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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湮滅(十五)

藍鏽(純百) 綠鵝 2436 2025-10-07 18:36

  李文溪公寓里的血腥味尚未散去,熟悉的關於死亡的氣息,正濃稠地包裹著弦月的心神,一時之間無法釋懷。

  她操控著都煦的身體,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跡的雙手和衣襟。

  屬於李文溪的熱血早已冷卻,變得粘稠、板結,像一層丑陋的痂殼貼在皮膚和布料上。

  活動了一下手指,她感受著這具年輕軀殼里奔涌的力量,以及那份前所未有的、掙脫束縛後的自由感。

  窗外,天已黑沉下來,放學的鈴聲隱約從遠處飄過。

  弦月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靜靜放著歌的李文溪的手機。她走過去,拿起,點開與錢淑儀的聊天窗口。

  指尖在屏幕上敲擊,她模仿著文溪的語調,不太熟練地緩慢拼湊著詞句:【老師,我想了很久…我還是想回來教書。我知道我錯了,不該惹麻煩。我現在就在校門口,能…能見您一面嗎?】

  信息發送成功。弦月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她知道錢淑儀會看到,也知道以錢淑儀的性格,絕不會容忍李文溪這種“瘋狗”在身敗名裂後還試圖靠近她的權力中心。

  憤怒和掌控欲會驅使她做出反應。

  果然,不到五分鍾,手機屏幕亮起,是錢淑儀的回電。弦月任由鈴聲在寂靜的公寓里響著,直到自動掛斷。她不需要接聽,只需要讓對方著急。

  很快,一條新的信息跳了出來:【李文溪?你在搞什麼鬼?電話不接?立刻到我辦公室來!】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弦月滿意地收起手機。獵物上鈎了。

  她沒有換下那身沾滿文溪鮮血的校服。

  那刺目的、髒汙的暗紅色,是即將呈給錢淑儀最好的見面禮。

  她甚至沒有擦拭那把水果刀,只是將它隨意地插在後腰的裙腰上,冷冰冰的觸感緊貼皮膚。

  走出公寓樓,春夜的風帶著涼意吹過。都煦的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但弦月的意志像一層堅冰覆蓋其上,驅散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寒意。

  陳弦月僅剩的良知讓她不打算把無辜的學生們牽扯進來,所以才特意挑在放學後。

  她沒有混在零星走出校門的學生人流中行走,而是在學校後門人少的附近,翻牆進了去,然後緩緩靠近那棟行政樓。

  學生很快走光了。

  校園陷入長久的寂靜。

  弦月操控著都煦的身體,步履平穩地踏上行政樓的台階。

  走廊里燈光昏暗,只有盡頭校長辦公室的門縫下透出一线光亮。

  她走到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

  “進來。”

  錢淑儀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陳弦月推門而入。

  錢淑儀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低頭看著一份文件。聽到開門聲,她頭也沒抬,語氣冰冷:“你還知道來?我以為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抬起頭,看到的不是預想中狼狽不堪的、無藥可救的李文溪,而是穿著沾血便服、面無表情站在那里的都煦。

  錢淑儀臉上的慍怒頃刻凝固,隨即被錯愕和警惕取代。

  她銳利的目光飛快掃過都煦身上的血跡,眉頭緊緊皺起:“都煦?怎麼是你?你來干什麼?李文溪呢?”

  弦月控制著都煦的臉部肌肉,努力模仿著都煦平時那種怯懦、猶豫的神情,也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不安的顫抖:“錢…錢校長…李文溪老師她…她來不了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積蓄勇氣,然後抬起頭,直視著錢淑儀的眼睛,用一種有點神經質的、急於傾訴的語氣說:“我…我知道陳弦月是怎麼死的了!不是自殺!不是!是…”

  “夠了!”錢淑儀猛地一拍桌子,厲聲打斷。她臉上的錯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審視和極度危險的冷漠。

  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一步步向都煦逼近。她的視线銳利如刀,仿佛要將都煦的身體和靈魂都剖開來看個清楚。

  “都煦,誰讓你來的?李文溪讓你來胡說八道什麼?還是…你自己在發瘋?”

  弦月心里冷笑。錢淑儀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警惕。看來,僅憑模仿都煦的偽裝,根本騙不過這只老狐狸的眼睛。

  她甚至能感覺到,錢淑儀藏在背後的那只手,似乎正不動聲色地摸索著什麼。

  果然,就在錢淑儀距離都煦只有兩步之遙時,她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陰鷙。

  “不管你是真瘋還是假瘋,都煦,”錢淑儀非常不悅地說,“我給過你機會,可惜,你果然天生賤相…呵呵,知道得太多,就該閉嘴了。”

  藏在背後的手閃電般抽出——她握著的不是筆,不是文件夾,不是任何常見的東西——是一把烏黑鋥亮的小型手槍。

  槍口毫不猶豫地抬起,直指都煦的眉心。

  殺心已起,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錢淑儀扣動扳機的刹那,弦月的反應快到了極致。那不是都煦能擁有的速度。被附身的身體,爆發出超越常人的力量與敏捷。

  都煦的身體猛地向左側撲倒。她幾乎是擦著子彈的灼熱氣流,身體重重摔在地上,順勢翻滾。

  子彈“砰”地一聲打在門框上,木屑飛濺。

  錢淑儀瞳孔一縮。都煦這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和動作,讓她立刻確認了最壞的情況。

  這不是都煦!絕不是!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錢淑儀低吼一聲,槍口迅速調轉,指向翻滾到牆角的都煦,毫不猶豫再次扣動扳機。

  “砰!砰!”

  子彈呼嘯而出。弦月操控著都煦的身體,像一只受驚的野貓,四肢並用,以極其詭異扭曲的姿勢,貼著地面和牆壁快速移動。

  子彈打在牆壁和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彈孔和跳彈的火星。

  弦月看准機會,在錢淑儀開槍的間隙,猛地蹬地彈起。像一道離弦的箭,直撲錢淑儀。她的目標不是奪槍,而是錢淑儀持槍的手腕。

  錢淑儀畢竟不是普通人,她經歷過風浪,反應極快。

  見都煦撲來,她非但不退,反而迎上一步,左手握拳,一記凶狠的擺拳砸向都煦撲來的面門,同時右手槍口下壓,試圖近距離射擊。

  弦月的頭猛地一偏,錢淑儀的拳頭擦著她的耳廓過去,帶起的勁風刮得臉頰生疼。

  同時,她的右手已經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了錢淑儀持槍的手腕。

  她五指發力,狠狠一捏。

  “呃!”錢淑儀悶哼一聲,手腕劇痛,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但她咬緊牙關,硬是沒讓槍脫手。左手化拳為爪,狠狠抓向都煦的咽喉。

  陳弦月側身躲過爪擊,膝蓋猛地抬起,狠狠頂向錢淑儀的小腹。

  錢淑儀經驗老道,收腹沉腰,硬生生用大腿外側扛住了這一記膝撞。

  劇痛傳來,但她眼神更冷,借著兩人近身纏斗的瞬間,被扣住的手腕猛地一扭,槍口強行調轉,對准都煦的腰腹就要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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