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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貴客贖罪

  “朱竹清,寧榮榮,你們在干什麼?!”

  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後,弗蘭德聲音驟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寧榮榮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回過了神。

  “弗蘭德院長。”她的聲音清脆如常,但卻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衝動年紀的沉穩,以及一種不加掩飾的疏離。

  “這話是我要問的,你要干什麼?”

  聽她這麼說,弗蘭德滿臉疑惑,眉心扭的更緊了。

  寧榮榮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她揚起下巴,琉璃的眼睛直視弗蘭德,聲音不大,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讓我來介紹一下,我身後之人,正是柳二龍院長請來的貴客。”

  “同時。”

  她頓頓,目光自弗蘭德身上移開,緩緩掃過趙無極、邵鑫,最後快速掃過在場的所有藍霸學院師生。

  “也是我七寶琉璃宗,掃榻相迎之貴客。”

  “你對柳二龍院長以及我七寶琉璃宗請來的貴客,如此無禮,刀兵相向,大打出手,未免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最後她的語氣加重,帶上了質問的鋒芒。

  而聽到她這話,所有藍霸學院師生面面相覷,皆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不解。

  這個傷人無辜的家伙,是二龍院長請來的貴客?開什麼玩笑?天斗的那些貴族都沒他這麼霸道,大陸最強勢力武魂殿,也從未聽說過在大街上,人堆里就他媽攻擊的,還傷了這麼多人。

  但是……

  以寧榮榮的身份,再加上她後面說的七寶琉璃宗做承擔,這個人恐怕……

  而對弗蘭德而言,這句話不亞於一盆冷水灌頂,澆的他里外皆涼。

  ‘二龍請來的?貴客?二龍怎麼可能會和這種邪魂師做派的人物來往!一出現就對藍霸學院的學生出手!還把小三折磨成這樣。’

  如果寧榮榮後面沒有加上七寶琉璃宗五個大字,弗蘭德也許會以為這件事另有什麼隱情,先將兩人擒下再說。

  但還沒等弗蘭德做過多思考,一聲怒吼如同炸雷般從他身後爆開。

  “你放屁!!!”

  卻是戴沐白,他此刻整個人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猛虎,金發胡亂披散,青筋直跳,那雙目露凶光的邪眸死死盯著寧榮榮,又轉向他身後的維珂蘭。

  他伸出手指著寧榮榮,甚至因為激動,指尖都在不斷顫抖。

  “你看看他都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拔高到了極限,帶這種撕裂的沙啞,就連一旁的弗蘭德都感覺刺耳。

  另一只手猛的一揮,指向那些倒在地上,或在抱著斷裂胳膊痛苦呻吟,或倒在地上被拖行,背後血肉模糊昏厥過去的學生。

  “這些倒在你身邊的同學,你看不見嗎?!”

  他的怒吼在回蕩,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腥的氣味。

  周圍師生紛紛側目,不少人因為種種原因敢怒不敢言,但此刻聽到戴沐白的質問,那被恐懼壓制的怒火也開始重新燃起,一道道帶著敵意的目光,或是投向寧榮榮和朱竹清,或是越過兩人,投向其背後的維珂蘭。

  接著,就見戴沐白的手猛的一轉,直直指向了維珂蘭,她那張屬於陸塵的臉。

  維珂蘭冷冷回眸。

  “還有小三!小三被他打成什麼樣子,你也——”

  “咔吧——!!!”

  他話還沒說完,一身清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聲,像是冬天的枯枝,從戴沐白那條伸出的手臂上發出!

  “……”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從戴沐白喉嚨迸發,響徹整個學院。

  而他的聲音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一雙雙帶著怒意的眸子,看向他手腕的瞬間變得驚駭。

  他的手腕,那只指著維珂蘭,使著偽裝成陸塵模樣維珂蘭的手,就那麼在沒有任何外界接觸、沒有魂力波動,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順時針旋轉了三百六十度。

  皮膚下發出的一連串、像是爆豆子的碎裂聲,他的皮肉就像是被擰緊的毛巾,經過魂環強化後的血管和筋腱在瞬間變形,衣服袖子在這股力量下和戴沐白自己本身的血肉融為一體。

  戴沐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膝蓋便重重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呼呼額啊啊!”

  他從未受過如此之重的傷,魂師之間的對決往往皆有分寸,同等級的戰斗,往往是他先發制人,下手較重,從出生到現在,遭受這樣的重創,還是頭一次。

  畢竟不敢惹事的是庸才,但遭到這樣報復的天才,他也是少有。

  另一只完好的手搭在自己擰成麻花狀的手上,顫抖著,汗水頃刻間像是瀑布從額頭涌現,大顆大顆滴落,嘴唇短短幾秒變得慘白,牙齒咬的咯吱作響,每次呼吸都像有一把鈍刀在骨頭縫里銼磨。

  劇痛像潮水,一浪高過一浪,他的視野陣陣發黑,意識彌留間居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透過被汗水粘在額前的金發縫隙,抬起頭看向朱竹清。

  而那個他朝思暮想的曼妙身影,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那雙武魂附體後的貓瞳里,只有漠然與敵意。

  此時此刻,戴沐白的心髒傳來的痛苦,比手腕更盛。

  好像跪在她面前地上的不是她的未婚夫,不是那個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而是一個完全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沐白!!!”

  趙無極的咆哮再度傳出,粗獷的臉脹的紫紅,他的大力金剛熊武魂處於附體狀態,在驚怒之下,背上毛發居然如同炸開的鋼針,魂力狂涌,雙臂肌肉膨脹,衣服緊繃到極限,最後扯裂,露出下面如同鐵鑄的肌肉。

  “他媽的!!!”

  一聲近同野獸般的嘶吼從他的喉嚨里爆出,令周圍的一些學生,甚至包括一些老師捂住耳朵,沒有任何思考,沒有任何考量,踏前一步。

  整個人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帶著不可阻擋之勢,就要直接越過朱竹清兩人,攻向那個白衣男人。

  “院長!”但就在趙無極即將衝出去的下一個瞬間,一只布滿糖漿般粘稠魂力的手,將他死死扣住。

  阻力之大,居然將趙無極勢頭攔了下來。

  正是邵鑫,這位平時以憨厚示人,此刻臉上全無往昔笑容,他眉頭緊鎖,在確認戴沐白無事後,便轉過頭緊緊盯著那個白衣人,目光之中全是凝重和忌憚。

  趙無忌回過頭,銅鈴大的眼睛里全是不解。

  “你放開我!老邵你!”

  “冷靜點,老趙!咱們聽院長。”

  趙無極呼吸粗重,胸膛起伏,但還是頓住腳步,一雙凶戾的眼睛死死盯著維珂蘭,看著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在上的姿態,讓他瞬間聯想到幾十年前那幫圍殺自己的武魂殿,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翻攪。

  邵鑫見趙無極稍稍冷靜,但他只要稍有一絲松懈,對方就會如一頭瘋牛般衝過去送死,沒有猶豫,立刻扭頭看向弗蘭德,聲音壓到最低,但在一片死寂的氛圍中格外清晰。

  “院長!!”

  “……”

  弗蘭德牙關咬的咯吱作響,雙目分別在戴沐白那只被扭的不成形的手上,以及周圍漸漸停息呻吟聲的學生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維珂蘭臉上。

  從剛才到現在,他的目光就沒有從那人身上離開過,但即使如此,對方還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扭斷了戴沐白的手,無任何預兆,沒有任何魂力波動……

  邵鑫的話,他明白,這個白衣人的實力完全超出他們所有人的認知,此時貿然出手,屆時是何下場,誰也不知。

  但是——

  ‘混蛋!泥人尚有三分火!’

  ‘這個家伙,從始至終連正眼瞧我們一下都欠奉,完全不把我們所有人放在眼里!剛才我已攻擊了他,這樁梁子也算結下,既然得罪,那就得罪到底。’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他弗蘭德不想當什麼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此生最大之夢,便是經營一所勉強度日的學院,精打細算的一輩子,市儈了一輩子,這不代表他沒血性,沒骨氣!

  當著他的面把他的學生欺負到這個份上,本來唐三也就罷了,他說忍也忍了,但是……

  就連戴沐白都被他說扭斷胳膊,就擰斷,而對方卻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於給。

  ‘這都不上,這輩子就真枉活了!’

  這個念頭就像汽油,潑進他心底那團壓抑許久的怒火,轟然間,火光衝天。

  “吸~呼~”

  弗蘭德閉眼,一次漫長的呼吸之後,目光重新鎖定維珂蘭,雙目之中的猶豫被燒的干干淨淨,只剩下一往無前的決絕,和你死我亡的狠厲。

  短暫的平靜之後是猶如核彈一般的爆發。

  那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無極,老邵,和我一起上!!”

  “早就在等你這句話!”

  趙無極興奮著用他那粗獷的嗓門回應,邵鑫也松開了攔著他的手,瞬間他周身暗金色的魂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轟然爆發。

  腳下碎石被這股暴漲的氣息震得飛起,一雙熊掌狠狠交握,指節噼啪作響。

  暗金的毛發從皮下瘋狂涌出,幾乎覆蓋了他的整張臉和所有裸露的皮膚,第七魂環從腳下驟然升起,瘋狂閃爍——

  “第七魂技——”

  弗蘭德也一個縱身躍至半空,同樣也是第七魂環在他腳下升起,瘋狂旋轉,帶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魂力漣漪,向周圍擴散。

  “都離開這里,不要再看了!”邵鑫在一邊開始疏散人群,也准備隨時投入戰。

  “第七魂技!貓鷹真身!”

  弗蘭德咆哮著,他僅存著一絲的理智,仍在飛快盤算。

  先展示實力,讓對方知道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柿子,如果可以,只要對方流露出哪怕一絲忌憚或退讓的意思,他就立馬停手開條件,放了唐三和獨孤博,賠償學院所有損失,然後滾出藍霸學院。

  如果不成,那就戰!

  哪怕拼盡所有!

  哪怕拼了他這條老命!

  他也一定要讓這個狂妄之徒付出代價!!

  ……

  ‘但是……那時小剛怎麼辦?’

  又是這種雜念!

  那一刻,弗蘭德心中居然出現了一種厭煩的情緒。

  然而,情況再次變化。

  “嗖!”

  就在趙無極那聲,大力金剛熊真身還未喊出,弗蘭德身後貓鷹幻影剛剛凝實的一刹——

  一道身影如魅如幻,出現在弗蘭德面前。

  “!”

  快到什麼程度?

  快到弗蘭德眼睛捕捉到殘影後,已經是自己被打飛的十秒之後,趙無極、邵鑫,以及周圍所有師生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一只白皙修長卻蘊含著開山碎石之力的拳頭,毫無花哨,結結實實砸在了弗蘭德的面門。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炸開,弗蘭德猶如被一個炮彈正面擊中,朝著後面暴射而去,只有那對由魂力構成的羽翼,在這股巨力的衝擊下,羽毛漫天飄落。

  而他自己,在砸穿一堵本就搖搖欲墜的院牆後,整個人被埋在了那片廢墟里。

  “……”

  “咳啊!”

  片刻後,弗蘭德才從那碎石堆里起身,眼鏡早已不見,腦袋被那一拳打的嗡嗡作響,鮮血從嘴巴,鼻孔,眼角流出,七竅流血。

  弗蘭德根本來不及恢復狀態,趕緊用武魂化的手掌撐住地面,因為將他擊飛的那道身影,也隨著來到了他面前。

  暗黑色的長裙,勾勒出成熟豐腴到極致的身體曲线,保守的胸部衣領並沒有阻擋住飽滿傲人的雪白峰巒的誘人程度。

  她的一頭青絲在風中飄動,幾縷碎發垂落額前,更添煞氣。

  “額二龍!怎麼是你!”

  弗蘭德的聲音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他瞪大雙眼,臉上表情從憤怒變為一種不可置信的錯愕,嘴唇哆哆嗦嗦,鮮血從缺了一顆門牙的位置不斷涌出,說話時甚至都帶著明顯的漏風聲。

  而另一邊,沒有被打斷的趙無極已經完成了第七魂技的釋放。

  “大力金剛熊真身!”

  伴隨著他的咆哮,暗金色的光芒衝天而起,他的身形也在這光芒中不斷膨脹、拔高,轉瞬,他的身高便於突破四米,渾身覆蓋暗金毛發,雙臂如百年樹干,熊掌大如磨盤。

  此時的趙無極已經完全失去人形,只剩下那雙完全獸化的充血眼睛中,還殘留著屬於人類的暴怒與戰意。

  “轟!”

  但還未等他以此形態邁出一步。

  維珂蘭看都沒看一眼。

  周圍學生還未完全撤離,有的老師覺得他們太胡來,有的學生甚至想駐足觀戰,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完全超乎了他們的預料。

  之前與折斷戴沐白手腕同源的那股力量,再度降臨。

  依舊是毫無征兆,沒有任何魂力波動,就像是從天而降的整片天穹,蠻橫,不講道理的壓在趙無極那可怖的身上!

  “吼啊啊!!”

  趙無極發出一聲咆哮,那高達四米,甚至還在膨脹的武魂真身,在這股重壓下戛然而止,愣是連一個呼吸都沒擋住,轟然跪倒!

  雙膝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了兩個足夠一個人躺進去的巨坑,因衝擊碎裂的石子如子彈向四周激射,他的雙臂撐在地上,肌肉凸起,青筋猙獰的扭動,那個變為熊頭的腦袋呲牙咧嘴,牙齦露出,一顆顆比人手臂還大的森白牙齒緊咬,拼盡全力想要起身——

  但壓根做不到。

  此時的他像是在與整個世界對抗,用浮游撼樹來形容,恰到好處,那股力量壓的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趙老師!”看見趙無極如此慘狀,戴沐白搖搖晃晃,抬起那張蒼白的好像塗了粉底的臉,嘶吼著,想要喚起趙無極的力量。

  但根本一點作用都沒有,那股無形的力量貌似加重,趙無極身上暗金色的魂力在這股威壓下瘋狂閃爍,猶如風中殘燭。

  苦苦支撐不過幾個呼吸,並在所有人驚嘆的目光里,像是被戳破的氣泡,原板塊膨脹到六米的武魂真身,迅速消退,縮小,那野獸的毛發縮回體表,片刻恢復人形。

  接著是弗蘭德。

  他剛從碎石堆里爬起,那股力量便如影隨形的降臨,將他重新拍回到地上,那對武魂附體的貓鷹翅膀,像是耗子遇上貓,也隨之消失。

  “哎呀!哎呀,怎麼回事?”

  邵鑫更是遭了殃,他還在疏散學生,剛轉過身就被那股力量拍的人仰馬翻,那胖嘟嘟的臉緊緊貼在冰冷粗糙的碎石上,齜牙咧嘴。

  四個人,包括本就斷手跪在地上的戴沐白,全被這股力量死死釘在地面,就和此時的唐三一模一樣,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呃啊啊啊!!!”

  “完全!動不了!”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院長啊!”

  “二龍!為什麼攻擊我?!”

  弗蘭德艱難的抬起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漏風聲,門牙被柳二龍一拳打掉了兩顆,缺口處還在不斷滲血。

  而在他面前的柳二龍,一只手叉腰,一只手緩緩放下,黑色長裙裙擺微微晃動,裙側高開叉到大腿跟,將那雙厚黑絲襪包裹的修長玉腿展露無遺。

  她活動了一下白皙脖頸,發出咔嚓聲響,那雙像是燃燒著火焰的鳳眸,居高臨下俯視著弗蘭德,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二龍院長!他把小三……”

  趙無極魁梧的身軀被壓的五體投地,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壓在地上,那張臉上全是灰塵,被強行瓦解武魂真身帶來的副作用和痛苦,讓他感到全身上下,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撕裂般的痛苦。

  他咬著牙,試圖提醒柳二龍,那個白衣人傷害了唐三,傷害了她的學生。

  “閉嘴!!!”

  然而柳二龍猛的轉頭,那雙目就像兩把利刃,刺向趙無極,一聲暴喝發出,聲音之大,其中情緒之怒,令周圍殘垣斷壁微微顫抖。

  她的胸腔因為這一吼劇烈起伏,被緊緊包裹的飽滿峰巒,隨著呼吸顛動,遠方的學生望向她仿佛閃爍的瞳孔,無一不抖一個機靈。

  此時的柳二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宛如一頭被激怒的人形母暴龍。

  “呼!”

  趙無極也被她這一吼嚇得一僵,想說什麼全都忘了個一干二淨了,那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畏懼。

  柳二龍收回目光,看向了地上的弗蘭德,繼續說著,聲音不大,但每個卻像是寒芒四射的刀刃,清晰鋒利。

  “為什麼,榮榮已經說過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目瞪口呆、噤若寒蟬的藍霸學院師生,那些人中,有的不少還倒在地上,斷臂被簡單處理,但仍由白森森的骨頭茬子露出,柳二龍的眼神越過他們,沒有絲毫愧疚。

  “我讓本院學員出來迎接貴客。”

  她的聲音拔高,帶上了怒意,指著地上的弗蘭德。

  “結果,你們居然對我的客人如此無禮,刀兵相向,大打出手——”

  “難道不是對我柳二龍無禮?!”

  隨著最後一個字說完,柳二龍踏前一步,沒有任何借力,腳下青石板被踩得四分五裂,發出沉悶的震顫。

  “弗蘭德,你也太看不起我柳二龍了!!!”

  她的聲音在學院回蕩,每個字都像把重錘,砸在弗蘭德心口,他的眼中全是難以置信,張張嘴,鮮血流出,他卻渾然不覺。

  ‘二龍讓大家出來迎接的,不是小三?’

  ‘是我們自作多情,一開始就不是小三,而是……’

  ‘那個白衣男人,那個打傷無辜,差點殺了小三的…他才是二龍口中的貴客!!’

  弗蘭德在塵土中掙扎,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件事有誤會,他不相信二龍會把如此品行的人請來座上賓,他費力抬起頭,迎著柳二龍冰冷的堪稱絕情的眼神,大口喘著粗氣說道。

  “我不信!二龍,你最是嫉惡如仇,你也看到了,周圍那些受傷的學生全都是因他所傷,還有……”

  說道後面,看著柳二龍沒有絲毫波瀾的眼睛,弗蘭德頓覺心中無力,最後掙扎道。

  “難道,難道你要將這種人……”

  “我的客人是什麼人,還輪不到你這種騙將死之人的奸商妄言,給我閉上你的那張臭嘴,弗蘭德。”

  柳二龍的話,讓弗蘭德徹底放棄了掙扎,他雙目放空,手腳冰冷,無力,任由重壓施身,陷入碎石,俯視著高高在上的柳二龍,也終於明白,黃金鐵三角碎了,碎的四分五裂,那個泡沫被徹底戳破。

  而柳二龍所說的那件事,是曾經沒遇到小剛、柳二龍之前他犯得一件錯事,結識二人後,他將這件事講與他們聽,結果被柳二龍狠狠揍了一頓,玉小剛也很久沒和他講話,直到後面三人找到被他騙過的人的親屬,征求原諒後,才重歸於好,三人對這件事也絕口不提……

  “這……”

  周圍的學生老師聽到柳二龍這句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柳二龍是他們的校長,不止如此,身為一家為平民創辦的學校,柳二龍的凝聚力,要比天斗城的那些達官顯貴還要好使,是他們在天斗城中立命的根基,這不是一句話可以說明白的。

  現在,院長親口說那個白衣人是貴客,他們這些普通師生有什麼資格置喙。

  看著滿地的學生,以及被壓得動彈不得的弗蘭德四人,那些師生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個抿著嘴唇,或是低頭垂目,只有極少數怒目瞪視。

  “前輩……”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若有若無的響起。

  那聲音氣若游絲,那個字都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才勉強擠出來的,但卻在所有人的沉默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是唐三發出的。

  他仍是被懸在半空,鮮血順著破爛的衣裳匯聚在他的褲腳,最後一滴一滴在腳下積了一灘血泊。

  “何必……以大欺小……”

  他的聲音極輕,聽不出情緒,就像個將死之人最後的臨終遺言,在場的人中,耳力不好的並沒有幾個,尤其是他面前的維珂蘭,聽的一清二楚,他的話並沒停。

  “您難道……不怕被魂師界之人笑話嗎?”

  再將這句話吐出,他懸著的身體又虛弱了幾分,胸腔起伏變得更加微弱,幾乎看不到。

  他的話,沒人回應。

  朱竹清眼睛朝後瞪了一眼,此外再無別的動作,寧榮榮維持著增幅狀態,雖然不明白事情不按預期發展,但對現狀還頗為滿意,嘴角微微翹起,柳二龍回過頭冷冷督了一眼,便回過頭,像是在看一只無關緊要的螻蟻。

  只有弗蘭德渾身一震,那雙從前便看起來精明算計的眼睛,無比空洞,但在聽到唐三的聲音後,光芒重現,終於流出兩行濁淚。

  “小三……”

  而就在這時,一道如同極地寒風的聲音,十分清晰的在所有人耳中響起。

  維珂蘭終於開口了,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古井無波的雙目里,泛起了層層名為有趣笑話般的漣漪,她嘴角勾起,弧度淺的幾乎無法察覺,其中蘊含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你對我無禮,這只是小懲。”說著微微揚起下巴,上下打量唐三,像是在看一個不合格的商品。

  “而且,對付你這樣的螻蟻,我連萬分之一的力量都沒有使出。”

  “以大欺小?呵呵——”

  一聲冷笑,從她唇間溢出,那聲音里沒有任何愉悅,只有一種被冒犯的漠然。

  “你這是在侮辱我。”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困住唐三的力量陡然加劇。

  “呃呃——!!!”

  唐三充血的瞳孔突然放大,喉嚨里像被榨干,勉勉強強擠出一聲慘叫,那力量如同潮水,將他的身體灌滿,但這水的質量,每寸都仿佛有千萬斤之重,他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胸腔被擠的無法擴張,每次呼吸都必須在求生意志的作用下拼盡全力。

  他碎裂的右手,在這股力道下又不斷出來撕心裂肺的疼痛,骨茬摩擦,發出牙酸的聲音。

  他的意識在劇痛中沉浮,視野發黑,但生存的本能死死支撐著他的意志。

  “你……你可知,我父親是誰?”

  唐三的聲音被壓的變調,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才將這句話硬生生喊了出來。

  他本想激一激維珂蘭,讓對方礙於顏面,無法對他痛下殺手,然後放下他,順著話聊,讓他養養傷,待傷號痊愈後再‘堂堂正正’比試一番,讓對方對他刮目相看,哪怕他知道,就算自己全盛狀態也絕對不是面前之人對手,但至少要爭取時間,爭取一线生機。

  但維珂蘭根本不吃這套,無奈,才只好把唐昊的名頭搬出來,用父輩的名頭救自己,唐三是極不情願的,一方面唐三本就獨立,對於這種搬出自己長輩的名號苟延殘喘的,他的印象里,一般都是反派愛用……

  二則是唐三已經對唐昊祛魅,冰火兩儀眼的日子,他自認為唐昊對自己漠不關心,不信任,那他又何必對唐昊牽腸掛肚,自顧自的心底里做了切割,現在又因為想要活命,報出唐昊名號實在是……

  他不知道唐昊到底有多強,不過單從知道唐昊名號的獨孤博身上就可以窺見一二,唐昊絕非泛泛之輩,極有可能,不,絕對是一名封號斗羅強者,且實力遠勝獨孤博,所以唐三自認為分量足夠,只等維珂蘭詢問,哪怕猶豫一瞬。

  “知道。”

  但維珂蘭只是輕描淡寫,語速很快,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唐三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限,好像針眼一般,看著嚇人,那雙修煉了紫極魔瞳的眼中浮現了無法掩飾的驚愕。

  ‘知道!他知道唐昊是封號斗羅,知道還敢如此對他?獨孤博每次聽到唐昊名頭都略顯遲疑退讓,這個人為什麼不怕?!’

  唐三很慌,畢竟這是他此時此刻唯一的保命手段了,他已經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籌碼了,他不想死,情急之下,居然說出了——

  “你……難道不怕他?”

  也許是知道唐三要說什麼,為了更加愉悅,壓著唐三的力道微微散去,他的聲音極其顫抖,看著維珂蘭毫無波動的氣息,那不是強裝鎮定,而是徹底的不在意,唐三越發的動搖。

  維珂蘭沒有回答。

  她的腦袋只是微微偏了些,那種像是在端詳什麼蟲子的眼神,毫無遮掩的上下打量著唐三,然後——

  “呃啊啊啊啊啊!!!”

  那股無形的力量驟然加大,比之前更加精確,從他的四肢、骨骼,一寸寸的收緊,他經過冰火兩儀眼淬煉過的身體,根本無力抵擋,先是小腿骨支撐不住,發出一聲咔嚓的碎裂,然後從中間朝內對折,接著是大腿、肋骨、手骨……

  令人不可置信的是,唐三發出了非人的慘叫,他現在居然還有力氣發出這麼大的慘叫,聲音之淒厲,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些膽小的學生將臉別過不敢再看,那些怒目而視,甚至想要上前勸說的,也是臉色一白,最後紛紛低頭。

  “住手!!給我們一個痛快吧!!!”

  弗蘭德實在看不下去,拼命想要起來,但卻只能無力的吼叫。

  “閉嘴!”柳二龍就在他旁邊,嬌喝一聲,抬起那只裹著厚黑絲襪的纖細玉足,狠狠踩在了弗蘭德頭上。

  “二龍,你真要助紂為虐嗎!”弗蘭德甚至發出了啜泣聲,聲音淒厲,比唐三好不到哪去。

  “咦咦吖吖!!”趙無極想要起身,但那股壓制四人的力量卻很公平的全都加重,將三人死死貼在地上,再也一句話都喊不出,甚至地面都開始塌陷,戴沐白更是直接昏過去。

  此時的唐三已經徹底變成了個血人……

  而維珂蘭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緩緩張口。

  “不過是只大些的蛆蟲而已,怕他——”

  她頓了頓,聲音平淡,每個字都像是裹了冰碴,刺入唐三耳膜。

  “那我就不會在他眼睛底下,折磨他兒子了。”

  說完,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而也就在維珂蘭和唐三所在不遠處,學院外圍,一顆古樹之上,一根粗壯的枝丫顫動了下。

  在哪上面,站著一個身形無比魁梧,但卻破衣爛衫,有些落魄的男人,他身穿一件多處縫補的破舊長袍,滿臉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那個酒館爬出來的流浪漢。

  但是與他打扮截然不同的是,他的那一雙眼神如鷹隼般炯炯有神,此時正一眨不眨的透過層層樹葉的遮擋,凝望著藍霸學院的門口。

  這個人就是唐昊。

  藍霸學院門口那一片狼藉,在他眼中,是唐三和小舞兩個年輕的身影,小舞笑著喊唐三哥,唐三如同乳燕歸巢奔向小舞……

  他本不該來的,但今天總感覺心里不太踏實,鬼使神差的就跟了過來,在看到唐三、小舞兩人說說笑笑走進學院,胡茬下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翹了一下。

  那是他的兒子,雖然這些年刻意疏遠,冷漠他,但終究放心不下,至於為什麼疏遠、冷漠,唐昊以為都是為了孩子的成長,讓他更堅強,更有韌性……

  “啊啊啊!!!”

  在唐昊看到的迷霧之中,唐三又發出了一聲撕裂氣管的慘叫,那股力量還在不斷加大,他的肋骨斷了好幾根,每次呼吸都伴隨著碎骨摩擦內髒的劇痛,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意識隨時可能熄滅,昏迷。

  但求生本能,那刻在骨子里的不甘,像是瀕死野獸最後的嚎叫,左右著他。

  ‘不……我不想死。’

  ‘我還沒活夠!我還沒…重建唐門!怎麼能在這里止步,還有……還有……’

  唐三試圖睜開腫脹的眼睛,去看那個人,但卻怎麼也做不到。

  ‘我還沒解開和小舞的誤會!’

  ‘活著!只有活著,我才能……’

  血液從牙關滲出,唐三在這股信念的支撐下,逼迫自己拼命轉動幾乎斷裂的思維,試圖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找一個讓面前這個煞星饒了自己的理由,一個眼前之人感興趣的東西。

  其實唐三的選擇挺多的,首先是雙生武魂,百年難遇,還有來自唐門的一切,玄天功、紫極魔瞳、鬼影迷蹤等等,這些東西,在這世上絕無僅有。

  如果唐三有時間思考的話,心里絕對沒底,畢竟眼前之人是如此強橫,這早就超脫唐三的認知了,現如今他所遇的強者,在給奧斯卡奪得鳳尾雞冠蛇之時,所遭遇的泰坦巨猿堪稱之最,但現在自己眼前這個惡魔,唐三認為不遑多讓。

  “我……我還有雙生武魂。”

  唐三氣若游絲的吐出這幾個字,每個字脫口而出都帶著血沫,聲音模糊。

  直到現在,他仍抱有僥幸心理,試圖藏私。

  維珂蘭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淡淡看著他,看著他慢慢被自己的小無上天壓成肉泥。

  “我還有玄天功等自創……”

  唐三咬牙,拼盡所有力氣,又擠出一句,他感覺自己快不行了,甚至四肢都漸漸沒了知覺,而在外界眼中,他的身體發生了極為可怖的形變。

  但維珂蘭只覺無趣,想要更多的激發唐三取悅自己的潛力,於是眼皮都沒動一下,她什麼都沒做,只是抬起手,當著唐三的面前五指輕輕一收。

  那試圖將唐三壓成肉泥的力量再次加劇,打斷了他的話。

  “呵咦咦咦啊啊!!”

  生死存亡之刻,唐三的所有理智,所有算計,全被鋪天蓋地的死亡恐懼吞沒,那張曾經沉穩內斂的臉上,只剩下扭曲純粹的絕望,他張大嘴,終於發出最後一聲。

  “我不想死啊!!!”

  隨著唐三那一聲大吼,整個藍霸學院陷入了死寂。

  而然,也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將唐三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力量,居然毫無征兆,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砰!”

  唐三的身體從半空中直直摔落,像是被玩壞的提线木偶,整個人趴在地上,趴在地上那個他自己鮮血堆積而成的小血灘中,渾身斷裂的骨頭又一次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他可以呼吸了。

  那股力量消失,空氣從未如此甘美的涌入幾乎被擠壓的塌陷的肺腑,他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像是一個即將溺死被撈上來的溺水者,絲毫沒有在意碎骨摩擦內髒的劇痛,胸腔劇烈起伏。

  “你說什麼?”

  這時,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唐三渾身一震,那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笑意,但無半點人類應有的溫暖,只有像是孩童發現有趣玩具般的新奇。

  他不敢怠慢,使出吃奶的力氣,艱難抬起頭,透過腫脹的眼皮以及遮住視线的由汗水和血水混合黏在一起的血痂,看到了那張他曾輕視的臉。

  維珂蘭在笑,確實在笑,嘴角上揚,弧度不大。

  唐三喉嚨動了一下,發出的刺痛,讓他一個激靈,一股比剛剛即將被壓死時的寒意從脊椎竄到天靈蓋,他現在徹底明白,眼前之人,從頭到尾都沒將他視作一個人,當成一個人對待,而是一個可以隨手捏死的玩物。

  他也明白了,正是剛剛自己那句‘不想死’的沒骨氣的話,不知為何,取悅到了她。

  求生本能像是一團火,在他體內瘋了一般的燒。

  他唐三,前世偷學唐門絕學不惜縱身躍下鬼見愁,這一世,拜師玉小剛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天,他自認不是怕死之人,但今天,他怕了,因為他感覺到了一個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那就是等待死亡的過程,或者說生不如死……

  “咳咳!!”

  唐三趕緊吐出兩口血沫,用尚且能動彈的手撐住地面,將他的上半身勉強撐起。

  他的動作牽動了斷裂的骨頭,劇痛讓他冷汗涔涔,但他愣是面不改色,或者說那張臉已經做不出什麼表情了,咬著牙,抬起頭,那張青紫交加、腫的變形滿是血汙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和唐三平日沉穩的模樣判若兩人。

  如果是陸塵看到這一幕,絕對會同情心作祟,身為一個普通人,身為一個還算有點良心,有點善心的人,他實在想象不出,到底是什麼樣的惡霸、混蛋,能把人逼成這樣……

  直到他發現,自己的女兒們,自己那些‘烙’上天龍人之蹄,整日想的不是和自己纏綿,就是想要被他扯出內髒懲罰的仆人們,全都是這類貨色……

  甚至維珂蘭都已經算是這一眾中老實的一位了……

  “像我這樣……低賤的人……”

  他的聲音沙啞的幾乎不成語句,每個字,都像是用砂紙摩擦喉嚨,但哪怕是這樣,唐三還是拼命的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順耳,更加奉承,語速快的生怕對方不耐煩。

  “殺死了一定會髒了您的手的。”

  但說完這句,身體還是支撐不住,左手一軟,啪嗒一聲,像是斷了,整個人如同剛剛出生的羊羔,趴會地面,肩膀劇烈起伏,即便如此,臉上的笑容也沒變過,始終低著頭,偷偷的,低微的觀察著維珂蘭的態度。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弗蘭德被壓在地上,那雙沒了眼鏡的眼睛瞪大到極限,他大口張著嘴,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他聽到了什麼?那個他認為寧折不彎的唐三,此時,居然趴在地上,用一種他從出生到現在都未曾見過的姿態,向那個白衣人奉承。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小三嗎?

  ‘不……不……’這一刻,弗蘭德心情復雜極了,閉上眼睛,恨不得震碎自己的耳膜,好讓自己聽不見,也看不到。

  趙無極更是難以置信,那雙大眼睛直直盯著渾身浴血的唐三。

  維珂蘭聽到唐三這番話,倒是沒什麼在意,他的聲音輕輕落下,不帶任何情感波動。

  “呵呵,殺死你,還需要動手?”

  唐三身體一顫,這句話,像是再說你這是螞蟻連使我出手的條件都不配,在他本就支離破碎的尊嚴上狠狠踩了一腳。

  他沒有反駁,沒有辯解,甚至除了笑,連其他一絲一毫的情緒表露都不敢流露,咬著牙,聲音更加謙卑,更加恭順。

  “不,您誤會了……我只是,想為先前冒犯您的行為,贖罪。”

  贖罪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時,連唐三自己都覺得反胃,明明他什麼都沒做,明明是他一只在被欺負。

  但他已經什麼也顧不上了,剛剛那樣的地獄,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只要能活下來,只要活下來,讓他做什麼都行,如有機會,他定會在傳給後世的玄天寶錄總綱里加上第七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維珂蘭聽到贖罪二字愣了一下,是真的愣了一下。

  那張平平無奇的陸塵的臉上,出現了回憶的表情,想到了一個所謂的姐妹也喜歡叫人贖罪,不過……

  看著趴在地上的唐三,看著他那張滿是笑容的狼狽臉上,維珂蘭眼中閃爍的名為有趣的漣漪有擴大了幾分。

  她伸出手,在所有人眼中,掌心憑空變出一把短刀。

  拿刀通體漆黑,看不出具體材質,刀刃薄如蟬翼,刀柄纏著某不知名金色絲线,末端有顆寶石。

  她隨後一拋,叮當一聲,落在了唐三面前的石板上,彈了兩下,然後靜止不動。

  “可以。”

  維珂蘭聲音平淡,說的很隨意,但每個字都讓唐三的血液一點一點變冷。

  “用這把刀,自己把皮剝了,就當是,你冒犯我,冒犯天龍人的代價吧。”

  看著面前地上的漆黑短刀,唐三瞳孔收縮到極致,那光滑到放光的刀面上倒映著他青紫交加,全是恐懼的臉。

  ‘剝皮……剝他,自己的?’

  光是想著,唐三的身體就不斷顫抖,差點倒下。

  身後更是傳來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弗蘭德的雙目猛地睜大,眼神中全是恐懼,趙無極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轉啊轉,不知是不是自己瘋了,這還是自己身處的世界嗎?

  周圍藍霸學院的師生們,有的人捂住了嘴,有的別過臉,更多的則是看向柳二龍,而對方默不作聲,明顯默認了他的做法。

  而唐三則是認識到了一件事,面前這個長得和陸塵很像的家伙,根本不是陸塵,絕對不是。

  哪怕時隔數月,許久沒見,他也十分確定陸塵說不出那種話,他的眼中沒有那種漠然,語氣里沒有那種理所當然的殘忍,甚至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高高在上的感覺……

  那個陸塵無論他多麼痛恨,多麼遭人厭惡,他都始終是人,一個有破綻、有情緒可以理解的人——

  而眼前這個,完全是個披著陸塵皮囊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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