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流放
“罪人們通通聽令!立即出列,面對走道站定後跪下,雙手抱頭不准妄動!!”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全副武裝的衛兵和獄卒涌入了各處牢房區域,大聲呼喝命令著。
經過了連夜的審訊,被關進牢房里還不到半日的法歐,才熟睡到一半就被獄卒的呼喝聲吵醒。
他呆滯的揉了揉眼睛,似乎大腦還沒有完全清醒,他望著一片喧亂的牢房區思考著,這又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每日查房嗎?
還是准備要放飯了?
我睡了多久了?
雖然干草堆中有著討厭的小蟲,但法歐實在是太疲倦了,在短短一日之內,不僅光靠雙腳穿越了半座原始森林。
還為了拯救白龍娘而耗盡心力,以無異於凡人的身體作為夜瞳魔力的臨時載體,連續入侵並破壞了安特爾城內的七百四十三個魔力傳輸節點。
所以在和老鼠大叔探聽到了他想知道的情報後,早已身心俱疲的法歐就倒在干草堆中沉沉睡去了,這一睡就是好幾個小時,時間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當日的下午四點多。
聽到獄卒們的命令,囚犯們雖然有些騷動,但也頂多只是大聲抱怨著,沒人敢做出反抗的行為,一個個不情願的走到鐵欄前站好跪下,抬起雙手露出鐐銬並高舉抱頭。
法歐也扶著石牆緩緩地站了起來,這時候強行穿越森林的後遺症終於出現了,大量的乳酸堆積在他的肌肉之中,讓他渾身酸痛不已,每走一步都是像是在承受著酷刑。
牢門被打開,全副武裝的衛兵站在門口,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警戒著。
雖說囚犯們身上皆有著沉重的鐐銬,但他們還是不敢輕忽大意,畢竟這群犯人全是安特亞迪中最凶惡的罪犯,所犯下的罪孽駭人聽聞,即使身負重重枷鎖也說不一定能暴起傷人。
囚犯們在獄卒的指令下,一個個按照牢房的編號,拖著沉重的枷鎖走出了關押他們多日的牢房。
同時,在監獄之內駐守的魔法師也即刻上前,為囚犯們手腕以及腳踝上的鐐銬鑲嵌上魔核,並用咒語啟動了束縛術式,脫離了監獄內建的魔力供能系統。
見到這樣的舉措,囚犯們哪里還不知道這是行刑提前了,打算將他們遣離安特爾城押往港口准備裝船流放。
頓時一陣騷動,但在衛兵的鎮壓下,最後還是恢復了秩序。
囚犯身上的鐐銬,和當初拘禁白龍娘所使用的是功能相同的魔導具。
不僅能讓魔法師完全失去操控魔法元素的能力,就連修練斗氣的戰士一樣也在它的禁錮范圍之內。
畢竟所謂的斗氣,也只是用氣血去驅使魔法元素,與魔法師用精神去操控本質相同。
原理也不復雜,就是使用特定的符文術式,強制使受束者體內的魔法元素『沉寂』。
除非受束者能在一瞬間爆發出比提供術式運轉的魔核還要超出數百倍之上的魔力,才有可能強行衝破術式的束縛,將魔力源直接燒毀,就跟白龍娘當時的作法一樣。
另一種方式則是外部破壞,畢竟鐐銬的功用就是拘束,所以對外界的防御相對薄弱。
雖然這類鐐銬普遍也都會刻劃上守護魔核的防御類符文,但畢竟絕大多數的能量都在維持『元素沉寂』的效果,所以從外部強行摧毀魔核或鐐銬本體,還是簡單許多。
魔核───魔獸死亡後從其腦中挖出的結晶體,蘊含了魔獸修練一輩子的完全魔力。
越是強大的魔獸,體內的魔核品質自然也越高,而隨著魔獸種類的不同,凝結出的魔核也擁有著不同的屬性,但皆都可以當作魔力源來使用,為最普遍的純淨能量源。
此時鑲嵌魔核的目的,自然就是為了讓囚犯們在脫離安特爾城後,還能讓鐐銬上的符文術式繼續運轉。
畢竟沒有了城中的魔力核心提供的源源不絕的能量,這些鐐銬就會瞬間變成一堆廢鐵,所以必須在將犯人押送前,為鐐銬安裝上獨立的魔力源。
而昨晚法歐為了拯救白龍娘,把全城的魔力輸送线路都燒毀時,為何監獄沒有出事?
這是因為在建造這座重罪監獄時,當時的城主就有考慮過魔力核心故障損壞的可能,所以使用的是完全獨立的线路系統,因此昨晚才幸運的沒有受到影響,讓囚犯脫困。
否則,在這種城中戰力極度空虛的時期,這些身負重罪的凶徒一但越獄,恐怕就會開始大肆在城中破壞,波及無數無辜民眾,鑄下大量的殺孽,這絕非是法歐所願的。
這時,法歐也在衛兵的高度戒備下,步履蹣跚地走出了牢房。
和其他囚犯一樣,他的手鐐腳鐐上也被鑲嵌上了魔核,但由於他的實力實在是太過於低下,所以魔法師只是隨意裝了顆劣等的魔核當作湊數就放他過去了,畢竟魔核也不便宜,不能胡亂浪費。
至於因為鑲嵌了劣等魔核就讓法歐逃脫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在場隨便挑一個衛兵出來都能用單手挑翻這個廢物,光就精鋼所鑄的鐐銬本身,就不是這個完全沒有修練過的小子能破壞的了,魔法師剛才也特別確認過,法歐體內的確沒有任何修為。
所以在法歐的鐐銬上鑲嵌魔核的行為,在這名魔法師看來也只是多此一舉而已,若不是為了應付長官的要求,他連這顆品級最低下的魔核都不想裝上去,根本浪費資源。
至於惡魔襲來時,會不會因為這樣的疏漏造成犯人被劫走?
這名魔法師非常誠實的表示:呵呵,連護國聖魔導師閣下都打不贏的怪物,有魔核還是沒魔核根本沒有差。
隨手將節省下來的中級魔核塞進袖底,魔法師喊來下一個罪犯,直接一把抓住他的鐐銬鐵鏈就向下一扯,將手銬環上的凹槽移至合乎視野的位置,這才開始鑲嵌魔核。
“媽的!你這混蛋給老子輕一點,再這麼粗魯小心老子將你的狗頭活活擰下來!”
罪犯朝動作粗魯的魔法師破口大罵,結果被法杖頂端飛出的雷蛇給瞬間炸飛了出去。
“噗,加菲特你這個蠢貨,挑釁誰不好去招惹魔法師,難不成你活膩了打算自殺?”
另一名壯漢看到那個倒楣蛋被電的渾身焦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開口嘲諷道。
“閉嘴!你這個腦袋少根筋的白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干了什麼事才被抓進來的!”
被魔法狠狠教訓了一頓的加菲特,對開口嘲諷他的壯漢比出了一個極為不雅的手勢。
“嘿,行刑不是應該還有幾天嗎?你們這是打算干什麼?提早拉老子出去遛遛?”
也有犯人試圖從獄卒口中套話,卻沒人理他,最後只能不爽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聽著囚犯們的鼓噪,法歐低調的表示這大概是他的鍋,想必城中的掌權者應該就是擔心白龍娘在甩開教廷的追兵後還會回來救他,所以干脆直接將行刑的日期提早了。
這樣就算真的發生意外,這座城也不會遭受損失,頂多就是死一些倒楣的士兵而已。
而在將法歐這處牢房區的犯人全數處理完畢後,魔法師就離開了,他還要趕往下一處牢房區。
而幾名獄卒在確認所有囚犯的鐐銬皆無誤後,便驅趕著他們向預定的集合地前進了。
移動的過程沉悶且無聊,法歐不禁開始回憶起昨日一整天發生的種種事情。
從意外穿越這個世界,降臨在原始的森林之中,見到了許多奇妙的生物,隨即差點被卷入可怕的戰斗余波,之後好不容易逃離森林,進入了安特爾城。
在酒館中聽聞了許多情報…直到最後才駭然發現,原來所謂的『惡魔』,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魔物娘……
一想起白龍娘那絕美的容顏,以及那流露著不屈意志的雙瞳,法歐就再次的陷入了著迷的狀態。
尤其是白龍娘那異於人類的特有魅力,更是讓他欲罷不能,恨不得能對她訴說愛意。
啊啊……不知道流放到魔禁大陸之後,還有沒有機會能與她重逢呢?
這時如果有其他犯人能獲知法歐腦中的想法,一定會想活活打死這個神經病!
在場的所有罪民最恐懼的就是被流放到魔禁大陸後,會遭到惡魔的獵捕,淪為這些恐怖生物的豐盛大餐,唯獨只有這個青年的心里面充滿了期待,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就在法歐胡思亂想的時候,整座重罪監獄中關押的犯人都被已經被提押出來了,他稍微的數了數莫約有九十多人,比想像中的還要少。
他們通通被勒令安靜蹲坐在一處廣場之內,按照牢房編號排好,等待運輸的馬車將他們押往距離安特爾城最近的港口。
法歐根據城牆的方位和視野中幾座比較高的建築特征來粗略判斷,這片小廣場應該位在他當初進入安特爾城的那處入口附近,出城後不遠就是他最初穿越降臨的森林。
他已經從老鼠的口中得知,那座森林就是夾在安特爾城和魔禁海峽之間灰色地帶的『安特爾森林』,由於時常有偷渡的惡魔潛藏其中,被列為了嚴禁平民進入的區域。
難怪當初那兩名獵魔軍團的士兵,在看到他落魄的樣子時,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被惡魔給襲擊了…也不知道那兩個人事後怎麼樣了,他們當初應該就是去抓白龍娘吧…
嘆息著人類與魔物娘之間無法緩解的仇恨,身為人類中一員的法歐心情十分的復雜。
難道兩族之間就沒有緩和的余地嗎?
明明是那麼美麗的生物,如果能與人類和平共處就好了…等抵達魔禁大陸後,我一定要去查明事實的真相!
法歐在廣場上靜靜想著。
在數百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及魔法師的嚴密監視下,雖然有不少犯人的眼神蠢蠢欲動,似乎生出了趁機潛逃的想法,但最後都因為各種顧慮而放棄,並沒有采取實際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夕陽西下,溫暖的陽光逐漸從明黃轉變為艷麗的澄紅色。
就在廣場上的犯人們都已經因為長時間的等待,而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狀態的時候,一陣車輪輾壓石子的聲音,伴隨著清脆的馬蹄聲響,從街道的另外一端傳了過來。
“媽的,終於來了嗎?啐,居然敢讓老子等那麼久,果然城里的衛兵都是群廢物!”
有犯人不耐煩的破口大罵著,抱怨既然要等那麼久,那干脆讓他們晚點再集合就好。
“喂喂喂,這也太夸張了吧,只是押送我們這些囚犯不用那麼小題大作吧!?”
有驚呼聲從囚犯的隊列中響起,造成了些許騷亂,但很快就被維持秩序的衛兵警告。
“見鬼了,這是要讓我們去打仗嗎,難不成安特亞迪和塔克帝國真的開戰了!?”
另一名注意到動靜的囚犯,也像是見識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畫面,忍不住站起身來。
馬車隊的抵達自然沒有什麼好意外,但出乎所有囚犯預料的是,到達的不僅只有負責押送他們的馬車隊伍,還有多達二十輛,以巨木鑄造包覆著厚重鐵板的城防用弩車。
被最好的工匠研磨的鋒銳無比的精鋼箭頭,在夕陽下反射著令人畏懼的寒光,上頭還刻劃著金色的破魔符文,即使是高等魔獸,直接挨上一記也會受到足以致死的重創。
顯然,這種等級的戰爭兵器,絕對不應該是用來押解犯人時使用的,這讓那些比較有見識的犯人驚愕不已。
頓時,猜測安特亞迪和塔克帝國首戰失利,所以要拿他們這些罪民到前线去當炮灰的議論在隊伍中迅速擴散,在獄卒好一陣喝斥後才被按耐下來。
“抱歉,來晚了!這些弩車的行駛速度比預想中的還要慢,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
負責押運車隊的軍官,對現場等待已久的監獄督導官行了個軍禮,滿是歉意的說道。
“無訪,那這些囚犯們就交給你們了,假如有罪人試圖脫逃,直接殺掉也無所謂!”
督導官的嗓門很響亮,顯然是順便故意警告在場的犯人們,最好不要起什麼小心思。
法歐明白,這些弩車多半就是用來防備白龍娘了,看來人類這一方也不是沒有准備。
這讓他有些擔心白龍娘的安危,希望她不要就這樣傻傻地跑過來,被這些弩箭傷到。
雖說在場的軍士和法歐都知道這些弩車是用來針對白龍娘的,但囚犯們不知情啊!
見到如此大的陣仗,那些別有異心的囚犯更不敢輕舉妄動了,全都安分的跟鵪鶉一樣。
就這樣,一眾囚犯在車隊到來後,就按照十人一組的編制被安置上了馬車。
和多名壯漢擠在狹窄的密閉空間內,男人的體味混雜著汗臭讓法歐直皺眉頭,但也只能忍耐。
然而就當他打算縮在角落閉目養神的時候,一股詭異的觸感卻突然從後臀傳了過來,甚至還開始向下游移抓捏,那熟稔無比的手法,讓他感到一股惡寒從尾椎竄了上來。
驚恐無比的法歐立即轉過頭去,然後就看到了……正在撫摸他臀部的就是他剛被帶到牢房區域時,那個滿臉刀疤的變態光頭基佬,居然想趁著乘坐馬車時偷偷猥褻他!
法歐:“窩滴瑪!! ∑(゚Д゚ノ)ノ”
完蛋了,難道今日我要貞操不保!?怎麼會運氣那麼差剛好和這個變態同一輛車!?
這不是天要亡我菊花嗎!?夜瞳老奶奶,無敵的翻譯姬,快點醒過來救命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