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聽別人說,太陽沒出前在地上畫九個圈,一個套一個,站在當中第九個圈里,向天空說一個願望,懺悔,歡樂,什麼都可以。
這時候天上的神聽得見,而且肯幫助祈禱的人。
席吟天沒亮就起來了。
身邊裴小易正酣睡到死去活來。
她瞟了瞟男子沉睡著的臉龐,年輕,方正,英氣十足,讓她說不出的歡喜。
她站起來,腿有些軟,但還是收拾收拾出了酒店的房門。
來到酒店外的停車場;停車場很空,幾乎沒有人。
她走到停車場正中站好,心里默默地畫好圈,站好,抬起頭來,突然看到一片還沒出太陽的夏日藍天,很大,很深,像擁抱似的撲面而來。
那晴朗的天,當沒陽光的時候,簡直溫柔得說不出。
席吟的心里突然鼓脹起許多暖意,塞得緊緊的,很燙,很疼,像要炸開似的。
她就楞在那兒了,聽見晨風在耳邊呼呼地過,感到脖子上有一根血管突突地跳。
她真想對天上那溫柔的神說:把我的過去刪除吧,我要從今天開始重新活。
但她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站著了好一會兒,她最後拼了命地大叫了一聲。
像是出了一口過往所有的惡氣,像是割斷了青春時的種種不堪。
席吟還從沒這樣叫過,也從來沒聽到過自己的聲音會是這樣:像渾濁的嘆息又像尖利的口哨,一直傳到了沒有一朵雲的藍天深處。
……
裴小易也離開了酒店。
這一天是周末,陽光多好!
夏天剛剛來,樹葉長得這樣茂盛、新鮮、滋潤。
他是個簡單的人,覺得形容不好這感覺。
雖然讀書的時候他語文很好,但是,一旦用到生活中來,又覺得不夠用。
怎麼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呢?
把襯衣袖解開的時候,風暖融融地在手臂上掠過去,帶著陽光的氣味,吹起胳膊上的汗毛,真是舒服極了!
他心里又歡喜又惆悵,好像這陽光著風一直透進他心里去了。
外面那棵樹,樹干又細又長,樹冠綠綠的像個少女在低頭沉思。
像席吟呀。
真好啊,這世界。
打了一個滴滴,很快,裴小易回到了家。
他先是簡單衝了個澡,然後跑回客廳的沙發,懶人躺著。
裴小易隨手抄起手機。
接著,他看到了小薰的消息。
“嘿~傻瓜,干嘛呢?”
小薰似乎心情很好嘛。很奇怪,昨天他和席吟胡天胡地的時候,恰好小薰也沒有聯系自己。否則自己還騰不出手來回復她呢。
“emmm~早上起來出去走走。剛到家。你呢,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都幾點了?”小薰似乎是不滿地嘟囔著。
裴小易抬頭看看窗外,灑滿太陽光芒的天空泛出淡淡青色。
是不早了。
那邊,小薰補充道:“昨晚嘛,我陪朋友看電影去了。”
“噢~小電影?”
小薰發了一個“有貓病”的表情,不過似乎她沒有真的生氣。“怡寶同學,知道嗎?我戀愛了。”她說道。
“哦,對象是男的女的?”
“當然是男的。不想理你!”小薰接著說道:“怡寶同學,你也得抓緊了。”
裴小易本來想說,我也找到女朋友了,還是很好看很好看的那種。
但是他又一想,被小薰搶了先,他這麼說,反而有點刻意有點假了。
於是他回復道:“很傷人。本來你應該是我的女朋友的~”
“呸!”小薰回答道。
……
“呸!”席吟笑盈盈地敲下了這個字。隨後她丟下手機,轉身走進洗漱間。洗漱間的化妝台前,不合時宜地放了一個五金盒。
女孩俏麗的臉龐在台鏡前一覽無遺。五官自然是極美的,只是此刻,席吟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她的眉毛擰著,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霧。
下一秒,席吟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她掀開了自己的T恤上衣,里面是粉色蕾絲邊的胸罩。
接著,她又嫻熟地反手解開胸罩:在後背處有三個扣子,保護著女孩純潔的乳房,但是她自己只是撥弄了兩下,三個扣子就都崩開了,緊接著,女孩的乳房彈跳出來,暴露在空氣中,映射在鏡子里。
它們並不大,絕不是那種夸張的、沉甸甸的肉球。
更像是兩只剛剛好的、溫潤的白瓷茶碗。
如果此時有一個極其幸運的男人,他的手掌剛好可以完整地覆蓋、包裹。
乳房的重量並不輕,但飽含少女的彈性;因此被托在掌心時,只會感覺到一種恰到好處的、柔軟的墜感,仿佛握著的是一顆溫熱而有生命力的心髒。
肌膚是冷調的瓷白,細膩得看不見毛孔,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象牙般的光暈,皮下隱約可見青色的纖細血管,像纏繞在白玉上的青絲线,充滿了脆弱又鮮活的美感。
而席吟的乳頭,則是這件藝術品上最驚艷的點睛之筆。
在未被驚擾時,它只是乳暈中央一個極淺的凸起,顏色是至嫩的、像三月櫻花花瓣一樣的粉色,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羞怯。
乳暈的范圍不大,顏色也只是比周圍的皮膚略深一度的粉褐色,邊緣像水墨畫一樣,淡淡地暈染開,與白皙的肌膚融為一體。
可一旦被指尖輕觸,或被微涼的空氣拂過,那顆小小的蓓蕾便會立刻警覺地、毫不猶豫地挺立起來。
可是……可是為什麼……此時的畫面是如此的淫邪,連這個完美胴體的主人,看到自己時,心底里也涌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戰栗。
那種把最純潔的東西用最粗暴的方式毀掉、玷汙,再刻上淫蕩印記的畫面……
冰冷的、閃著金屬光澤的銀色乳釘,像一個殘忍的宣告,粗暴地貫穿了那兩顆本該嬌嫩羞怯的蓓蕾。
兩根純銀短棒橫穿過乳頭的正中央,將那柔軟的粉肉無情地釘住。
在銀釘的兩端,是兩顆小小的、光滑的金屬圓球,它們像兩顆永不墜落的冰冷星辰,死死地鎖在這片溫暖的肌膚上。
這兩枚乳釘是永久的,像一個無法掙脫的枷索,一個用疼痛和羞辱打下的、永不褪色的烙印。
這野蠻的金屬,徹底改變了這里的一切。
純潔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心動魄的、墮落的美感。
那冰冷的銀,與溫熱的粉肉形成了最強烈的視覺衝擊。
原本會因為害羞而躲藏起來的乳頭,如今被迫地、永久地、挑釁般地挺立著,被金屬的重量微微向下拉扯,呈現出一個極其淫蕩的姿態。
它不再是自然的生理反應,而是一個持續不斷的、被迫的邀請。
無論是在寬松的T恤下,還是在精致的蕾絲內衣里,那兩顆金屬小球的輪廓都會倔強地凸顯出來,仿佛在無聲地向每一個看到的人炫耀:看,我不是純潔的,我已經被占有,被奴役,被打上了標記,我是一個隨時隨地都在發情的、下賤的性玩具。
更可怕的是,過往的幾年里,席吟無時無刻都在受到著乳釘的挑撥:那重量是持續的。
隨著身體的每一個動作,走路、轉身、彎腰,那兩顆金屬乳釘都會輕輕晃動,帶來一陣陣微小卻無法忽視的、又癢又麻的刺激,時刻提醒著它的存在,提醒著那場穿刺的疼痛,提醒著賦予她這一切的主人是誰。
曾經的櫻花蓓蕾,如今成了一個掛著金屬墜飾的、獻給魔鬼的祭品,美艷,下流,且無可救藥。
而此刻,化妝鏡里的席吟,眼神平靜得可怕。
那不是過往的麻木,而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般的寧靜。
她從工具箱里翻出來一把紅褐色的老虎鉗,又冷又重,握在手里,像一塊不祥的鐵。
她沒有去管趁不趁手,右手舉起,將鉗口對准了那根橫穿左邊乳頭的銀釘。
她試了一下角度,冰冷的金屬觸碰著溫熱的皮肉,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她沒有猶豫,左手托住乳房以固定,右手手腕猛然發力。
“咔”。
一聲沉悶的金屬斷裂聲。但它沒能完全切斷。銀釘的斷口處還連著一小塊粉色的皮肉,被這股蠻力硬生生、活活地撕了下來。
疼痛在零點一秒後才遲遲抵達大腦,像白熱的鋼針狠狠扎了進去。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控制不住地弓了起來。
鮮血立刻從參差不齊的傷口處涌了出來,不是流,是爭先恐後地冒出來,在白瓷台面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迅速凝固的紅點。
她看都沒看,直接扔掉鉗子。
她轉向另一邊。
用右手濕滑的指尖,死死捏住了那顆還安然無恙的金屬小球。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雙眼睛里什麼都沒有,空洞得像兩個黑洞,仿佛正在看著一個即將被處決的陌生人。
然後,她向外一扯。
沒有慘叫。
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一種可怕的、濕滑的撕裂聲,像從一塊黏連的生肉上拔出骨頭。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根早已和血肉融為一體的釘子,是如何刮擦著、撕扯著她內里的嫩肉,被強行地、一寸寸地從身體里剝離。
“噗嗤”一聲。
整根釘子帶著血肉被完整地拔了出來。
一小股溫熱的血流,順著她肋骨優美的弧度,劃出了一道刺眼的、鮮紅的軌跡。
接著,是右乳的那根乳釘……
直到拔出第二根乳釘,席吟終於脫力,身體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因為疼痛而痙攣。
女孩攤開右手,手心里是那兩枚還帶著她的血和肉的釘子。
而她的胸前,是兩個再也不屬於任何人的、血肉模糊的窟窿。它們在流血,很疼。
但它們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