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女總裁辦公室的三洞大開(中)
惠蓉衝出電梯以後就沒停。我落在她身後半步,得稍微加快些才能不被甩開。
從小文說出“法蘭克福”開始,她沒再碰嘴唇,也沒再整理頭發。
剛才還攪在一起的緊張、難堪和那點不好說的期待,全被“法蘭克福”擠到了後面。
我按了按西裝內袋里的充電寶。可兒出門前讓我情況不對就打電話,現在這肯定算不對了。
這地方原本是給三個成年人辦壞事的。壞事還沒開始,負責准備場地的王總已經准備跑路。
惠蓉走到辦公室門前,握住黃銅門把,停了兩秒才壓下去。
鎖舌咔地彈開。一股潮紙和舊海綿的味道先涌出來,底下還壓著沒散干淨的化學味。我聞過這個味,可兒那兩瓶做舊噴劑就是這樣。
惠蓉推開門,我等她進去,跟在後面,反手把門關上。
這間豪華的總裁辦公室搭配得實在有點精彩,像異變到一半的體育倉庫。
真皮沙發和幾把會客椅全貼牆放著,玻璃茶幾挪到了會客櫃旁邊,四只桌腳下都壓著同色的毛氈滑片,尖角還套了透明防撞膠。
顯然行政覺得保護王總的家具,比還原什麼舊倉庫要緊多了。
房間中間鋪滿亂七八糟的藍色體操墊。
木箱、牛皮紙袋和成捆的舊報紙堆在四周,幾盞台燈直接放在地上。
布线倒專業,電线沿著墊子接縫壓好,再用膠帶一段段固定。
辦公室最里面那張紅木辦公桌一點沒動。
離門最近的墊子噴得灰撲撲,接縫里卻卡著一小塊沒撕干淨的條形碼。
旁邊的牛皮紙袋也沒封好,露出來的是新打印紙,最上面幾張染黃了,下面還是白得晃眼。
舊報紙倒是真的舊,只是最上面那捆還貼著物資標簽,標簽邊上沾了點黃色噴劑。
半新不舊的體育倉庫搭到這里,確實頗具後現代浪漫氣質。
活像預算花完了,布景還沒搭好,只能借導演辦公室收個尾。
和這個古怪的盲盒正般配
不過這話我是萬萬不敢對惠蓉說的。
我知道她們在模仿什麼
那間我只聽說過的舊倉庫。
高三那年的事,誰先張開腿,誰把惠蓉帶進那個亂交的圈子,兩個人後來又一起干了多少荒唐事,都是王丹一五一十親口告訴我的。
那次她跪在我面前,額頭猛地往地上磕。我伸手去拽的時候,她額頭已經破了。血從指縫里滲了出來,她卻還在說對不起。
所以現在看見這片藍墊子,我想起來的不是倉庫,是那只沾血的手。
墊子邊擺著兩卷繩子和幾個眼罩,繩尾用不同顏色的紙環分好。
靠近木箱的位置還留出一塊空地,放著瓶裝水、濕巾和急救包。
王丹一向會安排,連准備搞impact,都要先把東西分好類。
要不是小文剛才多了那句嘴,我現在大概已經在琢磨那些顏色分別代表什麼,順便考慮今晚到底是我收拾她們兩個,還是她們兩個合伙干翻我。
惠蓉只掃了一眼,便抬頭去找王丹。
這會兒正主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電腦屏幕背對著我們,屏幕的光從邊緣漏出來映在她臉上。
她一手握著鼠標,另一只手端著冰美式,桌邊還攤著兩份貼滿便簽的文件。
門關上的時候,她握鼠標的手停了。她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再把咖啡放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合上電腦。
光一滅,她眼里那點疲憊立刻顯了出來。
王丹起身繞過辦公桌。出來之前,她順手從桌邊拿起小遙控器按了一下。
靠近落地窗的最後一盞台燈亮了。
“關了。”惠蓉說。
王丹拿著遙控器的手停在半空。
“下午你說這邊太暗。”
“現在夠亮了”
王丹又按了一下,燈滅了。她把遙控器放回桌邊,走到原本的燈光里。
有一陣沒見她了
現在她把頭發剪得很短,發蠟收得一絲不亂。身上是一套深灰色露肩套裝,腰身貼得很利落,
王丹胸前沒有惠蓉那種飽滿的弧线,露出來的鎖骨、肩背和手臂卻都是長期鍛煉留下的薄薄肌肉。
辦公桌旁的矮櫃上,還放著一雙沒拆封的黑絲襪,也不知道是不是等會兒要用的。
那身衣服也很配她。正面看起來很體面,換個燈光換個角度,就不像個正經事兒。
“你們來了。”王丹努力讓自己笑了笑,“路上堵不堵?”
“還行。”惠蓉回答。
王丹等了一會兒,大概沒等到她原本以為會有的下一句,只好轉頭看向地上的布景。
“下午你走以後,我又讓人換了兩盞燈。外面的人都下班了,我交代過今天不會有人來。東西沒人碰過,還是我們擺好的位置。”她抬手指了指靠窗那邊,“水、濕巾和急救包都在木箱旁邊,洗手間也收拾過。你帶來的那袋衣服我沒打開,放在沙發後面。繩子我按你說的重新分了,眼罩——”
“都安排好就行。”惠蓉悶悶地說道。
“...差不多是好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
王丹看著她。
惠蓉站在第一塊藍墊子外面,雙手還插在風衣口袋里。左邊口袋被那張快掰壞的訪客卡頂出一個硬角。
“公司還有兩份文件沒收尾。”王丹說,“我剛在處理,不耽誤這邊。”
“我問的是這邊嗎?”
王丹臉上的笑停了下來,她換了稱呼,聲音也輕了。
“蓉蓉,出什麼事了?”
惠蓉沒回答,只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
風衣腰帶被慢慢抽松,又重新系了一遍。
“要是哪里不像,我們還能改。”
“用不著了。”惠蓉說。
辦公室里只剩空調出風的聲音。王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越過我們,看了一眼門。
我踩了一腳體操墊。新海綿在鞋底下擠出一聲干響,那小塊條形碼被我踩進接縫,鞋一抬,又翹起來一角。
王丹的視线跟著我轉。
“林鋒。”她往左邊示意了一下,“場地的東西都在那邊。”
“我看見了。”
但我沒往左去。
最近的木箱沒有蓋嚴,箱蓋內側還粘著一張手寫清單。
再往前牆邊的單人沙發上放著一個黑色健身包。
拉鏈敞著一半,白色吊帶、洗漱包和一個折起來的頸枕擠在里面,旁邊搭著她平時穿的灰色西裝外套。
這些就不是為舊倉庫准備的了。
順著沙發繼續往後看,紅木辦公桌和落地窗之間留著一道不寬的縫,地燈照不到那里,窗外的光倒剛好漏進去一點。
露出半截黑色金屬箱角。
我咪了一下眼睛
這個型號,和安娜那個還有點像
行李箱沒完全推進去,拉杆已經收好,側面航空公司的行李牌還沒撕掉。
王丹順著我的視线看過去,肩膀一下繃緊了。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正好擋住箱子一角,但很快又停住了,大概也發現這動作沒什麼用。
惠蓉終於走上藍墊子。
她沒踢那些台燈,也沒碰下午親手擺好的木箱。經過一截繩子時還側了側腳,免得鞋跟勾住。
就這麼一步步走到王丹面前,隔著不到兩米停下
一言不發
王丹先盯著她,又看我。
“你們在樓下碰見小文了?”
“碰見了。”惠蓉說,“她說下周一還有個投標。”
“副總會跟進。”王丹答得很快,“授權文件我今晚發給法務,預算也有人接。”
“原來這些也安排好了。”
王丹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是不是——”
我沒讓這句話說完。
“王丹,你明早去哪兒?”
我的問題問出去,王丹沒馬上回答。
她站在藍墊子和辦公桌之間,離那只行李箱只有幾步。
桌上的冰美式還在冒冷氣,她看了一眼卻沒去碰,只把旁邊兩份文件拿起來,在桌面上磕了磕。
那紙張本來就是齊的。
“法蘭克福。”
她把文件放下。
“供應鏈那邊出了點問題,我過去處理一下。”
“多久?”我問。
“看進度。”
王丹把最上面那張翹起來的邊捋平。
她做事一向周正,從她嘴里說出來確實很像一趟普通出差。地點有了,項目有了,剩下的全等工作推進。
要是公司里的下屬聽到這里,大概就該點點頭出去,順手替她把門帶上。
可惜惠蓉不是公司的下屬。
她盯著王丹看了一會兒,然後沉默地走向旁邊的茶水櫃。
櫃子上有膠囊咖啡機、手衝壺和一排細口玻璃罐。最邊上卻擺著一盒速溶黑咖啡,紙盒已經拆開,便宜得很醒目。
“還喝這個?”惠蓉問。
王丹頓了一下。
“下午不是你說要買嗎?”
“我問你還喝不喝。”
“來一杯吧。”
惠蓉扯了下嘴角,看不出是在笑。
她從盒里抽出三條咖啡,又拿了三只白瓷杯。
第一條半天撕不開,只把塑封邊扯出一道白印。她換了個方向,用牙咬住一角猛地一拉。
細粉撒進杯底,也落了一點在她手背上,她沒擦。
我其實不想晚飯後喝咖啡...不過我當然識相地沒說出來。
我們三等著飲水機加熱,里面咕嚕咕嚕地響。惠蓉倒是利索,等水的當口就拉開抽屜,找出了糖罐和小勺。
一杯兩勺,第二杯也是。
到了第三杯的第二勺,她舀得滿滿,糖粒在勺沿上堆出一個尖。
猶豫了一下,多出來被抖回了罐里,重新刮平。
水開了。
廉價咖啡粉浮在表面,結成幾塊深色的沫。我和王丹沉默地看著惠蓉一杯一杯攪,鐵勺碰著杯壁,叮,叮,叮。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最不想喝的一杯咖啡。
攪完最後一杯,惠蓉沒把勺放回去,只用另一只手端起杯子。
我先接過一杯,喝了一口
甜得有點作嘔。
第二杯了遞給王丹。杯子很燙,她的指尖縮了一下,換成雙手捧著。
“喝吧。”惠蓉說,“高三的時候不是一天兩杯嗎?”
王丹低頭吹開浮沫,抿了一口,眉頭立刻皺起來。
“太甜了。”
“兩勺。沒放錯。”
“以前沒這麼甜。”
“以前你就這麼喝。”
“是你嫌苦。”
惠蓉握著自己的杯子,終於露出一點真笑,很短。
“我嫌苦,你就往自己杯里加糖?”
“因為你總拿我的喝。”王丹說,“第一次進倉庫那晚,你手抖得杯子都端不住,灑了半杯。我後來又給你加了一勺。”
話一出口,她停住了。惠蓉臉上的笑也沒了。
但我覺得王丹就是故意說的,她還抬眼偷瞄了我一下
“看他干什麼?”惠蓉問。
“沒什麼。”
“我們以前怎麼玩的,喊了哪些人來,你不是都跟他說過嗎?”
“蓉蓉。”
“我記錯了?”
“沒有。”
“那我再幫你回憶一下?第二次還是你拉我去的?”惠蓉看著她,“後來看的那張碟是不是我自己帶的?門是不是我鎖的?”
“別說了。”
“你又怕什麼?林鋒知道我後來自己去過。這些事我在他面前都認過,用不著你替我遮掩。”
她說得不快,聲音甚至比剛進門時還平穩。
但王丹每聽一句,手里的杯子就往下沉一點,好像里面藏著什麼重若千鈞的玩意兒
我都想不起了,她當初是不是也是從那扇倉庫門開始一件件往後講,講到最後,講到在我面前跪下。
還好現在她額頭沒留個疤。
王丹又喝了一口咖啡,像是想把剛才那句話咽回去。
“都過去那麼久了。”她說,“人會變,口味也會變。”
惠蓉看著她。
“原來你也知道。”
王丹放下了杯子。
“我什麼時候說你沒變?”
“你沒說。”惠蓉走回桌邊,杯子還握在手里,“你就是不看。”
“我現在就在看你。”
“那你看見什麼了?”
王丹沒接。
惠蓉也沒等她回答。
她繞過辦公桌往前走了兩步。不是逼近,只是離得近些,好看清王丹的臉。
“我結婚了,開店了,每天要算庫存,催快遞,給兼職發工資,現在還得學AI。家里一堆人等著吃飯,等著收拾爛攤子。”
“可你一見我,就只看見當年那個倉庫。”
惠蓉指了指四周。
“墊子,報紙,燈,咖啡。連那袋十幾年前的衣服放在哪兒你都照我說的擺好了。”她盯著王丹,“可是你的辦公桌搬不出去,這些玩意兒還是我們做舊的,咖啡你也喝不習慣了。”
“我就想知道”
“你看見的是現在站在這兒的我,還是當年那個被你領進門的傻姑娘?”
“蓉蓉,這里是你說要布置的。”
“對,是我要的。”惠蓉幾乎是在搶著答,“我想把你叫回來,也想看看自己到底還怕不怕這個地方。可我沒讓你陪我折騰一晚上,天沒亮就逃命。”
“我說了,只是出差。”
“那你看著我說。”
王丹抬起眼。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我真的是去法蘭克福出差。”王丹說。
“剛剛林鋒問過了,什麼時候回來你沒定。那你說個大概。”
“項目要是順利——”
“別跟我匯報工作!!”
惠蓉的聲音第一次高了起來。
王丹的嘴唇繃緊。過了幾秒,她像是也沒了耐心,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行,當年是我混賬,是我把你帶進去的。該認的我都認了。林鋒面前我道過歉,你面前我也道過。今晚你要我怎麼配合,我都配合。這樣好不好?”
最後一句說得很輕,不像求饒,像一張簽過字的付款單被人退回來,她問還差哪個章。
惠蓉伸手,把她剛放下的咖啡推了回去。
“喝完。”
王丹看著她。
“太甜了。”
“丹丹姐以前教我的,拿了別人的東西就別浪費。”
“那是說你偷我零食。”
“反正教都教了。”
王丹嘴角動了一下,還是沒笑出來,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把自己的杯子放到離文件遠些的位置。
“你剛才說,今晚才把授權發給法務。”我說,“明早舊上飛機,這不叫交接。”
王丹皺著眉頭轉向我。
“林鋒,怎麼你也要問一遍?這些小事副總會處理的。”
“那小文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我今晚會通知。”
“明早就走,今晚才通知?”
“林鋒,這是我公司的事。”
“那明天以後呢?”惠蓉插進來,“也是你公司的事?”
王丹沒看她。
“我離開一陣,對大家都好。”她對我說,“蓉蓉這些年過得不容易。我在這里,她只會一直想起以前。等時間久一點——”
咚。
惠蓉把杯子砸在桌上。咖啡從杯口衝出來,直往文件底下鑽。我趕緊把那兩份文件抽開,又扯了幾張紙巾壓住往外漫的液體。
“我就在這兒!”
王丹終於面對她了。
“你跟我說。別他媽衝著我老公安排我。”
“蓉蓉,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走了,我就輕松了?誰告訴你的?我求你走了?”
“當年要不是我——”
“你要我重復幾次?!門是你開的。第一撥人也是你叫的。這個我記得!!”
惠蓉一巴掌按住桌沿,身體往前壓。
“後面呢?之後都是你拿繩子捆我進去的?我自己沒爽過?沒主動找過人?還是他媽的每次我都要你王丹陪了?對林鋒撒謊的人是你還是我?”
王丹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層。
“你不用把這些——”
“我要說!”惠蓉打斷她,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比劃“你有你的債,我有我的。你那份你背,我那份我自己來。別一口全吞了,好像你多仗義,替我坐一輩子牢!”
“可最後還是我毀了你。”
王丹的聲音不大,說得也不快。這話聽著不像臨時拿出來頂嘴,像她已經說過千百遍,張嘴就能落回原來的位置。
她大概說過這句話很多次。對自己說,對別人說,醒著說,喝醉以後也說。說得太久,已經不像一句道歉,倒像她給自己安排好的位置。
我突然想起遠藤安娜說的那話,這是她的“角色”
惠蓉盯著她,胸口起伏了兩下。
“你就靠這句話活著了,是不是?”
王丹把臉移開了
“你非得把我說成讓你毀了,才知道自己該站哪兒。你是壞人,我是受害者。你欠,我恨。哇,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棒棒哦!”
“我沒有——”
“有!”
惠蓉一把抓起王丹那杯咖啡塞回她手里。熱咖啡晃到王丹手背上,她縮了一下,杯子差點脫手。
我伸手托住杯底,沒讓它摔下去。
惠蓉看都沒看我。
“你給我錢,給我找渠道,替我解決麻煩,然後自個兒躲東南亞,躲歐洲。哪天實在忍不住了,就回來磕一次頭。頭破了,血流了,你又能接著欠我幾年。”
王丹把杯子放下,手背上留著一片紅。
“丹丹,你想過沒有,我要是不恨你呢?”
王丹她沒吭氣。
“我要是早就不想恨你了呢?”惠蓉往前又逼了一步,“你是不是就不知道怎麼跟我坐一張桌子,吃頓飯,嘮兩句廢話?”
王丹往後退了半步,鞋跟碰到辦公桌腳。
惠蓉沒停。
“你是非得把我一輩子關在那個破倉庫里,自己才有地方躲——”
她說到這里,忽然頓住。目光越過王丹,落到藍墊子、舊報紙和那幾盞壓低的台燈深處。
這些東西下午都過了她的手
可那兒還有一件東西沒有
惠蓉手里攥著剛才攪咖啡的小鐵勺,習慣性還在攪拌。她低頭看了一眼,猛地扔回托盤。
叮的一聲。
然後她轉身走向辦公桌後面,王丹立刻跟了過去。
“惠蓉。”
惠蓉彎腰摳住行李箱頂端的橫把,咔地把收好的拉杆拔出來,往外一拖。
萬向輪卡在木地板和體操墊的交界處,箱身歪了過去。她又狠拽了一下。
咣!
箱角撞上桌腳。桌上的三只白瓷杯一起晃,冰美式也跟著晃,杯口濺出幾滴正好落進杯托。
王丹伸手去搶拉杆。
“里面只是出差用品。”
但惠蓉一把甩開她。
“那我看看王總怎麼出差!”
惠蓉把歪著的箱子扳平,蹲下去,按開兩邊鎖扣。
咔、咔
最上面是兩套深色西裝和三件襯衫。惠蓉抓起來,一件件往墊上扔。
“就這些?”
王丹沒答話
“連換洗的東西都沒帶齊。你到底准備住幾天?”
“那邊可以買。”
“對。只要人先跑出去,什麼都可以買。”
惠蓉又扯出一只很小的洗漱包。拉鏈在箱沿上刮了一下,旅行牙刷、止痛藥和護腕全撒到了墊子上。
她撿起護腕,直接砸向王丹胸口。
“這個倒記得帶。”
護腕彈了一下,落在王丹腳邊。
“衣服不夠,東西不夠,工作也沒交接,連住幾天都說不清,就是想先跑。落地以後再想下一站,對吧?”
“我說了,是臨時調整。”
“調整去哪兒?”
惠蓉從箱蓋內側的夾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長期業務授權。
最後一頁沒有簽字。
她翻到簽名處,舉到王丹眼前。
“字呢?”
王丹伸手想拿,惠蓉手一揚,沒給她。
“你不是說副總會接?你連字都沒簽!准備讓小文明早追到機場,跪在安檢口求王總落個名?”
她把授權書拍到桌上,紙角正好壓進那片沒擦干淨的咖啡里,立刻洇出一塊棕色。
王丹彎腰去拿。
“還有這個!”
惠蓉的聲音炸得我耳朵都麻了一下。王丹的手也停在半空。
惠蓉從夾袋里抽出一疊打印紙。這一次,法蘭克福、酒店和出發時間都擺到了燈下。
明早六點零五分。
酒店換四間,合計三十天。
沒有返程。
惠蓉盯著“三十晚”看了幾秒,彎腰從墊子上抓起剛才扔出去的一件襯衫,用力砸回王丹身上。
“三十天。就這幾件衣服?”
襯衫從王丹肩頭滑下來。
“連准備待多久都說不清,酒店倒先訂滿一個月。然後呢?住完再換個國家?”
惠蓉一張張翻完,最後把紙拍在王丹胸口。她沒接,行程單貼著她的上衣滑下去,落在腳邊。
下面還有一份另外的。
胡志明市。
三天前打印,右上角標著個小小的Cancel。
她把兩張紙並起來,舉到王丹臉前。
“三天前越南,明天德國。你到底去哪兒?”
“業務方向變了。”
“你公司挺大啊,業務一天換一個洲!”
王丹不說話。
“再換一張呢?南極?還是拿世界地圖給自己開盲盒,摸到哪兒逃哪兒?”
“蓉蓉。”
“別叫我!”
兩份行程被惠蓉揉成一把砸在王丹肩上。紙團彈開,一張滾到桌底,一張攤在墊子上,法蘭克福那行字正好朝上。
箱底還卡著一個深藍色文件夾。惠蓉猛地往外一抽,夾頁被鎖扣勾住,里面的紙嘩啦一下散了一地:
月影藏花——三季度渠道拓展及供應商整合方案。
惠蓉的手停了一瞬。
倉儲成本,物流節點,備用供應商。
每頁都有手寫的批注:哪家價格還能壓,哪條线路雨季容易延誤,哪座倉庫能臨時接貨,連惠蓉下個月准備試賣的幾樣新品,渠道費都算到好了。
“王丹,這又是哪一出?”
王丹這次答得倒快。
“正常業務支持。”
惠蓉抬手把整個文件夾甩了過去。硬封面撞在王丹胸口,這次把她打得後退了一大步,後腰直接抵住辦公桌。散出來的紙落得到處都是
“正常?”
惠蓉踩過那些紙走到她面前。
“你他媽連我下個月賣哪瓶東西、拿多少貨、從哪個倉庫發都算好了,就是不肯坐下來跟我吃頓飯!”
“我只是想把能做的——”
“誰讓你做了?”
“你店里需要。”
“我需要的是這個嗎?”
惠蓉抓起一頁渠道表,我看到她手臂明顯在發抖。
“我讓你回來,不是讓你把我當售後問題處理!陪我睡一晚,再開完最後一次復盤會就滾,我是這麼跟你說的嗎!”
王丹靠著桌沿,臉已經白了。
“那你要我留下來干什麼?”
“吃飯、睡覺、吵架、發呆、隨你便!”
惠蓉把那頁紙揉在掌心。
“你不會就學!兩個三十歲的人怎麼做朋友,還要我從頭教你?”
王丹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惠蓉盯著她。
“你就盼著我恨你。只要我還恨,你就有地方躲。可我不恨了,你怎麼辦?”
王丹的目光越過她,看了一眼辦公室門。
她的眼睛動得很快,但我和惠蓉還是看見了。
“你看門干什麼?”
王丹把視线轉回來。
“我沒看。”
“你還想跑?”
“我沒有。”
“那你回答我!”
沉默
辦公室里只剩惠蓉的喘氣聲。
王丹靠著桌子,腳邊是兩張互相打架的行程、沒簽字的授權,還有替惠蓉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下季度。
她低頭看了幾秒,再抬頭時,臉上勉強維持的矜持已經消散了。
“行。”
她直起身。
“既然你想把賬算完,就按我們原來的安排來。”
惠蓉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王丹彎腰脫下高跟鞋,一只,另一只。她把鞋跟並齊,放在老板椅旁邊。
普通人吵不過別人,要麼摔門,要麼摔杯子。
王總則是開始脫衣服。
“穿上。”惠蓉說。
王丹沒理她,只是去解上衣側面的暗扣,第一顆很順,第二顆卡了一下。她又按了一次,才把它解開。
貼身的灰色布料從肩頭松下來,露出里面的黑色內衣。
“我還在跟你說話!”
“你還想讓我說什麼?”
“說你明天不走!”
王丹的手在衣襟上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不知道就站著聽!別脫!”
王丹把上衣從手臂上褪下來。
她低頭翻正內襯,撫平肩线,折成兩折搭上老板椅。
有一只袖子露在外面,她又拿起來,重新折了一次。
惠蓉上去抓她的手腕。
“我讓你穿好。”
王丹轉過臉,她的倔強也慢慢上來了。
“你要我認的,我認。你要我做的,我做。今晚不是都安排好了嗎?”
“但是明天沒有!”
惠蓉幾乎是衝她喊出來的。
王丹把手抽回去,拉開裙側拉鏈。布料沿著腰胯松下來,被大腿擋住。她用兩只手往下推,彎腰跨出來。
她把裙子撿起來,這一次兩邊沒有對齊。王丹的手指捏住裙角,像是想再理一次,最後卻只把它壓在剛才那件上衣下面。
我尋思了一下,最後決定還是不要阻止她兩
王丹身上只剩一套黑色內衣。
沒有花邊,也沒有為了今晚換成什麼夸張款式。
胸衣緊緊箍在胸下,內褲腰线很低。
露出來的身體,比那身總裁套裝更像她本人。
長期訓練留下的痕跡先從肩背顯出來。
她肩膀不寬,三角肌卻圓,手臂放下時,上臂外側仍有一條淺淺的起伏。
鎖骨下面的线條很干淨,胸口收得利落。
皮膚在昏黃燈下帶著一層健康的暖色。
搭扣彈開,胸衣松下來被她接在手里。
她的胸部不大,但是形狀緊實,和那副精瘦的肩背很協調。
她有擋,也沒有故意挺給誰看,只是低頭把胸衣合起來放到裙子上。
我當然也在觀察她的身體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王丹的身體。惠蓉講過她過去有多瘋,王丹自己也跪在我面前,把那些舊事講得滿地是血。
但是真等到她第一次在我面前一件件脫干淨,我那些被機票壓住的下流期待,還是順著血往該去的地方走。
不過這不耽誤我看明白另一件事。
她不像在勾引我,更像在用這具身體把惠蓉的話堵回去。
王丹的手指勾住內褲腰邊。
“夠了。”惠蓉說。
王丹想了一下,最後只把內褲中間解開了一點
沒想到居然是個開襠設計。
我看到黑色布料中間留著一小片深色的水跡。
至少她的身體沒她的聲音那麼冷靜。
王丹赤腳踩上了藍墊子,雙手垂在身側,沒遮,但也不擺姿勢。
經過我面前時,她抬了下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我連裝作沒看的機會都沒有,她已經把視线移回惠蓉身上。
惠蓉的呼吸越來越重了。
王丹越是把自己擺得像一件已經交付的東西,惠蓉的火就越壓不住。
“行。要按安排來是吧?”
惠蓉轉身走向沙發後面,一把拖出下午帶來的黑色衣袋。
王丹終於有了點反應
“別穿了。”
惠蓉回頭。
“怎麼?覺得我穿不進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下午陪我擺這破地方的時候,怎麼你不說?”
惠蓉一把扯開袋口。樟腦丸、紙箱和舊棉布的味道散出來。
里面是一套真正存了很多年的高三體育服。白色短袖已經發黃,胸前的校徽褪得只剩一圈輪廓。藍色運動褲的松緊帶也老化了,褲腳卷在一起。
扯開風衣腰帶,脫下風衣。
她不像王丹,沒興趣疊,反手扔到單人沙發上。
里面的真絲襯衫被她扯出窄裙,扣子一路解到腰下,最下面兩顆懶得再動直接從頭上脫下來,也扔了過去。
襯衫順著沙發扶手滑到地上。
窄裙的拉鏈被她拉到底。裙子落到腳邊,踢開高跟鞋,抬腳踩出來。
鞋一只倒著,一只橫在風衣腰帶上。
王丹站在藍墊子另一頭,沒有催她。
惠蓉抓起舊短袖就往頭上套。腦袋過去了,肩膀也過去了,到了胸口,卡住。
她咬住牙往下扯。舊棉布被撐開,腋下一小段线發出細細的斷裂聲。
我聽得眼皮一跳。
“慢點。”
“你別管。”
惠蓉又用力扯了一下。
短袖總算被她拉下來,胸前那圈校徽已經撐得變了形。
衣擺只到腰上,下面露著一截皮膚。
她抬了下胳膊,舊衣服立刻又往上縮。
王丹站在原地看著。
“以前不是這樣。”
話一出口,她就停了。
惠蓉抬眼。
“以前哪兒不是這樣?”
王丹的目光從她胸口移開。
“沒這麼...緊張。”
“你還記得挺清楚。”
“我說的是衣服。”
“我也說衣服。不然你說緊張什麼?”
王丹沒再接。
惠蓉彎腰拿起運動褲,一只腳穿進去。另一只腳剛抬起來,先踩住了卷著的褲腿,身體就往旁邊一歪——
我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都說了慢點。”
“松手。”
她站穩以後把我推開,繼續靠蠻力把運動褲往上提。
老化的褲腰過了大腿,在胯上卡得死死的。
惠蓉不得不換成兩只手,左邊一下,右邊一下往上拽。
松緊帶發出一連串讓人不太放心的細響。
王丹忍不住伸手想幫她
“真穿不上就算了。”
“怎麼能算?”惠蓉喘著氣,“王總的安排,一項都不能少。”
褲腰終於擠過胯骨,緊緊勒在腰上。可惜蓋住了腰,手一松,衣擺又慢慢縮到肚臍上面。
惠蓉這次沒再管。她抬起頭,隔著滿地的西裝、文件和兩張行程單看著王丹。
“站那兒。”她說。
王丹沒動。
紅木桌上,三杯速溶咖啡已經涼了,28層的中央空調依然在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冷風。
昂貴的西裝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辦公椅的靠背上。
王丹光著腳站在藍色體操墊上,在這個荒誕的的“假倉庫”里,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坦誠相見。
她的身體和家里那幾個女人截然不同。
沒有惠蓉那種隨時會溢出來的豐腴肉感,也沒有可兒那種夸張的二次元比例,當然更沒有慧蘭那種狂暴的野性
王丹的身體是一台自律和訓練打磨出來的精密儀器。
有氧和力量訓練讓她的淺麥色肌膚緊緊貼合著肌肉輪廓,肩頸线條硬朗,腹部隨著呼吸起伏,顯露出清晰的馬甲线。
那對只有B罩杯的胸部在緊繃的運動內衣下顯得小巧而挺拔。
更不用說女總裁的身份帶來的隱性魅力
與健康的軀干形成強烈反差的,是身體上的烙印。
長期沉溺於派對和性愛,她的乳暈呈現出一種極深的暗褐色。和惠蓉一樣,內褲濕得很快,黏稠的透明液體順著緊實的大腿內側蜿蜒流下。
王丹沒有去遮掩那些順著腿根流下的液體,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被逼迫脫衣的難堪。
她雙腿微微分開,雙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下巴微抬,用一種混雜著挑釁的眼神看著我。
顯然,她很熟悉這個流程。
站在一旁的惠蓉發出了一聲冷笑。
“要這樣玩是吧,丹丹。好,你好,你很好,我陪你!”
惠蓉身上那件十幾年前的高中體育服已經被撐得完全變了形,就像她的怒火已經包裹不住的具象一樣。
發黃的短袖緊緊勒在如今飽滿傲人的雙峰上,胸前的布料被撐得發透,甚至能看到里面蕾絲的花紋。
老化的褲腰死死卡在豐腴的胯部,稍微一動衣擺就往上縮,露出一大截白皙豐軟的腰肉。
原本象征著青春和純潔的校服穿在一個三十歲的成熟女人身上,變成了一件拙劣、滑稽卻充滿肉欲的戲服。
惠蓉扯了扯勒進肉里的褲腰,目光像刀子一樣在王丹赤裸的身體上刮過:
“老公,我來教你,別看我們的王總裁平時在公司里高高在上。只要脫了褲子,她就是條賤母狗。”惠蓉的紅唇勾著惡意的弧度,“你在家里那套溫吞的玩法對她沒用。她呀,早就被外面那些不知道哪里來的野男人捅爛了。你下手越狠,罵得越難聽,她那個爛屄水才越多。”
王丹的眼角跳了兩下。
她沒有去看惠蓉,嘴角反而刻意扯出一個放肆的笑容。
“聽見了她說的了,林鋒?”王丹深吸了一口氣,胸膛挺起,“蓉蓉都發話了,你還等什麼?今晚不用顧什麼面子。我就想試試,可兒和慧蘭那兩個騷貨這陣子到底在床上教了你多少新花樣。”
這話好生耳熟,是不是慧蘭以前說過類似的?
王丹這家伙,故意只字不提惠蓉。
顯然,她想把今晚的局面拉回到最單純的肉體發泄中去,好像只要把一切都變成毫無底线的肉欲狂歡,我們就不需要去面對那些沉重的債務
明天一早,我們親愛的老朋友依然可以拖著那個行李箱毫無負擔地飛往法蘭克福。
我可沒打算順著這劇本往下演
要說我從遠藤安娜那里學到了什麼,那就是:不管是婊子愛人還是職場對手,首先不要跟著他們的節奏走。
這話說起來很容易,難的是內化成一種習慣和思維
好在這一年確實練會了不少
我邁開步子走到王丹面前,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昂貴的沙龍香水,混合著濃烈的腥甜氣味
淫水的味道,很衝,很腥
很色
我當然不會順手扇她一耳光,也沒有粗暴地把她按在地上,那不就遂了她的意了?我只是慢慢抬起手,緩緩落在漂亮的鎖骨上。
王丹的呼吸略略亂了一拍
看來她是習慣狂風暴雨那種類型,這種緩慢而壓迫的觸碰讓她的身體繃緊了。
這就很好。
手指順著鎖骨滑過運動內衣的邊緣,沿著緊實的腹肌线條一路向下。
最後手掌覆在了濕透的襠部。
隔著一層薄薄的濕滑布料,我能觸摸到那團飽滿的軟肉正在瘋狂地搏動,滾燙的黏液源源不斷涌來,弄濕了掌心。
我勾起食指,隔著布料在那道縫隙上重重地按壓,然後輕輕揉搓了一下。
“唔……”王丹的喉嚨里溢出一聲猝不及防的甜膩悶哼,雙腿下意識地往里合攏,卻被我強行掰開。
我把手抽回來舉到兩人之間。三根手指上掛滿了晶瑩黏稠的拉絲。
“王總。”我看著她的眼睛,也用那種在會議室里才會出現的公事公辦的稱呼叫她,“你的身體,確實比你嘴上說的那些出差計劃要誠實得多。”
“王總”這個詞在充滿情色的“假倉庫”里顯然異常刺耳。
王丹的臉頰迅速漫上一層潮紅,她咬了咬牙,試圖維持那種游刃有余的浪蕩姿態:“怎麼?林總對我的報表不滿意?那就親自來大調查唄,把我避的稅都查出來~”
媽的,論嘴皮子惠蓉這幫姐妹真是一個比一個溜
不行不行,不能跟著她的節奏來
我捏了捏手指,感受著那些液體的粘稠,順勢身體往前逼近了一步,幾乎和她鼻尖貼著鼻尖。
“別急著脫褲子,王總。”
“咱們先聊聊私事。這麼多年,你跟我們夫妻也來往好久了。我突然就很好奇……”
我停頓了一下,目光像釘子一樣楔進她強自鎮定的眼睛里。
“這麼多年,你到底有沒有想過要我?”
簡單直白,卻像一記重錘。
王丹的瞳孔猛地一張,原本掛在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她甚至下意識地偏過頭,想要避開我的視线。
“你胡說什麼……”王丹的聲音有些發緊,努力想把話題繞開,“是,惠蓉玩的時候是喜歡吹你比那些男——”
她突然停住了
我瞟了惠蓉一樣,她倒是不動如山,一副任我發揮的表情
估計想說蓉蓉吹我比那些野男人厲害吧。但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地改了口。
王丹還是很緊張,不敢直接把惠蓉那些爛事砸在我的臉上。
我突然有點想笑
這個場面,好像我第一次發現惠蓉那堆爛賬的時候
不過現在我已經比那時放松了太多
“蓉蓉,蓉蓉以前喝多了,沒少炫耀你有多厲害!行了吧!你們夫妻倆那點床頭事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我要想什麼!?”
我一把捏住王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面對我。
手指上的淫水抹在了她精致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水漬。
挺勾人的
“別拿惠蓉當擋箭牌。”我把拇指按在她嘴唇上,稍微用力壓進她的口腔,濕熱的舌尖在我指尖發抖,“我問的是你,王丹。你自己,有沒有在夜里想過,想跟朋友的丈夫上床?”
王丹的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那對淑乳快速地顫動著。
“王總”體面的身份和禁斷的快感正在來回撕扯。
“想過!”她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在破罐子破摔了,“女人在夜里幻想一下閨蜜本分的丈夫,犯法嗎?你們十年如一日地在我面前演恩愛戲碼!你都沒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看過我一眼!我對那塊吃不到的肉好奇一下,不行嗎?!”
這種被強行剝開欲望的羞恥感,明顯讓她的身體產生了生理反應。
兩條健壯的大腿輕輕發抖,一滴熱流衝破了內褲的阻礙,慢慢順著腿根落在藍色的體操墊上。
她進入狀態了,於是我松開了捏著下巴的手。
然後,往後大退了一步。
轉身從紅木辦公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黏液。
“王總既然這麼坦誠,”我把髒紙巾扔進旁邊的廢紙簍里,語氣冷淡,“那今晚的賬,我看也不用算了。你明天還要趕法蘭克福的早班機,早點休息吧。”
王丹當場愣在原地。
她那具花心都在收縮的身體猝然失去目標,完全陷入了巨大的錯亂中。
“不是,林鋒?你??”王丹急迫的跟了過來,完全顧不上什麼總裁的體面,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西裝袖子,“你這個時候停下來?瘋了是吧!?哪個小婊子教你的玩法?我都脫成這樣了……”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我的前一刻,另一個身影擋在了面前。
惠蓉不知道啥時候已經走到了王丹身邊,身上那件散發樟腦丸氣味的高中體育服,和王丹赤裸緊實的軀體緊密地貼在了一起。
塗著指甲油的雙手直接按在了平坦緊實的腹肌上,和我正好相反,然後順著馬甲线一路往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王丹的乳房。
王丹猛地打了個擺子。
今天這個場合,她顯然極不適應這種來自惠蓉的情色意味的撫摸,本能地想要往後躲。
“躲什麼?”惠蓉的嘴唇就在王丹耳邊摩擦,另一只手已經繞到了後腰,輕柔地撫摸著挺翹的臀肉。
“我老公的手指頭不是弄得你很舒服?我們幾個騷婊子教的本事。還合王總的胃口吧?”
王丹被惠蓉牢牢地控制在懷里,恐懼、迷茫、內疚,還有惠蓉老練的調情讓她明顯混亂起來了,連我都能看出來她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
如果不是今天,不是那些陰差陽錯,恐怕不會這麼容易
“別停……”王丹仰頭看著我,眼睛里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林鋒……我,我想要……別這麼吊著......”
她想要
所以我不會給她。
夜晚還很長
“王總,講講故事唄”我雙手插在褲兜里,語氣平緩,“這張紅木桌子,多少男人在上面干過?”
這個問題提得不太好,王丹並沒有什麼羞恥感,至少她沒表現出來。
“那就多了去了……”她靠在惠蓉的肩膀上大口喘著氣,干脆利落地承認了,“酒桌上認識的,看著順眼,酒店開個房就算了。大客戶手里攥著渠道,只要大家玩得開心,在包廂里玩3P、三通,我都奉陪。不過第二天我洗個澡,公事公辦。成年人各取所需,插兩下又不掉塊肉。”
說到這里,她恢復了幾分“王總”的底氣和從容。
這可不太對了。
不過王丹並沒等我反省戰術,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拽住自己內褲的邊緣往下一扯,將最後一塊遮羞布褪到了腳踝處。
那雙美腿大大分開,雙手甚至主動地掰開了自己兩片深紫色的肥厚陰唇,將那個紅艷艷的肉洞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看清楚了嗎,林鋒?”王丹挺著胯,聲音里帶著粗野的煽動,“我現在真餓得要命,進來,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空氣中咖啡豆的香甜,此刻已經被濃郁的騷味完全覆蓋。
不僅有王丹,惠蓉的臉也開始紅了。
但我沒解皮帶,反而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
“王總膽子確實是大得破天了。”我彎下腰湊到她的面前,欣賞她眼底那種飢渴的狂熱,“敢敞開腿讓隨便什麼阿貓阿狗用遍你的洞,想必敢在談判桌上擔著上千萬的風險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吧?可是……”
我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在鎖骨中央的凹陷處。
“一說到留下來面對我和惠蓉,怎麼連一張返程機票的日期都不敢填?”
這句話就像一盆冰水,直接潑在了王丹沸騰的情欲上。
她臉上那種蕩婦般的從容和挑逗頓時凍結了。掰著陰唇的雙手無力地松開,身體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她又想逃避,又想用沉默來對抗。
“啪!”
我一巴掌狠狠地摑在緊實上翹的臀肉上。
哦,手感還真是不錯,練得確實到位,比可兒和惠蓉都緊,就是肉少了點,沒慧蘭的屁股帶勁。
這一下力量是用大了點,王丹被身體往前一個趔趄,直接撞在了惠蓉的懷里。半邊臀瓣上立刻浮現出一個清晰的鮮紅巴掌印。
“三十歲的老黑逼,不知道被多少個禿頂老頭和野男人都捅爛了,”我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褲的皮帶扣,“現在跑來弄幾個破墊子,就想讓我白玩?”
抽出皮帶在手里對折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求我,王丹,求我”
這下效果比我想象的還好
王丹正趴在惠蓉的肩膀上正喘氣,她背對著我,慢慢地,慢慢地把雙手按在了藍色的體操墊上。
緊實的蜜桃臀高高撅起,然後她反手伸到身後,用力掰開自己的臀肉,將那個由於渴望而不斷收縮的花心,以及上方那個顏色極深的後庭毫無保留地對准了我。
“對不起……林鋒,對不起……”女總裁的聲音充滿了渴望和狂喜,“母狗是個爛貨……公交車的黑屄早就被無數個男人玩爛了,……但是,但是您看,這里面水很多的!母狗很會夾的,老板們都很喜歡玩……求求您,可憐可憐老母狗吧,插進來……插進來插進來插進來插進來插進來插進來!我要你!!”
既然老朋友姿態都這麼低了,我也就拉下了拉鏈。
因為剛才長時間的心理博弈和粗口挑逗,其實我那根東西早就硬得像棍一樣,脹得厲害。
按照熟悉的節奏,我的雙手死死卡住她那緊實的胯骨,然後沒做亂七八糟的前戲,就是腰部猛地一發力,將整根滾燙的雞巴粗暴地直接貫穿了那個等待已久的騷洞里面。
“啊啊啊啊啊——!”
王丹仰著頭,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巴張得老大,口水順著嘴角肆意地流淌下來。
就一下,她敏感的身體就開始了輕微的抽搐,陰道內壁的軟肉就像等待已久的機關,開始緩慢地絞緊了我。
“操,原來,原來是這種感覺,終於,終於我吃到了!太棒了……啊啊啊……太大了…天…怎麼會有這麼棒的雞巴!”王丹一邊瘋狂地浪叫,一邊用力掐著自己的奶頭,“難怪惠蓉那個騷貨……啊啊……老是炫耀給你干……這根大雞巴…她居然獨占了十年…啊啊……十年前我就想吃了……肏死我肏死我肏死我!……往死里肏!”
在這間高檔的總裁辦公室里,在這塊做作的藍色體操墊上,操一個熟悉、糾纏又淫蕩的女總裁
會有男人不覺得興奮嗎?我悄悄吸溜了一下口水,然後壓住她的腰,開始像打樁機一樣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衝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
肉體瘋狂撞擊的脆響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汗水很快就順著我的額頭滴落在了她古銅色的脊背上。
惠蓉也沒閒著。
她直接跪在體操墊上,湊到了王丹的面前,伸出舌頭舔上了閨蜜的嘴唇。
王丹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閃。
但惠蓉一把揪住了她的短發,強迫她迎合自己
另一只手熟練地捏住了她另一個深色的乳頭
但和王丹自己的玩法相反,惠蓉選擇了輕輕的撫弄。
我體會過惠蓉的這種指法,好像過電一樣的爽感
王丹被我從後面瘋狂刺穿,前面又被惠蓉肆意玩弄。這種前後夾擊的體驗讓她根本無處可逃,只能在藍色的墊子上不斷地發出嚎叫。
“啪!啪!啪!”
我緊握著她布滿汗水的胯部,每一次抽出都帶出一股泛著白沫的淫水,每一次挺進都狠狠地撞在她的子宮口上。
“說,”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在撞擊的間隙貼著她的後背逼問,“王總,講講你的光輝戰績唄。最近一次玩得野的,什麼時候?”
“啊啊……啊…輕…輕點……要被撞穿了……”王丹被干得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隨著我的撞擊節奏,斷斷續續地往外吐字,“就……大前天……”
?!我操,這麼近?!
“干了什麼?”我猛地加快了速度,腰部像上了發條的小馬達。
“就,就在……在高速路服務區……啊啊啊!我……我把自己的……私人電話號碼……用口紅……寫在了……男廁所的門板上……”王丹一邊浪叫,一邊斷斷續續地招供,“就寫著……寫著‘本地母狗……欠操……發定位……什麼姿勢都行’……”
“那你去了嗎?”我狠狠地碾壓著那塊敏感的軟肉。
“……真有人…啊啊!…以為是婊子……給我打電話……問我一次多少錢……”王丹的口水糊了惠蓉一臉,聲音完全變了調,“可惜……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去赴約……就要趕回公司開會……啊啊啊……好癢……想到在廁所里面被人輪……”
聽到這句話,一直壓著王丹上半身的惠蓉,重重地脆了一口
“你這個爛透了的公交車!”
惠蓉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她突然松開王丹的乳頭,將沾滿了口水的中指狠狠地捅進了王丹不斷翕張的屁眼里!
“啊啊啊啊啊——!”
這一下猝不及防的突襲,王丹的身體猛然向後翻折,一下子白眼都翻出來了
她的雙手死死地摳進藍色的海綿墊里,就像要把墊子摳爛似的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的浪叫,一股清澈的液體如同噴泉一樣噴射而出,直接在墊子上澆出了一大片水漬。
她潮吹了。
在快感衝刷下的王丹完全陷入了意亂神迷的狀態。她大張著嘴,眼神渙散,本能地往前一湊,主動用嘴唇重重地吻住了惠蓉。
“唔……啊……老公…蓉蓉…干死我……蓉蓉……啊唔……”
含混不清的浪叫聲和喘息聲全部被惠蓉吞進了嘴里。兩個女人在墊子上糾纏在一起,唾液在唇齒間拉出銀絲。
我可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腰部繼續發力,把那具精干的肉體撞得在地墊上不斷爬行。
就在這時
“叮鈴鈴——叮鈴鈴——!”
紅木辦公桌上,那台內部座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