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昏黃的街燈閃了幾下,嗚咽下最後一口氣,徹底熄滅,絲絲秋雨被寒風裹挾著竟然有點像亂飛的雪花。
遠處建築上傳來的燈光讓這片濕漉漉的瀝青路微微泛著銀光,一個小女孩模樣的人穿著寬大的連帽衛衣就這麼佇立在這靜謐的路口中間,空氣中帶著潮濕而清新的味道,隱約還有一絲鐵器的微甜。
如果不仔細看,幾條油亮黑粗的觸手在裙子底下無序的翻動,大部分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
“滴滴…”伴隨著喇叭聲音由遠而近,移動的燈光透過路邊的綠植斑駁間照來,映在“小女孩”半掩蓋在兜帽下面,慘白的小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小電驢的燈光轉過高大綠植遮蓋的彎道,就這麼直接照射在黑色衛衣的小女孩身上。
等小電驢發現90度大彎的路中間就這麼突兀站了一個人,已經快要撞上去了。
“啊!!!臥槽…”
騎車的女人反應也足夠快,硬生生的90度擰住車把,高挑的身形把整輛車壓彎一邊,速度不很快的小電驢在濕滑的路面失去平衡扭歪著把主人甩下來,往旁邊的綠化帶鑽進去,高挑的身形側躺著在地上滾了幾個圈才在馬路邊停下來。
“唔…嗷喲…” 摔倒的高挑女人影慢慢爬起來,身上滾滿了地上的泥水,往上推開扭歪著遮擋視线的頭盔,呲牙咧嘴“媽媽,幸好這次聽你的戴頭盔…”
手掌和膝蓋等各處都在喊疼,仍然堅持著看向幾步之外那個還在靜靜站著的人影,“被嚇壞了嗎?” 狼狽的車主人發現這個小女孩從開始到現在就沒動過。
“不對勁…”剛想走過去查看下,遠處傳來的燈光讓她發現路邊不僅僅摔倒她一個,還有另外兩輛電動車也各自倒在馬路邊上,車頭燈光都還在亮著,一個正面倒下的人半個身子就這麼伏倒在路邊的草坪上…
一絲不安涌上心頭,從哪方面看都很奇怪的氣氛。
“可能是父母摔倒了,小女孩手足無措吧…”她想了一下,摸索著要翻出手機,緩緩安撫著小女孩,“不用擔心,我來看下…”
伸手在衣服內襯里還沒濕透的地方盡量擦干泥水,但在亂飛的細雨中卻很難正常解鎖手機,試了幾次都沒法解開,只能接著屏幕的光亮先去看下倒在草坪上的人影。
手往後面遞出,招呼著還在呆立的‘小女孩’,“…不要站在路中間了,快點到路邊來。”
手機的微光映照出倒下的背影,是個男人,只是這姿勢一動不動的,死活不知。
女人著急的想要把他翻過來,卻沒注意到,背後的‘小女孩’身影卻在此時動了…
這處地方不靠近生活區,大晚上12點多鍾,幾乎不會有行人,女人盤算著,右手攥住內襯,盡量干燥自己的手。
只是突然間,‘小女孩’裙子底下伸出一條觸手,纏繞女人的腳,大力往後拉扯,讓她上身瞬間往前傾倒,手機摔出去幾米遠。
驚恐間女人轉過身來,‘小女孩’身形暴漲幾倍,更多的觸手在它身後胡亂甩著。
“變種人!”女人如墜冰窟,作為M178地球人,即使沒見過豬跑,也對這些似乎傳說中的恐怖怪人有所耳聞,學校的安全課程里面,歷史書上都是他們的身影。
經過幾百年來的對抗,變種人危害的頻率已經比KB襲擊略低,ZF盡量處理負面信息,避免大范圍的恐慌。
很多情況下都會把變種人掐滅在萌芽狀態。
隱患是一旦躲過撲殺,漏網的變種人將會成長得非常可怕,屬於某種程度上養蠱。
人類的對策是反向養蠱,即使大部分快反部隊可以處理C級怪人,仍然堅持讓末裔練手。
會議室里面,人員密集來往,傳遞著文件,戰術屏幕上閃爍著城市地形圖和標志著部隊動態的綠點閃光,密集合圍的綠點一點點移動著,看起來凌亂卻有著精心的安排,有負責合圍的,驅趕的,接應的,突擊的,這些聯動的點都在指向中心那一個紅色的大光點。
林先生此時站在會議室下首,隨身戰術板上是小玉的統計數據:戰士,體質:末流;抗性:優;成長性:未知;戰績:入門…
他的眉頭已經擰成一團,手指捏緊了又放松,小助手悄悄的把茶水放下,欲言又止,會議室內其他的末裔負責人各有心思,或緊張或興奮。
手里的戰術板閃動一下,綠點已經進入突擊范圍,他眼睛停留在小玉照片上,口中喃喃自語:希望這個不會成為你的遺照…
小玉已經全副武裝,由載具帶到作戰區域,夜越深,秋風夾帶的夜雨愈發凌厲,絲雨化為急暴,在頭盔上劈里啪啦爆開水花,瞬間就讓渾身掛滿珠簾般水霧。
在出發之前就已經給他們開了作戰會議:A級變種人,死亡級。
以往作戰都只有他一個末裔+三兩支五人組快速部隊,這次他已經注意到在訓練基地一同訓練的其他末裔和更多的輔助部隊。
“也不用太擔心,林科長說了這次是給新手鍛煉的機會,你不是這次的主攻,只需要熟悉協同作戰就好…”說話的是多次跟小玉協同作戰,名為林懷樂的30多歲特種老兵。
“協同作戰麼…”訓練的時候已經多次演練過,但是出動那麼多末裔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距離作戰區域5公里已經進行了道路封鎖,拉上了水馬和警戒燈,冒著大雨出動了大批警力疏散民眾,對外宣稱管道泄露有爆炸風險。
一切反應都在告訴他:今晚的敵人非同小可。
“嗯。”小玉說不上自己現在是什麼情緒,出發之前還想給媽媽電話交待今晚的任務會有危險性,終究不想嚇壞她,讓家人提心吊膽的只會讓自己也跟著焦慮。
越靠近敵情讓他末裔的感官發出強烈警報,以往砍殺的所謂“戰績”在這次危險感知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焦慮,簡短的戰前會議通報:追蹤的A級怪人襲擊下班路人,已經導致3個平民死亡。
出事的地點離他家實在太近了,他不敢想象如果下夜班的是自己媽媽…
想都不行,怒火已經壓制不住了,加快流動的血液讓他體溫上升,仿佛要蒸騰身上籠罩的水霧,強烈的領地意識讓他無法控制的要消除潛在威脅。
“噠噠…”前方已經傳來槍械開火的聲音。
“有平民生還,注意疏散…”耳機內傳來消息。
“赫…赫…”先前倒地的女人被突然出手的先頭部隊開槍救下,子彈打在那怪人身上,如同打入樹樁,噗噗幾聲悶響,觸手放松,她狠踢一腳,手腳並用爬起來往馬路的另一邊跑去。
大雨驟然而來,平時車來車往的快速路現在空無一物,黑色的瀝青路面匯成溪流,爆開的雨點在上面綻開點點銀花,剛翻過路中間的護欄,出現在她面前的是馬路邊緣另外一個靜靜佇立的身影。
她的頭艱難的轉動,隔著十多米遠,又是一個靜靜佇立的身影,女人的瞳孔瞬間放大,已經被嚇得僵住的身體不聽使喚,濕漉漉的額前長發著貼在她瓷白的臉上,不間斷的雨水沿著成縷的發絲匯入腳下的溪流路上…
“嗡——” 幾台警戒的無人機閃爍著藍光劃破帶雨的空氣,螺旋槳帶出一條條帶白霧的軌跡,沿著路邊快速掠過,回傳的畫面讓指揮室空氣為之一窒。
“兩個,3個,4個…”調度員不可思議,屏幕上被紅框標記識別的黑色身影不停地增多。
“噠噠噠…”先頭部隊在朝著首先遭遇的怪人猛烈開火,無奈的火力卻像打在大樹上,偶爾會爆出一點黑色的液體,余下身體幾乎紋絲不動。
“噌!”怪人並不是來閒逛的,0幀起手,渾黑軟綿的觸手沒有前搖,變成硬直狀態前伸數十米,尖端變成細細的發白尖刺,直勾勾的鑽入一個隊員的頭盔,從他腦後探出,一條人命就這樣軟綿綿的倒下。
尖刺伸縮的速度明顯不講物理法則,沒有破風聲,沒有預兆,只有穿透人體的時候才會有細微的聲音;一個躲在大樹後的隊員發現觸手穿透了大樹,從自己後背直透前胸,眼睛睜大盯著乳白色的尖刺離開時,自己身體對它沒有任何摩擦的遲滯感,只有流出來的一絲鮮血表明自己真實的被鑽了個洞…
“這只A級變種疑似能量體,物理攻擊並不奏效…”一個年齡在40上下的花白頭發女性末裔,抹開戰術板上的雨水,觀察屏幕上怪人的攻擊方式,新增的上百架無人機實時傳回不遠處的戰況。
她眉頭凝重,對前來搭話的小玉說 “你作為狂戰士,最好不要太靠近,按照指示,你去到東南方E點接應吧…”
“劉前輩…”小玉剛想說什麼,突然發現空氣如同凝膠般厚重,連落下的雨水都在做慢動作。
他眼珠先於身體做出反應,定格般走了兩幀,余光中已經出現了一道黑色身影…
“102…”指揮室已經陷入死一樣的寂靜,幾個工作人員喃喃自語“不可能…”
一個在屏幕前的數士面目猙獰,“不可能的,明明只有一個A級…”他的感知明明只有一個敵人,為何冒出來那麼多。
出於多年來正確的判斷,才有了今晚的合圍計劃。
絕對不行!
額頭青筋暴露,血管急跳,他的感知聯通了更多的無人機和監控。
上首負責人看著數士再次進入狀態,呼出一口氣,“啪!”的一聲放下手里茶杯,驚醒眾人“通知現場指揮,各單位有序撤退。”多年的經驗讓他做出決定,“一級人員外圍建立防御…”轉過頭對下首工作人員,“王秘書,接總局,申請使用戰術中子彈…”
各單位急動起來,人人都在根據預案做出反應,重磅的消息如千鈞巨石壓在眾人頭頂。
林先生已經全身濕透,態勢顯示:出現的一個A級變種人,遲遲呆立不動,靜待人類的合圍,等部署的作戰人員合圍深入,突然變成100多個,屏幕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綠點紅點混合,說不清到底誰在合圍誰。
投入的末裔有19人,高級別法師1名,數士1名,余下都是培訓不久的新末裔,及數百人的快速部隊。
這一戰他只求能有半數末裔逃脫,尤其是高級別的法師,如果後手不奏效,恐怕整個彥海市都要大逃亡。
A級變種和B級看起來只有一級的差別,危險性卻是指數級的差異,何況100多個!!
多少年了,上一次這麼恐怖的狀況還是他作為20多歲的實習小職員,和平了十幾年,這下來了個大的。
“額…”小玉不可思議的看著十米開外怪人伸出一根乳白色尖刺穿透自己身體,子彈都打不穿的現代復合材料鎧甲,在這根細小觸手面前連紙扎的都算不上。
性命攸關狀態下他的感官反應已經讓一切都近乎靜止,仍然無法躲開這種攻擊。
“馬上撤退…”耳機里傳來現場指揮的命令,聲音如同天邊傳過來的回響。
凜冽的風穿過廚房里沒關牢的窗戶,櫥櫃被掀開一個角,堆放的幾張瓷碟掉下來,把家里的兩個女人嚇得一跳,在陽台上眺望遠方的老狗邦邦朝著漆黑夜空喉嚨嗚嗚的鳴響。
小玉出門前一再安慰母親和奶奶,只是普通的練習,應該下半夜就能回家,眼看已經12點,兩個女人坐在沙發上不停的刷消息,緊鄰的白石區緊急封鎖,小玉又被任務急召,肯定是出現了變種人,作為當事人家屬,心知肚明。
“剝,剝”大門傳來叩響的聲音,小玉媽心頭一緊。
打開門發現是同樣疑惑緊張的朱明溪,才吃完晚飯,她就看到被公務車接走的小玉。
“阿姨,小玉回家了嗎?” 朱明溪叩門之前只是疑惑,看到小玉媽懼怕的模樣,心里確定情況不妙。
自顧地走了進來,“小玉…”一推就開的小男孩房間沒有人,看到沙發上同樣沒睡的彥美慈,眼神間似有淚光。
強烈的不安涌上她心頭,實在有太多的疑問了,幾個月以來,小玉的一切都不對勁!
她生起強烈的不滿,偏偏又搞不懂內情,“怎麼所有人都在蒙騙我!”
搖動蘇若燕的手,眼神堅定的說,“阿姨,小玉到底怎麼了?怎麼大半夜都要出去,還有,他總一個月都有幾天的不著家,說是什麼發掘計劃,我才不信呢!”
“…小溪,我知道你遲早都會是我們一家人,我來跟你講吧。” 彥美慈抹去一絲淚光。
“咳…”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樹背後的快反隊員跪下來,好一會兒發現自己並沒有立刻死去。
觸手從怪人十多米處穿過來,導致尖刺到他身上已經不大,比吸管都小。
他不知道自己是臨死的回光返照還是腎上腺素起作用,一時半會的恢復了力氣,耳朵又聽見了通訊里傳來撤退的消息,尋找身邊的隊友,除了幾個倒霉催的被穿透腦袋或者扎中重要器官,其穿戴設備已經顯示死亡,還活著的有些只是被扎中大腿,攙扶著往預定路线撤退。
彥小玉這邊卻沒有那麼幸運了,尖刺穿過了他的肺部,他感覺喉頭上涌腥甜,呼吸都感覺漏了風,絲絲鮮血刺激肺部,一口氣被憋住。
他漲著紅臉猛錘一下胸膛,吐出一大口鮮血,呼吸這才上來,緊繃的肌肉暫時壓住傷口。
有止血功能的內襯發揮作用,融化的藥水沿著網狀纖維協助封閉表面創口。
“啊…”他眼神發紅,雨水恢復正常速度,凝固的空氣也重新稀釋,冷冽的空氣夾雜水霧重新進入肺部,反而給他帶來清涼。
與剛才相反,他眼前的所有東西都在加速,包括自己的行動,雙手持刀已經朝著黑影疾馳迎上。
“彥小玉,快撤退。” 劉前輩作為高階法師,尖刺並沒有能穿透她的力場。
“狂戰士在鮮血狀態下不能控制自己,劉岳,你先退到後面防线,你的身體素質不能跟戰士相比,我會給他安排協助的。”控制中心的數士給她直接下達指令。
老兵林懷樂並沒有被尖刺招呼,看著已經衝上去的小玉,回頭看看攙扶著的受傷隊友,中心沒有給他發出任何指令。
多日來的配合讓他下意識的端著槍配合點射。
彥小玉從一開始就憋屈的怒火完全釋放,長刀翻飛,類似怪人腦袋的東西被他一刀就削飛,怪物剩下的身體如同泄氣的液體一下子就癱軟在地,他轉而奔向下一個目標。
只是他沒注意到,剛剛還樹樁硬的黑影化為黑油一樣的物體從下水道的縫隙間溜走,有些變種人甚至在他還沒靠近的時候就已經悄然消失。
說起來,彥小玉的力氣也就比特種兵強一點,畢竟年齡太小了,才O⑨歲的身體,面對普通人或者普通變種嘍囉砍瓜切菜,砍了十來個變種人,亢奮狀態過去,力氣就開始不支。
眼睛已經不再發紅,開始恢復神智,甚至…還有點餓…
他丟開頭盔坐在道肩上大口喘氣,身邊沒有了怪人,隊友也都不見了,只有不遠傳來零星的開火聲。
稍稍恢復力氣,大雨稍歇,再次轉為綿細的冷雨,他打起一個冷顫,摸摸胸口,傷口已經不再滲血。
還沒有熄滅的路燈把黑漆的路面映出粼粼銀光,只有道旁的大樹還積攢大點的水滴,往腳下抖落水花。
通訊器傳來指令“彥小玉,你已經清醒了吧,往E點撤退,往E點撤退!”
站起身來,沒走幾步,路的另一邊忽然翻過來一個濕漉漉的修長人影。
人影似乎也注意到呆立的彥小玉,又嚇得不敢動了。沒有危險氣息,不是怪人。彥小玉借著燈光走近一步,眼神釋然。
又是你,楊含玉!
指揮中心內,屏幕上紅色的光點慢慢散去,雖然不明白具體原因,眾人長舒一口氣,至少看起來投入的部隊可以安全撤離了。
青筋暴起的數士也已經恢復神智,仍然在追尋著原因。
數百公里外,兩架修長的重型戰斗機剛從跑道上起飛,龍吟聲中攜帶著兆示毀滅的力量,藍色的馬赫環尾焰助推著插入雲層。
“局長,戰機已經起飛,還有5分鍾即可進入攻擊范圍,現在就要提供坐標了…”王秘書對上首負責人詢問道。
“秦數士,現在請重新評估變種人狀態…”
逃脫的濕漉漉女人正是加班到深夜才回家的楊含玉,為了避免撞倒詭異出現的‘小女孩’摔倒差點完蛋。
變種人優先攻擊最具威脅目標,都忽略了這個無危平民。
“楊…”看到眼前靠近的小男孩人影,似乎想對她說什麼,背著光看不清是人是怪,楊含玉反而生起一股勇氣,“我都逃了那麼久還是躲不開你,拼了!”
借助轉動的腰力,長腿帶著風聲掃過來,本就沒有了多少力氣又完全不做警惕的彥小玉就這麼被大長腿打中小臉,楊含玉自小就有練武習慣,危急之下爆發的這一下可不比一個壯漢的力氣差多少!
沒有頭盔的保護,結實的挨下這一腳,小男孩感覺腦漿都被踢搖勻了,小身形趔趄一下,腦海里閃現的想法反而是:“我尼瑪!以後我不把你操的喊爸爸我就不姓彥!”
“這腳感,好熟悉…”楊含玉也是一愣,聽著眼前小身影被打出悶哼的人類聲音,她忽然想起來一個月前伸手在一個小男孩背後拍的一巴掌,那完全不符合一個小男孩該有的穩定性,如同石碑一樣的敦實手感…
小男孩被踢歪的臉讓燈光照亮,楊含玉已經認出來了,彥小玉!
“一分鍾!” 指揮大廳內,秦數士對負責人說道,如智腦般的異能在快速檢索歷史上的數據和案例,想起一個可能。
從開始到現在,標志著變種人的紅點爆發開始如同葉片脈絡狀擴散,也隨著同樣的脈絡消退,始終來源於同一個點!
多架無人機懸停在馬路邊上的排水口上,投下一個個蛋形探測器,精准的落入下水道中,相互之間在狹窄管道中聯結出信號,怪不得無法感應到變種人的源頭,在空中根本不可能!
A級變種人的本體正躺在一處下水道中!
所有的紅點都是來源於此,它花了很多時間在各個出水口布置附著點,這也是為什麼怪人都只出現在路邊的根本原因,都是他布置的分身。
等人類的部隊進入,所有的異能量通過搭建好的附著點上出現,他的本體如同電流一樣瞬間傳遍預設的埋伏圈,一擊即走,只挑選威脅最大的目標,攻擊像電流一樣快速,根本無法躲避!
這導致不會有什麼准頭,刺中要害或者無關地方都很難控制。
這也是觀測瞬間出現100多個目標的根本原因。
歷史上的數士在沒有高技術的時代,利用散布天空的烏鴉作為觀測網絡,一位傳奇英雄創新的利用鼴鼠和魚類,檢測出深藏的變種人,這給予秦數士靈感,茅塞頓開。
烏鴉被使用得多了,逐漸也有了超越很多鳥類的智商,在很多人類的文化里面有著特殊的地位,或為神鳥,或為信使…
一只閃爍紅燈的蛋形探測器落在這只代號地雷(剛有的)的A級變種人身邊。
這讓他明白已經暴露了,瞬間釋放的異能讓他戰績不菲,雖然沒有殺死他想要的法師,但是也造成了百多個傷亡,末裔已經死亡8人。
本想積蓄力量以圖來日,卻想不到這麼快就被發現。蛋形探測器釋放神經藥霧,他蜥蜴般的瞳孔放大,極度危險!
不得已從下水道爬出來,已經使用了太多的異能,他現在只有C級的能力了。
“對不起!”楊含玉已經看清楚遭她全力一腳的小男孩,這已經是第二次給予他重擊,這下真的不知道怎麼搞了…
只是她同時很疑惑,在這個危險的夜晚,彥小玉穿了一身戰斗服,腰間還掛著砍崩口的半把刀,更驚奇的是,這麼重擊之下,他只是身形稍為趔趄,沒有飛出去,真是奇跡,算了,想不了那麼多。
她現在復雜的很,後悔,疑惑,很多問號,甚至…一絲喜悅?
彥小玉現在也復雜的很,他看到了楊含玉身後不遠剛爬出來的變種人,危險感知打開,通訊器傳來指揮中心的聲音:“彥小玉,現在封鎖圈內只有你了,你要…”
楊含玉還在想著詞兒,看他呆立戒備的模樣,先說出口的是“小玉,這里很危險,快跟我走吧…”
“過來吧你!”大力拉住伸來的素手,高挑的身形秀發亂飛,楊含玉身體被拉得一矮,堪堪躲過向她後腦射過來的尖銳觸手,小男孩上前一步肩膀頂著她小蠻腰,一手探入豐滿大腿間,走你!
就這樣打著橫扛起150多斤的大美人,眼神緊盯著眼前最大的威脅。
異能大幅度消耗的變種人攻擊再也不能像剛才那麼不可防備,已經可以預判動向和軌跡。
楊含玉只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小玉突然的襲擊扯了出來,反應過來已經被抗在他小肩膀上,咯著她生疼。
素手成拳再次打在他小屁股上,她搞不懂這突然是鬧的哪一出…
彥小玉覺得自己不知道欠了她什麼,每次的相遇都需要救一下她,還要受她狠狠的重擊。
感受到身下小男人的沉默嚴肅,順著他的目光,楊含玉看到了對峙的目標,這是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見過變種人的本體:大概有個人類的外形,蒼白瘦長的身體,沒有頭發,瞳孔如同蜥蜴般琥珀色的豎紋形狀,身體後面只剩下兩根漆黑的觸手。
蓄力的一擊不中,變種人已經喘著粗氣。
長腿壓彎輕松觸地,從小玉肩頭下來。這會她又被怪物的可怕模樣嚇得動不了了…
“你不是JC嗎?有沒有槍?拿出來射他…” 小玉狀態也很差,腦瓜子還在嗡嗡的,沒有把握。
見女漢子沒有回應,小手捏她豐滿長腿,試圖叫醒她。
“…我只是坐辦公室的文職…”楊含玉真的亞麻呆住了。
變種人感知到末裔的威脅,兩人都天然的想要殺死對方,奈何都是強弩之末,投鼠忌器。
“留的青山在…”變種人慢慢後退,就要挪到燈光照不到的陰暗處。
小玉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智能,讓他跑掉之後自己以及家人每一天都得活在惶恐中。
“小玉…別過去…我們跑吧…”楊含玉想要抓住迎著怪物走去的小小男人,小玉充耳不聞,慢慢放開她的手。
腳步稍微搖晃著跟上去,在燈光下,被風吹得零落的秋雨變成雪花。
空氣再次變成凝膠狀,冰冷的雨絲貼在小臉上,再也感覺不到冰涼,所有的物體都是慢動作,自己的步幅反而是正常的狀態,越發的平穩。
他整個瞳孔如同吸光的黑洞,不像正常人一樣會有反射的微光。
“黑火…”狂戰士的第三形態,秦數士已經認出來了,“真是可笑啊,自己想要保住大法師,作為炮灰的戰士在他眼中一直是可以犧牲的小代價,根本沒有所謂的‘安排協助’”
鮮血狀態的狂戰士,是古代北方薩滿教派給戰士們施展巫術,配合迷幻的蘑菇,讓他們像牲口一樣不知疼痛,狂暴嗜血,常常作為消耗品開路陷陣,先登炮灰,敵人被狂戰士衝開一個缺口,後續部隊會踩著他們已經被榨干枯竭的零散屍體突襲,常有奇效。
黑火…狂戰士里面一種傳說形態,不會發出可怕戰吼,也不會燃燒生命力獲取白日焰火般短暫的抗性和雷霆戰力。
上古有個傳奇,黑火現身,周圍的空氣都會陷入短暫黑暗,黑火戰士遵循絕對理性,不達目的不會罷休,一個部落在一夜之間被黑火燎城,到天明時已經沒有任何活物存在。
也像在漆黑之中走山路,遇到怎麼都甩不掉的狼,這條狼沒有呼吸聲,標志性的眼睛也不會泛光。
絕對理性,某種程度來說也是逐步放棄人性,直至…變成詛咒。
………
除非,有人願意給他們哺育以作為人類的美好,重新喚醒人性中的希望。
楊含玉真的看不清陰影中發生了什麼,思考再三還是跟上去,聲音顫抖著“小玉,別追了。跟我跑吧…”
等她重新見到小男孩,素手恰好扶住他已經軟綿綿失去力氣向後倒的小身體,嘟嘟囔囔:“楊含玉,我好餓…”
沒注意到的草叢間散落了一地的疑似人體零件,單只琥珀色的眼睛在路邊的小水溝里被水流裹挾著往前慢慢滾動…
她快速抱起小男孩,眼睛根本不敢看暗處,邁開大長腿,迅速的跑出來。
“救命啊~~”空蕩蕩的街道上回響她焦急的呼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