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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唐三之死

  另一邊,人群之中,唐三的目光始終鎖定那道粉色身影,目光越過人牆縫隙,然後,看到了一只手。

  那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理所當然的牽著小舞的纖纖玉手。

  而小舞,她沒有掙開,就那麼乖乖的,任由那只手握在掌心,不緊不慢跟在對方身後,一點點帶她遠離人群,遠離唐三。

  瞬間,唐三心中一緊,從剛才到現在經歷那麼多,本就精神高度緊張,再看到愛如骨髓的姑娘被人任由著牽走,馬上本能的衝動,占領理智的高地。

  “久別重逢,不妨舉辦一場宴會,來給小三你接風洗……”

  戴沐白看著唐三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眼神往一個方向直瞟,察覺不對。

  “啪!”

  但唐三根本就沒等他把話說完,下一瞬他如同一頭敏捷的獵豹,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人群深處激射而去。

  “小三!”戴沐白大喊,他知道唐三身上藏著許多秘密,也明白兩人之間的差距,但直到那道殘影消失,他才順著風流動的方向呼喊唐三。

  聞言,唐三置若罔聞,他的腳步詭異,身影飄忽難尋,鬼影迷蹤被他運轉到了極致。

  哪怕以戴沐白的實力,也只是在唐三動了之後才有所動作,更不要提輔助系魂師的奧斯卡。

  “什麼情況啊?”

  看著原地消失的唐三,奧斯卡一臉茫然。

  “哼。”

  “……”

  寧榮榮和朱竹清對視一眼,前者琉璃般的雙眸閃過不屑,後者一雙眼睛全是漠然。

  而在穿過重重人影,唐三也終於看見了牽著小舞的那個人。

  從身形來看,那是一個男人,穿著無比白潔的衣服。

  衣服的款式極其簡單,可以說是朴素,但衣料看起來卻極其的昂貴,是由某種不知名的頂級材料制成,衣領、袖口和衣襟邊緣,閃爍著如同龍鱗般的暗金色金屬片。

  關於衣料的來歷,說來殘酷,畢竟是送給自己父親的禮物,而物以稀為貴,所以在這件衣服制作出來的那一刻,籍由一種本就古老、瀕危生物的皮毛,那種生物與制作這件衣服的種族也遭了殃,被維珂蘭和她的姐妹們血洗一番……

  可惜的是,隨著父親的消失,父親留下的‘遺產’也被其他姐妹爭相搶奪帶走,在決定扭轉時間,重塑一切後,那件衣服也隨之消失。

  而現在,這個男人,也是變化中的維珂蘭所穿的這件,不過是記憶中的殘影,使用分子重塑的能力制作出來的。

  ……

  回到唐三視角,比起衣服,更讓他在意的是這個男人身上散發的氣質。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無法忽視的尊貴。

  那種氣息,他只曾在天斗皇家學院的雪崩身上見過一星半點。

  但與眼前這個男人相比,雪崩那種刻意營造的尊貴,簡直是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拙劣模仿。

  而眼前之人的氣息,已然成了一種實質,如同最上等的玉石,溫潤內斂,散發光華。

  “……”

  頓時,唐三陷入回憶,當初和小舞在弗蘭德店鋪買下的那塊發金,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時,他就知道這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所以無論弗蘭德開出什麼條件,付出多少錢財也要將其拿下。

  再比如當時冰火兩儀眼發現的那些仙草,獨孤博不識貨,但他唐三當時可是看的眼睛都直了,當時情景,當然沒有這麼夸張,畢竟小舞仍在陸塵之手,但心情也是極為激動。

  而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眼後,唐三也產生了同樣的感覺——

  可遇不可求。

  不,是尤有甚之。

  對方……

  高不可攀。

  在烈火杏嬌疏和八角玄冰草對身體的淬煉增幅下,唐三對氣息的感知,成倍提升,因此唐三能額外感覺到在這個男人外表表面的尊貴氣息之中,還隱藏著一種霸道的氣質柔雜其中。

  唐三並未見過那種常年征戰沙場之人,所以自然無法領略維珂蘭那種氣息的不易與珍貴。

  ‘他到底是誰?’

  唐三心中涌起驚濤駭浪,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奇人異士,但像是維珂蘭這種光是看一眼就讓人感覺不凡的存在,也是頭回遇到,在穿過人群之後,居然躊躇難前。

  但那個男人和小舞並沒有等待唐三的意思,依舊步伐一致,不緊不慢的朝著人群之外走去,好像唐三根本不值一提。

  小舞的身影越來越遠,那只被牽著的小手始終沒有掙開,最終是唐三心里一急,熱血上涌,一個瞬身上前,右手伸出,五指如爪,鉗住了那個男人的手腕。

  “你是誰!放開小舞!”

  這一刻,時間仿佛停滯,周圍一切嘈雜的聲音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唐三自己的呼吸,和一股無法形容的寒冷,以及——

  一股淡淡的悔意。

  而當他的手握住那個男人手腕的瞬間,唐三已經分不清是心理層面還是物理層面,從手掌指尖開始,那種冷意一直蔓延到了手掌,手臂,直至抵達全身遍布。

  直到從小無上天,維珂蘭、小舞等人的魔爪中逃脫的幾年後,唐三才明白,此時此刻所感受到的寒意,並不是簡單的物理意義上的低溫,而是一種來自低維生物觸碰高維生物的靈魂戰栗。

  他……觸碰到了不該觸碰的東西,接觸了不該接觸的禁忌。

  此時此刻有一個詞很好的形容了他的行為——

  冒犯。

  ……

  而被維珂蘭牽著的小舞則是雙目空洞,她低頭不語,粉色眼眸垂落,看著自己被牽著的手,正是因為這只手,她才從這種麻木的狀態微微回神。

  她能感受到,卡拉在憤怒。

  “咯吱咯吱!”

  一陣細微的骨骼摩擦聲。

  那種憤怒透過二人相連的掌心,如同炙熱的岩漿源源不斷傳向小舞的大腦神經,常人無法忍受的極致痛苦,正不斷的攻擊著小舞的身體,讓她做出行動。

  馬上,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微微抿唇,粉嫩的唇瓣抿成一條线,可以預見,那只被卡拉攥著的手,骨頭已經被全部捏爛。

  骨骼咯吱作響,嬌嫩的皮肉承受難以想象的恐怖擠壓,若是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人,被如此對待,早就尖叫不已,泣不成聲。

  但小舞卻面不改色,甚至蒼白的臉上,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呵呵呵,唐賊,迎接你的懲罰吧,這只是開胃小菜。’

  如此想著,小舞心中完全沒有因手掌被捏爛的怨懟和痛苦,反而光是想象到唐三接下來要面臨的一切,心里就無比的暢快和甜蜜。

  ‘主人……’她無聲的呢喃。

  ‘舞奴將以您之名,讓唐三承受永恒之痛,他絕望的尖叫將永遠在地獄回響!’

  ……

  “發生什麼事?”

  聽到唐三的叫喊,弗蘭德也立即注意到了那邊的情況,二話不說,抬腳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趙無極看了一眼弗蘭德,緊隨其後,那張粗獷的臉上沒了剛才的笑臉,代之的是一臉嚴肅,他身材魁梧,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大手一揮,粗聲粗氣的喊道:“閃開!別擋路!”

  ……

  唐三這邊,被握住手的維珂蘭緩緩回頭。

  瞬間,唐三睜大雙眼,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只因此時此刻,維珂蘭偽裝的人正是陸塵。

  那臉,與唐三記憶中那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一模一樣,普通的五官,毫無特色的輪廓,無任何出奇之處……

  但和他記憶中的陸塵不同的是,面前這個人身材較為壯碩,但整個人看起來又有些單薄,與唐三記憶里那個看起來營養不良,有些消瘦的人不同。

  ‘他、他、他……’

  唐三腦海中一片空白,並不是因為面前之人是陸塵,而是因為他感受到了威脅。

  那是一種讓他大腦斷片,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二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唐三好像回到了坐馬車時仙人托夢的一幕,辣到無法用語言形容,占據天地蒼穹的偉岸身影。

  可與面前之人相比,當時夢中所見之影,居然都顯得渺小了幾分。

  這不是錯覺。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面前‘陸塵’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比夢中的那道身影更加深邃、浩瀚,就好像一個是小院池塘,一個是汪洋大海。

  “小三,怎麼回事?”

  戴沐白和奧斯卡也來到了這里。

  戴沐白一眼就看到了唐三僵硬的背影,以及那個陌生的男人。

  他可不認識陸塵,那兩具所謂陸塵和其同伙的屍體,也在柳二龍回來後泄憤一般的,將之挫骨揚灰,再難復原。

  而在看到維珂蘭的第一眼,戴沐白也只是覺得這個人很有氣質,可馬上看著這個既沒有身穿藍霸學院校服,同時他們也不認識的人和唐三對峙,而且還牽著小舞……

  戴沐白也變得嚴肅起來。

  “小三,他是誰?”

  戴沐白指著維珂蘭,毫不客氣,言語里有股刺勁,是一種小弟被欺負,大哥站出來的感覺。

  奧斯卡站在戴沐白身後一點的位置,看著氣氛有點不對,又回頭張望了一圈,沒有找到自己心中所念的那道身影,回頭後,原本凝聚的魂力如同泄了氣的皮球,悄然散去。

  ‘算了,沐白和老師他們都在,我算是哪根蔥,輪得到我出手?’

  而另一邊唐三依舊僵硬原地,沒有回答。

  他沒有動作,不代表維珂蘭要忍受。

  也是這時,維珂蘭動了。

  她沒說話,也沒理會戴沐白,緩緩抽出了,被唐三僵硬握住的手,動作不急不緩,仿佛只是拂去衣角上的一點塵埃。

  然後,松開原本白皙柔軟,此刻被握的幾乎變形、紫青的小舞的手,現在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唐三,全都聚焦在維珂蘭身上,並未有人發現小舞的不對。

  “……”小舞,不發一語,低著頭,默默退到一邊。

  接著,維珂蘭緩緩舉起剛剛被唐三握著的那只手,五指握拳,用拳頭對准了唐三的腦門。

  “你干什麼?”戴沐白察覺不對,說著就要上前。

  維珂蘭食指彈出,就像彈腦瓜崩一樣的動作。

  但在外人,在戴沐白眼中,就在他剛踏出的第一腳。

  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平地驚雷。

  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浪,以維珂蘭和唐三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如同海嘯,貌似颶風,帶著摧毀一切的威能,瞬間席卷周圍。

  所有看熱鬧的學生,全都沒來得及開啟武魂,被這股氣浪掀飛了出去。

  “啊啊啊——!”

  “救命!”

  慘叫驚呼之聲此起彼伏。

  那些學生就像是被卷起的落葉,在空中翻滾旋轉,重重摔落在地,或是撞在樹上,或是砸落在牆上,只有寥寥少數武魂是鳥類或是身體素質極其優異的魂師穩住身形。

  而唐三,這個可憐、被維克蘭正面攻擊的唐三,更像是由維珂蘭這把手槍,親自發射出的子彈。

  “啊啊啊!”

  瞬間倒飛出去,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過程中居然還能依稀聽見他的慘叫。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朝著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砸去。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撞擊聲響起,在唐三身後看戲的人率先遭了殃,那些站在他身後的學生,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就被唐三身上那股恐怖的力量碾飛。

  “啊啊啊,我操了啊!!”

  一些邊緣的人,被唐三身上的那股力量狠狠拋至高空,重重衰落,發出淒慘叫喊。

  最慘的是在唐三正後方的人,直接成了他的人形肉墊,被那巨大的力量碾在身下,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無比,鮮血瞬間噴出染紅大地。

  更有甚者,被唐三身上的那股力量硬生生拖行了數十米才停下,在地面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當有人發現被拖行的學生時,他們的身體狀況已經慘不忍睹,身上的衣物全數破碎,皮開肉綻,背後的血肉幾乎被磨光,露出沾滿灰塵碎石的肌肉和骨骼。

  這些人之中,不乏有比唐三高出一個大境界的魂宗,但在維珂蘭的力量面前,這些人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

  趙無極和弗蘭德正在人群之中前進。

  不知為何,弗蘭德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想起獨孤博還在。

  ‘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是藍霸學院的內事,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尤其是天斗皇家學院的人……’

  這麼想著,弗蘭德決定先安頓好獨孤博爺孫倆,拍了拍前方趙無極的肩膀。

  “無極,你去看看發生了什麼,和唐,三回來的還有兩位貴客。”

  “好。”

  弗蘭德這麼一說,趙無極也馬上明白過來,沒有任何疑惑,點頭答應,大步流星朝著聲音方向趕來。

  弗蘭德轉身,銳利的目光透過層層人群,精確找到了獨孤博爺孫所在位置。

  他快步來到兩人面前,行了一禮。

  “前輩,我已備了兩間靜室,這一路上舟車勞頓,何不休息片刻?”

  但換來的,只是獨孤博的一眼斜視,那雙綠眸中全是冷意,明顯想拒絕。

  而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從人群中央炸開,一股氣浪如同漣漪向四周擴散。

  三人同時順著造成氣浪的中心望去。

  “這是怎麼回事?!”弗蘭德面露驚駭,當即武魂附體。

  他的身形在瞬息間拔高了些,一對貓頭鷹翅膀從背後展開,羽毛活靈活現,在陽光下泛著金屬一般的光澤,雙目如鷹,變得更加銳利。

  恰在此時,一個壯漢從煙塵中飛滾出來,好像山上滾落的石子。

  弗蘭德眼疾手快,縱身一躍,穩穩接住,而這人正是趙無極。

  “老趙這是怎麼回事?”弗蘭德扶起趙無極,語氣里全是焦急,雙手抓住趙無極的肩膀。

  “我,我不到啊。”

  趙無極一臉懵逼,臉上寫滿了茫然,眼睛眨巴眨巴,嚅囁道:“我剛到里邊,還沒看清,就被掀飛了……”

  看他這模樣,弗蘭德氣不打一處來。

  ‘你、你真他媽丟人啊你!’

  心里念叨著,直接將趙無極甩到地上,正要轉身朝著氣浪發生的地點趕去,結果——

  “啊啊啊——!”

  幾個學生被吹飛至高空,四肢亂舞,弗蘭德雙腿一蹬,背後兩只翅膀鼓動,整個人彈射起步,再將幾個學生接住,送到地面後,飛至天空俯視一圈,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亂糟糟的地面上掙扎。

  “沐白!”

  弗蘭德呼喚他的名字,緩緩降至其身邊。

  此時的戴沐白已經武魂附體,身上附著層白虎皮毛,肌肉發達,青筋暴起,另在白虎附體的同時使用了白虎金剛變,體型再次暴漲,身體輪廓魁梧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同時在其周身有一層白色光暈,這是剛剛下意識使出的第一魂技白虎護身罩,所以只是衣服有些髒亂,身上除了些細小的傷口外,並無大礙。

  “沐白,沐白?你怎麼樣了?”降落到戴沐白身邊後,弗蘭德為其檢查傷勢,關切問道。

  “我、我……”戴沐白本想回答自己的情況,但馬上想到朱竹清也在這支隊伍,急切詢問道。

  “竹清呢?她在哪?有沒有事?”

  聞言,弗蘭德滿臉復雜,看著戴沐白。

  兩人的情況他亦有所了解,在很早之前便聽聞他和朱竹清的關系降到冰點,甚至有次兩人還發生了口角,眼見要打起來時,趙無極,小舞等人恰好趕至,這才將兩人拉走。

  “她沒事,我剛剛在天上看了一圈,她現在和榮榮在一起。”

  “呼呼~”聽見弗蘭德這麼說,戴沐白也終於像是放下心來,一臉解脫,他大喘了幾口粗氣,掙扎著站起來。

  武魂附體解除,白虎金剛變的效果也隨之散去,那層白色光暈消失,他的身形恢復如常,但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也就在戴沐白稍稍緩過勁後——

  “嗡!”

  一股勁風突然自這場災難的中心,也就是維珂蘭所在的位置爆發,將遮人視线的灰塵吹散,她本人的身形也於此時顯現。

  他就那麼站著,一塵不染,仿佛剛才的那場混亂與他毫無關系,那身白衣,潔白如新,衣服上的龍紋在陽光下緩緩流轉。

  而小舞便站在他的不遠處,衣服有些髒亂,裙擺和過膝襪上沾染了些許灰塵,被淡紫條紋過膝襪包裹的大腿也被蹭破了幾處,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膚。

  她的臉藏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是那雙粉色眼眸,直勾勾的盯著維珂蘭。

  其中盡是敵意,與一副被人偷走重要之物的怨恨。

  戴沐白當然看到了,維珂蘭那張偽裝的平庸至極的臉,那個人,那張臉,屬於被丟在人群里再也找不到的存在,可就是這個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後,戴沐白的瞳孔便開始劇烈收縮。

  他的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猛的伸手,抓住了一旁的弗蘭德。

  “院、院長。”

  他聲音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是他!他殺了小三!”

  在戴沐白的認知里,剛才那種攻擊,在距離如此之近的情況下,唐三,絕無生還的可能。

  曾經,朱竹清被陸塵劫走的那段日子里,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抹去的夢魘,那個畜生,對他的未婚妻做了什麼,他想也不敢想,每次輾轉難眠的夜晚,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在朱竹清回來時,一切都變了,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有絲毫的溫度,那雙曾經偶爾流露出少許柔情的雙眸,自從朱竹清回來以後,看待他的目光就像是看待仇人,不共戴天的死敵一樣。

  戴沐白無數次想要解釋,但朱竹清壓根不給他這個機會,每次他靠近,朱竹清都會用一種冰冷刺骨的看待肮髒之物的眼神,將他逼走,那種眼神對戴沐白而言,比任何辱罵、拳腳相加都要殘忍。

  它只傳達了一種信息——

  我們不會再有任何的可能了。

  戴沐白性格本就剛強、自傲,風流成性,直到遇到朱竹清後,他才誓要默默改變,但現在一切都變了,他發現自己失去了目標,他感受不到前進的動力。

  他開始怨恨。

  怨恨那個奪走朱竹清的陸塵。

  可是他死了。

  那股怨恨便如同失去了目標的毒蛇,肆無忌憚的瘋狂啃咬周遭的一切。

  它先是盯上了小舞,憑什麼?憑什麼你被人擄走,同樣是被那個畜生控制,你就可以慢慢恢復,重新微笑,而竹清卻像是變成了一個被抽走靈魂的空殼,一個軀干,一塊冰……

  這不公平。

  不過戴沐白最後一點的理智,終究是讓他沒有對小舞做什麼出格的事,但這股怨恨又轉而嫁接到了唐三身上。

  又過去了段時間,戴沐白時常會想,對呀,如果不是因為唐三,如果不是因為小舞,他和竹清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直到最近,戴沐白完全麻木,所以唐三回來時他才顯得有點冷漠,那張臉上擠出來的客套笑容,是他與唐三之間最後的體面,也是所能給予的最大善意。

  但現在,唐三死了。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隔閡,也隨著他所認為的事實,被一種更加巨大的情感衝垮。

  是失去。

  是眼睜睜看著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在自己面前化為烏有。

  一瞬間的記憶就像是走馬燈,仿佛死掉的不是唐三,而是戴沐白,從玫瑰大酒店的初次相遇,再到加入史萊克後大師的訓練,他們一起流過汗,一起戰斗過,那些記憶太過鮮活,就好像是昨天發生的。

  “是他殺了小三!!”陡然間,戴沐白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的雙目變得赤紅,一層水霧蒙上雙眸。

  “小三…死了?”弗蘭德被戴沐白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震的一愣,更吃驚於對方話語中的信息。

  當下猛的轉頭看向那個白衣男人,那一雙藏在眼鏡後的眼睛銳利如刀,本就一副奸相、沒有半點儒雅氣質的他,此刻更是如同一個街頭混混,死死盯著目標。

  來不及細想,貓鷹武魂附體。

  雙腿微屈,蓄力。

  “轟——!”

  他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毫不留情,拔地而起,帶著股勁風,朝著這場事故的中心,那個白衣男人所在的位置,悍然降落!

  落地的瞬間,濺起一圈碎石與灰塵,腳下青石板寸寸龜裂,降落時裹挾的魂力與衝擊力,一齊化作肉眼可見的氣浪,朝著四面八方卷去。

  然而,那些飛濺的碎石,彌漫的塵土,在馬上接近維珂蘭時,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紛紛退讓。

  而維珂蘭,卻是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

  她只是靜靜的站著,面無表情,一雙眼睛甚至沒有落到弗蘭德身上,而是微微抬起,瞥向左上角的某個方位。

  弗蘭德在落地的瞬間也終於看清了維珂蘭。

  那是一張普通的,毫無特色的臉,但弗蘭德敏銳的察覺到了維珂蘭的與眾不同。

  他見過的高手不多。

  真正讓他刻骨銘心的只有一個,唐昊。

  當時察覺到唐昊釋放的氣息時,擔心其會對趙無極不利,他便也就跟了上去,至今還記得那一刻的感覺,即便刻意收斂,但那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壓迫感,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它是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唐昊什麼也沒做,只是站在那兒,和維珂蘭一樣,然後用眼神淡漠的看了一眼他們。

  屆時,弗蘭德便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喉嚨,在那之後請教小剛才知曉,那是一種殺意,是唐昊在通過地獄路後獲得的……

  將殺意化作實質,變為工具的,殺神領域。

  然而,看見面前的男人,弗蘭德又有了當時面見唐昊之時的壓迫感。

  ‘不,不一樣,唐昊給我的感覺是純粹的殺意,但這個男人身上卻有一種別的東西,是,尊貴?’

  那種毫不掩飾、理所當然,如同日月高懸於天穹般自然,又不可觸及的尊貴。

  ‘難道這也是一種領域?可他身上毫無魂力的波動,他到底是誰?而且,看見這個人後,兩相對比,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是,唐昊當時的那種壓迫感,我總感覺有一種滯澀的感覺,而面前之人的尊貴,卻像是玉石,渾然天成一般。’

  弗蘭德念此,喉嚨滾動了一下,他的雙腿受到維珂蘭身上那股詭異氣質的影響,居然有些發軟。

  但還是強撐著,咬著牙挺直脊梁,用盡可能平穩、威嚴的聲音開口。

  “閣下是誰?”

  他頓了頓,余光掃過那些正在被擁有治療系武魂的老師,治療的倒在血泊之中的學生,胸腔之中怒火被點燃,聲音也變得強硬了幾分。

  “為何在我院內,無故傷害我院學生——”

  只是他話音未落。

  維珂蘭動了。

  但不是對他。

  那張普通的臉,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帶著嘲弄意味的弧度,若是讓百年之後的陸塵,看見此時此刻自己的這張臉,扭成一副龍王溝的表情,只會覺得既好笑,又好玩。

  但千年之後的陸塵,只會感覺到害怕,她們的游戲又開始了,還他媽是打著為了自己的旗號……

  “兩只該死的蟲子。”

  但此時,維珂蘭自說自話,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准備螳臂擋車?”

  弗蘭德愣住,下意識側目,順著維珂蘭到的視线看去,什麼都沒有,只有被吹散的塵埃,以及遠處藍霸學院的圍牆。

  ‘他在說誰?’

  弗蘭德一頭霧水,完全不理解。

  而維珂蘭說的,自然不是他。

  剛剛那一擊,她雖刻意留了力,但以唐三的肉體強度根本無力抵抗,在維珂蘭施放的瞬間,唐三理應即刻化作血霧,爆成肉泥。

  當然,她還沒有盡興,自然不可能給唐三一個痛快,計劃也隨著唐三握住她的手腕全盤打亂,但她也不是毫無准備,在出手的瞬間,維珂蘭原本想將唐三殺死後於父親的無上天內復活,然後再慢慢挫磨。

  不過多了一個步驟,父親的無上天,此刻還未被激活,還需要自己幫她那個姐妹湊齊那些奴仆。

  不過現在唐三沒死,倒,也是好事。

  就在剛剛,她彈指的瞬間,就在唐三被攪碎的刹那,有股力量極其隱晦、精准的力量介入其中,將唐三護住。

  那一瞬外力的介入,維珂蘭縱觀此方世界,只有四個人能夠隱約察覺,其中一個還處於混亂的狀態,半殘不殘,該死不死。

  不過即便他們做的再隱秘,也難逃維珂蘭的那雙眼睛。

  所以唐三並未死亡,而是被轟飛了出去,那股力量將唐三護住的同時,剛好把身後的同學,腳下的大地當做緩衝墊,這才只是被嵌入了遠方的牆壁之內。

  維珂蘭瞪了一眼遠方,此時此刻,她再感受不到幫助唐三的那股力量的氣息,他們遁逃了。

  ‘這個世界的高維生物嗎?是這個世界的神祇?顧頭不顧尾,真是如出一轍的齷齪,看樣子活的越久,就越無法舍棄。’

  ‘瞧這樣子,是不會再出手了,那就接著玩吧,不過作為冒犯我的代價,我會大度的給予你們一個身為神明的死法。’

  收回目光,維珂蘭依舊沒有理會有些灰頭土臉的弗蘭德,他那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在維珂蘭眼中比路邊的石子還要乏味。

  他的一條小臂緩緩抬起,食指舒展,虛空一指,此外,無任何多余的動作。

  ……

  另一邊,在藍霸學院高聳古朴的城牆上,一個觸目驚心的人形凹坑里,唐三的意識漸漸回流。

  “呃,咳咳!”一種堵塞的難辨其音的渾濁聲音,自他的喉嚨里蔓延。

  他的整個軀體都嵌入了那門牆之內,周圍是泄力導致的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好像織網般擴散的裂紋。

  雙手交叉護住頭部,手臂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質感,溫潤堅硬,顯然是將玄天寶錄中的玄玉手運轉到了極致。

  可哪怕如此——

  “咔嚓……”

  一種奇怪的清脆,仿佛是堅硬物體碎裂與細微的骨頭斷裂聲,不斷自雙手傳出。

  唐三也是有福,唐門自建立,創出玄玉手這門奇異功法以來,在正常情況下,從未有人破功,即使破功,也是一些修煉不精的弟子,根本觀察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尤其是將玄玉手修煉到極致的情況下,以至於沒人知道真正的玄玉手被破,到底是個什麼情形。

  而現在的唐三倒是見到了,不過是作為親歷之人……

  而他的右手手骨已然碎裂變形,五根如玉般的手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可質地卻看著無比堅硬,鮮血順著骨茬滲出滴落腳下。

  在背後那八根無堅不摧的八蛛矛,為了抵御維珂蘭的攻擊,已然全數斷裂、破碎,長短不一,淒慘的浮現唐三身後,就被他慢慢收回體內。

  “咳!嘔~”

  他吐出一大口鮮血,其中混雜著一些內髒碎片。

  這一場浩劫,他獻祭了全部的力量,任由雙臂無力垂下,如瀕死之人,氣息若有若無,但卻在緩慢恢復中。

  “咻——!”

  突然!

  刺耳的聲音猛然炸響。

  唐三背後門牆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蛛網裂隙瞬間擴散,唐三整個人就像是被巨人的巨大手掌攥住全身,像是另一頭被火箭拴住的悠悠球,毫無反抗之力,被硬生生從門牆中摳了出來。

  “呃啊啊!!”唐三發出一聲悶哼。

  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线,速度快的肉眼無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藍色血影,裹挾碎石,朝著維珂蘭激射而去。

  “住手!”

  而就在這時,只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炸喝,一道綠色身影,速度快如閃電,從維珂蘭身後射出。

  是獨孤博!

  那一頭綠色長發在腦後狂舞,一雙常年被蛇毒侵染的碧綠眼眸,此刻迸發無限殺意,封號斗羅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釋放而出,如浪如潮,一重壓過一重,皆向著維珂蘭而去。

  做完這些還不夠,他的右臂瞬間布滿了墨綠色的鱗片,五根手指化作似毒蛇尖牙的恐怖形狀,尖端閃爍著幽綠的光芒,正是獨孤博賴以成名的碧磷蛇皇毒素。

  “去死吧!”

  他咆哮著,五指悍然探出,蛇牙狀的手指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目標直指維珂蘭探出的那節小臂。

  不是他仁慈心善,不趁著偷襲一擊斃命,而是他看不出此人虛實,擔心貿然出手,唐三沒救成,自己搭進去的同時,他的孫女獨孤雁也遭不測,所以選擇攻敵三分,自留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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