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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母子紛爭

白羽 好吃今天吃什麼 3143 2025-09-05 06:17

  紅湖前期的三億資金順利到賬後,明裕在二級市場的聲望跟著水漲船高,那支合辦的基金會項目也按楊裕田的構思如期啟動,忙碌完一陣子,楊裕田總算騰下了空隙,結婚的念頭也再度從心里頭冒了個尖。

  周末,晴光正好,一大早他就起了,語氣溫柔地把艾明羽叫醒:

  “寶貝,你看見家長的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這事也不是第一次提及,上回他在去榕雁山莊的路上說起,可最終被她用公司資金鏈尚不穩定的由頭給搪塞了過去。

  只是如今萬事俱備,東風又再將帆吹滿,他是掌舵者,自然是不會錯過這次航行機會。

  艾明羽心里雖不願意,但也確實想不出有其它更得體的托辭,權衡一晌過後,也就只好點頭同意了這行程。

  於是這天下午,艾明羽便換了套款式偏向大氣的裙子,被楊裕田用那輛凱宴載著,帶去拜訪了這位“未來的婆婆”。

  直到那車子平穩駛入小區大門,艾明羽才察覺了一點不對勁來。

  這個樓宇建造年份至多也不出十年,算是頗高檔的住宅社區,此地距兩人住地不過二十分鍾,這樣優越的交通和時間成本之下,這數年來他竟然沒怎麼回來探望過。

  想來他們母子之間的齟輝,未必是他所謂年少家貧故事那樣寥寥幾語便可帶過的。

  開門的並非她想象中的老婦人,而是一位容貌秀氣、身量高挑的中年女性,與楊裕田生得有七分相似。

  想來正是他的親生姐姐了。

  “是裕田來了。”女人見道,忙換上親切的笑容。“怎麼不早說,媽一大早出去了,還沒回來。我這就打她電話,你們先喝點茶坐坐。”

  聽到此處,楊裕田臉上那道緊繃的肌肉似乎才松泛幾許,艾明羽看得出,他那幅樣子,既對母親的缺席感到詫異,偏偏當中,又不自覺似地捎上幾分解脫。

  “我就是臨時起的意。這是我女朋友,明羽”楊裕田笑了笑,又轉頭對艾明羽道,“這位是我姐姐,楊靜嫻。”

  楊靜閒拉著二人前往客廳內,又拿出個別致的小罐子,准備泡茶。

  出人意表,楊裕田對著自己的姐姐態度還挺和熱,並不像平日講母親時那般冷漠。

  “辛苦你了,姐,”他親昵地拍了拍楊靜先的手肘“家里事情多,回頭我想,還是給你們請個保姆好……”

  艾明羽陪楊裕田在她對面的沙發椅坐定,禮數周全地接下楊靜嫻新遞來的茶水,有一句沒一句地接著對方的話。

  幾人正聊著,公寓的門鎖傳來響動。楊靜嫻最先站起身,朝門口迎去。

  “媽,您回來了。”

  一位穿著素色真絲繡花襯衫的婦人,瞧著年近七旬,肩頭挎一舊款愛馬仕提包走了進來。

  艾明羽在內心粗估著,婦人的頭發應該是精心侍弄過,臉上保養得當,幾乎不見歲月痕跡,唯一泄露年紀的,恐怕是眉眼間那股疲倦的神色。

  這必定就是楊裕田的母親謝懷瑾了。

  艾明羽敏銳地察覺到,隨著謝懷瑾的出現,楊裕田下意識挺直了背脊,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只進入戰備狀態的刺蝟。

  楊裕田與艾明羽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明羽,這是我媽。”楊裕田介紹著,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謝懷瑾含笑應著,慢悠悠地換了雙拖鞋走進來,一抬頭便看見了這個身材高挑、氣質不俗的年輕女人。

  兒子發過照片,對這個准兒媳她不陌生,很快,便親熱地把身邊艾明羽的手牽到她掌心里,輕輕交迭握在一塊兒。

  “真是生得好標致的姑娘,我上次只看照片,還覺得是我們家裕田從哪認識的明星呢。”她說得不緊不慢,”一看就是讀過書,有頭腦,懂事又識大體,難怪……讓他寶貝得跟什麼一樣。”

  謝懷瑾牽著她問長問短好一會兒,冷不丁停下來,好像剛想起來某回事似的,急忙從一旁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個做工考究長條形盒子。

  里頭裝著兩支嶄新的Calatrava和Gondolo。.

  謝懷瑾取出盒子捧在手心,隨後朝著楊裕田和艾明羽的方向抬了抬。“我早上出門去你鄒叔叔家喝早茶,他曉得你回家,硬是讓我把禮物替你們……“

  哪料話都沒能完整說完,就被兒子皺著眉給打斷了。

  “媽,我跟您說幾遍了?“楊裕田幾乎是咬牙切齒道,“咱家不是當年那個樣了!兒子現在養你,你還要靠別人過日子?能不能和他……一刀兩斷?”

  被當場這樣責備,老太太臉上頓時煞白,那先前方才還好好的和藹神情,已完全地蕩然無存。

  只剩又委屈和無奈,“我和他,不是你……你想象的那樣。這麼多年了,總歸是處出了點感情。”

  話講到最後,淚都要下來了,“他那口子前些年過世了,媽這個年紀,就想有個能說說話,知冷知熱的人在旁邊陪著,這有什麼錯?”

  “錯在讓我們全家蒙羞!”楊裕田攥緊了拳頭,手臂上的青筋因過分用力而突顯,“再讓人看見您跟他在一起,別人會怎麼想我這個兒子?說我風光背後,是靠著您委身他人換來的嗎?”

  他還不肯罷休,又站起身來,比方才更加咄咄逼人:“當年爸一走,您就迫不及待和那個人在一起了,您知道這些年來,別人都是怎麼在背後戳我的脊梁骨嗎?”

  話至此地,謝懷瑾似乎也到了隱忍的邊緣:“當年的事情,我有什麼辦法!他在麥考輸光家產,欠了一屁股債,人倒是死了個痛快,解脫了!家里頭天天都有人上門來要錢,我要是不去求你鄒叔叔……”

  眼見著母子倆的爭吵愈演愈烈,楊靜嫻趕忙上前,一把拉住情緒失控的弟弟,“裕田,你少說兩句!”

  隨後又扶住被氣得渾身發抖的母親,輕聲勸慰道:“媽,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您先進屋歇會兒,消消氣。”說著便扶著謝懷瑾,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艾明羽便在這麼混亂至極的情景里,始終沉默端坐著,沒發過一句話。

  本應溫馨順利的會面,最後鬧得不歡而散。楊裕田打算同家里提交二人婚事的計劃,這下自然也是跟著全然落了空。

  從那套氣氛壓抑的公寓出來,兩個人默默進了車,空調出風口安靜地輸送著冷氣,在封閉空間里循環往復。

  楊裕田一直沒有說話,繃緊的下頜线條泄露了他此刻積壓的情緒。

  艾明羽沒有去打擾他。

  她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多余的安慰都只會起到反效果。

  他需要的不是勸解,而是獨自消化的空間,尤其像楊裕田這樣將自尊心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

  她將視线投向窗外,城市的輪廓在眼前迅速掠過。

  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陽光,街邊的行道樹葉片邊緣已經泛起了一層枯黃,昭示著秋意漸濃。

  陽光被分割,筆直地自玻璃闖進來,明晃晃的特別刺眼。卻沒能曬出多少溫度來,只讓人感覺到一陣莫名的發涼。

  艾明羽側過身體,半張臉匿在陰影里。目光垂落至腳墊。

  方才在屋里的那場混亂風波依舊還在她腦海里盤旋著。

  她原以為,那個被他提及多次的貧苦童年,至多不過家道中落。

  直到今天坐上了那張沙發椅,才明白那些說辭背後掩蓋了怎樣的不堪:一個好賭輸光的父親,和一個為了還債不得不委身他人的母親。

  不過荒誕的是,父親才是罪愆的源頭,楊裕田言語間卻似乎全無對他的指摘,反而將所有矛頭都對准那位為家庭做出犧牲的母親。

  只是這些想法終究只是在她心里頭打了個轉,便被理智牢牢地鎖了起來。家務事向來是世上最難斷的公案,作為外人,她無意也無權置評半分。

  何況這母子之間的嫌隙,對她來說未必算件壞事。

  艾明羽側過臉,去看身邊那個仍在生悶氣的男人,伸手輕覆在他攥著方向盤上的手,語氣溫婉,“別氣壞自己了,老人家的性子倔起來,十頭牛怕都拉不回。你們的脾氣也都太硬,雙方都冷靜一下吧。”

  簡單的一句勸慰後,話頭便不經意間轉開,“結婚的話,媽這邊,肯定是得來的。你看……婚禮的事……咱總的要不就……過一陣再提?”

  她說這話時,臉上是體恤、善解?意的模樣,句句像是為了他。

  車子恰好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下。

  楊裕田轉過頭,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他此刻當然想用婚姻這張牢不可破的網將她收緊,以杜絕身邊任何可能會發生的變數,只是艾明羽話說得在理,他當下找不到理由反駁。

  更壞的是,他短期內也不想再和母親見面;若兩個人再爭吵這麼一遭,那麼他恐怕婚還沒結成,先把自己氣死了。

  最終,在綠燈亮起的前一秒,他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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