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冰塊
江城郊區一個不起眼的別墅區里,暗藏洞天——這里是專門吃長江三鮮之一——鰣魚的私房餐館,名叫“品東軒”。
推開品東軒的木門,牆上爬滿紫藤,月洞門後能看到幾竿竹子。
大堂里,描金宮燈掛在頭頂,紫檀木電動自動轉圓桌格外顯眼,桌面嵌著一圈磨砂金屬軌道,轉動時幾乎聽不到聲響,搭配蘇繡坐墊的紅木椅圍繞四周,坐墊上暗暗繡著鰣魚圖案。
二樓朱紅色欄杆上雕刻著浪紋和銀魚,光影投在地上,像在游動。
席吟跟著娟姐穿過三兩個包廂,到達了最里面的一個挨著水池的包廂“觀魚榭”。
推開門,娟姐點頭哈腰地示意,席吟卻俏生生地透過主管彎下的脊梁,往內看去,包廂里有一男一女,此刻正談笑晏晏——女的,席吟認識,是公司運營總經理楊繁彩。
男的……席吟微微一怔,她居然也認識。是刁處長。
座席遠端,刁俊銘的位子對著門。
他看到兩個女人進來,微微頷首,示意娟姐和席吟落座。
娟姐受寵若驚,席吟卻微微發窘。
她認識刁俊銘,自然也知道刁俊銘認識她。
她不知道刁俊銘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能靜靜地低著頭,手都沒拿到桌上——而是在桌布下面糾結地絞著。
包廂並不是那種十成十的豪華,而是頗為雅致。
窗邊掛著《江鄉鰣魚圖》,杭綢桌布鋪在電動圓桌上,銀質餐具整齊擺放,青瓷筆洗里插著湘妃竹筷。
包廂角落擺著小型香薰機,縈繞著淡淡的檀香,牆壁上嵌著隱形燈帶,柔和的光线灑在深色木飾上,營造出靜謐氛圍。
旁邊的博古架上,錯落擺放著幾件青瓷小擺件,增添了雅致韻味。
餐廳的招牌——清蒸鰣魚,此時轉到了席吟的面前。
一整條長長的鰣魚,銀鱗完好無損,點綴的枸杞像銜著的珠子。
魚肉潔白,浸在琥珀色的湯汁里,入口先甜後鮮,還帶著淡淡的白蘭花香。
蟹粉扒魚肚、桂花鰣魚羹搭配得很巧妙,雅致的味道相互融合。
昔日即便有做鰣魚的餐廳,由於菜品原料的名貴,也只舍得將一整條鰣魚從腹中剖開,拆成兩片,這樣可以做兩例清蒸鰣魚。
而“品東軒”的鰣魚,居然是完完整整的一整條,顯然是相當的豪闊。
也對,現如今,生意最好的餐廳,除了物美價廉的大排檔,也就當屬極其奢靡的私房菜了,呈現出相當明顯的兩極分化,中部塌陷。
“欸,這位……”刁俊銘似乎貴人多忘事似的,先是看了一眼席吟,然後目光側向楊繁彩,似是征詢。
“小席。”楊繁彩笑吟吟地說。
“哦,席小姐。來,別拘束,動筷子吃兩口。”刁俊銘也咧著大嘴,微笑著。
席吟更詫異了。
眼下的情景對於她說,有一種奇怪的反差感:以前她是坐在此刻楊繁彩的位置,而老頭子則是坐主位;刁俊銘只配坐自己此刻的下首。
而想到老頭子,回憶以往,又讓女孩感到一點不適,一點反胃。
不是那種干嘔,而是有隱隱約約胃酸翻上來的涼氣,從氣管和食道里一直往上竄。
“吃,吃吃。小席,領導讓你動筷子呢,還不謝謝領導?”身旁的娟姐忙不及地打圓場,臉上堆的笑簡直就要溢出來了。
席吟有點訝異地看著主管:她從沒看過娟姐笑的如此動容。
席吟拗不過,開始動起了筷子。
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從何時起,她感到包廂里其他三個人的目光一直釘在自己身上。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更為不適。
難道今天這個餐……是為自己設的?
楊繁彩在陪刁處聊著什麼;娟姐在陪著笑;但席吟覺得自己和這種局格格不入。
她有點驚訝。
曾幾何時,她也習慣於參與這種商務宴請——扮演老頭子身邊最愛的最純的那個花瓶。
但工作一年多以來,她突然覺得這種感覺陌生了,而且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現在仿佛能跳脫出自己的軀殼來看待這件事情:被領導和領導的領導拉過來陪客人吃飯的,是她的肉體;而她的靈魂,跳在空中,懸浮著看待這一整件鬧劇。
電動圓桌轉了兩三圈,席吟吃了幾口菜。
楊繁彩突然止住了話頭,跟刁處說道:“啊呀,我去下洗手間。”隨即,娟姐也會意似得:“是啊,我肚子不舒服,我也一起去。”接著,兩個人就起身,推開包廂門出去了。
房間里,頓時就只剩下了席吟和刁俊銘兩人。
就像開了上帝視角一樣,席吟的靈魂……馬上啪地一聲墜入了肉體。
她的思緒又回來了。
她並不傻,她知道後面大概率會發生什麼事情——悄悄地在桌子底下,她給男友裴小易打著字,輸入了地址,希望裴小易盡快能來接自己。
包廂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鳴。席吟覺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其實,也就過了兩三分鍾,刁俊銘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站起身,那瘦削的身影在燈光下拖出一條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他繞過桌子,走到女孩身邊,然後拉開椅子,緊挨著她坐了下來。
一股混雜著煙草和古龍水的、具有侵略性的氣味,瞬間將她包圍。
他什麼也沒做,只是用那雙像禿鷲一樣貪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席吟,席小姐。”瘦削的男人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臉上那副故作生疏的偽裝已經蕩然無存。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只戴著名貴腕表的手,就放在離她大腿不到五厘米的桌面上,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
天知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他想把眼前這個女人身上那件礙事的制服立刻剝下來,想得都快瘋了。
老男人選妃的眼光,一直是自己所欽佩的。
刁俊銘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欲望和惡意,而老頭子的那麼多女人里,就數席吟,看起來最干淨,最純。
就像櫥窗里穿著最好看衣服的那個人偶,隔著玻璃看,都能讓人心里直癢癢。
“別來無恙啊?”他說。
席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果然……在覬覦自己。
“席小姐,之前我就覺得,你是老頭子身邊最美的女人。哦,不,你是江城最美的女人。你知道嗎?他那幫女人,現在有一大半都跟了我了。”刁俊銘像是炫耀戰利品一樣,身體微微前傾,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說。
就像小男孩都喜歡搶別人的玩具車,尤其是搶那個車隊里最漂亮、最稀有的那輛。
而席吟,就一直是瘦男人最覬覦最想要的那輛車。
男人的話,像毒蛇吐信的嘶嘶聲。說話的氣息呼在席吟的耳邊,讓女孩的身體微微顫抖。她沒有接茬,卻注意到:男人的手,終於動了。
那只手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後,冰冷的指尖隔著襯衫的布料,開始順著她的手臂,緩緩地、帶著一種侮辱性的審視姿態,向下滑動。
席吟渾身一僵。
她沒有躲,也沒有反抗。
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甚至會激起對方更強烈的征服欲。
這個看起來瘦削的男人,力氣絕對比她大得多。
她怕自己被當場強暴,所以她只能忍,一分一秒地拖延,等待著那個幾乎不可能出現的轉機。
小易……你看到我的微信了嗎?
小易……快來……
即便如此,那久違的、來自陌生男人的撫摸,還是讓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心和不適。
她的皮膚像是被無數只螞蟻爬過,汗毛倒豎。
一股羞恥的、不受控制的戰栗從脊椎竄起,傳遍全身。
她的身體,在抗拒著,在叫囂著,可她的理智,卻死死地按住了這一切。
她只能像一尊美麗的、沒有靈魂的雕像,僵硬地坐著,任由那只禿鷲的爪子,在自己身上留下肮髒的、黏膩的痕跡。
那只手像一條滑膩的蛇,順著她的肩膀一路向下,繞過鎖骨,然後帶著明確的目的性,迅速地朝著她胸前那片柔軟襲來。
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胸口那道微微隆起的弧线時,席吟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她再也無法忍受。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刺耳。
席吟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拍開了刁俊銘的手。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因為憤怒和恐懼,臉頰漲得通紅。
“再碰一下,我就喊了!”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卻努力想讓自己聽起來強硬一些。
被打開手的瘦男人,完全沒有感到意外。
相反的,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愉悅的、近乎是殘忍的笑容。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看到了一件更有趣的玩具。
他收回手,慢條斯理地用另一只手彈了彈剛才被拍到的手背,仿佛在撣去什麼不存在的灰塵。
“喊?”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嘲諷,“你盡管喊。你覺得,沒有我的允許,楊繁彩她們會回來嗎?”
席吟的心,瞬間沉入了冰窖。
“你看看手機,”刁俊銘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個掌控全局的導演,欣賞著女主角臉上那由震驚到絕望的表情變化,“看看她們是不是在微信群里說,臨時有事,先走了,讓你好好陪陪我這個『貴客』?”
席吟甚至不用去看手機,她就知道刁俊明說的是事實。
剛才的飯局上,那兩個女人還熱情地勸著酒,一口一個“刁處……小席……”現在想來,她們臉上的每一絲笑容,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算計和惡意。
她們當然是幫凶,是把他推進這個陷阱的推手。
今天這場飯局,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鴻門宴。
眼前的男人是饕客。而自己,就是那道被洗剝干淨、擺在盤子里,任人品嘗的主菜。
“為什麼?”席吟的聲音干澀沙啞,她不明白,自己和刁俊銘只是吃過幾次飯,他為什麼要這麼處心積慮地對付自己。
“為什麼?”刁俊明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他夸張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包廂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哈!為什麼?席吟啊席吟,你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還需要問我為什麼嗎?”
瘦男人止住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猥瑣,那雙像禿鷲一樣的眼睛,死死地黏在女孩的臉上,仿佛要用目光把她的皮膚扒下一層來。
“因為你騷啊。”他用一種近乎是夢囈的、黏膩的語氣說道,“當初跟著老男人吃飯的時候,我就盯著你這張臉,一邊看,一邊在下面硬得發疼。我就在想,這麼一張干淨漂亮的臉蛋兒,要是被肏得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求饒,那得是什麼樣的光景?那聲音……得有多好聽?”
刁俊銘說到興奮處,忍不住搓了搓手,發出“沙沙”的聲響,活像一只在茅房里油光鋥亮的大金蒼蠅。
他的視线,也順理成章地,從女孩那張因為羞憤而漲得通紅的臉上,緩緩下移,越過她纖細的脖頸,越過她穿著制服卻依然能看出玲瓏曲线的胸部,最終,停留在了她那穿著黑色制服短裙的、神秘的領域。
仿佛他的目光有了實質,能穿透那層薄薄的布料,看到里面的風景。
席吟渾身一顫,只覺得那道目光像一條濕滑冰冷的毒蛇,正盤踞在自己的兩腿之間,信子“嘶嘶”作響。
她無法控制地、下意識地並緊了雙腿,裙擺下的肌肉繃得像一塊石頭。
這個動作,卻讓刁俊銘眼中的欲望之火燃燒得更旺了。
他知道,這只小白兔,已經徹底落入了他的網中。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地、慢慢地,享用他的晚餐。
“休想!”
席吟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尖銳地顫抖著,她從桌上的筷籠里猛地抽出兩根筷子,雙手使勁,然後“咔嚓”一聲,竟硬生生將那雙紅木筷子掰成了兩段!
隨即她緊緊攥著兩截帶著尖銳斷茬的木刺,將尖端朝外,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炸了毛的小獸,擺出了一個看似決絕,實則可憐無比的防御姿態。
瘦男人看著女孩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怒意,反而流露出一種近乎痴迷的、病態的愉悅。
就是這個表情。
這種寧死不屈的、帶著倔強和火焰的眼神,實在是太美妙了。
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看著一朵帶刺的玫瑰,最終在自己身下被碾碎,哭喊著求饒。
這種將烈馬馴服成溫馴女奴的過程,遠比直接的占有要有趣得多。
他沒有直接動手。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包廂角落那個擺滿了酒水的圓桌旁。
他從一堆高檔洋酒中,拎起了一個用來冰鎮香檳的、銀色的鋁制冰桶。
冰桶的外壁凝結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隨著他的走動,里面的冰塊發出“嘩啦”的、清脆又冰冷的撞擊聲。
他將冰桶拿回到桌邊,用一個沉悶的“咚”聲放在桌上,那聲音像重錘一樣,敲在了席吟的心上。
然後,刁俊銘伸出手,探進那半桶冰塊里,像是在挑選什麼珍貴的寶石。
他拿出一塊,兩塊……大約五六塊方方正正、但邊角已經開始融化的冰塊,將它們一一擺在席吟面前一個干淨的骨碟里。
每一塊都和麻將牌差不多大小,晶瑩剔透,卻又散發著不祥的寒氣,融化的冰水很快就在白色的瓷盤上汪成了一小灘。
女孩驚恐地看著他的動作,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麼。她手中的斷裂的筷子,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滑稽和無力。
刁俊銘做完這一切,重新坐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仿佛在和朋友商量周末去哪兒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席吟,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魔鬼的耳語。
“你看,強來就沒意思了,對不對?我們文明一點。”他用手指點了點盤子里那些正在冒著寒氣的冰塊,說出了那句足以將人打入地獄的話:
“你,當著我的面,把這些冰塊,一塊一塊地,塞進你自己的下體,陰道里面去。只要你做到了,我今天就放你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刁俊銘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插進席吟的耳朵,然後順著神經,一路扎進她的大腦深處。
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無數只蜜蜂在盤旋。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把這些冰塊……一塊一塊地……塞進自己的下面去……
這比直接強暴她,還要惡毒一百倍,一千倍!
這是要讓她親手,用最冰冷、最下流的方式,來摧毀自己、羞辱自己!
她的第一反應是憤怒,是惡心,是那種想要和對方同歸於盡的、決絕的恨意。
她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截斷裂的筷子,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她甚至想,干脆就這麼扎過去,就算不能殺死他,弄傷他,然後自己再……
可是,理智,那根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的、脆弱的救命稻草,死死地拉住了她。
裴小易。
她的騎士。
這個名字,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女孩腦中那濃得化不開的絕望和恐懼。
我給他發過信息了。
他會來的。他看到信息,一定會來救我的。席吟焦急地心想,可是……小易要多久才能到?
席吟的大腦,在此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這里是郊區,現在是晚上九點多,路上應該會堵車。
從裴小易住的地方開車過來,就算一路闖紅燈,最快……最快也要三十分鍾。
我發信息,到現在才過了多久?十五分鍾?還是二十分鍾?那也就是說,我至少還要再撐十分鍾……不,可能是十五分鍾。
最少最少,還得十分鍾。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席吟的心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看著眼前那個男人,刁俊銘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他眼神里的那種勢在必得的、殘忍的玩味,卻像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來欣賞她的掙扎。
怎麼辦?
是直接撕破臉,用手里這可笑的“武器”去拼死一搏嗎?結果呢?激怒他,然後被他更粗暴地、毫無懸念地當場按倒在地,撕碎衣服,然後……
她不敢再想下去。
那……妥協嗎?
接受這個荒謬、下流、堪稱魔鬼的“游戲”?
當著他的面,親手……
一想到那個畫面,席吟就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惡心感讓她幾欲作嘔。
她的尊嚴,她的驕傲,她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底线,都在發出淒厲的尖叫,抗議著,反抗著。
可是……如果不這麼做,下場只會更慘。
如果……如果只是用這種方式,能拖延時間呢?
一個卑微的、可恥的念頭,像野火燒不盡的春草一樣,從她被逼到絕境的心里,頑強地滋生了出來。
如果我動作慢一點……一塊冰塊,用一兩分鍾……六塊冰塊,不就正好是十分鍾左右了嗎?
她可以一邊做,一邊和他周旋,說話,找各種借口來拖延……只要拖到小易到來,一切就都得救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它像救命的毒藥,雖然明知喝下去會爛穿腸肚,但至少,能讓她多活一會兒。
尊嚴……在活下去的渴望面前,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席吟看著盤子里那些正在慢慢融化、閃著寒光的冰塊,它們仿佛不再是冰塊,而是她接下來那十分鍾人生的沙漏。
沙子,正在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扯成黏稠的糖漿,每一秒的流逝都帶著令人窒息的遲滯。
女孩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最終,她伸出了手,像是在執行一個最艱難的、足以摧毀她靈魂的命令。
她的指尖觸碰到盤子里那塊冰冷的、正在融化的冰塊時,那股刺骨的寒意,像電流一樣,瞬間從指尖傳遍全身。
她的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因為緊張而失去了顏色,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顫抖著,遮住了眼中那片屈辱的、水汽彌漫的湖泊。
席吟盡量低著頭,不想看刁俊銘的眼睛。
她生怕自己一看到男人那副欣賞自己羞辱的、玩味的眼神,就會立刻崩潰。
她挪動了一下身體,雙腿微微張開了一點點,但依舊保持著一個極其別扭的、充滿了防備的姿態。
她還穿著那條黑色的制服短裙,而身下的椅子,是那種堅硬冰冷的紅木椅。
然後,她捏著那塊滑膩的冰塊,閉上眼睛,另一只手顫抖著,撩開了自己裙子的一角,然後,用快得近乎是自殘的速度,將那塊冰,隔著最後一層薄薄的白色棉質內褲,狠狠地按入了自己最私密、最溫熱的地方。
“噫—啊!”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抽氣聲,從她緊咬的齒縫里泄露了出來。
太冰了!
那是一種瞬間侵入骨髓的、霸道而殘忍的寒意。仿佛不是一塊冰,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只是溫度是反向的。
可與這刺骨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身體內部,因為極致的羞恥和恐懼,而瘋狂燃燒起來的火焰。
冰與火,這兩種最極端的感覺,在她身體最敏感的地方激烈地碰撞、交纏,讓她渾身都繃緊了,腳趾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
冰塊,在那溫熱緊致的秘地,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開始融化。
冰冷刺骨的液體,順著她身體的弧度,迅速浸濕了那片小小的、象征著她最後防线的白色棉布。
濕透了的內褲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將她那里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然後,那混合著冰水和……她因為羞恥而無法抑制地涌出的淫水的液體,開始順著她的大腿根,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嗯……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喉嚨里溢出了甜美的、帶著顫音的呻吟。那聲音又羞恥又動人,像小貓的爪子,撓在人的心尖上。
她的身體開始發軟,原本緊繃的背脊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順著椅背滑了下去,姿勢慢慢變成了一個慵懶又誘人的“葛優躺”。
這個姿勢讓她的雙腿分得更開了,裙擺也自然地向上滑落,露出了更多白皙緊致的大腿肌膚。
她下意識地,用還穿著內褲的身體,死死地夾緊,扭動,試圖用那片已經被完全浸濕的、可憐的布料,去遮擋住刁俊明那肆無忌憚的、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的視线。
她不想讓他直接看到,那片屬於她騎士的、最神秘最貞潔的聖地。
可她這副扭動掙扎的、欲拒還迎的模樣,在男人眼中,卻變成了最致命的邀請。
盤子里,還有五塊冰。
她知道,游戲才剛剛開始。她用顫抖的手,拿起第二塊……
“啊……嗯……好涼……”
每一次冰快的觸碰,都讓她發出一聲驚呼。
每一次冰塊的深入,都讓她泄露出一聲甜膩的呻吟。
她的神智開始變得模糊,身體的本能快感,正在一點點地吞噬掉席吟的理智和羞恥心。
自己的下面,越來越濕了。
融化的冰水和她自己身體里涌出的愛液,已經匯成了一條小溪,順著紅木椅光滑的椅面流淌下去,在地板上積成了一小灘可疑的、亮晶晶的水漬。
那水漬是那麼的多……多到席吟自己都恍惚地意識到,這其中,與其說是冰水,倒不如說,有七八成,都是她自己因為羞恥而高潮時,噴涌出來的淫水。
“哈啊……哈啊……嗯……”她的呼吸變得又急又媚,雙頰染上了病態的潮紅,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像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已經分不清,此刻的感覺,到底是痛苦,還是快樂。
終於,最後一塊冰,也被女孩用發軟的手指,顫巍巍地塞了進去。
六塊冰塊,全部在她溫熱的、緊致的體內,化成了最冰冷也最滾燙的淫水。
席吟癱在椅子上,渾身都被汗水和冰水打濕,像一條剛被從水里撈出來的、奄奄一息的美人魚。
身體卻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並且因為連續不斷的、羞恥的快感而劇烈地痙攣著。
她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