褪干淨,便順勢換上了一貫的明朗笑容,扭過臉,向著聲源處去看。

  院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個人,正是方才那位老廚師,臉上是洞悉一切的促狹笑意,就那麼望著這對藏在桂花樹下的年輕男女。

  “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老人家聲音中氣十足,“覃某年輕時候,比你們倆還要出格兒呢,怕什麼。”

  他笑呵呵地走近,衝著沈翯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自明,“有這麼一位靈秀的女朋友,算你小子撿到大便宜了。”

  “也算是托您的福了。”沈翯大大方方地應承下來,也不否認,嘴角甚至還掛著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笑,反手便將身艾明羽微涼的指尖握入掌心,十指緊緊相扣。

  “我們不……”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做出辯白,但幾個字剛出口,後面的話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能解釋什麼呢?無論哪種說辭拋出去,恐怕都要比眼下這單純的曖昧情景更加惹人遐想。

  偏生沈翯還不依不饒,將她垂在身側那只手,用他的熱度再次包圍起來。十指相扣,握得緊緊的。

  覃老自然看不透這其中的百轉千回,只當她是情竇初開的年輕姑娘家臉皮薄,被人撞見親熱,不好意思了。

  他爽朗地笑了笑,替他們找了個體面的台階下。

  “哎喲,瞧我這記性,灶台上還煨著明日的鹵水!我先走一步,你們接著聊。”老人一面說著,一面對他們擺擺手,接著便轉身朝著後廚的方向快步離開,將這方小天地重新還給了他們。

  腳步聲徹底消失後,桂花樹下的氣氛卻沒能回到剛才;某種說不清的情緒發酵著,反倒讓兩個?之間起了點尷尬。

  沈翯低下頭,看著還被他牽在手里的女人。

  昏黃光线里,那燒上臉的紅褪去了一些,只余淺淺一層薄粉,像初春里含苞待放的桃花瓣兒,看著令人人心情大好。

  “你的車……應該不在外面等著吧?”他問她,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我送你。”

  曖昧的嗓音在靜夜里如同醇酒,聽得人耳朵發燙,身體也跟著生出些微醺感來。

  只是她很快便從這股迷醉中清醒,她還沒忘上回在南城被強行擄上車的經歷。

  “不用了。”她想也不想地開口,將手從他的掌握中抽離,“司機已經在過來接我的路上。”

  艾明羽抬眼看他,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防備,似乎怕他重蹈覆轍,又一次用強。

  她頓了頓,接著道,“到時候人來了,發現我不在。這要是讓旁人看見,恐怕……就真的說不清楚了,沈總說是不是?”

  這個女人當他是洪水猛獸嗎?一副十足高度戒備的模樣,仿佛自己隨時隨地都要找幌子行不軌之事一樣。

  不過他最終也只是笑笑,紳士地拉開了那扇對著巷子的朱色舊門,同她一起走了出去,送到街道旁。

  直到那輛凱宴停在路邊,她完全坐定,又目送車尾的紅燈消沒在遠處,才轉過身,折返回去。

  與此同時,另有一輛黑色紅旗公務車也駛經了湖畔,在那風景秀麗的小路邊減緩車速,靜靜地靠邊熄了火,

  李昱辰一言不發地推開了駕駛室的門。

  周遭夜黑人靜。

  他獨自走到空曠的欄杆邊,從公文包里拿出那裝著證據的文檔,一貫沒什麼多余神色的臉,被不遠處街燈的微光給照地一半晦,另一半明。

  隨後,他又自口袋里摸出一只鋼筆形狀的打火機,嫻熟地擦燃。有小簇的火焰自其中升起,接著便貼近紙質上方。

  火焰“嘩”的一下子騰勢漸長,很快便自資料的最底部,開始朝最上頭的邊角無情躥啃過去。直到那一片橙紅,將白紙黑字的信息呑食干淨。

  最終全部化作飛舞的屑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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