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都市 三個婊子老婆的飼養日記

第51章 女總裁辦公室的三洞大開(下)

  【前情提要:林鋒、惠蓉和王丹正在總裁辦公室大戰,突然桌上的座機響了】

  “叮鈴鈴——”

  這個內部專线座機居然這麼執著,響了快一分鍾都還不停

  難道真出了什麼事?

  想來也是,王丹這廝這麼急著跑,難保不會忙中出錯搞出什麼大新聞

  沒等我們開口,王丹就狠狠打了個哆嗦,一把掀開我擋在前面的腿,手腳並用地朝那張紅木桌爬過去。

  我和惠蓉對視一眼

  膝蓋和手掌在防滑墊上蹭出聲響,脊溝里的汗甩在半道,姿勢難看極了。

  她撲到桌沿,一把抓起正在嚎叫的聽筒。

  然後

  她把胸口壓在那些沒看完的報表上,兩腿叉開,腰往下狠狠一塌,屁股整個撅了起來。

  左手直接探到後頭,兩根指頭摳進臀瓣用力往兩邊一掰。

  黑乎乎的褶皺就這麼大剌剌地敞在燈底下。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我,嘴里喘著氣

  沒說話,就是笑笑

  這

  這意思

  媽的,這

  這廝!

  王丹她根本不是急著處理公務!

  她居然要在接公司電話的時候做!而且還是開屁眼!

  操

  操!我一下子也感覺血朝下面衝了

  也就猶豫了一秒鍾吧,MLGB,你老總都不怕,我一平頭百姓我怕個屁

  我冷笑了一聲幾步走到她後頭,腰上一沉,對准干澀的菊花一頂到底。

  “唔——”

  王丹喉嚨里卡出一聲悶哼。

  這個玩法明顯讓她激動起來了,里面緊得發澀。常年健身的肌肉在這個時候變成了本能的夾棍,腸壁在被強行撐開的瞬間死命往里絞。

  電話也被她拿起來了。

  座機有點漏音,辦公室里也太靜,聽筒里的男聲順著塑料线嗡嗡往外飄。

  “王……王總……”

  這聲音浮得很,透著股被班味熬干了的疲憊。“我是陳行……這麼晚打擾……”

  我抓緊“王總”的胯,抽出大半,然後重重砸進去。

  啪。

  大腿根撞上緊實的皮肉,王丹被頂得往前一衝,下巴磕在了報表夾上。她倒抽了一口涼氣,硬生生把呻吟咽回肚子里

  我能看見她側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說。”王丹對著電話開口道,刻意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至少聽起來和平時那個女總裁沒有任何區別。

  陳行在電話那頭咽了口唾沫:“是,是這樣的王總,因為您明早飛法蘭克福,有幾個項目必須得跟您過一下,不然後面幾個部門推不動……”

  我冷眼看著總裁那張繃緊的臉,腰上的頻率開始加快。

  肉體撞擊聲越來越密,王丹的肚子在實木面上來回蹭,發出讓人牙酸的“嘶啦”聲。

  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掉,但王丹這人也是硬氣,隨著我的節奏強行換氣,硬沒漏出一點聲音。

  “歐洲項目的付款權限,財務說沒走完……”

  惠蓉在一旁也看夠了。

  她笑嘻嘻地爬上紅木桌,一點點挪到王丹臉跟前,伸手把那件繃緊的校服扣子扯開,把那對擠得快溢出來的白肉放了出來。

  沉甸甸的胸脯直接糊在王丹鼻尖上,還捏著一顆發硬的紅點硬塞進她的嘴里。

  “嗚!”

  王丹明顯想躲,但在下屬的電話面前她的空間實在有限。晃了幾下她只能任命地張開嘴,屈辱地把乳頭含進去開始嘬。

  “三百萬的款……等我落地,我親自進系統確認。”王丹含著惠蓉的乳肉,對著電話下指令,聲音因為憋氣有點發抖。

  也知道電話那頭聽起來是什麼感覺?是不是覺得領導在“喝飲料”?

  我從後頭狠狠往上一挑,龜頭死死抵在她腸子深處的軟肉上。

  “唔嗯……”王丹鼻腔里漏出一聲微弱的浪叫,嘴里猛地一吸,把惠蓉跟著朝前帶。

  “那……廣電集團合作的項目之前一直是王總您對接的,明天那批加急件就要到了,誰代簽?”陳行大概什麼都沒聽出來。

  惠蓉的另一只手順著王丹平坦的肚子往上摸,精准地掐住了她胸前那兩粒小奶頭,指甲在上面來回捻。

  “授權給劉總……權限,嗯,嗯,就五十萬以內吧。”王丹大口喘著氣,胸口的刺痛和後頭的飽脹好像要把她腦子扯成兩半似的,“超出的……讓他發OA,哦,不對,要來個正式的郵件。”

  我握著她的腰往後一扽,抽出,再借著慣性整根楔入。

  黏液混著抽插發出的水聲,王丹的指甲摳在木頭上,發出讓人不快的回響

  “還有南川那邊的供應商催款,能提前放嗎?”

  “南川……不行。”王丹語速越來越快,“前天發你的附件……上個月的報表,第三頁,附錄B,日期錯了。讓他們重新核對。”

  臥槽,我都要懷疑王總這把戲是不是經常玩了,這腦子是真溜啊

  手掌拍在她滿是汗的後背上,整個人的重量壓上去,對著菊花狠狠打樁。

  桌子跟著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老實,咱們女總裁的屁眼還真挺舒服的,雖然被玩得有點寬,一看就是千錘百煉了,但里面層層疊疊,很有包裹感

  惠蓉的手已經摸到了王丹腿中間。那地方的水流得到處都是。兩根塗著紅指甲的手指粗暴地扒開,指甲直接刮在那顆充血的紅豆上。

  “啊!”

  王丹一個沒扛住,猛地把頭從惠蓉懷里拔出來,仰著脖子倒氣。

  電話那頭陳行的聲音停了。

  “王總?”他聲音里透出點遲疑,“您現在……在忙麼?我好像聽見什麼聲音……”

  這話頓時干柴烈火。

  惠蓉手上陡然用力,我的肉棒也頂到了里邊兒。

  “——!!!!”

  王丹猛地一回頭,一把薅住我的領帶往下扯

  她眼眶含淚,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了

  舌頭吻在我的嘴唇上,腸壁一抽一抽地絞著。

  她快到了。

  就在崩盤的前一秒,王丹松開我的嘴大吸了一口氣,然後把臉貼回桌面,對著聽筒生硬地扔下一句:

  “我事情什麼時候忙完過?按我說的辦。”

  說完,手指狠狠砸在掛斷鍵上。

  “咔噠。”

  线路切斷的一刹那,她徹底的崩潰了

  高潮的淫水噴泄而出,從大腿流下,沿著紅木上往下滴。

  聽筒掉在半空,單調地響著“嘟——嘟——”的忙音。

  可惜,要是她再慢切一秒鍾,陳行就能聽到老板爽到極點的高潮了。

  惠蓉慢吞吞地拿回聽筒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

  “好老板啊”惠蓉看著爛泥一樣的王丹,語帶譏諷,“這陳行聲音虛成那樣,早被你玩過了吧?我就不信你不吃窩邊草”

  王丹臉貼著桌子邊緣,連轉頭的力氣都沒了,只顧著張大嘴喘氣,斷斷續續地往外吐字:“是……玩過了……年輕人……看著結實,干幾下就軟……不行……”

  我嗤笑了一聲,按著她的腰窩往上狠狠一撞。

  “唔!”她往前滑了半寸。

  “還不是怪你這萬惡的資本家壓榨太狠。”我抽出又搗進去,“白天讓人賣命,晚上還要伺候你這口無底洞,哪來的精氣神。”

  “啊……啊……”她被干得直往前撲,頭發全黏在臉上,“又不是他一個,公司里好幾個……都喜歡……啊……人模狗樣,私底下……都喜歡鑽總裁的屁眼……偶爾還得我掏腰包買腎寶……”

  “真他媽好領導。”我罵了一句,把東西從她肛門拔了出來。

  “啵”一小股混濁的分泌液順著洞口流了出來。

  我薅住肩膀把她翻了個面,四仰八叉地躺在文件和行程單上。那兩條發軟的腿被我架上肩膀,對准前面那個已經濕透了的口子,直接插了進去。

  水聲在辦公室里又連成一片。

  惠蓉似乎暫時失去了興趣,她爬下桌,環顧了一圈房間,然後伸手去拿抽屜旁邊一個紅鐵盒。

  我下半身沒停,順便瞟了一眼,好像是...公司蓋章用的印泥?

  朱砂混著油脂的怪味飄了出來。

  惠蓉兩根手指摳了一大塊紅印泥出來

  她走到王丹身邊,把帶著紅泥的手掌直接按在王丹的小腹。

  啪

  血一樣的手印。

  她沒停,接連又在王丹的肋骨、肚臍周圍按滿了紅印子。

  “發情的母豬,就得這樣蓋個戳。”

  接著,惠蓉把剩下半塊紅泥全抹在了自己胸前那兩團大白肉上,揉得亂七八糟。

  紅白相間,一種古怪的荒誕。

  接著她在一堆廢紙里抽出了一份“合作意向”,朝我揮了揮。

  往法蘭克福的

  然後她走到王丹邊上,彎下腰,用那對沾滿紅泥的胸重重地朝A4紙上一砸。

  啪。

  合同上留下了兩塊模糊的巨大紅印,把簽字欄和金額全糊掉了。

  “王總不是最講規矩嗎?”惠蓉說著,把那份髒透了的合同朝王丹臉上使勁一糊

  “陳行口頭申請哪行!得留痕啊。”

  我邊維持著抽插邊伸手一攔,從總裁臉上捏起那張紙。

  字全糊了,只剩一片下流的紅泥。

  “這賬財務怕是報不了。”我把廢紙扔到地上。

  “沒事,王總自掏腰包墊上。”惠蓉靠著桌沿瞪著我,笑得意味深長

  王丹在我的撞擊下像個破麻袋一樣晃蕩,“啊……林鋒……你們……你們這兩混蛋!……就給...就給老娘唱雙簧吧!”

  我沒接她的話,只是我腰驟然停了。

  王丹愣了。她不自覺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渙散的眼神用了幾秒才看清我的臉。

  一股清澈的茫然

  我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臉壓低。

  “王總。”

  我換回了這個稱呼,等她瞳孔里的情欲退下去一點,我才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這個法蘭克福的項目,有返程日期嗎?”

  王丹的瞳孔瞬間放大了。

  恐懼、疑慮、愧疚,諸多感情在她的臉上浮現

  她逃了十年,今晚還想用肉體再逃一次。

  這引發的直接反映是——

  “啊啊啊啊!我,我,我要來了!來了!來了!!!!”

  她突然跟瘋了一樣尖叫起來,一把掐住我手腕拼命往自己脖子上拽。

  “掐住我!林鋒!求你,掐我!快!!”

  她聲嘶力竭地吼道,身體觸電一樣彈起來

  我一下子被嚇到了。

  慧蘭的審訊室我待過,但我知道王丹現在要的不是窒息,她是想掐斷腦子里的聲音。

  就這一瞬,惠蓉補位了。

  她可沒那麼多負擔,撲上來手就精准地卡在王丹的脖子上。

  很熟練的手法

  尖叫瞬間變成了難聽的“咯咯”聲。惠蓉俯下身,用塗滿紅泥的胸壓著下面對方,一口咬住了王丹缺氧張開的嘴。

  空氣被抽干,胸口被壓迫加上下體的飽脹。王丹的臉憋成了紫紅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死死摳著我的後背,像要折斷自己的指甲。

  “啊,蓉蓉…好棒…我愛你……”

  一大股水從空著的肉穴中噴涌而出,混著蹭上去的紅泥在木桌上流得到處都是。

  報價單、渠道方案、蓋著胸印的意向書,全被這攤騷腥的水泡成了爛紙。

  王丹的身體往上弓出一個嚇人的弧度,接著重重摔平在桌面上,徹底沒了動靜。

  惠蓉松開手,輕描淡寫地在桌角蹭了蹭

  “廢物。”

  她薅住王丹的一條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將這具軟綿綿的身體從桌上扯了下來。

  撲通。

  砸在體操墊上。

  然後她慢慢從凌亂的紅木桌上溜下來。

  十幾年前的舊校服,領口剛剛已經差點被她扯爛了,幾根线頭搭在胸脯上。短褲死死勒在胯骨上,卡出一道深印。

  白襪底踩進王丹弄出來的水窪里,黏糊糊地“吧嗒”作響。

  惠蓉走到王丹邊上,側身躺下。塗著大紅的手指順著王丹大腿根往下,捂在了那個還在吐水的深色口子上。

  王丹猛地哆嗦了一下,大腿下意識想合攏,卻被惠蓉生生掰開了。

  我一時沒明白惠蓉的意思,沒吱聲

  惠蓉就這麼光著身子歪在一邊。她伸手在大腿根上撓了兩把,接著,那只手毫不客氣地糊進了王丹那兩片黑黝黝的蚌肉里。

  “唔……”

  王丹的眼皮往上翻了翻,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分外刺耳。

  她一邊在王丹的騷穴里狠摳,一邊直勾勾盯著我。

  光溜溜的身子,圓滑的屁股在粗帆布上來回擺動。

  接著,她干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

  惠蓉兩手拽住那塊厚重的體操墊,往上一拉,直接蓋住了自己的腦袋和整個上半身。

  我愣了一下。

  厚重的帆布墊底下,傳出她發悶的聲音:“老公,進來。我 想 要。”

  當然,她想要,我知道,這是今晚的預定節目了——可這半截屁股?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慢慢撐開了那個熟悉的陰道

  墊子底下爆出一聲輕呼。她里面比王丹軟得多,層層疊疊的軟肉瞬間裹死。

  我按著妻子的膝蓋,開始慢慢加速,直到大開大合地鑿。

  水聲蓋過了排風機的嗡嗡。

  惠蓉的後背在墊子上直往後蹭,一只手摳住帆布縫。另一只手跟著我的撞擊節奏,在王丹的深處毫無章法地亂拱。

  “哈啊……哈啊……”底下傳出惠蓉飄忽的喘息,“這帆布的味兒……倒是一模一樣……”

  ?!什麼一模一樣

  她大口換著氣,聲音悶在墊子里,聽不出是哭還是浪,“傻老公…是不是還沒懂?…就高中那個體育倉庫……地上鋪的也是這種藍墊子,捂在臉上……一到夏天,全是發霉的汗臭……”

  操,跟王丹鬼混了半天,我都有點忘了,這復刻的是她們過去那個體育倉庫的事兒

  我放慢節奏,每次抽出大半,再結結實實地砸回去。

  “唔!啊啊……”惠蓉的腰往上一抬,“我那時候……就穿著這身衣服……也像這樣……王丹,王丹那騷屄就在旁邊,一起挨肏……”

  那塊布蒙著,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有時候是田徑隊的……籃球隊也喜歡來……他們用墊子蒙著我……前前後後全塞滿了……”她語無倫次地嚎著,雙腿死死盤住我的腰,“他們輪著壓上來…一邊肏我……一邊拍我的肚子…還他媽老喜歡讓我猜進來的是誰……我猜他媽了個逼!我就想被肏爛……只要能塞滿,管他是哪根屌……”

  我掐住她腰間的軟肉,把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

  每次抽插都帶出大股酸甜的白沫

  旁邊的王丹被攪得來回扭動,鼻音越來越重。

  “林鋒……使勁……肏死我!”惠蓉在墊子底下干嚎,“重點!撐爆我!……我是你的!是你的婊子!是你明媒正娶的母狗!”

  我的整根莖身已經全埋進去,兩顆沉甸甸的囊袋重重拍在她陰阜上

  “啊啊啊——!停……惠蓉你個瘋婆子……拔出去……要死要死了啊啊啊!”

  臥槽,我才發現惠蓉壓在墊子底下的那只手沒閒著。

  三根手指不知不覺已經捅到了王丹的里邊,指節順著我打樁的頻率,正在瘋狂地頂撞著王丹的子宮口。

  王丹兩條小麥色的大腿死命往里一夾,屁股在墊子上像抽風一樣彈起又砸下,底下那口跟爆了管子一樣又噴出一大股水液,直接澆在惠蓉的手背上。

  被這動靜一激,我胯底下的惠蓉也來了大潮。里頭的嫩肉瘋狂縮緊,一大口滾燙的汁水澆在我龜頭上,順著交接的縫隙“噗噗”往外溢。

  “呼——哈——!”

  惠蓉猛地一把掀飛了頭頂的體操墊,滿臉是汗,頭發全黏在通紅的脖頸上,趴在墊子上大口喘氣。

  整個辦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好幾分鍾,王丹還是沒開腔,惠蓉倒是緩過了那口氣。

  她沒去管手上和腿上的黏液,而是慢慢轉過身,跪坐在我跟前。

  兩只手伸過來攥住我的右手腕拉到她的臉頰旁,直勾勾地盯著我。

  “林鋒,”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打我。”

  我的腦子還被剛才的荒唐衝得發木,一時沒反應過來。

  “給我一巴掌。”她猛地往前湊了一寸,兩只手死命把我的巴掌往她臉上按,“為了這十年……為了我干的那些爛事。打我!”

  我手指蜷了一下,手腕往下撤了一點。

  “求你!林鋒!抽我!”她突然像個瘋婆子一樣扯著嗓子嚎了起來,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別可憐我!別留手!抽醒我這個賤貨!!狠狠打!”

  聲音嘶啞,很難聽,一點不像她。

  我看著她那張沾著汗和紅泥的臉,突然有點懂了。

  她要的不是情趣,她要的是這十年欠下的一筆爛賬,哪怕只是在爛泥坑里聽個響兒。

  我咬了咬牙,掄起胳膊,十分力結結實實地掄在了她的臉上。

  “啪!”

  這聲脆響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帶著回音。

  惠蓉的腦袋被扇得猛地偏向一邊,身子跟著歪了半截。肉眼可見的,她左半邊臉頰迅速浮起幾道紅指印,跟著腫了起來。

  過了好幾秒,她慢慢把臉轉正。

  嘴角破了,滲出一絲血。但她看著我,竟然笑了。笑得很難看,卻又很輕松。

  隨後仰面朝後一倒,那股熟悉的浪笑又回到了臉上。

  惠蓉半側過臉,舉起那只剛在王丹里頭摳得全是黏液的右手,伸出猩紅的舌頭從手腕順著指縫一路往上舔,“滋溜滋溜”地把那些拉絲的透明水全吞進了肚里。

  “王丹。”惠蓉的聲音不大,“爬過來。”

  王丹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不過渙散的眼神已經慢慢聚上焦,嘴唇直發抖。

  “去,給我老公後面弄干淨。”惠蓉指了指我身後,語氣平淡得像讓秘書倒水。

  王丹的身子猛地一激靈

  “可,這里沒套子...”

  “怎麼?嫌髒?”惠蓉冷笑,紅紅的胸脯直晃,“當年一身餿汗的體育生,你不是照樣跪著舔?現在伺候我老公委屈你了?”

  一陣死寂。

  王丹沒罵人,也沒反駁。

  幾秒後,她翻了個身。古銅色的兩手撐著發軟的墊子,就像條被打服了的狗一樣,慢慢爬到了我的屁股後頭。

  “沙沙”的摩擦聲越來越近。

  接著,兩只手搭住了我的胯骨。溫熱急促的呼吸噴在股溝里。

  王丹的臉貼近了。

  “舔。”

  一條溫熱的軟肉准確地探了進去。我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她的舌尖像條滑溜的泥鰍,在干澀的邊緣來回打圈、潤滑,接著猛地往里一鑽,帶著滾燙的口水直探到底。

  她兩手扒著我兩邊的肉用力往外掰,大半張臉都埋進了股溝,舌頭在里頭瘋狂翻攪,“哧溜哧溜”的響個不停。

  “滴答。”

  一滴溫熱的液體掉在腳背上。

  我轉頭掃了一眼。王丹閉著眼,黏稠的口水根本收不住,拉著絲往下淌。

  她渾身都在發抖。這種奇異的服從和下賤,讓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淫蕩的亢奮狀態。

  前面的惠蓉則一把抱住我的兩條大腿,毫不猶豫地一口含住。

  “哧溜——”

  惠蓉的口腔用力吸緊,舌頭瘋狂打轉,吧嗒吧嗒地把上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體液全吸得干干淨淨。

  前面是老婆的嘴,後面是女總裁的舌頭。

  前頭被溫熱的口腔死命吞吐,後頭被粗暴的舌頭瘋狂鑽弄。

  這種前後夾擊的刺激讓我渾身肌肉過電一樣。

  我伸出手,一把按住惠蓉散亂的頭發,另一只手反扣住王丹的後脖頸,五指發力往下按。

  兩個女人非但沒躲,反而像爭寵一樣更加賣力。王丹的舌根在菊門快速頂弄,惠蓉干脆把整根吞到了嗓子眼

  沉悶的干嘔聲,口水順著柱根淌了一地。

  “後面的母狗,想偷懶?”我薅住王丹的短發往里壓,“舌頭往里邊伸。”

  足足過了五六分鍾。我猛地把手從她們頭上松開,往後退了一步。

  兩個女人同時抬起頭,嘴邊掛著水,眼神迷離地看過來。

  惠蓉用手背胡亂抹了把嘴唇,站起身走到王丹跟前薅住王丹的胳膊,把她翻了個面按在帆布墊上。

  破舊的校服壓在王丹身上,滑稽又色情。

  “王丹。”惠蓉踢了踢她的腿,“躺平,腿給我掰開了”

  王丹沒有任何反抗,乖乖四仰八叉攤在墊子上。

  惠蓉翻身騎了上去,正面朝下,結結實實地壓在王丹身上

  “唔!”

  兩團E罩杯的巨乳撞上王丹緊實的腹肌。脂肪擠壓變形,紅顏料瞬間在古銅色皮膚上大塊暈染。

  兩個女人疊成了羅漢,底下的王丹黑草濃密,上面的惠蓉高翹著大屁股,兩片濕透的蚌肉完全外翻。四個流著水的肉洞,泛著黏膩的油光。

  “老公”惠蓉扭過頭來對著屁股一拍“不用我說了吧?”

  確實不用多說

  我一個公狗式對准上面惠蓉濕潤的騷穴,挺腰一沉!

  “噗嗤”

  “嗚——!!”

  今晚折騰了這麼久,我也到了強弩之末了,沒有任何技巧,全是純粹的力道,一股邪火只想泄個干淨

  每次下砸,惠蓉的身體就劇烈彈跳,重重撞在王丹身上。

  “啪!啪!啪!”

  這聲音確實動聽

  我冷不丁抽出雞巴,往下挪了十公分,“哧溜”一聲,毫不費力地滑進最底下的菊花里。

  “——!!!”王丹明顯猝不及防,突然繃緊了

  在這個姿勢下她毫無反抗之力。我每次捅進去,惠蓉的肚子就就會摩擦她的恥骨上,帶出來一陣痙攣一樣的包夾

  “爽不爽?賤貨……嗚,好漲,老公你就喜歡鑽屁眼”惠蓉一邊迎合我的衝撞一邊吐髒話,“丹丹,我老公的東西是不是比野狗強……”

  她突然一口堵住王丹的嘴。兩個女人在藍墊子上瘋狂舌吻起來。

  紅泥、白肉、古銅色的皮,在視线里徹底糊成了一團。

  忘了衝刺了多久。當那股岩漿終於衝破閘門時,姿勢早亂了。

  王丹翻到了上面,背部肌肉死死繃緊,手指像鐵爪一樣摳著底下的惠蓉。我死死扣住王丹的胯,連根釘在最深處,滾燙的東西全灌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鋒哥!干我!來了,我,我又要來了!”王丹的雙手死死摟住惠蓉的細腰,兩條大腿在空中亂蹬,“好燙……好棒,啊,來了!!!!!!”

  粗大的肉棒裹挾著三個人的體液,把精沫淫水徹底攪成了一團漿糊。

  我粗喘著氣拔出來。兩個女人一動一動癱在墊子上。

  四個洞口的爛肉全外翻著,紅腫得合不攏。

  大股大股濃稠的白色精液正從王丹的屁眼緩緩滑落,順著大腿內側滴滴答答地流進了底下惠蓉大敞著的肉洞里。

  惠蓉則伸出一條無力的胳膊,搭在王丹滿是抓痕的後背上,歪頭看向我,嘴角還帶著沒擦干淨的白沫。

  那件舊體育服側面開了一截线,褪色的校徽被扯歪了。她抬了幾次手,想把卷到肋下的衣擺拉回去,每次只扯下一點,手就又落回身邊。

  她半邊臉已經腫了,紅意從顴骨一直漫到臉側。現在冷氣一陣陣吹過去,她偶爾會輕輕抽下嘴角,卻沒有拿手擋。

  那一下是她自己非要的,但我還是心痛。

  王丹躺在離我不遠的地方,身上全是汗,還有幾道沒擦淨的紅色顏料。她比我們先緩過來一點,用胳膊肘撐住墊子,想慢慢坐起身。

  紅木桌上,三杯速溶咖啡已經涼了。

  這次是真安靜下來了。

  空調還在頭頂送風。靠牆那把老板椅轉得很慢,底下的萬向輪偶爾擦過地线,嗒一聲

  隔很久才會再響一下。

  藍色體操墊也早就不在原位了,我想不起是什麼時候被撞開的,反正一角卷進紅木辦公桌下面,另一邊壓著王丹的西裝,還有我的皮帶。

  桌角那份意向文本被揉成一團。上面兩個紅紅的胸印已經蹭花,只剩幾片亂七八糟的指痕和汗漬。

  至於以後下屬問起來這是印上去的什麼,那是王丹要考慮的問題。

  角落里的打印機忽然醒了。

  機器預熱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送出一頁財務報表。

  白紙滑下來,正好落進地毯上的咖啡里,最下面一行數字很快洇成一團,進紙燈卻還亮著,顯然那份倒霉報表不止一頁。

  王丹虛弱地罵了一聲。

  “操。”

  她伸手去拿自己的西裝,結果從惠蓉腿邊摸出來一截崩出來的舊松緊帶,撥開以後又拿出一支被壓扁的口紅,然後是紅色的鐵蓋,最後丟過來的是我那條不知道怎麼跑到桌底下的皮帶。

  “你的。”

  “謝謝王總保管。”

  “滾。”

  她往前挪了半步,總算從西裝口袋里翻出了煙盒。

  盒子已經癟了,王丹半天才挑了根彎得沒那麼厲害的咬住,又翻出個看起來就很貴的金屬打火機。

  第一次,沒打著。第二次有了火,剛碰到煙絲就滅了。

  她皺著眉緩了一口氣,終於點著了——結果吸得太急,側過臉咳了兩聲,閉眼緩了片刻才把剩下那口煙吐出去。

  “這地方能抽煙?”

  “你管我?”

  切,也不知道是不是挨了頓肏心態不一樣了,說話都大勢起來了

  藍灰色煙氣被冷風推開。

  王丹盯著那張法蘭克福的行程單看了幾秒

  我撐著桌腿探出身,先一步把它撿了起來。

  她的手停在半空。

  “給我。”嗓子嘶啞了。

  我展開那張紙,明早六點零五分,去程的信息排得滿滿當當,返程那一欄還是空的。

  王丹又不耐煩地朝我搖了搖手。

  呵呵

  我捏住紙角抬起來,卻沒有遞給她

  而是越過那只手,把紙邊送到她叼著的細煙上。

  王丹正好吸了一口。

  煙頭驟然亮起,紅光托住一小圈煙灰,在纖維中間燙出一個針尖大的黑點,再慢慢向外擴,邊緣先黃,再卷起來,焦糊一點點壓住了煙味。

  王丹沒想到我真敢這麼干,猛地偏開臉。煙從嘴上掉了下來,又被她及時夾住。

  “尼瑪的!林鋒,你有病?”

  “有一點”

  我沒松手。

  惠蓉躺在墊子上看我擺弄那張紙,沒出聲。

  暗紅的火星沿著折痕一點點往里爬。印著航班號的紙面開始發皺,直到黑邊後面終於竄出一小簇火

  先是幽藍,隨即變成明黃。

  落地窗里映出那點火光,也映出三個狼狽得不像樣的人。

  王丹的短發、指間的煙、變形的舊校徽,全擠在一塊玻璃里。

  一只手橫在她們中間,捏著一張正在變黑的紙。

  “你們傳染的。”我說。

  火苗吃掉了紙角,我松開手,行程單翻了半圈落在王丹面前。去程日期先被燒穿,灼痕又沿著返程那一欄爬。

  那片空白亮了一下,然後從中間裂開。

  王丹看著它,臉上的表情變幻

  她像是想伸手拿,指尖剛靠近,又被熱氣逼了回來。

  “神經病,兩個都是”

  王丹赤著腳把燃燒的單子往旁邊一踢。

  大概只是想踢遠。

  紙片擦過墊子,打著旋鑽進辦公桌旁那堆仿舊道具里。最上面一張舊報紙先冒煙,我撐住桌腿正要起來,下面的牛皮紙袋已經亮了。

  “你們干嘛!!”

  惠蓉反應最快,立刻翻身抓過桌上最近的一杯涼咖啡整個潑過去!

  褐色的水壓掉外面一圈火苗,里面卻沒滅。火順著揉皺的報紙和紙箱往深處鑽,再碰上下午噴過做舊劑的測試紙,忽然騰高了一截。

  幾秒前還像一腳就能踩滅的東西,已經變成誰也不敢下腳的一堆了。

  王丹把嘴邊的煙往杯托一按,毫不猶豫撲向辦公桌。

  她沒去撿自己的西裝,卻一把抱起桌上合著的筆記本電腦,又把兩份蓋著公章的真合同夾進胳膊下面。

  “都什麼時候了,你他媽還管電腦?”我衝她吼。

  “里面文件沒備份!”

  我本來正往門邊跑,聽見這句話又回頭罵了一句。

  “你開公司文件不備份?!”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燒完了還說個屁?!”

  門邊的消防箱被下午搬來的木箱擋了一半,卷起的體操墊又頂住了下沿。

  我用腳跟狠狠一踹——毛用沒有,就是腳疼。

  只好彎腰抱住箱角往旁邊拖,好說歹說消防箱的門露了出來。

  這邊廂惠蓉轉身去拿第二杯咖啡,卻摸了個空。剛才王丹搶電腦時,最後一杯也被碰翻了,白瓷杯倒扣在桌沿不緊不慢地往下滴水。

  打印機偏偏在這時候吐出第二頁。

  白紙晃晃悠悠往下落,正對著火堆。所幸王丹反應快,抱著電腦和合同騰不出手,直接抬腿把紙踢飛。

  報表撞上落地窗,滑去了另一邊。

  “你先把電腦放下!”惠蓉罵道

  “別管我,找電源!”

  我剛從消防箱里拽出滅火器,猛衝到辦公桌另一側,抓住總插頭拔下來。

  打印機嘴里那半張紙停住,天花板上的煙感卻同時開始尖叫。

  滴——滴——滴——

  走廊廣播緊接著響起來,機械女聲一遍遍提示本層出現消防報警。

  煙已經在火堆上方聚成一層,熱氣直直衝向最近那個噴淋頭。

  我拖著滅火器往回跑,手剛摸到保險銷,頭頂傳來一聲很脆的爆響。

  啪。

  火堆正上方那個噴頭開了。

  第一股水帶著黃褐色噴下來。鐵鏽和久置管道的味道一下澆在火堆和我頭上。

  冷水從後頸灌進襯衫,我渾身一哆嗦,眼睛也被衝得睜不開。

  “操,這什麼水!”

  髒水打在惠蓉腫起來的臉,她疼得猛吸一口氣,抬手胡亂抹眼睛。

  王丹抱著電腦往後退,腳跟絆上了老板椅,身體猛地一歪。

  這廝寧可自己撞上沙發扶手,也沒讓電腦落地。

  “你是真他媽有病!”我抹掉眼睛里的水。

  “你閉嘴!!”

  她把電腦、合同和手機一股腦放上遠處的真皮沙發,轉身又衝了回來。

  噴淋已經壓住了明火,底下的紙箱卻還在冒煙。

  惠蓉用腳把濕成一團的報紙踢散,王丹扯開下面的牛皮紙袋。

  我拔掉保險銷,對准最里面發紅的位置短壓一下

  白色干粉撞上黃褐色的水,反過來撲了我們三個一身。

  這次徹底沒火了。

  我沒敢馬上放下滅火器,用噴管撥開桌下的紙團,又掀起卷進去的藍墊子。

  惠蓉蹲在旁邊,拿一截濕紙箱去按還在冒煙的碎屑;王丹則赤腳踩進水里,把最後兩份合同撈起來送去沙發。

  等桌下也不再冒煙,我才把滅火器擱到一邊。

  噴淋頭還在往下倒水,煙感叫得人腦仁疼。

  王丹的手機在沙發上震個不停,我踩著積水過去抓起來,沒看來電便按開了免提。

  對面剛說出“消防控制室”,王丹立刻打斷他。

  “二十八層總裁辦,明火已經滅了,三個人都沒受傷。這個噴頭還在噴水,先關這一區的閥門。對了,工程的人上來之前先敲門。”

  水又下了將近一分鍾,壓力才開始變小。粗重的水柱先散成一片斜雨,隨後斷斷續續地滴了幾下,算是停了。

  只剩走廊廣播還在遠處重復疏散提示。

  我把手機扔回沙發,三個人站在漫過腳背的積水里,誰也沒馬上說話。水里卷著咖啡、紅顏料、紙灰和干粉,已經分不出到底是什麼顏色。

  惠蓉抹了把臉,看見手背上的黃印,皺著鼻子聞了一下。

  “這水怎麼一股鐵鏽味?”

  王丹靠著沙發大口喘氣。“明天我找物業。”

  “先別找。”我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先想想這事故說明怎麼寫。”

  她瞪了我一眼,臉上一道紅顏料、一道白干粉,濕透的短發貼在額頭上。

  我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

  惠蓉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舊體育服被水澆透以後貼在身上,開线的位置又裂長了一截。

  她試著往下扯衣擺,手一松,衣服還是往上縮。

  她也笑了。

  王丹大概是想罵人的,看看我,又看看惠蓉,嘴角也沒繃住。

  我們三個就這麼站在一地髒水里,先是憋著笑,後來越來越大聲。

  走廊廣播還在一本正經地叫人員遠離二十八層,打印機嘴里卡著半張沒吐完的財務報表,紙邊正往下滴黃水。

  惠蓉扶著桌沿,笑得直咳。王丹彎下腰,兩只手撐住膝蓋,半天沒直起來。

  笑聲慢慢停下以後,她看見了腳邊那團黑紙。

  法蘭克福的行程單已經泡爛,黏在地毯上,只剩一小塊沒燒完的航空公司標志。

  “你燒這個有什麼用?”王丹還有些喘,“電子票又不在紙上。我不退,明早照樣能登機。”

  “我能不知道?”

  我從沙發上拿起她的手機,本來想在襯衫上擦擦屏幕,低頭一看,衣服比手機還濕,只好用力甩了兩下。

  “這張不是燒給航空公司的,是燒給你看的。”

  我把手機遞過去。

  “後面的事自己辦。想去歐洲就去,把返程補上;真不想去就退。別再拿張只有去程的紙糊弄我們。”

  王丹接住手機,低聲罵了一句:“神經病。”

  “你說好多遍了”

  她拇指在濕漉漉的屏幕邊擦了擦,沒解鎖,反而轉頭去看惠蓉。

  我老婆正在擰自己的體育服。黃水順著手腕往下淌,一看就知道是擰不干淨了。

  王丹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你真的不恨我?”

  惠蓉沒有馬上回答。她又擰了一把衣服,松開手,這才抬起頭。

  “剛才火起來的時候,我怕你燒著。後來你抱著電腦不放,我又想抽你。”她喘了口氣,“忙都忙不過來呢,哪有工夫恨。”

  王丹的目光落到她腫起來的半邊臉上。

  惠蓉沒有躲,反而把臉側過去讓她看清楚。

  “這一下不是你的賬。”

  王丹沒吱聲

  “我早不恨了。”她說,“我氣的是我說了這麼多遍,你一次都不信。”

  王丹低頭看著手里的手機。

  “那我不走,留下來,我又算什麼?”

  “你一三十歲的人了你問我?就先算個麻煩。”

  王丹瞟了她一眼。

  “認識十幾年,怎麼甩都甩不掉的麻煩朋友。”

  鼻子里出了一點氣,王丹像是想笑。笑意剛到嘴角,眼圈卻先紅了。

  惠蓉也沒再說,伸手把她拉進了懷里。

  最開始只是搭住肩膀,結果兩個人抱上以後站不穩。王丹向前滑了半步,惠蓉跟著彎下膝蓋,兩個人幾乎同時跪進積水里。

  誰也沒松手。

  惠蓉一只手按住王丹後腦,另一只手貼著她的背。王丹額頭抵在惠蓉肩窩,開始還笑了一下,聲音悶在那件體育服里。

  到第二聲,氣沒接上,尾音忽然變了。

  惠蓉的眼淚也掉下來,沿著下巴往下淌。她沒擦,只在王丹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這個傻逼。”

  王丹埋在她肩上,又哭又笑地回了一句:

  “你也沒聰明到哪兒去。”

  兩個人的肩膀一起發抖。

  噴淋頭殘留的水珠偶爾落下來,在積水里留下很小的圓;紅色顏料從惠蓉胸前慢慢洇下,在王丹後背留出一道淺紅的水痕。

  像是某種流逝的印記

  窗外平湖高新區的燈還亮得規規矩矩。

  窗里的兩個人一起跪在地上的水窪里,衣衫不整,抱著對方一會兒哭,一會兒又被對方的哭相弄得發笑。

  過了好一會兒王丹才從惠蓉肩上抬起臉。

  她臉頰還粘著一塊白色干粉,眼睛紅得厲害,吸了下鼻子,第一句話還是嫌棄。

  “泥全蹭我臉上了。”

  “囉嗦”

  惠蓉抬手替她擦,結果把那塊白粉抹得更開。兩個人對視一眼,又笑了起來。

  這時王丹的手機響了。

  她松開惠蓉,赤腳從水里站起來,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物業的人”

  上一刻還濕著頭發跪在惠蓉面前的女總裁,電話接通時吐字已經恢復得又快又清楚。

  “對,是我。二十八樓總裁辦公室紙張起火,明火撲滅了,哎就一個噴淋頭啟動別大驚小怪,沒有人員受傷。”

  她聽了幾秒:“工程帶吸水設備和電路檢測工具上來就行。無關人員當然暫時不要進這一層...下班的人回來干什麼你腦袋打鐵?對火情和現場記錄照流程就行,損失由公司承擔。”

  王丹轉頭看了一眼我們三個現在的樣子,補了一句:“等幾分鍾再上來,我收拾一下。”

  掛斷電話,她一指辦公室的小門。

  “休息間,快!”

  結果里面就兩條浴巾、一套王丹備用的黑色健身服和一只吹風機。

  王丹抓起健身服就往身上套,惠蓉用一條浴巾裹住胸口,另一條圍在腰上,總算把濕透的體育服遮住。

  我的褲子還泡在體操墊另一頭,撈起來也能擰出水。

  我在休息間左顧右盼。

  “我的呢?”

  惠蓉朝落地窗抬了下下巴。

  “窗簾。”

  靠近玻璃那幅遮光簾有半邊掛鈎掉了。我跟惠蓉抓住垂下來的布邊,兩個人往下一拽

  剩下的掛鈎連著一小截軌道全掉下來。

  反正這間辦公室也不差一項維修。

  厚窗簾裹在了我腰上——布料看著挺寬,真繞到身上其實就剩一小截,每走一步都得用手抓緊接縫。

  王丹也套好健身服,但沒有立刻去開門,而是又發了條語音:

  “小文,惠蓉姐和我...嗯,聊了一下。明早法蘭克福那班我不走了。你把手上的事收尾一下,明早九點找個會議室,把副總和法務叫上。授權文件重新打一份,我到場簽。”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句:“下周一的投標照常,我們兩去。”

  小文幾乎是秒回的

  “收到,王總。明早見。”

  趁門外的人還沒過來,我從濕衣服下面翻出自己的手機,媽耶屏幕上全是水

  謝天謝地,能亮,能亮

  三條消息,可兒發的

  第一條是一張餐桌照片。湯放在中間,兩盤家常菜三副碗筷。沒有文字。

  第二條一句話:“湯熱一次了哦。”

  第三條是剛發來的照片。玄關燈亮著,可兒常穿的毛茸茸兔子拖鞋歪在門邊,一只朝里,一只朝著門口。

  我把屏幕轉過去對著惠蓉

  她沒評價可兒的留言,回了我一句“快十一點。”

  王丹也看見了照片,目光明顯在三副碗筷上停了一會兒。

  “你們先回去吧。”她說,“我跟物業交接完,回我自己那邊。”

  “先去吃飯。”

  “我不去你們家。”

  “咋滴?咱家有毒啊?”

  “我不是那意...”

  王丹話說了一半,許是明白惠蓉在逗她,不吱聲了

  惠蓉拿浴巾擦著頭發,笑嘻嘻地看著:

  “只是讓你吃頓飯,又不是叫你留宿,吃完你愛回哪兒回哪兒。”

  王丹還是沒接話。

  惠蓉把浴巾往肩上一搭。

  “剛才不是問留下來算什麼嗎?先算個麻煩,麻煩也得吃飯。”

  “三副碗筷,可兒自己吃過了”我收起手機,“再不回去,那鍋湯真要熱第二次了。”

  王丹又沉默了一會兒,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航空公司的訂單。

  屏幕下方並排放著兩個選項。

  退票。

  改簽。

  她的拇指懸在上面幾秒,終究什麼也沒按,又把屏幕鎖了。

  走廊里終於傳來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電流響。

  王丹慢條斯理地從水里撈起那份月影藏花渠道方案。封面已經泡軟,她用手掌刮掉水,丟到了辦公桌上。

  門外有人敲了兩下。

  我裹著那幅滑稽的窗簾,彎腰撿起地上的訪客卡。

  “王總,工程的人到了。您還好嗎?”

  “我沒事。”王丹抬頭,“等一分鍾。”

  她把手機塞進上衣口袋,,朝門邊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下來。

  “可兒煮的什麼湯?”

  惠蓉把胸前的浴巾往上提了提。

  “回去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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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我一把扯過抽紙,低頭捂住鼻子

  還是晚了半拍,噴嚏震得湯勺輕輕一跳。

  餐桌上安靜了一秒,然後馮慧蘭第一個笑出了聲。

  “可以啊,林大主管。”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捏著顆油炸花生,“燒人家總裁辦公室還不算,回來又打算飛沫襲擊全家了?”

  “你離我遠點。”我甕聲甕氣地說。

  “說得像誰願意靠過來似的。”

  她把花生往上一拋,仰頭接進嘴里,嚼得嘎嘣一聲。

  周末晚上,外面又下起了霖州典型沒完沒了的細雨,雨絲貼著客廳玻璃往下滑,悶得讓人心煩

  餐廳頂上的燈光落在砂鍋里,排骨和玉米正隨著奶白色的湯咕嘟咕嘟地翻。

  還是老婆的手藝更吃得慣~

  我裹著一條灰色厚毯子,只把腦袋和兩只手露在外面。

  鼻子堵得不分左右,喉嚨像刀割似的。

  兩天前挨的那頓噴——物理上的噴——到底還是沒白挨,我和惠蓉一人領了一場感冒。

  這時惠蓉端著蒜蓉小白菜從廚房出來了。

  她也穿得厚,鼻尖有點紅,說話還帶著鼻音。

  臉頰上的腫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很淺的一點紅,不湊近看不出來。

  她把菜放下,嫌棄的盯著桌上的...液體

  “老公你真髒死了。擦完自己把紙扔掉。”

  “遵命,遵命”

  這桌上三天兩頭有更黏糊的東西,還嫌棄上了

  “還有,湯趁熱喝。”

  她舀了滿滿一碗給我,自己只盛了半碗。

  可兒捧著柚子茶坐在馮慧蘭旁邊,想笑又不太敢,吸管已經被她咬扁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惠蓉,最後還是沒忍住。

  “林鋒哥這兩天擤鼻涕,鼻子都快換皮了。”

  “活該。”馮慧蘭說,“平時西裝領帶人模狗樣,去了趟高新區回來就成縱火犯了。也就是時代匯的消防爭氣,成老城那些破樓,你們仨現在已經上社會新聞了。”

  她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播音腔。

  “本台消息:高新區某公司總裁辦公室深夜失火,現場發現一男兩女衣衫不整,大量紙張被焚,作案動機疑似與一張境外行程單有關——”

  “馮慧蘭!”

  惠蓉拿湯勺敲了一下鍋沿。

  可兒噗地一下笑了出來,柚子茶差點從吸管里噴回杯子。

  我捧起湯碗喝了一口。熱氣鑽進鼻腔,總算讓我短暫地回憶起了呼吸的感覺。

  “你還笑!”惠蓉瞪了可兒一眼,自己嘴角卻也壓不住了,“你們是沒看到那天滿地的黃水。王丹還搶了唯一那套健身服,就給我留了兩條浴巾。你林鋒哥更出息,光著腿扯了人家一幅窗簾,裹在腰上還嫌窄。”

  “我什麼時候嫌了?”

  “你一路都得拿手捂著,不算嫌?”

  馮慧蘭拍著桌子笑起來。

  “裹窗簾?哎喲我突然想到了林鋒,改天可兒出展你跟著去,給你整個羅馬浴場的角兒,冷門神作哦!”

  “哇,慧蘭姐你還知道這個啊”

  “切,你慧蘭姐什麼不知道~”

  “最可氣的是他還真裹著那東西去跟物業說話。”惠蓉沒搭她們的腔,還越講越來勁了,“一只手抓窗簾,一只手拿訪客卡,臉上全是白粉。人家工程師都不知道該看哪兒。”

  “這叫~臨~危~不~亂~也~”我耍了個花腔

  “這叫不要臉。”

  餐桌上又笑成一片。

  那天晚上,王丹到底沒喝上可兒熱兩次的湯。

  物業、工程和消防輪番核現場,她一直被留到後半夜。

  今天這頓算是補請,人是惠蓉下午親自叫的,到了開飯時間卻還沒見影。

  我剛把湯碗放下,門鈴就響了。

  叮咚。

  “曹操終於到了”馮慧蘭往玄關努努嘴。

  惠蓉摘下圍裙搭在椅背上,走過去開門。

  門外果然是王丹。

  她換了身休閒西裝,搭著白襯衫。

  短發收得利落,妝也化得很完整,左手提著兩瓶酒,右手一只糕點盒。

  樓道感應燈從頭頂照下來,不像過來吃排骨湯,更像去商務酒會繞了個路。

  惠蓉偏偏頭,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

  “不是說了隨便吃頓飯嗎?”她讓開門口,“你這是來做客,還是去競標?”

  “年份酒。”王丹把紙袋往她手里一塞,“愛喝不喝。”

  “酒留下。這個拿回去。”

  惠蓉把糕點盒推回她懷里。

  “為什麼?”

  “家里有吃的。下次再來,空手。”

  “我去誰家做客空過手?”

  我裹著毯子在餐廳接了一句。

  “所以讓你習慣一下。”

  王丹越過惠蓉看過來,送了我一個很完整的白眼。

  糕點袋就這麼擱在玄關櫃上,王丹彎腰拉開鞋櫃:可兒那雙兔耳朵拖鞋歪在最外面,旁邊是我的備用大碼。再往里,慧蘭的筒靴恐怕還沾著泥

  她拿了一雙沒拆多久的灰色棉拖。

  惠蓉就站在旁邊看著,既沒替她拿鞋,也沒催她。

  她站起來時,目光在惠蓉臉上那點紅痕落了一下,很快就移開了。

  “洗手。”惠蓉說,“等你半天了。”

  “知道了。”

  王丹從洗手間出來時跟馮慧蘭揚了揚下巴,可兒叫了一聲“丹丹姐”,然後拉開我旁邊那把空椅子坐下。

  “渴死老娘了。”

  惠蓉還在廚房找開瓶器,王丹已經自己把紙袋里的酒拿出來,又從側袋摸出一把折疊酒刀,三兩下拔出軟木塞。

  她給自己倒了大半杯,沒醒也沒聞,仰頭先灌下去一截。

  馮慧蘭看得直搖頭。

  “好東西,讓你喝得跟工地啤酒一樣。”

  “我花的錢,我樂意。”

  王丹放下杯子長出了一口氣,轉頭開始瞪我和惠蓉。

  “你們兩個倒是跑得快。抓起浴巾和破窗簾就回家喝湯!留我一個人從物業問到消防,再從消防問回物業!事故說明我改了三遍,地毯清洗、噴淋頭更換、電路檢測、夜間工程費,一張單子追著一張單子來。”

  可兒立刻往前湊了湊。

  “你最後怎麼解釋那些藍墊子和舊報紙的?”

  王丹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一開始跟物業經理說,公司在做一批沉浸式舞台道具測試。”

  桌上靜了一瞬。

  “然後呢?”可兒問。

  “然後那個地中海指著燒爛的紙箱問我,王總,你這我們不好交代呀,難不成跟消防說這批道具的測試是看它能燒多快?”

  馮慧蘭一口啤酒嗆進氣管,趴在桌邊直咳。

  惠蓉扶著椅背,笑得肩膀發抖。

  “那他信了嗎?”

  “信個鬼。”王丹拿筷子在桌上頓齊,“最後照實寫:紙張道具接觸明火,引發小型火情,無人受傷。現場記錄一張沒少,該賠的錢一分沒省。我這輩子簽過那麼多合同,頭一次在一份文件上看見事故原因寫著‘腳踢燃燒物’。”

  馮慧蘭總算喘勻了。

  “活該。你敢把正式記錄壓掉,我現在就去舉報你。”

  “所以我沒壓!”

  王丹轉過筷子筆直指向我。

  “但火是誰先點的,報告里怎麼不寫?”

  “講點道理,王總。”我把毯子往肩上拉了拉,“我只負責把一張紙點著。是誰看它不順眼,一腳踢進舊報紙堆里的?”

  “沒有你耍帥,哪來的火讓我踢?”

  “沒有你那一腳,頂多燒我兩根手指。”

  “那還不如燒了。”

  “我還斷電、拖滅火器、關閥你咋不說!你除了抱著電腦亂跑,還干什麼了?”

  “我這是保護公司核心數據!”

  “一個沒備份的核心數據。”

  王丹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鋒,你能不能別提備份?”

  “不能。這比放火嚴重。”

  “放屁!”

  “你們兩個差不多得了啊”惠蓉夾了一口菜,邊嚼邊吐槽“一個點,一個踢,誰也別裝無辜。”

  “聽見沒有?”我衝王丹抬了抬下巴,“你也有份。”

  “她說的是你。”

  “她先看的你。”

  “你眼睛都燒壞了吧?”

  “我的眼睛好得很。倒是你,噴淋再晚幾秒,那頭假發都保不住。”

  “媽的什麼假發!”王丹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你才戴假發!照照鏡子吧林鋒,就你天天在家伺候這三個騷娘們,早晚禿成物業經理那個地中海!”

  馮慧蘭用啤酒罐敲了敲桌沿。

  “這句我支持王總。”

  “馮慧蘭你哪頭的?”

  “有頭發的那頭。”

  可兒抱著杯子笑得整個人往惠蓉身上歪。原本還剩下的一點客氣,也被這幾句吵得沒了影。

  王丹罵夠了,伸手把空碗推到惠蓉旁邊。

  “蓉蓉,給來碗湯。”

  惠蓉正低頭吃小白菜。她咽下去,看了看那只碗,又瞄著王丹。

  然後抓住湯勺,柄朝外一轉。

  “想喝自己盛,沒長手啊?”

  王丹愣了一下。

  惠蓉沒等她反應,已經夾走下一筷子菜。

  “自己盛就自己盛。”

  王丹接過勺,站起來探向砂鍋。她在湯里翻了半天,先撈兩塊排骨,又去夠沉在下面的玉米。

  “給別人留點。”惠蓉說。

  “鍋都是滿的。”

  “你那碗也快滿了。”

  “我兩天沒喝上這口,補我的。”

  她把一截玉米壓進湯里,端回去嘗了一口。

  熱湯下肚,王丹眯了眯眼,總算沒再挑刺。

  我看著這個女人

  她妝化得濃,眼角那點疲憊還是遮不住。

  上個月她還躲在國外,兩天前她赤著腳站在積水里,臉上全是印泥和干粉;現在就坐在我旁邊,一邊喝惠蓉燉的湯,一邊跟我爭到底誰更像縱火犯。

  我大概看得久了一點。

  王丹含著一口湯,側過眼睛。

  “看什麼?”

  “沒什麼。”

  “那你盯著我?怎麼,被這三騷蹄子練出來了,看到女人就有想法?”

  我把湯碗放下,伸手拿過桌邊那只空酒杯,從她帶來的酒瓶里添了一點。

  “就是覺得,很久沒跟你喝酒了。”

  這會輪到王丹看著我了。

  她鼻子里輕輕出了一口氣,端起自己的杯子。

  “是挺久了。”

  兩只杯子在桌邊碰了一下。

  聲音很輕。

  她笑了笑,我也笑了笑,各自茗了一口,誰都沒往下說。

  惠蓉正在給可兒夾菜,余光大概看見了,也沒插嘴。

  “王總。”我放下杯子。

  “又干嘛?”

  “喝完記得把杯子洗了。門口還有一袋垃圾,走的時候帶下樓。”

  她臉上的笑立刻沒了。

  “你請我吃飯,還讓我洗杯子倒垃圾?”

  “酒是你帶的,杯子是你用的。”

  “湯還是我自己盛的。”

  “所以你已經學會一半了。”

  王丹盯了我幾秒,氣呼呼地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行。不就一個杯子一袋垃圾嗎?我帶。”

  “別忘了。”

  “再囉嗦把你一起帶下去。”

  飯吃到後半段,砂鍋終於不再冒大泡。

  可兒跑去玄關把王丹那只燙金糕點盒拆了。

  里面的小蛋糕一只比一只精致,她舍不得直接下手,先擺了半天盤,又掏出手機拍照。

  馮慧蘭對那堆甜東西興趣不大,還在剝花生。她瞥了王丹一眼。

  “你這黑眼圈,粉底都快壓不住了。前陣子不是剛從越南回來?這倒好,那邊的人沒把你賣了,回來讓物業熬成這樣。”

  “誰賣誰還不一定。”王丹用小叉子切下一角慕斯,“阮姨把接機、酒店、客戶都安排好了,我連找路都不用。”

  馮慧蘭手里那顆花生轉了一圈。

  “也是。阮姨這人管得寬。”

  我抬起頭。

  “哪個阮姨?你們兩個都認識?”

  “我一長輩,阮映春”馮慧蘭把花生衣吹到紙巾上,“越南人,做跨國貿易的。我讀警校那會兒認識她。也不算多熟,勉強算半個干媽吧。”

  “半個干媽還能不熟?”可兒問。

  “她單方面愛管我,算什麼熟。”

  馮慧蘭說得滿不在乎。

  “那時候訓練完總餓,她隔三差五托人往學校門衛室送吃的。有回我胃疼,半夜還找人把藥送過來。煩得要死。”

  王丹的叉子停在半空。

  “她還管過你這些?”

  “對啊。”

  “我認識她這麼多年,只見過她在生意場上管人。誰價格報高半個點,她都能追著叨叨。”

  “那說明她對你不夠好。”馮慧蘭說。

  王丹被堵得沒話,低頭又挖了一塊慕斯。

  惠蓉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後半句。

  “阮姨那是關心你。誰讓你上警校的時候不省心?人家給你送胃藥,你轉頭還去吃那種加料酸辣粉。”

  “不是酸辣粉,是PHO,P-H-O,缶,那是越南米粉好嗎,那會兒好難吃到的!”

  “有區別嗎?反正都辣得你半夜拉肚子。”

  “蓉蓉你怎麼跟林鋒一樣囉嗦了,煩不煩?”

  “不煩。現在你吃點涼的就胃疼,怪誰?”

  “怪我,行了吧!怪我!過,過!”

  可兒含著小勺,盯著馮慧蘭的側臉看了半天。

  “不過蘭姐,你別說。”

  馮慧蘭警惕地轉頭。

  “說什麼?”

  “你的眉骨,還有這里——”可兒在自己顴骨旁邊比了一下,“輪廓真有一點像東南亞那邊的人。難怪你以前愛吃那邊的菜。”

  馮慧蘭把空啤酒罐往桌上一頓

  “什麼東南亞輪廓?你才東南亞,你全家都東南亞!老娘正宗霖州人,膚色那是天天風里來雨里去曬黑的,你以為個個都有你這麼好命擱這屋里居家辦公啊!我喜歡東南亞菜是因為夠辣。我還喜歡霖州火鍋呢,難道我是火鍋生的?”

  這一串連珠炮就上來了,可兒趕緊往嘴里塞了塊哈密瓜。

  “我就隨便說說。”

  “少看兩眼短視頻,什麼臉型都能讓你分析出祖籍。”

  話題很快被惠蓉拐到哪家火鍋最近偷工減料,馮慧蘭又說疊水橋頭那家老字號燒烤換了老板,現在忒難吃。

  阮映春這個名字在桌上停了沒多久,就被油碟、烤串和可兒手里那塊總也切不整齊的蛋糕擠到了一邊。

  雨還在窗外下。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

  馮慧蘭把空罐推到我面前,可兒靠在惠蓉肩上,拿叉子去刮盤底最後一點奶油。

  王丹晃了晃杯里剩下的酒,忽然叫了一聲。

  “蓉蓉。”

  惠蓉正用牙簽戳火龍果,聞聲轉過去。

  王丹遲疑了一小會兒。

  “我...永遠是你閨蜜。”她說,“以前是,以後也是。”

  惠蓉沒馬上回答,先把那塊火龍果塞進嘴里。

  馮慧蘭已經開始搓胳膊。

  “行了行了啊。飯吃得好好的,怎麼還告白上了?你不就比我們早認識蓉蓉幾年嗎?”

  “那完了。”我靠回椅背,“這麼排資論輩,王丹是高中的,你和可兒都是剛進大學。我這個拿結婚證的,反而最晚。合著我在惠蓉這兒排小四還是小五?”

  可兒眼睛一亮,勺子都放下了。

  “林鋒哥,你這個思路一打開——”

  她雙手托著下巴,認真得像要發表什麼研究成果。

  “換個角度看,我們這一桌不管男的女的,其實全是蓉蓉姐的後宮。”

  “後你個頭。”

  惠蓉越過半張桌子,在她額頭上彈了個脆響。

  可兒捂著額頭假裝往後倒,笑得差點連椅子一起翻過去。

  王丹也笑了。她剛才那句沒等到惠蓉回答,似乎也不打算再追問,低頭准備夾盤子里最後一塊排骨。

  惠蓉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下。

  “干嘛?”

  王丹轉頭的工夫,惠蓉的筷子已經伸過去,把那塊排骨夾回自己碗里。

  “你——”

  惠蓉咬住排骨,衝她挑了挑眉。

  “老朋友。”

  王丹瞪著她

  沒兩秒自己先笑了。

  她沒去搶,只把杯子舉起來。

  “來,老規矩!”

  馮慧蘭扯開一罐新啤酒,泡沫呲地冒出罐口。可兒捧起柚子茶,惠蓉端著喝湯的小瓷碗。我也從毯子里伸出手,把自己剩下半碗湯舉過去。

  五只形狀完全不搭的東西,在砂鍋上方碰到一起。

  玻璃、瓷器和鋁罐撞出一聲亂七八糟的脆響。

  我看見惠蓉嘴里還咬著從王丹那里搶來的排骨;馮慧蘭一邊舉罐,一邊把桌上的空罐推給王丹裝袋;可兒笑得手抖,柚子茶差點灑進已經見底的砂鍋。

  王丹罵了一句,把那幾個空罐攏到自己旁邊,沒有再推回來。

  有些賬大概真沒法算得一清二楚。

  那塊排骨已經進了惠蓉嘴里,王丹也沒打算再拿一份渠道方案賠她。

  至於明天起來還會鬧出什麼事,遠藤安娜下一次又會從哪兒突然冒出來,公司里還有多少麻煩排著隊——

  我喝了一口湯,把那些事連同喉嚨里的瘙癢一起咽了下去。

  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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