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運罪船
沒真指望睡迷糊的翻譯姬,法歐趕緊挪動位置,試圖躲避這個恐怖的變態光頭基佬。
然而馬車內的空間就只有那麼大,再怎麼回避也無法徹底躲開,眼看法歐就要慘遭毒手,要被『強人鎖男』時,另一名正在看戲的囚犯卻突然拉住了興奮的哈本.肯。
“喂!你瘋了嗎!?你難道沒看清楚坐在那邊的是誰?那可是左頓.科耶!南大陸最惡名昭彰的死靈法師!你如果不想痛苦慘死,還被煉成亡靈生物的話就別去招惹他!”
“嗬…你是說…去年…毀滅了整座諾雅鎮,還將所有鎮民都煉制成喪屍的…那位?”
哈本.肯聽到這個名字後被嚇得亡魂皆冒,大量的冷汗瞬間就從他的額頭滲了出來。
追是絕對不敢再追了,他可不想突然死的不明不白,在亡靈法師詭異的手段面前他這點實力是絕對不夠看的,遺憾的哈本.肯最後只遠遠對法歐比出了個猥褻的手勢。
僥幸逃過一劫,驚魂未定的法歐也聽到了那名囚犯的話,不禁看向了他身旁正在閉目冥想的瘦高中年男子。
只見男子的全身都籠罩在黑袍之中,無法得知樣貌,但從隱約透出衣袍的輪廓能看得出男子的體格並不像一般法師那樣瘦弱,反而顯得十分結實。
除此之外,男子露出長袍外的雙臂上還紋滿了詭秘的藏色刺青,像極了一個個亡者在臨死前痛苦哀號的面孔,也不知是單純裝飾還是有其他的特殊功用,總之非常邪異。
而在聽到這個男子居然就是奇幻小說中時常作為反派登場的『死靈法師』後,法歐的內心自然也是充滿了驚奇,但總算是沒有作死去繼續觀察那名男子,只是稍微關注了幾眼就趕忙撇過頭去。
剛轉過身,就恰好看到了那名光頭基佬對他比出的猥褻手勢。
法歐:“干,這變態…… (눈_눈) ”
在殺人不眨眼的死靈法師和變態光頭基佬兩者之間,法歐在經過了一番劇烈的內心掙扎後,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待在這位名為左頓.科耶的死靈法師身旁,至少目前看起來這位大佬似乎沒有理睬自己的打算,只要自己不要太靠近的話,應該…還算安全?
更何況還有禁魔鐐銬的保護不是嗎,不能用魔法的魔法師還有什麼好怕的?
至少比那個恐怖的變態光頭基佬要安全多了,這不是慫不慫的問題,而是關乎男性的尊嚴!
寧願被死靈法師給殺死,也絕對不想要被爆菊花……法歐在心里默默的自我解嘲著。
車廂里發生的意外,只不過是一件小小的插曲,並沒有影響到車隊的行進。
押解囚犯的車隊在穿越了安特爾森林東面的小道後,最終順利的在凌晨時分之前抵達了一座破敗的港口,預料中可能會來劫囚的惡魔沒出現,讓押送犯人的衛兵全都松了一口氣。
發覺車隊停止,法歐悄悄從車廂木板間的縫隙望出去,卻見到這是一座破舊的漁港。
這座港口明顯已被廢棄許久,周圍全是荒草彌漫,完全看不到一絲人類活動殘留的痕跡,唯獨只有其中一座碼頭狀況較為完好還算堪用,其余的皆無異如同廢墟一般。
看得出來,這里過去應該是一座漁村,但後來不知是因為惡魔襲擊頻繁,還是干脆整座漁村里的村民都被惡魔捉走了,所以才徹底遭到廢棄。
如今這座港口的用途也只剩下定期將這些被判處流放之刑的罪犯,送上教廷的運罪船方便接駁才偶爾使用。
察覺到車隊停止的自然不止法歐一人,不少囚犯都各自從車廂邊壁的縫隙向外張望。
在見到這荒涼的景象後,之前那些猜測安特亞迪與塔克帝國開戰,准備將他們這些罪民送到前线去當作砲灰的謠言頓時不攻自破,但這也代表了流放之刑將照常執行。
“可惡…我就知道沒這種好事,果然最後還是打算讓我們被惡魔活生生的吃掉嗎?”
法歐所在的車廂內,就有一名囚犯在見到了外頭的景象後,絕望的不斷喃喃自語著。
自從抵達了港口後,因為這里已經是屬於惡魔的高度出沒區,所以無論是車內的囚犯還是衛兵都顯得十分緊張。
在帶隊軍官的命令下,全副武裝的衛兵們迅速開始清查周圍的環境排除隱患,同時還調度弩車,用它們銳利的箭頭封鎖了大海及周邊的方向。
在經過一番搜索確認沒有潛伏的惡魔後,囚犯們才在衛兵的喝令下一個個跳下馬車,被集中驅趕到不遠處一座倒塌了一小半的老舊倉庫里,並發放了少量的干糧和清水。
接著囚犯們就收到了命令:由於教廷的船只還沒到,因此今晚所有人必須在此過夜。
在這種地方渡過一晚自然是非常危險的,隨時都有可能被惡魔發現。
但由於刑期提前的實在是太過於突兀,所以即使已經派人用最快的方式通知了光明教廷一方,最終卻還是無法趕在今夜就將犯人們送上船,必須要待到明日清晨等運罪船抵達才有辦法。
對此犯人們自然是幸災樂禍,恨不得趕緊跳出幾只惡魔吃光這些衛兵,讓他們也感同身受和自己一樣的恐懼。
而看押犯人的衛兵們就很倒楣了,連火都不敢升,深怕暴露隊伍的位置,不僅要防備惡魔夜襲,還必須緊盯囚犯,即使有輪班也不敢真的入睡。
默默咀嚼完干糧的法歐,先是探頭張望,確認那個變態的光頭基佬不在附近後,這才找了個距離左頓.科耶比較接近,同時又相對干淨點的位置。
在稍微清理了一下地面並隨手拉過一張破爛的漁網當作舖蓋後,法歐這才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漸入夢鄉……
……
一夜無話,等到破曉的晨光從棚頂穿透入內,刺眼的陽光將法歐驚醒時,已經是隔日的清晨了。
法歐嫌惡的推開了一條橫跨在他胸口的毛絨絨大腿,搓了搓有些發冷的胳膊,並趁著沒人注意時從褲子後面抽出了一片木板,只見上頭還插了好幾根鏽鐵釘。
這是他為了捍衛自己的貞操所想出的辦法,雖然大概沒什麼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直接睡死要好,他真的很怕自己半夜睡到一半就變得『滿身大漢』。
而無論是忌憚衛兵,亦或是不敢觸怒睡在自己不遠處的死靈法師,那群基佬總算是沒有半夜來襲擊自己。
法歐輕吁了一口氣,前路艱難啊……等到被流放到魔禁大陸後,果然還是要想辦法變強才行,不然不僅無法守護他心愛的魔物娘,就連自己的貞操都快要保護不了囧。
至於修練的方法,等翻譯姬醒過來再找機會問問好了,相信以她活那麼久…咳咳……
好險差一點就又作死了……是經驗那麼豐富的狀況,一定有辦法能夠讓自己變強的。
當然,此時的法歐還不知道,他未來的確是變強了…但…無論是強化的方面還是修練的方式,卻都和他如今想像的完全是兩回事,他根本沒有預料到夜瞳會用那種荒謬到極點…光是聽到就讓他臉紅心跳的方式使他變強…當然,此乃後話,在此姑且不提。
沒等法歐思考完畢,其余的囚犯們也陸陸續續的清醒了,他們在衛兵的喝令下迅速的列隊排列整齊後,便被驅趕至了昨晚法歐看見的那座漁港中唯一還能使用的碼頭。
此時,離海岸不遠處的海面上,已經停靠了十二艘大型帆船。
可以見到,船只的底部皆包覆了好幾層厚重的鐵皮,目的大概是為了防備來自海面下的水生惡魔種族的襲擊。
聳立的桅杆上,潔白的船帆全都紋上了銀白的十字架,在海風中緩緩飄蕩著。
眾人舉目眺望,帆船的甲板上,許多身著銀鎧的士兵正在忙碌著,他們身上的肅殺之氣即使在這麼遠的距離都能隱約感受得到,想必全都是光明教廷麾下的精銳部隊。
顯然,這十幾艘帆船就是大名鼎鼎的運罪船了,而漁港的碼頭旁,這時也已經有幾艘小型的接駁船在等候了。
應該是碼頭的水深不夠,所以那些有著光明教廷聖十字標記的船隊才沒有直接停靠,而是選擇在海面上等待接駁船將安特亞迪的囚犯們運過去。
許多剽悍不畏生死的凶惡罪犯,在看到這十多艘運罪船後也不禁面色發白,甚至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
恐怕有不少囚犯直到這時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即將被流放到惡魔統治的大陸上,淪為恐怖的惡魔的食糧,以最淒慘的方式死去的事實。
“不……我當初不應該一時衝動,殺了那幾個家伙的,我後悔了,快放我回去!!”
“媽的,不過就是強奸幾個少女而已嗎?又沒殺人!憑什麼要將老子抓去喂惡魔?”
“嘖!果然……跟傳言一樣,是真的打算將我們丟在魔禁大陸讓我們自生自滅……”
“哼,打著讓我們消耗惡魔實力的主意唄,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混蛋想的方法!”
“呵呵呵…哈哈哈…嘻嘻嘻…食物…要變成惡魔口中的食物了…哈哈哈…嗬哈哈…”
“切,這個家伙已經瘋了,但我才沒他那麼軟弱,至少要殺幾個惡魔回本哈哈!!”
“該死的光明教廷,等老子逃出去後一定找你們報仇!你們這些偽善的神職人員!”
“白痴,從沒見過有人能活著從那邊逃回來…他們一定都是被惡魔吸食腦漿而死了…”
由於從來沒有人被惡魔捉走後還能夠回到人類社會,因此各種各樣恐怖的傳言都有。
加上幾十年來教廷蓄意的搧風點火,所以在一般平民的認知中,惡魔獵捕人類單純就是為了進食,甚至還有她們喜歡撬開人類的腦殼,然後慢慢吸食腦漿的慘忍說法。
當然,對於這種說法法歐是絕對不肯相信的,他深信這其中一定有誤會,魔物娘這種美麗的生物怎麼可能會以人類為食,等到他抵達魔禁大陸後,絕對要探尋找出真相!
再次下定決心的法歐,默默緊握拳頭,與周圍陷進絕望情緒的罪民處在了兩個世界。
“罪人們聽令,按編號出列!一個個排好准備登上接駁船!若有妄動,殺無赦!”
在押送的軍官與教廷的神官交接完畢,確認好罪民的人數後,便有衛兵發出了命令。
這個世界上同樣沒有後悔藥可以吃,既然鑄下罪孽,那就得承應相對的後果。
流放已然是不可違逆的下場,犯人們即便再怎麼恐懼,再怎麼想反抗,也無法改變他們悲慘的命運。
只能在衛兵嚴厲的驅趕下一個個登上接駁船,被送往教廷的運罪船上。
法歐自然也在隊列之中,他靜靜的看著浪潮洶涌的大海,腦海中的思緒一樣在起伏。
很快,就能見到許多不同種類的魔物娘了吧,不知道除了龍娘之外還會有哪些類型的呢?
人魚?
貓娘?
哈比娘?
蜘蛛娘?
話說這世界有可能有史萊姆娘這種生物嗎?
就在法歐浮想聯翩的時候,他的後背突然被狠狠的頂了一下,原來是該輪到他登上接駁船了,衛兵見到他在發呆於是乎用劍柄敲了他一下。
他踏上船舷,由於海面的波浪使接駁船有些晃動,他急忙穩住了重心這才沒有摔進海里,而就在此時……
“咦?”法歐突然回過頭朝海面看去,原來就在剛才,他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线似乎正從水底下悄悄的觀察著自己,但等他轉過頭去這股感覺卻又消失了。
“是錯覺嗎…?”法歐盯著平靜的海面,若有所思,直到衛兵喝斥才趕忙往前移動給後方的犯人騰出空間。
就這樣,法歐等人一路平安的抵達了編號第九的運罪船上。
安排犯人的過程不再贅述,法歐與一眾囚犯最終全被塞進了運罪船的艙底,這個專門用來關押罪犯的船艙明顯有被特別加固過,艙壁全用厚重的金屬板打造,門外也有教廷的騎士在二十四小時輪班職守,這讓一些想要從船底脫逃的囚犯徹底失去了希望。
而根據其中一名曾經在安特亞迪海軍中服役過的罪犯估計,按照這類大型帆船的航行速度,如果沒有特別提速的話,他們還得在這個船艙待上兩天,才會抵達魔禁大陸。
漫長的等待過程最為煎熬,尤其是等到艙門開啟的那一刻,恐怕就是他們這些罪民的生命迎來終結的時候。
當人們面臨人生中的最後一小段時日的時候,各種負面的情緒全都徹底的爆發了出來,船艙中彌漫著無窮無盡的絕望、不安、恐懼、憤怒、瘋狂…
有的罪犯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只要稍微一點點摩擦,就和身旁的人起了口角,接著便開始互毆了起來。
頓時,船艙中除了難聞的汗臭味外,又混雜了鮮血的鐵鏽腥味。
有的罪犯開始瘋狂的敲擊船艙,即使明確知道沒希望,也還是想擊破船艙逃離出去。
有的罪犯開始破口大罵,怒斥上蒼不公,或是奸人陷害,詛咒著所有能想到的一切。
有的罪犯開始跪地禱告,向光明女神訴說著自己的罪孽,痛哭流涕的希望能夠懺悔。
也有極少部分的罪犯,不知道是無懼生死還是膽大包天,直接呼呼大睡,鼾聲震天。
人生百態……這是此時浮現在法歐腦海中,最能形容現在狀況的詞語。
看來即使是最凶惡的罪犯,在面臨死亡的恐懼時也會和普通人一樣懦弱…更別提惡魔吃人的傳說帶給人們的心靈恐懼實在是太巨大了,在這種情況下,沒有當場崩潰就已經很勇敢了。
“接下來…就是未知的旅程了…呼…魔物娘居住的大陸,我來了!!”
運罪船中,法歐低調的卷縮在擁擠的船艙里,暗自握拳,掩飾著心中的雀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