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麼廢棄廠房,放眼望去,能看到的只有一個大大的坑,占地大概二十萬平米。
一掘地機吭吃吭吃在坑底挖掘。大鏟子撓過之處,赫然森森白骨。
這擺明是一亂葬崗子。
我記得我對小騷貨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多長點兒心眼。你這兒吃住怎麼樣?”
小騷貨當時張開嘴,說著什麼,可惜我沒聽清。我只聽到風聲。老K當時魂兒都沒了只顧腳踩地板油輪胎撓著地車往前躥。
耳邊又響起昨夜老K的話:“……聽我的,別再惦記她了。內絕對是妖精、是禍害。你躲她遠點兒!你都被丫弄這肏性了還放不下她?!”
陰風怒號。我打了個哆嗦,扔了煙屁,鑽車里,車鑰匙插眼兒里順時針一擰。
拜托拜托!可別再不著車!還好。引擎著了。趕緊大腳轟油。
走你!車子離開內大坑。
七拐八拐,上了高速。高速上一輛車沒有!靠!真邪屄!這是我生存的城市麼?擺明是核爆之後一百年啊。
無意中瞥一眼後視鏡,發現空闊的大道上,一黑色a8出現,跟著我。
一開始車距倒不算忒近,大概有二三十米,我沒當回事兒,後來逐漸覺出丫沒憋好屁。
我跑左道他左道。
我改中道他中道。
我收油他收油。
我多快他多快。
怎麼也甩不掉。我特不舒服。
一邊開車,一邊撥電話給一助。電話通了,但被按了。
我跑最慢道,盯著後視鏡。他也改最慢道。
一陣寒風打耳根台嗖嗖襲來,就跟車窗戶沒關似的。查了一遍,車窗戶早都關嚴了。
我看後視鏡。那a8開始逼近我。我細看,丫沒車牌。
過了難熬的兩分鍾,電話打過來了,是一助。
我問:“那邊兒怎麼樣了?”
一助把聲音壓得很低,跟機關槍似的喘著說:“a總我在洗手間、咱公司被封了、資產凍結了、上邊派的專案組入駐了、從壞賬查起、風雨欲來、來頭不善、好漢不吃眼前虧、a總您趕緊躲躲吧!”語序亂七八糟。
我始終教導的“氣定神閒”被扔到九霄雲外。
這是我精心培養出來的一助麼?
真的大難臨頭了?
我盯著後視鏡。
那a8跟我只剩十米。
我問一助:“躲?你有啥建議?”
一助說:“您不如飛里約。我給您訂票,最早航班起飛時間是……”
多年游走剃刀邊緣,行事原則No.1:安全方面的事兒自己處理。需要保密的事兒,不跟第二個人說,不管私人關系多好。
再說了,天上出點兒事兒,我里外沒跑兒啊。還是地面交通讓我感覺踏實。
我說:“我自己料理。”
一助聲調沉痛地說:“a總保重。”
我教他的“不多問”原則他倒沒忘。
電話掛斷,我還是沒法專心開車。
稅務局我得罪了誰?
上邊到底誰跟我過不去?
我深知我的公司呆帳壞帳數不勝數、漏洞百出,(哪個公司不是?)所以我使了重子兒擺平稅務局。
現在看來形勢有變?我到底招惹了誰?我妨礙了誰的利益?擋了誰的道?我整個一丈二和尚。
是稅務局前局長的對頭?還是稅務局新官兒上任三把火拿我的公司殺一儆百?靠,點兒背不能怨叉叉。
我盯著後視鏡。內a8還緊貼著我。我掃一眼路牌。前邊是kz出口(名字隱去)。
我地板油,跑最快道,假裝要直行。臨到那出口、眼看就要錯過出口的最後十分之一秒鍾猛打輪兒把車掰出來。
我驚魂未定看後視鏡。內a8拉著帶冒著煙差點兒側翻,愣跟出來了,繼續死咬。
我毅然決然扎進rfy大街,緊接著一頭鑽進dhx胡同(名字隱去)。
我打左蹦往右拐、打右蹦往左拐,在人群中跟泥鰍似的鑽來鑽去,恢恢乎游刃有余。
看上去後頭內孫子鑽小胡同盯梢經驗不足。很快丫就跟不上我了。
好不容易甩了內a8,我不敢有絲毫松懈,仍在胡同里瘋狂亂扭。在胡同里反偵查,你必須始終保持情形頭腦。
大方向只能左九十度、右九十度、左九十度、右九十度始終保持斜向前,用圖形表示就是:
(└┐)
在胡同里反偵查,想自尋死路就走。
(┌┐)
(┘ )
(這是一般規律啊,阿呆碰上阿甘,會有例外)。
終於連續好幾分鍾都沒看見內a8.我暗暗呼出一口胸腔濁氣,但駕駛動作上絲毫不敢放松,繼續玩兒命奔逃。
開出這片密如蛛網的胡同區、後視鏡里一直看不到那輛可怕的黑a8,我這顆高懸著的心仍不敢放下。
我還不能肯定我已經徹底甩掉了跟蹤者。多年實戰經驗(和教訓)教會我:這種時候不能回家、不能找朋友。
不能回公司、不能回公寓、不能回媽媽那兒,也不能找老K.這游戲的幕後黑手是誰?
會不會是老K?
丫老陰陽怪氣兒的,確實可疑,可做掉我對他有啥好處?
不是我不明白,人心變化快。
在大雪覆蓋的街區,我開著車在馬路上苦苦徘徊。
換位思考:如果我得到上邊死命令跟蹤到底,我會怎辦?
換車繼續跟?
我一邊開一邊通過後視鏡緊張地盯著後邊每一輛車,強記每一輛車的牌照、特征、強記每一輛車開始跟我的地界兒和時間。
先懷疑每一輛車,再用排查法一一排除。
一個小時還沒過去,我已被自己搞得筋疲力盡。
看看車內時鍾:十一點半。瞅右邊兒有一家大型國營汽修廠。我猛一把輪兒把車掰進去。
到業務室,交出車鑰匙,我說我要做保養,換機油、十字對調輪胎。(又是十字)
接待員是一媽媽桑,頭發軟軟、目光溫柔,一看就馴順。我打心底里喜歡軟屄,頭發軟軟、目光溫柔內種。茲一遇著,准有好感。
登記完了,我要求她給我一車我“先開著”。
她說:“對不起,我們這兒沒你這種車。”
我說:“沒關系。啥車都行。有2020麼?”
她看著我,嘴角閃過一抹朴素的微笑,趕緊低下頭接著忙各種手續。
女的甭管長多一般,只要對你會心一笑,總是養眼。喜歡馴順型兒的,只要見到女人馴順的微笑,都會心熱。
我注意到,她敲擊電腦鍵盤的手指上皺紋並不多,而且沒帶婚戒。
她一絲不苟給我辦完所有手續,拿鑰匙走在前頭,我跟後頭,公狗似的。她屁股真窄。怎麼生的孩子啊?准是剖的~我倆邊走邊聊。
我說:“你的手指甲挺好看的。我弄美甲雜志的。內幫老嚷嚷找不著好模特。我說你們都不用心找。美,其實就在身邊,可要是沒有藝術眼光去挖掘的話,女人手指甲腳趾甲多美都白搭。”她又笑了,這回甜甜的,說:“你說什麼呢?嘴上抹蜜啦?我們家閨女都比我高了。”
說著,她情不自禁抬手看看自己的手指甲。
我發現只要你內心真正放松,你就特坦然,哪怕你是披著羊皮的狼。無為而治,無欲則剛。
我說:“女人四十一枝花,正是好年齡。你這套裝挺合身的,有品位。哪兒買的?我給我們內位也買一身兒。”
聽到已婚男人的恭維和嚴肅咨詢,她放松下來,感覺自己成專家了,說:“牛屄王朝買的,四樓。”(地名虛構!傻屄都知道。)
我說:“喔。不知道那兒有沒有大號兒的。我們內位比較內什麼。”
她說:“哦,可能有吧~~你太太真運氣。我這都自己去買的。”
我冷不丁問:“你身上怎這麼味兒啊?”
我面無表情,語氣平淡至極,好像在問:今兒這天兒怎麼這麼髒阿?
她扭頭望著我,表情激烈對抗,有憤怒,有興奮,有震驚,有羞澀;眼睛里三百多種聲音互相撞擊,火光四濺,像超新星爆發。
我看見她臉色迅速變紅,嘴唇開開合合,口條磕磕絆絆,始終在斗爭。
說實話,我對她興趣並不大。可上可不上。
她要犯賤,我興許就成全她,拿她這屄給我自己壓壓驚。她要氣背過氣去了,我也無所謂,一媽媽桑,背過氣就背過氣。
她猶豫半天,壓低聲音問我:“你都聞見了?”(重音在“你”)
其實我啥也沒聞見,可我點頭,順口搭音兒:“嗯,聞見了。夠躥的。”
(“躥”,特指氣味濃烈。)
她低聲說:“我身上來了。我自己都能聞見我下邊兒的味兒,挺難聞的~”
我說:“不難聞。有的公狗就喜歡這種騷味兒,比如我吧。”
這時候,我倆已經無話不說了,跟多年老情人似的。
禮數是羊水,平時屄縮得緊緊的,衣冠禽獸,道貌岸然,一捅破,馬上就稀了嘩啦。平時繃得越緊,崩潰得越凶悍。
男人都是公狗,女的都是騷貨。沒有例外。據說基佬也分公狗、騷貨。拉拉也一樣。
她說:“瞎說。多難聞啊?”
我說:“我沒瞎說。”
她說:“我還沒碰上過喜歡這種味兒的呢。”
我說:“那只說明一個問題:你碰的人太少。”
她扭頭掃我一眼,沒說話。
我問:“你今兒是‘量多的第二天’?”
她說:“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魔鬼。”
此時她已帶我來到廠房外頭的院子里,四下沒人。
她走向一輛車,開鎖、打開車門。這是一輛國產車,牌子我懶得說,東施效顰起的家,現在笑得還挺厲害。
我沒說什麼,接過鑰匙上了車,看看車況,還成,油滿箱。
她在車外彎腰囑咐我說:“回來的時候,別忘把油加滿。”
我說:“別走。我得試試你這有沒有刹車。”
她指著廠內一塊空場地,對我柔聲說:“你可以到內邊兒跑一圈兒。”
我說:“我得開出去使勁兒跑。你上來。”
她望著我,猶豫著,腦子里權衡者危險指數和幸運指數。冒險是人類一大本能,可惜被朝九晚五一夫一妻磨滅得差不多了。
她正赤足立在道德與激情的刀鋒。外頭風緊了。她開始打晃。
我坦然說:“我是壞人。”
她困惑地說:“嗯,可你對你太太那麼好。”
我欲擒故縱:“得,你別上來了。萬一沒刹車呢?毀倆人。”
她拉開副駕車門,坐進來說:“別這麼自信。”砰,關了車門。
我面無表情,腳底給油。車子歡快地跑出汽修廠大門。
剛出大門,跑了沒多遠,迎面看一黑a8開過來,尋常牌照。
換牌照誰都會。我朝內a8鉚足了勁面對面頂上去。眼瞅車距越來越近、就要撞上了,我還在拼命給油。身邊的女人雙手捂臉,尖叫。
我知道,如果內a8是“干淨的”,他肯定慌,他絕對會閃。如果他是針對我、如果他受過職業訓練,我能看出來。
透過各自的風擋,我看到內司機一臉無辜。他已經慌了神兒了。我繼續微笑著給油,直盯著內司機的臉狠狠兌過去。
在一片銳利的驚叫聲中,對面a8猛往右打輪兒閃過去,車身如魚,最近的瞬間,他跟我左邊反光鏡也就一厘米。
我繼續給油跑直线。內a8停住,司機開門跳出來,衝我背影問候我母親。
看來上午跟蹤我的是別人。
媽媽桑坐在副駕,魂不守舍,一路高叫著:“停下!”
我高抬膝蓋,夸張地做踩制動的樣子,睜大眼睛驚恐地喊:“刹車沒啦!”
她吱哇亂叫,頓足捶胸。
我拐了幾個彎,從大路拐上小土路,再衝出土路,跌跌撞撞扎進樹林。看後視鏡,沒有任何車跟上來。
在灌木叢後的草地上,我踏踏實實停了車。這里是一片荒郊野地,周圍有土包和濃密的樹木、灌木遮擋,誰也看不見我們。貌似安全。
我沒熄火,解開安全帶,說:“嘿嘿,刹車又有了。”
再看她,嘴唇都白了。
我嚴肅地辯解:“剛才真沒了。”
她信以為真,說:“嚇死我了!真嚇死我了!”
她還沉浸在深深的驚恐當中。我咧嘴笑了。不忍心再折磨她。
她使勁捶我肩膀:“你壞死了你!你怎這樣兒啊?”
我抓住她的拳頭:“消消氣兒消消氣兒。我說了我是壞人,你非不信啊。”
激動過後,心跳恢復正常,身體放松下來,舒服,像上完體育課。
每個人的生活都夠單調,每個人都需要額外刺激。所以驚悚片從來都賣座、圍城向來鎖不牢。
再觀察觀察周圍。四周空無一人。
我問:“這車座椅都放平的話,能當床麼?”
她說:“能啊。”
我問:“怎麼弄?”
她說:“這麼弄。我教你。”
她開始示范,嚴肅認真,以為我真不會,或許她心里比我還清楚即將發生什麼。
座椅全部放平,儼然一雙人床。我躺到上面,對她說:“過來。”
她爬上來,關好車門。她頭發軟軟,目光柔順,長得不能說有多好看,但是挺白的。一白遮百丑。
我說:“讓我好好看看你手指甲。”
我仔細觀察她的手。手形柔順,胖瘦均勻,指甲清亮,手指骨節適中,皮膚還算細(我最煩大骨節女手,還有皮糙肉厚的)。
這雙手多少次伸到她的軟屄、揉搓她的豆豆?多少次陷進滾燙柔軟的屄肉里濕淋淋閃動靈光?她問:“真的好看?”
我說:“真挺好看的。”
她說:“什麼呀?都人老珠黃了。”
我說:“不老。真的不老。你看我,毛兒都白了還耍流氓呢。”
她抿嘴微笑,問我:“你有小孩麼?”
我順嘴說:“有個兒子。他上學那些年,我天天當牛做馬,看著他寫作業,接送他上下學。現在出息了,我說東他偏西。我絕對上輩子欠他我告兒你說。”
她笑說:“可不,孩子都是來討債的。”
我說:“沒錯沒錯。哎,如果剛才我真沒刹車了,你最後悔什麼?”
她慢悠悠說:“嗯,如果剛才真的咔喳了,我會後悔我沒珍惜我前夫,我們倆從來沒好好交流過。其實他人不壞。我後悔我對我女兒太嚴了,她上月有一回考試得了第二名,讓我帶她去麥當勞,我一直沒帶她去。我還後悔她小時候我太忙,沒時間陪她,給她送的整托。每禮拜一送她去,她都在幼兒園門口拉著我哭,說能不能讓我給她買根兒冰棍她吃完再進去,要不就讓我給她買一果丹皮,反正她變著法地磨蹭、拖延時間。我那段兒正跟她爸鬧離婚,就特煩,就不答應,還跟她發脾氣……”說到這兒,她嘴唇劇烈抖動,說不下去了,眼睛里蓄起來的淚水厚厚的,晶瑩剔透,像玻璃塊兒,在她眼眶里裝不下了,“啪噠”掉出來一塊。
我摸著她好看的手指,說:“這麼些年,就一直圍著老人忙、圍著女兒轉。”
她想了想,說:“嗯,其實我最後悔的,是我虧待了我自己。我沒活出自己。我沒工夫好好照顧我自己。要說起來,這挺遺憾的,真的。”
我說:“現在閻王瞅你不錯、先不讓你死,再給你一小時。你打算干什麼?”
她說:“我還真沒考慮過……”忽然,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皮,驚恐地問:“你、你是閻王?”
我說:“把襪子脫嘍,讓閻王看看你的腳。”
她猶豫一下,還是順從了,脫了襪子。
我跟她頭腳相對。我近距離觀看她的腳丫,迎面一股微微酸臭。
我心里忽悠一晃蕩,心底最細嫩的地方被摸了一把似的。
她的光腳比她的手更好看(不光因為我們看女人光腳的機會比看到女人光手的機會少)。她的腳丫真的賞心悅目,長她腿上真有點兒糟蹋了。
皮膚白嫩,溫涼半潮,腳趾細長,略豐腴,沒腳氣,线條圓潤,腳趾甲也是健康清澈,水中嫩貝一樣半透明,腳墊腳跟都沒老繭,正是我喜歡的類型,比大多數腳模的腳都好看。
這麼平凡的崗位、這麼平凡的女人,居然長著這麼漂亮的腳丫。正所謂腳丫不可貌相。
我摩挲著這對寶貝,這時覺她褲子礙事兒。
我扒她褲子說:“脫嘍、脫嘍。”
她說:“別……我冷……”
我打開車內暖風,把她褲子扒下來。她並沒有實質性反抗,只時不時望望車窗外。
我說:“放心,這兒沒人。”
她大腿和屁股even更白,像果凍,像豆腐,一推就晃。
她褲衩里墊著衛生巾,顯得鼓鼓囊囊的。我三把兩把扒下她褲衩。
衛生巾上果然量大,鮮紅鮮紅的,都快紅遍了,沉甸甸的。她胯底下的腥騷氣達到最濃。我貪婪地聞著。
她咕噥著說:“別……車座……一會兒弄髒了……”
我伸出舌頭,動情地舔她血屄。
她緊張地低聲叫出來。她一定沒想到這個陌生男的居然這麼變態。
她說:“髒……不吉利……”
我說:“閻王不怕。”
民間對女人經血很忌諱,可所有禁忌閻王一概不吝。(a8果然反骨)
閻王覺得女人來月經的內幾天最有女人味兒。
再歇斯底里的女的,月經一下來,就馴順多了。
我舉起她大腿,把她像疊被子似的疊起來,從下往上舔她腥騷血屄,舔她血染的陰唇,連屁眼一起舔。
她乖乖被我舔弄,我舔哪兒她哪兒哆嗦,但安安靜靜,不發出任何聲音,像被配種的發情母狗。
看她咬著嘴唇,我知道她在強忍著。她可能覺得輕易發出聲音的女人是放蕩女人,不檢點。
我嘬住她豆豆,用舌頭輕輕掃她小騷根兒,同時用手指摳挖她濕熱騷眼兒和滑溜溜的屁眼兒。
她忍不住,發出極輕微的“啊~~”
那聲音好聽極了。
我從從容容,一點兒不急。就當是最後一回舔屄。精美菜肴當前,須嚙咬細品,吃得汁液四濺,吃得吱咂山響。湯湯水水全舔淨,不糟踐。
她的呻吟聲逐漸增高,直到按著我腦袋帶著哭腔說:“哎呀閻王!哎呀我不行了~”
我不管她,繼續我的節奏,刺激不間斷。她一挺身子,倆腳放下、頭和腳撐起身體、屁股狠狠抬高。
我跟著她的屁股抬高腦袋,繼續舔嘬,中指用力勾她G點。
感覺她G點里面組織很有韌性,像雞蛋那麼大一塊橡皮從她陰道前壁往外拱,性溫熱,表面有四十多顆細小顆粒。
我惡狠狠往死里頂她G點,說:“騷貨,來吧!都放出來吧!所有的騷勁都來吧,讓我編織你們!”(a8對王老致敬)
她喘息呻吟,像在重症監護室飽受病痛折磨的垂危患者,呻吟分貝在不斷提高、提高,達到釋放閥值之後啞然中斷。
我感到她全身肌肉都劇烈抖動起來,抖動頻率非常高,像被電流擊中。
一些熱熱的水兒滋我嘴里,還濺我下巴上。
是尿?還是張競生八十多年前提出的“第三種水”(femaleejac ulation)?管它!反正我知道,她爽了。
趁她意識迷亂之際,我把舔濕的無名指頂進她收縮中的濕滑肛門。她肛門軟軟的,直腸滾燙滾燙!她的G點進一步膨大。
她“唉喲”著,嘆息著,像惋惜,像看到了精彩焰火、意識到晚會就快要結束。
閻王不文不火,繼續舔她高潮後的血屄。沒有盡頭。此舌綿綿無絕期。閻王在文火煲湯燉豆腐(血豆腐?)
把她舔到第二次高潮之後,我直起身,褪下褲子,拿出套子套雞巴上,狠狠挺進去,肏進她血屄。
她的凹屄溫熱、腫脹、超濕滑,特好肏.肉貼肉,真爽。
大硬雞巴出出進進她熱熱的血屄,呱嘰呱嘰的,轟轟烈烈,車直晃悠。
狠撞百十來下,讓她知道了我的威力之後,我就減速。
我問她:“你管你陰道叫什麼?”
她說:“嗯……沒叫什麼……”
我說:“告訴我。”
她說:“我不想說。”
我說:“我想聽。”
她滿臉通紅,猶豫了半天,低聲說:“嗯……叫‘臭臭兒’、叫‘騷肉’,還有……‘臭不要臉的’~~”
有點兒小創意。我問:“還有麼?”
她急起來,說:“哎呀日我!快點兒!”
我不急不慌,問她:“日你哪兒?”
她說:“日我臭臭兒、日我騷肉!”
她光溜溜的肉腿盤繞到我後腰,為了讓我更深地刺入,使勁兒夾著我、勾著我。(倩女幽魂續集:倩女勾魂)
我卻故意拔出雞巴,用手撥弄她內堆不堪入目的血淋淋的屄肉,說:“你這臭不要臉的在哪兒?我怎麼找不著啊~~”
她急霍霍使勁扒開自己的屄,充分暴露出屄口,說:“這兒呢!快!日這臭不要臉的。日我這臭不要臉的。狠狠日。”
差不多就得。不能把女的真弄急了。
我逐漸加快撞鍾節奏。她立刻揚著腦袋張著大嘴不知羞恥地狂野呻吟,十足一農婦,久旱逢暴雨。
我拿起手邊她那塊沉甸甸的血染的衛生巾,放在鼻子下邊嗅著。衛生巾里吸納的經血正在變涼。
新鮮經血的腥臭味更刺激了我下丘腦。我雞巴更粗更硬了,惡狠狠暴奸她。
我氣喘吁吁問她:“你上次哪天日的?”
她氣喘吁吁唉喲唉喲:“唉喲~唉喲!上次?唉喲~唉喲~四年半了~唉喲……”
我一邊日她一邊大把抓她奶子,問:“那你平時想了怎辦?”
她紅著臉說:“自己解決。”
我問:“怎麼自己解決?”
她紅著臉說:“就自己弄唄。”
我問:“怎麼自己弄?”
她把臉扭向右邊。我粗暴地把她臉扭回來,盯著她,讓她望著我。我說:“現在弄!”
她特不好意思,勉強把倆手都放到下邊兒,就又不動了。
我把雞巴撤出來,說:“弄!”
大雞巴血淋淋,一跳一跳的,發亮,上面有大量黏液,和搶眼的經血。(被設了“高亮”?)
我看到她左手扒開自己的肉唇唇,右手中指開始溫柔地揉搓她自己的陰蒂。
我愛看女人手淫。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愛看。
可能因為手淫時的女人能讓你窺到她最真實的一面。
她在我高密度注視的目光下手淫了一小會兒,就停住,說:“哎呀你進來。我自己弄不如你弄舒服。”
我說:“不。你自己弄。我愛看。”
她一邊手淫一邊說:“進來嘛。日我!咱倆一起。啊?”
我插進去,再次感受她溫軟屄腔對我的貼身包裹。
我專心體驗肏一個正在手淫的屄緊緊包裹我雞巴的感覺。
濕漉漉的,滑溜溜的,滾燙滾燙的,好像插進了滿滿一罐半溶化的牛油。
我雞巴每一個表皮細胞都亢奮地接受她的按摩。
她陰道每一個表皮細胞也都亢奮地接受我的雞巴的按摩。
她陰蒂還被我牽扯著、她G點還被我頂著、她還趟著不用俯臥撐。誰說女的比男的命苦?如此肉在肉中摩擦生電幾百回合,她的血騷屄更熱了。
她在屄口舞動的手指時不時刮到我雞巴根兒。(a老根兒?)
我看著她說:“肏手淫的屄真舒服。肏手淫的血屄真爽。”
她叫喚著說:“你連人家來月經都不放過、你真流氓。閻王,我要被你弄死了……”
我一邊狠肏一邊豎起她雙腿,舔她腳趾、腳趾縫、腳心,同時用手指尖兒撓她光裸、敏感的腳心。
在多重刺激下,她眼淚橫流,又哭又笑,渾身扭動著說:“閻王別、別、閻王!我要死了!”
隨著她的哭喊,我雞巴一熱。低頭一看,一股血染濁尿噴淋我雞巴上。她被我撓到失禁了。
我把手指塞她嘴里,開始猛攻。
她嗓音沙啞,望著我,含著我的手指,含混不清地縱情呼喊:“閻王,你搞死我吧!你弄死我吧!”
我把雞巴抽出來,把她翻過去,讓她趴著。我從後面肏進去。
我捉住她左手,從底下掏過來按她陰蒂上。
她明白我的用意,開始用左手揉搓豆豆。我腫脹的蛋蛋不斷碰到她的左手。
我捉住她右手扭她屁股上,把她中指按她屁眼兒上。
她心領神會,用那根中指輕柔地按摩她自己的肛門。
我在後面一邊啪啪猛插,一邊低頭欣賞熟女自摸屁眼兒的撩人畫面。
我牢牢攥住她的白軟屁股,把右腿往前邁過去,踏在她右邊,本意是更深地刺進她體內。
她居然開始親吻我的腳趾。
她的嘴唇熱熱的、軟軟的。舔得我好癢、好爽。
我把她右手中指用力往下按。她明白我想讓她做什麼,自己也往手指上加力。
她好看的手指有半截子被她的肛門吞沒。
她哼嘰著說:“里邊兒好癢……”
我問:“里邊兒哪兒癢?”
她腦袋頂著座椅靠背,說:“里邊兒哪兒都癢……癢死了……”
我說:“蕩婦!都哪兒癢?”
她渾身一激靈,屄更緊了,叫聲也更響亮了。看來“蕩婦”兩個字對她大腦溝回有直接搭线效果。
她說:“臭不要臉的癢。屄豆豆癢。屁眼子癢。”
我彪悍地肏著蕩婦的屄,一下一下拱她屄芯子。左手加盟她的左手,一起蹂躪她濕了呱嗒的屄豆子。
她哆嗦著呻吟。
我右手隔著她毛衣解開她乳罩鈎子,繞到她前胸,探她毛衣里,大把攥她奶子。
怕她著涼,沒扒光她上身。她的奶子中等大小,細嫩綿軟,奶頭子傻呵呵挺立,十分飽滿。
我一邊肏她屄、一邊殘忍捻搓她大奶頭子。
她哆嗦著第三次達到高潮,屁股上、奶子上沁出一層熱汗。
我獸性大發,不容她喘息,突然把她雙臂都反過來,死死攥住,她的胳膊肘被我攥得緊緊貼在一起。
女人在那種時刻居然有那麼強的柔韌性。
我開始真正撞鍾。衝刺式的。一秒兩次。光頭雞巴在她三次高潮的滑溜血屄里徹底癲狂。
我揪著她頭發對她說:“騷屄我日死你!我日爛你這臭不要臉的!”
她被我肏得嗷嗷亂叫。叫聲在車廂里回蕩。頭發完全散亂。
忽然,我感到她陰道再次猛烈收縮!這輪的收縮強度之大,讓我始料不及。
我感覺今兒我的雞巴就交待這兒了,肯定是腰斬。
五秒後聽到她道歉式的哭喊:“我沒忍住~我沒忍住!”
她聳著肩膀哭。可能是內疚自責,可能是喜極而泣。高潮收縮還沒結束,道德就已經把她推上審判席了。可憐的女人。
我很清楚我快要到臨界點了,眼瞅要射,趕緊把雞巴抽出來,不再插進去。
她半扭過頭,我看到她的嘴唇松弛了,軟軟的。看來,這母狗今兒是真爽了。
我抱著她,喘著粗氣問她:“蕩婦到四回了?”
她點頭:“是。以前從來沒有過!”
我摸著她被我搞得滑溜溜的屄,問:“這四回,哪回最舒服?”
她說:“都特舒服。第一回尖銳。最後這次最強烈。感覺特深,好像從大海底下發出來的似的。”
我問:“海嘯?”
她說:“我也說不好……”
她的屄剛才被我嘬干淨,現在里面又滿了,動情的黏液、經血,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我把手指頂進她的屄,貪婪地玩弄。
她哆嗦著推開我的手,顫音說:“受不了了……別再弄了……”
說完,她沉沉睡去,不省人事。
我輕輕為她蓋上外衣外套,躺在她旁邊兒,親吻她臉蛋。
我把雞巴上的套子摘下來。這套子外邊掛著濕淋淋的她的半透明黏液和經血,里面已經攢了好多我在鏖戰中無意中分泌的黏液。
我把這套子塞進她濕淋淋的血屄。她毫無反應。
仔細看看她。鼾聲均勻,像全麻患者,像睡著了,整個一灘爛泥。我不敢再動,不敢發出其它聲音。
八分鍾後,一灘爛泥恢復了90%的體力和思考能力,但這90%還不足以讓她發覺凹屄里的套子。
我倆懶洋洋穿上各自的褲子、襪子、鞋子。
她的臉比剛才更紅了,顴骨紅透,亮亮的。看上去有了光彩,整個人靚多了。
她是真的激情澎湃了,徹底放縱了一把,連荷爾蒙分泌量都提升了。
她問:“我是不是太淫蕩了?”
我說:“真實的女人更美。懂得珍惜自己的女人更美。偶爾淫一下就淫一下唄,人非聖賢,孰能不淫?”
她難為情地用手捋好頭發,對我說:“我平時不這樣的。”
我說:“我相信你。”
豎起座椅,我說我送你回去。她說好啊。
我發動車子。車走回小土路、又拐上大路。
忽然她睜大眼睛說:“你還沒射呢!”
我說:“嗯對。壞蛋到了九段,最惦記的事兒是泄女人,不是泄自己。”
她說:“別啊,這多不合適呀!”
我笑了,說:“沒關系。真的。甭客氣。”
她說:“算我欠你的。下回吧。你來取車的時候找我。我天天在。”
我說:“呵呵,再說吧。”
她還在感慨:“從沒碰到過你這樣的男人!”
我說:“現在你碰到了。”
車到汽修廠大門。我停住,說:“我還進去麼?我甭進去了吧?”
她說:“對。好。”
她坐著不動,目光濕濕的,像懷了孕的母狗,飽含企盼,欲言又止,明顯舍不得我走。
我看著她。她臉上的紅還沒退下去。
她望著我說:“我從來沒內樣兒過。”
我點頭說:“我知道。你是好女人。”
她說:“我是。我檢點,規矩,從不亂來。”
我說:“知道了。回家熬一小鍋枸杞紅糖姜水趁熱喝。對自己好點兒。”
她微笑,手放在車門上,說:“嗯。你真體貼。”
我說:“不,我是壞蛋。”
她說:“你是體貼的壞蛋。下回我帶你去牛屄王朝。”
我說:“好啊。”
她說:“我得下去了。”
我說:“好。我也得辦事兒去了。”
她的手第二次放在車門上,說:“我讓他們給你的車好好做保養。”
我說:“呵呵。對了,等你身子利落了,帶閨女去麥當勞。”
她點點頭說:“你真好。”
我說:“不,我壞。”
她說:“對,你是大壞蛋來著。”
她的手第三次放在車門上,忽然對我說:“你的車明天就能取!”
我說:“我這兩天下一期雜志正好出片子、定封面,特忙,明天未必能來。”
她遲疑著,在我臉上輕輕親了一下,柔聲說“等你來”,然後慢慢推開車門,下了車。
我給油、走人。
世上最危險的事兒攏共不超過十個,跟陌生女人糾纏排名第三。在沒保護的情況下跟毒蛇玩才排第八。
(其它的呢?等a8有時間,慢慢跟你聊)
一路緊張地掃後視鏡。一直沒發現沒牌照黑色a8或其它可疑車輛。
繞了N多圈兒後,我還是覺得不放心,瞅右手有一單位大院兒,門口掛一木牌,上書:“內部停車”。門口沒人把守。
我突然掰進去,把車停妥鎖上,走出停車場,打了一“現代”。
司機是一四五十歲老男人,胖乎乎的,很有經驗,先起步、後問我:“您上哪兒?”
我看丫面相有點兒惡,無奈車已起步,只好硬著頭皮說:“xcv大街,n wz小區。”(街名、小區名隱去)
我魂不守舍,緊張地回頭看車後,盡量掃視每一輛車,看款式、車身眼色和牌照,但始終沒再見那輛無牌照a8.一路上,司機對我絮絮叨叨,跟我講趴活兒有多苦、講丫前列腺炎、離開車什麼體力活兒都干不了。
我一概不答話,時不時扭頭看後風擋。亡命狼不跟任何人聊閒天。他開車,我付錢,僅此而已。
到站,我給錢、下車,躲小區雪人後頭觀看周圍。沒有可疑車輛。
我走進一家餐館,里面有七、八桌客人在用餐。伙計看見我,不卑不亢打招呼。
我朝他點點頭,徑直走進後頭衛生間。衛生間里空無一人。我走進隔斷間,關上門。後邊有一扇小窗,鋁合金推拉的,上面貼著發黃的報紙。
膀胱酸脹半天了,我解開拉鏈,掏出雞巴,等著開閘的工夫給媽媽打電話。
一聲沒接。兩聲沒接。
多年來,我養成了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大小便必仔細觀察,以洞察我肉軀內部之波瀾。
如果你不關心你自己的身體,你指望誰來關心?你的身體不是取之不盡的能源庫,而是逐漸衰竭中的臭皮囊。
還沒人接。不會出什麼事兒吧?來了。來了。尿下來了。不料還沒出尿,龜頭一股刺痛!灼熱!鑽心的灼熱。
誰拿一鐵絲捅我尿道內感覺。
使勁放松泌尿系統肌肉群,終於尿出來了,但很艱難,尿流細長,而且尿道里邊一直火燒火燎的。
媽媽終於接聽了,但音質不佳,肯定又是拿腳按的免提。
我盡量平靜地說:“媽,我到您樓下了。您下來吧,我帶您去一家墨西哥餐廳。”
媽媽和平時一樣,慵懶地說:“喲!今兒什麼日子啊?”
我緊張地對著手機說:“您帶上我給您辦的那些卡,再帶上阿彪,別的都別帶。我就不上去了。”
媽媽說:“你這唱的哪出兒啊這是?”
我說:“趕緊的。”
媽媽說:“喔,好吧。你等我三分鍾。”
我掛斷電話。尿一直稀稀拉拉滴答著,直到不再有尿液流出,我卻沒有“尿完”的感覺。
甩兩下雞巴,剛要往里收,忽然發現兩小滴尿被甩到扶雞那手的虎口上,竟然是奶白色!這可是我頭一回。
我渾身一激靈,趕緊低頭仔細觀瞧。便池里我的熱尿混濁不堪,比淘米水還混,比剛吃了維生素還黃。
以前我的尿一向特清亮啊,什麼問題都沒有。
靠!
我三十多歲就都尿里含精啦?
還是我縱欲過度?
我喝水太少?
開車太久?
我插了什麼不該插的人導致尿路感染?
還是剛才嚇的?
我居然也已經大會不發言小會不發言前列腺發炎了?
這時,忽然聽見一個人走進衛生間,直接拽我隔斷間的門把手。
我立刻心跳加速,趕緊給雞巴草草掖進褲子,打開小後窗鑽出去,落地瞬間就勢一溜滾,然後站起來,撒腿往小區大門跑。
外面的空氣干冷,吸進肺里很難受。
此時感覺一股殘余部隊流出來了,褲衩、秋褲被淋得精濕,瓦涼瓦涼的。
都說“人過五十三,褲襠常不干”,可我離五十三還遠著呢!
我不斷回頭看後邊。
沒人跟出來。
也許是巧合?
一老哥純內急?
我右手伸進懷里,表面上極端放松,暗地里攥緊烏鋼甩棍,全身筋肉緊張到極限,一觸即發。
正午,我居然看見一只肥肥的白狗緊緊追趕一只瘦瘦的黑貓,在無人的馬路上來回來去暴躥、狂吠瞎咬。
我覺得十分他媽不詳。
媽媽還沒出來。女人出門就是磨蹭。
忽然想起第一次給媽媽洗襪子。那會兒我才幾歲啊?小學幾年級來著?我脫下媽媽的襪子,本來是想證明我懂事兒了、能分擔家務了。
我看著手里那雙白线襪。腳腕子以上都挺干淨的,腳掌部位顏色略暗略黃,漚了一天。
我拿起來放鼻子下聞,覺特好聞。至今不明白當年我一小男孩為什麼要聞媽媽穿過的襪子。
我覺得戀足是天生的。
一切都是命。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基因。
莫非我爸媽戀足?
一出租過來,空的。
我抬手叫停。
這回是捷達。
我貓腰鑽進去。
還是車里暖和呀。屁股還沒落座,車已經起步了。
我說:“嘿嘿嘿!讓你走了麼就走?!”
司機趕緊刹車。
我緊緊盯著小區里頭。
媽媽還沒出來。我心急如焚啊,前後左右看了又看,困獸似的。
司機給我遞過來一根兒煙,被我推回去。瞎套什麼瓷?不認識的人給我上煙,我一概不接。所以我a8橫走江湖能走到今天。
司機拿點煙器自己要點,我立刻制止:“哎你先忍會兒!”
司機只好放下。
這時候,阿彪躥出來了。
我趕緊下車,打開後排車門。阿彪看見我,歪腦袋愣了一下神,還是認出我,噌一下撲進車廂。
媽媽穿著我前年給買的裘皮大衣慢慢走出小區大門。沒胳膊走冰雪地面,格外容易滑倒。
我趕緊過去攙著媽媽,一邊攙扶一邊緊張地四下巡視,十足一保鏢。
幫媽媽坐後排,坐妥後,關上門,看看四周,未見異常,鑽進副駕。
司機問:“大叔咱上哪兒?”
頭回聽人跟我叫這稱呼。我特不適應。我都成這麼老的老家雀兒了?我說:“mpt”(地名隱去)
媽媽問我:“你車呢?被扣啦?”
我說:“送修了。”
媽媽問:“是不是撞人啦?”
我說:“沒。瞧您說的。”
媽媽問:“怎麼滾這麼一身雪啊?又跟井茶打架啦?”
我說:“盼我點兒好兒成麼?”
司機啞然揀樂兒,還插話說:“您二老還真能逗悶子。”
我瞪他一眼。他老實了,踏踏實實開他車。
聽到“您二老”這稱呼,我心里忽悠一動,感覺怪怪的,有點兒缺氧,跟喝了似的,飄飄然,大腦要當機。
媽媽肯定也有感覺。
短暫冷場後,媽媽柔聲說:“我還尋思呢,吃一頓飯不至於這麼大動靜啊。哎你小朋友呢?不帶上一塊兒?”
我說:“嗨,她還是忙,請不下假來。她忙她的。”
媽媽說:“你別嫌我嘮叨。你真得好好考慮成家大事兒了。”
聽了這個,司機偷眼乜斜我,這回沒敢搭茬兒,他心里肯定在想這二老到底啥關系~
出租到了mpt,我結帳給錢,攙媽媽下車,阿彪虎頭虎腦竄出來,圍著我轉,興奮得全身直抖。
我攙著媽媽走進那家單位停車場,阿彪跟著,換上那輛代步車,鎖好車門。
阿彪坐後座、媽媽坐副駕。
我點火起步。
媽媽問:“你真沒撞人?”
我說:“媽您放心。您兒子啥時候騙過您?”
媽媽問:“你公司那邊那麼忙,你怎麼大中午的能出來?”
我說:“掙錢不是目的。快樂才是目的。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要玩兒要開心,您說呢?”
媽媽扭頭望著我,冷靜地問:“咱要跑路對不對?”
我說:“其實這他我嗯啊……”
媽媽說:“我早看出來了。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我說:“沒事兒。真的。”
來到停車場門口,一中年婦女嗑著瓜籽兒走過來站在我車頭右前方,指著門口的“內部停車”牌子衝我叨嘮叨嘮,俗不可耐。
干你娘!我猛一腳油。那女的嚇一跳。我撓著地嚎叫著飛出大門、衝下坡道、緊接一右轉彎兒,上了大馬路。
阿彪在後座上被慣性甩得一摘歪。媽媽平衡不佳,更是一歪,整個人扎我懷里。
媽媽起身安慰阿彪說:“彪,不怕啊,不怕。爸爸帶咱開心去……”
我專心駕駛,並不廢話,心里明鏡兒似的:我們現在踏上的,正是一條不歸路。
到了內家墨西哥餐廳門口,我停好車,攙媽媽走下車,把阿彪鎖車里。
餐廳里人不少,但並不喧囂。
神秘香氣、典雅家具、厚重桌布、墨西哥風格的油畫(天知道跟高更的塔希提島系列有啥區別)、虛無縹緲似是而非的背景音樂,讓你誤以為進入了神秘高貴的異國皇家大內。
原本大嗓門的小資進了這兒,受了環境氛圍的感染和暗示作用,奴性爆發,終於學會輕聲細語了。
靠!
真不容易!
我原來一直以為國人進餐的時候根本做不到輕聲細語的!
服務員迎上來,問:“幾位?”
我說:“倆。有無煙區麼?”
引位把我們引到無煙區一個空位上。
我和媽媽坐定,點的香汁大蝦、菲希塔鐵板燒、多提亞醬汁面餅、墨西哥椒鹽煎牛扒、墨西哥披薩、Taco沙拉、Burrito、Nachos、加勒比海鮮湯。
等菜的時候,我在默默盤算著把媽媽送我爸那兒、讓我爸擔負起他的責任。
但很快意識到不可行。
我爸跟他情兒在小窩甜蜜蜜,心思根本不在我媽身上。他不可能照顧我媽。
多少年了,他對我媽哪還有一丁點兒耐心?三人關系不穩定。我媽早晚被擠兌走。要把媽送爸那兒,還不如把媽扔大馬路上。
我們的飯先後上來了,一看,色香味還真不賴。我喂媽媽吃一口、自己吃一口,專心致志,餐館里其他人全羽化了、聲音都淡出了。
這一刻,世界只剩下我和媽媽。
我眼睛里沒別人。
其他人都不存在。
我腦子里也只有媽媽。
今生我還能有更多機會照料媽媽麼?
莫力香辣醬讓我和媽媽吃得都哈哈猛吸冷氣,跟狗似的。
辣得夠威夠力,爽!
我拿紙巾給媽媽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媽媽脫掉鞋子,舉起倆腿,用光腳夾住刀叉,非要自己吃。
我說不行,天兒冷,著涼還得去醫院、屁屁打針。媽媽不聽,非自己弄。媽媽有自尊。
在公共場合,她格外不情願像個“廢物”似的被伺候。
她願意向世界展示:她能自己生存。
我看看周圍。很多用餐者在斜著眼睛看我們這桌,同時低聲竊竊私語。
對這些我早習以為常。
做女人難,做老女人更難,一個被丈夫拋棄的老殘女人,生活中的甘苦誰能體會?
我跟媽媽說我要去趟洗手間,之後起身奔總台,問最近的ATM機在哪兒。
服務員說出門左拐就有一台。
我出了門,到ATM取出相當多的現金,看看四周,沒人。
我把錢揣包里,揪出幾張,從後門走回餐廳,進入操作間。
操作間說進就進來了。管理松懈!我奔白帽子最高的走過去,瞄見他胸前的黃銅胸卡上寫著“Sam”。(人名虛構。地球人都直道)
我說:“Sam?”
他一驚,抬頭問我:“先生您什麼事兒?”
我說:“你這兒的牛肉和骨頭給我來點兒。我們家阿彪飯量比較大。”
我把內幾張鈔票塞他口袋里(具體幾張?面值多少?誰在乎?也許這是我給阿彪准備的最後一餐。)
他給我弄了一大不鏽鋼盆的生牛肉外加幾塊大骨頭,端給我。
我說:“好,再來幾個饅頭。”
他說:“先生,我們這兒沒饅頭,有面餅。”
我說行。他拿兩大張面餅,撕碎碎,撒進不鏽鋼盆里,還加了一些肉湯。
我端著滿滿一盆走出後門,到停車場,把這一大盆放車門旁邊雪地上,打開車門。
阿彪竄出來,興奮得圍著我轉一圈(這是多年來的禮數,多餓都先跟主人蹭蹭),然後擺開架勢,開始呱呱暴殄。
阿彪的腰身瘦了。以前多健壯啊,每根毛都油亮亮的。
如果我出事兒,以後誰照顧他?我一陣心酸。
阿彪吃他的。我走回餐廳,落座繼續吃。
我腦子里想著:公司到底被誰暗算?陰間說“拿”我到底什麼時辰?上午內神秘a8誰派來的?要干啥?……
媽媽問:“特干?”(音gān)
我說:“嗯?特干?您想喝波爾多特干?”
媽媽暗笑,說:“你便秘?”
我問:“誰便秘啊?”
媽媽說:“還以為你掉茅坑里了呢。”
我說:“誰去廁所了?”
媽媽說:“你啊。”
我說:“我沒去。”
媽媽問:“那你嘛去了?去這老半天。”
我干嗎去了?我說:“我忘了。”
媽媽無聲微笑,以為我逗她,但事實上我真想不起來了。
我有點兒驚恐。衰老襲來,比我想的更可怕。
我倆繼續吃。吃著吃著,媽媽對我低聲說:“內桌兒內男的,看見了麼?四十多歲,謝頂內個!”
我順著方向望過去,果然看到靠窗那桌有一個四十多歲謝頂男在看著我。見我看他,他立即垂下眼簾,不敢再看我。
我大腦內存里迅速展開搜索:以前見過這人麼?
我覺得他的確有點兒眼熟。
什麼場合見過這人?
他叫什麼?
干什麼的?
對我有威脅麼?
我拼命回想,卻發現我一丁點兒都想不起來。
以前我腦子多好使啊!現在腦子里所有記憶都是斷點,如珍珠項鏈被戈茲拉扯斷珠子灑一地,誰跟誰都連不到一塊兒。
我低聲對媽媽說:“我看見了。怎麼了他?”
媽媽低聲說:“他一直在看你。”
我吃一塊椒鹽煎牛扒,說:“喔,可能剛放出來吧?”
媽媽吃一口Taco沙拉,低聲說:“什麼呀?肯定是沒見過你這麼帥的帥哥!他要再敢看你一眼,我就過去跟他說嘚說嘚. ”
我都這肏形了,在媽媽心中,我還是一帥哥。一沒胳膊五十歲女人要為我去干架,要挺身過去質問一陌生人,我很感動。
我摟著媽媽禿肩膀,低聲說:“好了,乖,這麼浪漫的餐廳,何必動氣?出門在外,別太較真。”
媽媽怒氣難平,還在跟內男的凶狠犯照,十足一健壯母獸。
我吃一只香汁大蝦,嘬嘬手指頭,對媽媽說:“要不我現在過去抽丫一頓?”
媽媽噗嗤笑了,低聲說:“算了……”
我一邊親媽媽臉蛋一邊低聲說:“乖!內色狼看的不是我,是我身邊兒這大騷貨。他聞見腥味兒都硬了~”
媽媽臉上有點兒不自然。我再親媽媽的臉。媽媽的臉皮開始明顯升溫了。
每個女人都是騷貨。
(a8話糙理正。誰暫時接受不了沒關系。再過三十年,你會同意a8今天說的話)
我盯著內男的,朝丫眨眼睛,挑逗丫的。內丫居然羞答答低下頭、偶爾抬眼偷看我們這邊兒,黃臉飛紅(我沒說煌菲虹)。
明白了,敢情是這麼個情況。
我埋頭專心吃我的墨西哥椒鹽煎牛扒,但余光意識到媽媽一邊吃一邊跟內男的犯照。
她是在保護兒子?
還是向外拓展魅力空間?
我邊吃邊繼續搜索內存,可死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內家伙。
也許前世見過?
我才三十多,正當年,記憶力就這麼差,以後我可怎辦?
媽媽柔聲提醒我說:“彪還餓著呢。”
我說:“是啊。咱趕緊的。媽您吃好了麼?”
媽媽說:“嗯,吃好了。這地兒不錯。”
結帳之後,我倆起身。我給媽媽穿上外衣,摟著媽媽走向餐廳大門。
我給媽媽掀起門簾子、我媽還沒邁出去,外頭一孫子一貓腰淄溜鑽進來,蹭了媽媽一下。
媽媽苦笑,自言自語:“素質。”
內愣頭青為啥蹭我媽?
我回頭看他,剛巧他也回頭來,狠狠刮我一眼。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在哪兒來著?
在哪兒?
帶小騷貨去的公園?
不是。
在老K咖啡?
實在想不起來了。
唉喲他媽的!誰動了我的大腦?!(向SpencerJohnson致敬)
此地不祥,不可久留。我心里緊張,表面上還得從容鎮定,攙媽媽小碎步往前走,不敢流露出驚慌。
攙著媽媽從餐廳出來,走向停車處,見阿彪站車旁邊,守一不鏽鋼空盆。
媽一看,立刻問:“車門怎麼開了?彪!誰喂你吃的?!”
阿彪舔著舌頭站車旁邊,雄赳赳氣昂昂守衛著,心滿意足望著我們。
我看看周圍,也跟著緊張起來。我們阿彪打小就不吃陌生人給的吃食兒。
我自言自語說:“今兒個怎麼了?撞邪了?”
我蹲下去,掰著阿彪腦袋仔細查看,嘴角、眼神都未見任何異常。
他的嘴已經干干淨淨,眼神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無可置疑。
我忽然想起來,然後告訴媽媽是我開的車門、是我喂的狗。媽媽驚恐地望著我,像看一素昧平生的陌路人。
我讓阿彪進後座,再扶媽媽上車(坐副駕),幫媽扣好安全帶。
媽媽問:“寶,你最近怎麼了?啊?媽害怕。”
我點火著車,看著前方說:“我也怕。光怕沒用。得面對。”
我給油猛跑,向北向北向北,一古腦兒奔北。
車窗外,道路兩旁,到處矗立著大方鉛塊兒似的樓宇,鐵灰、凝重、肅穆、高高的、沒人性。
我居住的這城市,樹是越來越少了,僅剩的還被變態的園林師傅剪得跟電线杆子似的那麼禿。
我戴上藍牙,用遙控器撥號,同時指著窗外說:“我就肏所有園林局的傻屄們!既然想要水泥杆子似的樹,干嗎不直接栽水泥杆子?何必戕害這麼多樹?!媽了屄的園林局的!給你們丫上肢都剪禿嘍你們丫誰干?!肏!”媽媽善良地問:“你這給園林局打電話呢?”
我說:“沒。不是。”
電話接通了。我問:“現在什麼情況?”
財務在那邊兒緊張地說:“a總!出事兒了!我內天就有預感,就想跟您說,您急著出去……”
媽媽在我旁邊,我不能多說,怕媽媽擔心。
我說:“趕緊。揀要緊的說。”
財務說:“公司被封了,調查的入駐了,副總逮起來了。現在全亂套了。我不知道這都怎麼回子事兒……”
沒說完,忽然有電話要插入。我掛了財務的,接進插入的。是老K:“你丫跟哪兒呢?”
我冷靜說:“跟海南呢,蜈之洲島。”
我也跟老K似的,修煉得說瞎話面不改色。
媽媽在旁邊不屑地說:“切,張嘴就來!”
我騰出右手捂住媽媽的嘴唇。媽媽順勢向前探上身、借機親吻我的手心。媽媽的嘴唇溫熱,軟軟的。
我腦子跟藍牙里,左手把著方向盤,腳下給油,右手給媽媽,盯著風擋前頭,兼顧著後視鏡。
沒有異常情況。
老K的語調和往常一樣,說:“我可說正經的呢。”
我說:“說。”
老K問我:“爽呐?”
我說:“沒。”
老K說:“打你公司,說你沒去。”
我說:“嗯對。”
老K說:“是不又找內小騷貨去了?”
我說:“沒。”
老K在那邊兒冷笑說:“你沒去?哈,全中國都樂了!”
我說:“你丫有屁快放。”
老K說:“過來K歌兒。”
“過來K歌兒”是他愛說的一句黑話,男女男3P的意思,而且表示他已經把“果兒”搞定了。
我能感覺到他在那邊兒壞笑,壞水從他每一個毛囊往外滲漏。
多年經驗和教訓教會了我:越是煩躁的時候越要心靜,越是煩躁,說話做事越要慎重。
我從媽媽嘴唇邊收回右手,好好開車,對著藍牙那邊兒的老K說:“你K先。一會兒你改振動,我給你K過去。”
他在那邊兒奸笑。
我說:“掛了啊。我曬太陽去了。”
我掛斷藍牙。
媽媽看著風擋外的冰天雪地,問:“咱要上海南?”
我說:“不,就郊區,散散心。”
媽媽說:“哦。那你干嗎跟人撒謊呀?”
我說:“老說大實話,白開水似的,多沒勁啊?”
媽媽問:“咱去幾天啊?”
我說:“再看吧。也許三、兩天?誰知道。”
媽媽嘆一口氣,貌似放松下來,說:“喔,那還讓媽帶上所有的卡?看你今天這麼緊張,我還以為咱要逃命去呢。”
我沒再多說話。
媽媽在很多時候有點兒像帥克、有點兒像阿甘。
“大智若愚”的“智”和“愚”之間,界限到底在哪兒?誰也說不清。但我知道,很多時候,聰明就是傻,傻就是聰明。
天開始擦黑兒了,其實剛四點多。
車頂雲層里埋伏著四千萬噸硬雪,憋著不下。時候未到。
車外這種渾不啦嘰的光线是我最不喜歡的。
我最煩在這種時候開車。費眼睛。到處黑不拉嘰,什麼都看不清楚。可沒轍。
事已至此,我還能選擇什麼?我掰進高速,一直掃著後視鏡。路上的車少得瘮人。
剛放松一會兒,阿彪忽然發出怪聲音。
我趕緊看後視鏡,後頭啥時候冒出來一黑色a8?這回車牌倒有,但被一張紅底兒金字的“百年同心”遮住,一個號碼都沒露出來。
我心里一緊。
跑出兩、三公里,再看後視鏡,丫還賴不嘰跟著我。
跑出八、九公里,丫始終不緊不慢跟著我。我腦袋大了。
我收油,想趁丫超過我的時候看看丫車里是些什麼人。
嘿!丫也收油!我加速,丫立馬加速,跟我始終保持二十米車距,而且不斷用大燈晃我。
邪屄了嘿!我跑中間道,左右兩道都沒車呀。
丫什麼意思?我掰到最慢道,不再給油,看丫怎麼處理。
丫也跟著掰最慢道,貼我後頭,車速也慢下來。
忽然之間,風擋模糊了。剛才勉強能看見的風景看不到了。看看左右,明白是外頭下霧了。
車前車後大霧彌漫,能見度撐死二十米。那a8始終跟在我後邊。我中道他中道。我加速他加速。這感覺很不爽。
天色越發地暗下來,我不得不開大燈。
跑啊跑,怎麼也找不到出口。怎麼回事兒?我逐漸給油加速,時速已超過一百六,那a8始終貼我二十米。看得出來,丫是一把跟車好手。
我不知道這車性能如何,不敢爆表。
看看里程表,見鬼!都跑出二百多公里了。下一出口掰出去吧。
噌噌噌!又是五十多公里招呼出去了。還是沒有出口。無論我怎麼跑,也看不到出口!三公里過去了。沒有出口。那a8還咬著我。
八公里過去了。沒有出口。那a8還咬著我。此時,他針對我的惡意已經昭然若揭。
二十公里過去了。還是沒有出口。那a8始終貼我後頭不斷用大燈晃我,晃得我心慌意亂。
看不到任何指路牌。我的心開始嘭噔!嘭噔!!霧越來越濃,可見度只剩五米。前後左右什麼都看不見。
我一邊開車一邊頻頻觀看後視鏡。
濃霧當中,能看到一對遠光燈在執著地晃我,像一大男孩惡作劇衝我邪惡地神經質地眨眼睛。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我打開所有能打開的車燈,包括霧燈。
那a8跟我的車距已不足五米,氣勢洶洶,朝我一竄一竄的。
我快瘋了。媽媽已經緊張地說不出話。阿彪如臨大敵,緊張地一直朝後頭狂吠。
我一邊開車,一邊試圖安慰阿彪:“好了,彪!沒事兒的。他逗咱玩兒呢。”
其實我這話是說給媽媽聽的。
我往死里一腳地板油,順帶掃一眼中控,卻看到了我最害怕看到的畫面:油表亮紅燈了!
我心髒狂跳,趕緊打開遠光燈、盯著右邊。
還是沒有出口。
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
可如果你跟高速里,你只能干著急。後面的a8開始變本加厲拿大燈晃我,我被晃得暈頭轉向、煩躁不堪。
正在此時,只聽後面的a8一聲喇叭轟然炸響,比火車汽笛還高三十分貝。
媽媽渾身一哆嗦。
我也嚇一跳,真要崩潰了!不行了!再也受不了了!余光看見左邊隔離帶有一空檔,我當時沒反應過來。
一眨眼開出去兩公里,我忽然提醒自己:剛才的隔離帶有一空檔?!我猛然加速。時速到二百了,我大喊一聲:“都坐好嘍!”
然後猛一把朝左邊掰輪兒,瞬間把車掰到最快道,往左打輪兒的同時狠狠一腳緊急刹車。
時速二百的情況下,刹車片吱吱叫著、白熱化摩擦著。
車速銳減,眼瞅著時速指針往下掉。
後面內孫子始料不及,在慣性帶動下一下從我右邊飛出去,拉著帶急刹車。
丫怎麼也想不到,我閃過丫之後,關了所有車燈,原地掉頭,嘎崩利落脆,同時猛給油,沿原路逆行往回跑。
風擋里夜霧濃稠如特倫蘇,我什麼都看不見。
我已經豁出去了。當對手根本不打算活,驚恐的就換成你。
我頂著濃濃大霧,豁著膽子黑著燈逆行往回開,後視鏡里不再有車燈。
丫掉頭不如我靈活。
再說了,丫挺的有我開車技術好?
我咬著冷冷的牙,暗下決心:如果對面來第二輛a8,我就撞沉吉野!
我還不瓦全了,肏!
與其躲避,不如肏他媽面對!
要殺要剮痛快點兒!
我瞪圓眼珠子,軋著最快道一路逆行狂奔。
邪門了。
迎頭方向一直沒車。
這是xxx高速麼?
摸黑跑啊跑,回到隔離帶空檔處,空檔大約五米左右。
我毫不猶豫一把輪兒鑽過去,終於不再逆行。
竄過去的瞬間我掃了一眼後視鏡。還好!後頭沒車。
我繼續緊張地掃著後視鏡。後視鏡里沒看到a8.我長出一口氣,但腳下不敢松懈,車燈還是不敢開。我更加猖獗地狂踩地板油,喪心病狂。
我知道,油箱見了底兒,我跑不了多遠了。
我心悸,繼續找加油站。
可哪有加油站啊?
此前我痛恨的大紅屋頂,此刻在我心里顯得異常可愛,但是目力所及的范圍內,一個也沒有啊。
我適當松點兒油門,車速降到九十,走最慢道。這條高速上開始出現一兩輛小轎車,嗖嗖超過我,都是正常車輛。
媽媽說:“剛才嚇死我了~怎麼回事兒?”
我說:“沒事兒。我碰上a8,總會飆一把的。”
終於見一出口。我來不及細想,趕緊掰出去。
掰出去才從視覺暫留上讀出路牌上有個“斷”字,好像還有個“頭”字~一開始我沒當回事兒,覺得只要能出高速就有救。
看看後視鏡。沒有車跟著我。我放松下來,打開車燈,慢慢開。
沒走多遠,有一加油站。我呼出一口惡氣,開進去,停車,虛脫在駕駛席上。
加油站空空蕩蕩,一人沒有。辦公室亮著燈。
阿彪伸過頭來舔我。我沒勁兒搭理他。
等了一會兒,沒人。按一聲喇叭。還沒人。
我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走到辦公室門口,往里看。空的。
我敲敲涼玻璃說:“有人嗎?沒人我自己加了啊!”
還是沒有回音。這兒人上廁所啦?我走回來,熄了火,打開油箱蓋,摘下油槍,往里一杵,開始灌油。
我看看左邊、看看右邊,還是一人沒有。奇怪的地方!加油站外頭靜悄悄的,黑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喀一聲,跳槍了。
我把油槍掛好,擰嚴我的油箱蓋、關上我的油箱門,掏出兩張大票,塞辦公室門縫,喊一嗓子:“錢塞門上了啊!”
回來拉門上車,關門落鎖。
我點火、起步,開出加油站。
媽媽問:“你剛才聽見了麼?”
我說:“聽見什麼?”
媽媽說:“我聽見一個聲音,像老頭在嘆氣,還有一個女的嗚嗚哭。”
我說:“我沒聽見。”
媽媽說:“彪也聽見了,耳朵直了,毛都炸起來了。”
我腮幫子到鎖骨一陣發麻,嘴上說:“管丫誰嘆氣誰哭呢!咱有了油,咱就顛嘍。”(顛:run)
車在漆黑的道路上平穩行駛。
媽媽問:“這兒叫什麼地方?”
我說:“沒看清。”
媽媽問:“你來過麼?”
我說:“沒。”
誰都不出聲音了。
車里安靜下來。
忽然,我聽見阿彪發出緊張的咕噥,與此同時,媽媽低聲說:“聽!”
我清清楚楚聽到車里某個角落傳來一聲“咳~~”
是老頭子的嘆氣。
我說:“彪,不帶這麼嚇人的啊!”
媽媽緊張地說:“不是他!”
我打開廣播。一俗不可耐的歌曲。
歌曲結束之後,女主持人的聲音:“我是主持人xx.繼續我們的話題,見到鬼是不是陽氣衰竭?好了,嘉賓已經打進熱线了,有請導播接進來。”
一男的:“是我麼?是我麼?”
女主持人說:“是你。請講。”
這男的說:“主持人你好。我覺得這個話題不適合在晚上討論。”
女主持人說:“請問你見過鬼麼?”
這男的沉痛地說:“我見過。事實上,我就是一個鬼,冤鬼。”
他的嗓音開始變低沉,開始接連嘆氣,“我死得冤啊!咳~~咳!”
這嘆氣聲跟我剛聽到的一模一樣,只不過聲音更大更清晰。
我換一頻道,聽見“……我給大家講講守靈夜發生的怪事。那天晚上啊,特別特別冷,就像今晚這麼冷。北風嗖嗖的刮著……”
我後背開始放射狀酸麻,耳根子到胸骨通通麻透。(通透)
我啪地關了廣播。
媽媽估計也不好受。我安慰媽媽說:“媽別瞎緊張。沒事兒的。不過我還真信這個。”
媽媽問:“哪個?”
我說:“真的有鬼。昨天我做夢……”
媽媽說:“好了好了,說點兒別的行麼?”
兩邊房子多了。看見燈光了。
我發現我們開進了一個小鎮。
我看到兩邊有台球廳、小超市、火鍋店、捏腳的、訂做真牛皮皮鞋的、日雜二元店、賣電話卡的、賣盤的、賣魚的、賣水果的、賣煙酒的、賣生肉的、賣熟肉的。
其中一半都關門了。
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看上去沒什麼人氣,挺荒涼的。也可能天太冷,大家都貓家里。
我減慢車速,找到一家旅社,看上去挺干淨。院子外有一圈鐵欄杆,大門很寬,院子不小。
我直接把車開進院子里。
我讓女服務員帶我和媽媽看了房,還行,有一大雙人床、倆沙發、一獨立衛生間,晚上有淋浴熱水。
我問怎麼吃飯。服務員說:“吃飯很方便,咱後院有小食堂,出門還有一溜小飯館兒。”
我問:“這里現在住了多少客人?”
服務員說:“沒多少。房子基本上都空著。”
問了價錢,一天一百。
這種地方,沒探頭,呆著踏實。
辦了入住手續,房門號碼104.我出去鎖了車,帶阿彪進來。
我一向簡單生活,各種卡和筆記本是我全部家當。
洗洗臉,七點多了。我和媽媽到後院小食堂吃了飯。
我左一杯右一杯猛喝水。我要把我的尿衝淡。我媽媽納悶地看著我。我沒說我的難言之隱。
喝了水、撒掉;吃了飯、拉掉;掙了錢、花掉;去愛了、然後死掉。這就是一輩子。
回了房間,我點根兒煙。媽媽說:“別抽了行不行?嗆死了,還滿嘴煙味兒。”
媽媽煩我抽煙。我把裝現金的包放媽媽身邊,叼著煙出了門,靠旅社鐵欄杆後面觀察周圍情況。
天兒太冷。街上的人更少了。對面,一烤羊肉串的在店門口叫賣,被凍得來回跳。
藍牙響起。我接。
一聽,那邊是個女聲,上來就說:“你太太要是在你旁邊兒,你就說‘打錯了’。”
我聽出來,是她(汽修廠都要留聯系電話的)。
我說:“哦你沒打錯。我在外頭。”
她說:“這麼晚了,你還沒回家?”
我說:“沒。”
她說:“這是我家里電話。”
我說:“噢。”
她問:“內車行麼?”
我說:“還行。你少點兒了吧?”
她問:“什麼少了?”
我說:“血。”
她說:“嗯,少點兒了。你個壞蛋!還給我留了個念想兒!”(念想兒:souvenir)
說的是我塞她凹屄里的套套。
我問:“幾點發現的?”
我注意到街對面來了三個男的,三十來歲,站那兒吃烤串。
她說:“就剛才。我說我下邊怎麼怪怪的呢,還以為是被你弄腫了。”
我問:“沒腫麼?”
她說:“嗯,有一點兒腫。你太壞。”
我說:“一般吧。你現在嘛呢?”
她說:“一邊兒洗衣服、一邊兒想你。”
我說:“想我什麼?”
她低聲說:“一切。知道麼?我現在正把你給我的‘念想兒’翻過來,伸舌頭舔你水兒水兒。”
我問:“香麼?”
她說:“嗯,香,還咸。你今天為什麼不射?”
我說:“不是跟你說了麼?”
她說:“你不難受啊?”
我說:“難受啊。要能永遠抱著你該多好。”
她說:“別花言巧語的。老總身邊兒肯定少不了花蝴蝶兒。”
我說:“那是。現在替我摸摸你下邊兒。”
她說:“嗯。如果你射了該多好。”
我問:“怎麼好?”
她說:“現在我就可以挖出來一些吃掉。”
我說:“等著。下回讓你吃飽。”
她說:“我又漲了。好想你。我被你害慘了,都快瘋了。這些年我怎麼過來的?”
這時,我看見街對面內三個男的中間內個用眼睛朝我飛快地掃了一眼,然後趕緊轉移目光,但對身邊同伴低聲說著什麼。
我說:“我也想你。我得掛了。”
她說:“好吧。等你,啊?!”
我說:“知道。掛了。”
我的煙抽完了,扔掉煙蒂,把藍牙收里邊口袋,大踏步朝他們仨走過去。驚弓之鳥疲於逃命,不如直接面對、盡快解決。
烤串的看我過去,興奮起來,問我:“大叔,來多少?”
旁邊鐵桌子上的大肉盆里有一百多穿好的肉串。我拿起一串兒,一邊聞著肉,一邊掃視他們每個人的眼睛。
我的目光惡狠狠。內仨被我照得垂下眼皮。這幾個人都眼生。
不過就我現在這記性,就算以前見過他們我能想起來麼?內仨手里各拿五、六個肉串兒,悶頭吃著。
我們幾個都凍得顛來顛去。
烤串的再問:“大叔來多少?”
我放下肉串。肉還真是羊肉,膻味十足。
我冷冷說:“這肉不行啊這肉。”
烤串的立刻急了,信誓旦旦說:“我的肉是這兒最好的肉!你去別家看看去!”
我摟著他問:“有人鞭、人腰麼?”
我故意把嗓音壓低但內仨也都能聽見。
他望著我,愣磕磕的,張著嘴,失語了。內仨緊張地觀看各自手里拿的肉串兒。
我拿起一根閃亮的鋼簽子,齜著牙舔著鋼簽說:“我喜歡吃男的。大補啊。好久沒吃了,我饞!”
我一邊絮叨一邊加緊掃視內仨。內仨面面相覷,明顯慌了。
我接著說:“人大腸,吃過麼?把腸子從屁眼兒摳出來,拿刀子切一節兒,之字型穿簽子上,帶著點兒屎,撒上孜然辣椒咸鹽,烤到半脆流油,拿嘴這麼一咬,靠!香!”
我舔舔嘴唇,緊盯內仨。內仨警惕地看著我,像見了鬼。
我說:“人口條也好吃啊!撒上孜然辣椒咸鹽,嘖,嘿我跟你說嘿……”
內仨已經聽不下去,手持剩下的肉串,給錢走人,不敢回頭。看來沒受過特殊訓練。
沒事兒跟我瞎犯什麼照?!烤串的還傻呵呵看著我,嘴唇有點兒硬,語調不自然:“大叔,誰跟您說的我這兒……我這兒~~”
我說:“真沒有?你再好好想想?”
我的右手伸到他屁股上,慢慢摸他蛋蛋。
他臉僵硬,快哭了:“大叔、您要多少錢?我這是小本經營,我不容易啊我……”
我想笑,但強忍住,不讓嘴唇分開,忍得好辛苦,整個臉上的肌肉都開始抖,越抖越厲害。
街燈下,他滿臉彷徨,試圖搜尋我的瞳孔。
我松開嘴唇,說:“開個玩笑。別在意。”
他半哭半笑,鼻孔冒出一大鼻涕泡,破掉。他想笑又不敢笑,好像一放松就會被我生掏了腸子。
我笑說:“先來十個,我嘗嘗你這肉。”
他數出十個放烤架上,一邊拿扇子扇一邊撒孜然辣椒咸鹽。他還是很緊張,倆手僵硬,動作走形。
我看看他身後,小店匾額上寫著xxxx.小店里空蕩蕩的,沒什麼客人。
我問:“你是老板?”
他說:“是,我是。”
我問:“你家有羊雜麼?”
他說:“有。”
我再看看小店。透過玻璃上的冰花,模模糊糊看見最里邊有一女的坐著,穿一紅棉襖。
我說:“里頭穿紅棉襖內是你媳婦兒?”
他說:“啊……她是我姐姐。”
說完緊張地望著我,不知道我又憋啥壞主意。
我問:“你媳婦兒呢?”
他說:“跑了。”
我說:“哦。別告兒我你姐離婚了。”
他說:“我姐夫帶我媳婦兒跑了。”
十串兒烤好了。他遞給我。
我接過來走進小店。弟弟戰戰兢兢趕緊跟進來。
我吃著串兒往里走,說:“味兒還不錯。羊雜在哪兒?”
弟弟緊張地對姐姐說:“快點兒快點兒!”
姐姐懶洋洋起身,到牆邊。牆邊有一大鍋。她掀起鍋蓋。里邊全是,干的,有的發白,有的淡紫色。
我彎下腰,扒拉扒拉,抓出幾塊聞聞,一邊聞一邊打量姐姐。
味道純正。她長得還行,有點兒慌張,想看我又不敢多看,目光游走。
我給姐弟倆一人一塊羊雜,說:“吃嘍。”
弟弟趕緊聽話地張開嘴,吃進去,嚼起來。
姐姐接過去,看著弟弟,完全不明白我下一步要干什麼。
弟弟說:“吃吧。快點兒。”
姐姐滿腹狐疑吃進嘴里,嚼起來。
我看姐弟倆咽了之後,沒什麼不良反應。放了點兒心,說:“給我來一塑料袋。”
弟弟給我裝了滿滿一塑料袋。我接過來。
串兒吃完了,我指著桌上的空簽子和羊雜,問:“我這一共多少錢?”
弟弟趕緊搶著說:“是送您的,不要錢,嘿嘿,不要錢。”
我拎著羊雜唱“那年七月七,大姑娘去趕集,半路遇到個壞東西…”往外走,聽著背後。
姐姐不滿地問弟弟:“你認識他?”
弟弟說:“啊,對,朋友。”
姐姐說:“我怎從來沒見過?”
我出了小店,搖搖晃晃,橫著膀子過馬路,回旅社。當惡狼感覺不錯。回去我就要把羊皮扒掉!走回旅社,女服務員趴前台看電視。
我說:“院門鎖上吧。”
服務員起身拿長長的鏈子鎖,嘩啦嘩啦走出去,跟戴著腳鐐似的。
我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保障媽媽的安全。
親眼看服務員鎖上院子大鐵門,我才回房間。
媽媽正半躺在沙發里看電視,又是光腳踩著遙控器。
Badhabitsdiehard.阿彪聞著味兒過來圍著我繞圈兒。
媽媽說:“你這根兒煙得兩米吧?抽了半小時了都。”
我說:“我踩點兒去了。”
我把羊雜倒出一些。阿彪圍著我又繞了一圈兒,然後開始進餐。
媽媽問:“明兒咱上哪兒?”
我說:“過了今兒,再說明兒的。”
媽媽說:“瞧他!吃得真香。”
我說:“是啊。活得多簡單!”
媽媽說:“真羨慕他。”
我說:“行了,他有他的苦。都進中年了,還沒配過。”
媽媽說:“你忘啦?給他找過啊!他都瞧不上人家。”
我說:“您說他跑馬不?”
媽媽微笑說:“跑咱也不知道啊,肯定他都舔干淨了。”
我說:“怪可憐的。要不咱一會兒幫幫他?”
媽媽說:“你幫他吧,我看著。”
我和媽媽就這麼看著狗你一句我一句地嘮著嗑兒。我的筆記本電腦就那麼平放在桌子上,關著,沒人碰。
忽然,阿彪不吃了,豎起大耳朵,警惕地看看天花板。
我也看看天花板。不要吧?!別再十字裂了!就在這時候,聽見屋子里咔吧一聲。是桌子上傳來的。
我們仨一起循聲望去。
只見我的筆記本電腦自己彈開,還自動開機了!黑屏上打出一個逐漸加粗的白十字,背景交替頻閃“淫”和“死”這兩個字。
我臉巴子麻了,強撐著走過去長按power鍵關機。無效。關不上。
媽的又來了!
這十字啥意思?
這倆字到底啥意思?
詛咒我們將死於“淫”?
淫死?
死淫?
死人?
往死里淫?
因淫作孽?
這是怨咒麼?
誰在操縱這一系列怪事兒?
這時候,電視里的無聊節目忽然換成一個耄耋男的臉部特寫。
他的嘴一張一張的,說:“……我就看著那具屍體。我問我自己:她真的走了麼?咳~~咳~~”
又是內嘆氣聲!媽媽此時已被完全“定”住。
我趕緊過去關電視。電視關不上。老耄耋還在繼續講著更多細節:“……現在我也要死了,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趴桌子底下把電視插銷揪出來,可內老耄耋還在說話:“……我看見他們了,他們都穿的黑棉猴……”
忽然,我聽見我的筆記本電腦發出女人高潮前的呻吟聲,伴著老耄耋沙啞的笑聲。
我渾身發麻,拼命長按筆記本的power鍵。就是關不上。
我急了,把筆記本電腦扔在地上,發狠狂跺。碎裂了。我照電視機屏幕就是一腳。顯像碎了。
所有誘惑我們的身外之物都死掉了。終於安靜了。呻吟聲、笑聲、喋喋不休的談話聲都沒了。徹底消停了。
阿彪直愣愣望著我。
我看著媽媽。媽媽眼睛空洞,說:“咱明兒走。”
我緊緊抱住媽媽,說:“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媽媽說:“沒過去。我知道!罪孽啊!”
我說:“那是。誰沒罪?”
我站起身。
媽媽驚恐地問:“你去哪兒?”
我說:“我去洗澡。您洗不洗?”
媽媽說:“不要。別離開我。”
我開始脫衣服。
媽媽說:“你說,是不是因為咱這些年做太多了?所以開始收拾咱?”
我脫褲子。
媽媽說:“你說話呀。”
我說:“您洗還是不洗?”
媽媽說:“你先洗吧。”
我脫光,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里。
我打開淋浴龍頭,熱水嘩嘩噴涌而出。
我站到花灑下衝澡洗頭。熱水衝刷著我罪孽深重的身體。
我低頭看腳邊,發現地漏堵了。
我蹲下仔細看,地漏旁有大堆大堆白頭發。誰的?靠!我站起身繼續洗,下意識揉搓頭發,頭發一抓一大把、一抓一大把,猛掉。
我一激靈,趕緊拉開浴簾,對著鏡子一照,嘴巴失控地大張。我趕緊把拳頭塞嘴里,才沒叫出聲來。
鏡子里,我看到一個光頭老男人,滿臉皺褶老年斑,連眉毛都掉光了。
死神像一陰險惡魔,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折磨你。
我趕緊對著鏡子齜牙。還好。牙齒還全。我擦干身體,戴上浴帽,走出衛生間。
媽媽說:“戴那玩意兒干嗎呀?”
我說我冷。這時候我聽見阿彪打起呼嚕。
媽媽嘆口氣,說:“跟媽在一起,委屈你了。”
我說:“不委屈。您懷我十個月,受那麼多罪,我報答還報答不夠呢。”
媽媽說:“不,不內意思。媽老了,你正是好歲數,這麼年輕……”
我說:“年輕什麼啊?毛兒也都白了。”
我沒敢說“毛兒都沒了”。
媽媽起身去衛生間。我跟進去,給媽媽“噓噓”吹口哨兒。
媽媽在熟悉的口哨聲中尿了。
尿完,往前探身彎腰,撅起屁股。我撕手紙給媽媽擦干屄屄。
媽媽出了衛生間,上了床。我把媽媽扒光,抱住屁股就開始舔。
媽媽說:“舔媽媽騷豆!嘬媽媽豆豆!哎呀~~你把媽媽嘬死了~”
我舔嘬媽媽汗濕酸臭的腳掌、腳趾。
媽媽用雙腿牢牢夾住我脖子、喘息著壓低聲音問我:“想肏我麼?”
此時正在關鍵的坎兒上,不能停,一停就前功盡棄。女人需要連續刺激。
我無法出聲,只連續點頭作為肯定回答。我點頭的動作加劇了口舌對她騷豆的刺激。
無聲的顫抖中,媽媽高潮了。
我向xxx保證我看見了媽媽身體往外放電。一道道淡藍色、淡藕荷色的電光以她小肚子為圓心向外放射。
其實高潮就是放電,是逐漸積蓄起來的能量在瞬間被釋放掉。
高潮後,媽媽鼓勵我說:“射吧。看你憋得~”
我說:“男的多干少射,長壽。”
媽媽說:“憋著不好。你說的屎尿屁精不能憋。”
我說:“觸而不泄、忍精不射、還精補腦,才是真正的流氓。真正的流氓,敢於直面熱情的濕屄,敢於正視淋漓的騷水兒。”
媽媽笑:“又來了~”
我說:“沒沒。前面內是《玉房指要》說的,也可能是《素女經》,後面內是我改的。”
媽媽說:“胡說八道。精液就好比海綿里的水,只要用力擰,總會有的。”
我說:“錯。精液是修煉出來的,沒聽說麼?百年修得同船渡,十天煉成一管兒精。”
媽媽笑出聲兒來,奶子亂晃。
實際上,是我不敢射。我怕射完大睡,怕萬一有什麼事兒被動。我怕睡著後醒不了。
媽媽用光腳“摸”著我的臉說:“沒關系的。射吧。再給你憋壞嘍。來,媽用腳幫你?”
說著,一雙光腳往下,找到我的蛋蛋和雞巴,開始輕柔撫弄。
我捉住媽媽兩只肉腳,再次抬起來,激動地親、聞,腦子里卻想起十個小時前我剛舔過的另一個騷屄。
內事兒算我對媽媽出軌麼?
要說我對媽媽的感情是唯一的真的,那我對其他女人的感情就都是假的?
我跟媽媽的感情能走多遠?
由於身體殘疾,媽媽的活動范圍和交往圈子受到局限。
我是健全人,我的活動范圍和交往圈子沒有局限。這對媽媽來說,有點兒不公平。但沒辦法。
今晚是我能伺候媽媽的最後一宿?媽媽望著我舔她腳趾縫,微笑著說:“瞧你戴那麼個浴帽弄我,感覺怪怪的,真滑稽。”
媽媽笑起來真好看!明天我還能再看到麼?我說:“媽我想肏你腳!”
媽媽順從地把雙腳降到我胯下,夾住我大硬雞巴,開始“腳淫”我。(有人說腳交。a8更愛說“腳淫”)
媽媽靈巧柔軟的雙腳合在一起,用腳掌中間形成的空洞模擬一個“肉屄”,讓我雞巴肏、讓我爽。
其實我覺得我在奸淫媽媽的腳丫這個事實,就足以讓我興奮。
我無數次地想過,如果媽媽有雙臂雙手,跟媽媽做愛該多完美!可惜,現實生活偏偏不像我設想的那樣。(更甭提媽媽決不容忍我抽煙)
媽媽望著我,說:“寶,射吧。射媽媽!把媽媽弄髒!”
我的大硬雞巴在媽媽兩只赤腳的夾擊下,逐漸顯出敗兵氣色。
我的呼吸急促了。我的臉色醬紫了。大部隊已經聚集到站台上了。
我趕緊把雞巴從媽媽兩只肉腳包裹中抽出來,對著她的臉。同時摸著媽媽的肛門。
媽媽的屁眼兒柔潤松軟。
媽媽張開嘴,叼住我雞巴,開始口活兒。
我攥著媽媽的大奶,揉搓著,拇指食指捻著媽媽的奶頭,低頭看著媽媽舔我雞巴嘬我雞巴。
我的中指插進媽媽的肛門、拇指按揉媽媽的豆豆。
媽媽犯賤地說:“流氓,你要把媽媽弄死啊?”
我問:“豆豆舒服麼?”
媽媽說:“舒服死了。”
我問:“屁眼舒服麼?”
媽媽說:“舒服透了。”
我把大雞巴對准媽媽的臉。
媽媽知道,兒子要射了。於是閉上眼睛張開嘴。這模式已經演練百多次。
我對著媽媽張開的嘴巴,用手狂怒地捋著大雞巴。
我捏著揉著媽媽的大奶,問:“媽媽騷麼?”
媽媽閉著眼睛點頭說:“騷。媽是大騷屄。”
我說:“逮這麼一大騷屄,怎辦?”
媽媽說:“肏死!肏死得了。”
突然,我感覺不行了!天要塌了!我喪心病狂地擼著雞巴。
來了、來了!我開始射了。
從第一股精液飈出我雞巴,我就開始涼了。我看到,飈出的精液鮮紅鮮紅的,而且噴涌不止。
血精?
我要脫陽?
我會不會像西門氏那樣“昏迷去,四肢不收……望前一頭搶將去”嗚呼哀哉精盡人亡?
男人都知道,射精反射一旦開始,很難立刻停住。
我趕緊按住媽媽的眼睛,生怕媽媽看到會擔心。
我看著我血紅的粘粘的精液,彪悍地滋媽媽嘴里和臉上。媽媽看不見顏色,反射性吞咽嘴里的兒子精。
旁邊沙發上有媽媽脫下來的褲衩。我抄起來就擦,擦媽媽臉蛋,擦我龜頭,拼命擦。
好不容易擦干淨,媽媽睜開眼睛說:“壞小子,你今兒真沒少射!”
我撕開濕紙巾,接著擦。我覺得怎麼擦也擦不干淨。
媽媽說:“好了。你今兒也夠累的了。睡吧。”
我抱著媽媽,聞著媽媽身上散發出來的沒洗的香氣。
我到底能不能扛過今晚?萬一我出事兒,以後誰照顧媽媽?媽媽渾身一震。我知道,這是媽媽陷入深度睡眠的標志性動作。
果不其然,媽媽鼾聲漸起,我卻久久不敢合眼。
好不容易睡著了,天很快亮了。我因為著急今天要趕路,急慌慌拉門就出去。
拉開門我就傻了,門口躺一人,大肚子,昏迷。
是小騷貨。怪可憐的。什麼叫冤家路窄?你越不想撞見的人,越讓你撞上。
我還是沒甩掉尾巴?
她怎麼找到這兒的?
怎麼這麼快就要生了?
一大串問題沒有答案。
救人要緊。
我跑到前台,扔給女服務員好幾張大票,說趕緊給我開一空房間。
服務員望著我,充滿懷疑論觀點,說114吧,給我鑰匙,我搶過來返身跑,找到114房間,打開門。
我抱起小騷貨進114,踢上門,把她放大床上。她肚子大得邪乎,看上去像要臨盆。
我把她衣服扒光。
她奶子比以前脹大了五、六倍,已經松懈下垂。
乳暈變黑了,是最近被搞次數太多了?
還是激素改變造成的?
我摸她屄。
內屄濕潤粘滑,像有流不完的白帶。
肥厚的陰戶,生命的源泉。
忽然覺得孕屄挺刺激的,奶子大,關鍵是,孕屄好像永遠處於喚起狀態。我喜歡濕屄,討厭干的,跟絕經的居委會主任似的。
她蘇醒過來,望著我。我就那麼看著她手淫她。
冷不丁的,一大股熱乎乎的水噴我手上。我低頭看,她破水了。混濁的羊水從她孕屄流泄出來,流了得有七、八斤。
羊水流這麼多,胎兒還不出來,已經有危險了。
我瞅她在床上捂著肚子,打著滾,痛不欲生。看樣子陣痛發動了。
我問:“你是人是鬼?誰帶你來的?還誰知道你來這兒了?你想干什麼?騷貨說話!”
我大力抓她奶頭,狂怒地掐她脖子。可她一律不回答。
她的嚎叫聲表明她這時候已經不是人。(站她角度看,不是人的是我。哪有在女人這種時候審問的?)
我脫下褲子,把她翻過去,跟她66(不是69),把雞巴從後邊杵進她濕乎乎的孕屄。
胎頭已經入盆。她的陰道在四十斤大禮包的壓迫下變短了。
短就短吧,湊合了。我扒著她的肉肩膀,緊三下慢三下肏她,狠狠折磨她臨盆的孕屄。
她被我雞巴肏得扭動哀號,像被凌遲的江姐,像被閹割的驢。
我在強奸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孕婦。
她得分泌了五、六斤熱汗。她全身濕透,頭發跟剛洗沒擦似的,一綹一綹的。
屋子里飄著汗水的味道,酸酸的。還有尿味,騷臊的。還有肉屄味,香香的。
我一邊肏她,一邊往窗外看。馬路對面又冒起煙,烤串的男人正好看見我。
在她陣痛間歇,我說:“有一懷孕的女兵,被敵人抓住了。”
她很快進入我的語境,屁股又開始搖晃。
我的手繞過去揉捏她陰蒂。她陰蒂腫脹得發亮,跟煮花生米似的。
她叉開大腿,喘著問:“後來呢?”
我把她兩手攥到她背後,說:“敵人把她緊緊綁起來,手淫她。”
她說:“喔~~”
我接著說:“還拿針沾唾沫扎她孕屄,扎她豆豆,一邊扎一邊說,寶貝讓我們扎扎吧,你不知道我們多愛聽你的叫喚聲。”
她睜開眼睛說:“流氓!你變態!”
我說:“是敵人變態。”
我的雞巴在她孕屄里粗野攪動,手指頭狠狠蹂躪她陰蒂。她閉上眼睛,重新回到故事里去。聽故事不能太清醒。
我說:“她眼前全是大粗雞巴,一根比一根長,生龍活虎,啪啪直獠蹦,像種狗見了貂蟬。”
她說:“喔~~”
我說:“敵人圍過來。一大粗雞巴開始奸她了。其他人使勁兒按著她。女俘沒法反抗,只能暗爽。”
她嘆氣說:“噯呀!”
她腦子里看到的,是她自己被好幾個“敵人”使勁兒按住、被酷烈奸淫。
我殘忍地搞她,說:“敵人一邊奸這女兵一邊說,你們聞聞這塊臊屄,真騷呀!”
她的身體發硬,呼吸加快了。我加緊奸她爛屄子、加緊奸她陰蒂。她忽然渾身擰緊。
到了。汗水嘩啦一下,又冒出來一層。
她的身體放松下來,喘著粗氣。
我說:“老話兒說得好:肏能催產。”
她說:“沒聽說過。”
我說:“因為女的高潮收縮能加劇宮縮,男的精液里的前列腺素也能。”
她說:“其他流氓跟你比起來簡直都是好人。”
我問:“你怎麼找來的?”
她說:“跟你說過,小騷貨跟定你了。你甭想甩掉我。”
我倆緊緊貼在一起。我攥著她大奶子。大奶子在劇烈起伏。我揪著她頭發,繼續奸她。
我說:“敵人接著肏她。一個射了,下一個跟進,前赴後繼。”
她說:“喔~~”
我說:“後來女兵的爸爸進來了,把手指頭插她屁眼里,然後拿出來讓她嘬。”
她說:“喔~~不要~~”
她已經完全進入角色了,孕屄又流出好多黏液,濕搭搭的。
我捻著她陰蒂說:“爸爸大雞巴插進她屁眼里,肏她。”
她哆嗦著說:“哦爸爸肏我!肏死我!”
我加緊肏她,不再說話。肏屄進入白熱化。
她眯著迷離的眼睛,晃著屁股被我肏著,十足一母狗,二次衝頂。
我伸舌頭舔著她汗濕的臉蛋,像狗一樣。沉到最低層,會得到更多快樂。
很快,她在我懷里再次到高潮了,全身繃緊痙攣。
她餿屄猛力鎖緊,鉗住我雞巴。我變本加厲肏她,同時使勁揉她大肚子。
她痛苦收縮,腰往前彎過去,像一肥碩大蝦。新一輪陣痛又開始了。
她推開我,說:“爸爸,別再肏了……”
我看她樣子怪異,聲音也變調了,只好把老槍抽出來。
老槍上掛著黏黏的東西,拉著絲。
我揉她濕滑的屁眼。她的痔瘡惡化了,努出來好幾團,肛門口像堆著好幾個聖女果番茄。
忽然,她瞪著眼睛,驚恐地問我:“看見沒有?小鬼兒!”
我看了又看,哪兒呢?她指著窗戶右上角和天花板交界的角落說:“看!就在那兒呢!好幾個!快把它們趕走!”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呀看呀,說實話還是看不見。
我衝那方向大喊:“滾蛋!都給我滾蛋!”
然後自言自語:“好了,都走了。”
我回過頭來再看她。
這一看不要緊,看得我後背酸麻涼透!
只見她鼓脹發亮的肚子上,肚臍眼上的十字架紋身在變長、變長!
橫紋攔腰往後走,豎紋往下頂到屄口,上邊已經爬過乳溝。
而且這十字架紋身不斷加粗,顏色在變成深紅色。
她的大肚子開始蠕動。她痛苦不堪地哼嘰著,滋出一泡尿,流了一大灘。
我不錯眼珠看這詭異場面,心里發毛,動不了窩。
十字架紋身繼續延伸、加粗,忽然“啪嘰”一聲,她肚子十字崩開,一大肉囊破腹而出。
緊接著,羊水、血水亂七八糟霍霍啦啦都灑出來了。一根淡藍色肉管兒連她肚子里,跟肥腸似的。
內大團肉血脈賁張,表皮兒繃得緊緊的,暗紅的血管密布如麻,像人猿泰山的睾丸,得有三十斤。
里邊有東西在動,頂得這布滿血管的肉皮兒一鼓一鼓的。
我雞巴立馬軟了,光屁股竄上窗台。屋子飄起一股腐敗惡臭。我像進了大蟒蛇的窩。
這時看到一條青灰色的蛇狀活物鑽出那肉囊,嘶啞低叫著,在床上扭啊扭的,渾身粘液,痛苦不堪,挺難受的樣子,好像不情願來到這世上。
那東西一米來長,後背上有花紋,腦袋很大,像嬰兒頭,眼睛沒睜開,嘴巴大張著,拉滿粘粘的絲。
現在想起當時看到的東西,我還反胃呢。
當時後脊梁每一個細胞都立起來了,那叫一硌蠅!
(硌蠅gèying,不知道是哪兩個字,我理解就是不舒服、讓人渾身酸麻兮兮、像吞了活蒼蠅還沒完全咽下去小爪子跟你嗓子眼兒那兒撓嗤、惡心得你想要攤披薩。)
只見那東西扭啊扭的,看上去勁兒挺大,咬斷臍帶,鑽床底下,轉眼不見。
床上留了一大串粘液,髒兮兮的。
小騷貨歪著腦袋,一張嘴,三斤多黃白色食糜涌出來,流一脖子。
我全身軟透,回到床上。玻璃窗外,大雪紛紛揚揚,無聲墜落。
我渾身冷汗,靈魂出竅,魂不附體。
一只黑鳥在窗外閃動眼睛,倏忽間振翅飛走。這鳥我見過……
鳥飛走以後,馬路對面烤串兒內哥們兒衝我詭異一笑,然後低下頭繼續烤肉。
小騷貨嘆口氣,全身松弛,尿水和軟屎泄出來,然後身體就不動了。
她大睜眼睛,眼神空洞,嘴巴松弛,嘴唇分開,一動不動。
我壯起膽把手放她鼻孔下面。沒有氣息。
她今生這一輪回結束了。何時開始下一輪?會到哪里投胎?剛才肉蛇哪兒去了?我嘗試把她眼皮合上。但只要我的手一離開,她的眼皮又分開。
床上,零亂的被子、床單上的皺褶、髒兮兮的粘液、血跡,還一開了膛的姑娘。一片狼藉。
我得跑。我光著身子出了旅社,開始跑,可怎麼也跑不快。我慢鏡頭地跑,像在一大灘超粘稠的泥潭里掙扎。
“跑不動”的場景是我多次夢見過的。我很熟。我喘不上氣。我難受。我對自己說:醒醒!可我怎麼也醒不過來。
慢慢地,我的身體飄起來,越來越高。我的身體在空中橫著,像漂在死海。
我嘗試著劃動胳膊,我居然往前飄了,就像在空氣中游泳。我再劃兩下胳膊,就又飛出很遠。美妙的感覺。
我飛呀飛,飛回我的公司大廈,隔著落地飄窗,看到一助和財務坐我辦公室里,色迷迷看著端茶女秘書。
公司運轉正常,一切都井井有條,沒有查封痕跡。鳩占鵲巢。這倆串通好了。
我被玩兒了。
我著急,我想大叫,但發不出聲兒來。
我急。我氣。我踹。我醒來,看見媽媽,光著身子看著我。
我還是戴著浴帽,但我知道我腦瓜頂已經糊了一層冷汗。
媽媽抬起腿,用光腳掌“摸”我腿、“摸”我肚子。
阿彪站在床邊,擔心地望著我。
我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街頭沒人,但真的在下大雪。看看表,七點。
媽媽說:“我剛才做了一個不好的夢,夢見你那小朋友了。”
我趕緊捂住媽媽的嘴,說:“別說。別說。”
房間里還是昨晚的樣子,地上散落著電視顯像碎片和筆記本電腦的破碎殘骸。
我抱住媽媽,頭埋在松軟的奶子里。
媽媽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肉香。
我貪婪地聞著。
我還能再抱幾天?
還能再聞多久?
我說:“還早,再睡會兒。”
媽媽輕聲說:“睡不著。我害怕。”
我說:“甭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媽媽悄悄說:“那給我講故事吧。哄哄我。”
我低聲說:“說啊,有個鬧市區商業街,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亮如白晝。人挨人、人擠人。有個大奶騷貨扭屁股走過來。”
我在被子里摸媽媽光溜溜的後背。
媽媽微笑著耳語說:“你真是張嘴就來啊?腦瓜里都裝的什麼呀?”
我揉媽媽陰蒂,繼續耳語:“她走到一大商場前頭,看櫥窗。櫥窗里燈火通明,里邊坐倆婚紗模特,呆了吧嘰。”
我的一個手指輕輕刮著媽媽的尿道口。她那里特敏感。媽媽開始喘息。
阿彪趴下,腦袋放前爪旁邊,眼皮逐漸閉上。
我小聲說:“一男的走過來,站她後頭掀她裙子摸她屁股。她沒躲,就讓內陌生男的摸。內男的一摸,她屄里濕乎乎的。”
媽媽低聲問:“她騷麼?”
我說:“騷,騷得厲害。內男的拉她進了櫥窗,在燈光下扒光她的衣服,按她坐椅子上,站後頭摸她大白奶子。”
媽媽微微扭著屁股。我的手指慢慢鑽進媽媽尿道,緩緩摩擦,摸到陰液。
我說:“大活人進了櫥窗。外邊兒人頭攢動,各色人等,有民工,有教授,都圍過來看。內男的繼續摸。她很激動,喘粗氣。”
我的手繼續淫媽媽尿道。媽媽激動起來,輕輕親我脖子。
我接著說:“他讓你撅著把你綁椅子上,分開你大腿,把你凹屄使勁扒開,讓大家看。好多粘液往外流。”
我已經悄悄改了人稱。媽媽的臉和身子開始發熱。
我說:“他說你真不要臉。說你屄里還有精液就出來騷。你扭著屁股被他摸,被他侮辱。”
媽媽嘆息著,在被窩里被我揉搓。我開始加力插她尿道,外邊的手指、手掌撞擊她陰蒂。
媽媽低聲說:“我要尿了。”
我說:“他說你們看著啊,這女人要尿了。她要當著你們尿了。”
媽媽親我下巴。體溫一路走高。
我一邊加緊指奸媽媽,一邊說:“他捻你奶子,親你。他掏出大雞巴,說要把你干出屎來。”
媽媽低聲應和:“哦,大流氓……”
我說:“大流氓開始插你了,一邊插一邊往你屁股上淬唾沫。”
媽媽輕聲問:“他要干嗎呀?”
我說:“他要日完爛屄日屁眼。”
媽媽說:“哦嗯喔啊~~”
我左手揪著媽媽頭發,暴力撕扯,右手逐漸加快手指奸淫的動作頻率。
我說:“大流氓一邊奸你一邊審你,他問你是不是騷貨。”
媽媽低聲說:“我是~~我是~~”
我說:“你這個騷貨,大流氓當著大家干死你!”
媽媽低聲說:“喔!別~”
我說:“大流氓狠狠肏. 他要射了,要射了,他把一煮雞蛋塞你屁眼里,然後繼續插屄。”
媽媽親我臉,嘴唇軟軟的,熱熱的。
我說:“他揪你頭發插屄。他扒開你屁眼,把雞巴勉強擠進去。雞巴頂著熱雞蛋,雞蛋頂著你的屎。”
媽媽低聲說:“喔!不要~”
我說:“他把一大二踢腳塞你屄里,把捻兒拿zippo點著。帶火藥的捻兒呲呲燃燒,越來越短,越來越短。”
這回媽沒聲了。我知道,她快到了。我更加用力手淫她尿道和騷屄,胡勾亂彈,如六指琴魔。
我說:“要炸了、要炸了,眼看就要炸了。滴答、滴答。”
媽媽突然重重“嗯!”一聲,緊跟著渾身繃緊,迷亂痙攣。
我說:“終於炸了。什麼都沒了。宇宙一片混沌。”
媽媽熱尿狠滋。
我說:“尿吧、尿吧,不是罪。活人能叫尿憋死?切!明兒我買兩套被褥,咱當人一套背人一套、鋪一套尿一套。”
媽媽悄然無聲顛著樂,身體抖著,下邊兒又流出不少。
尿完,我倆同時長出一口氣。
我問:“舒服麼?”
媽媽低聲說:“舒服。”
我問:“怎麼舒服?”
媽媽低聲說:“就是……特舒服特舒服。”
我不是她,永遠不能了解她的感受。
我問:“困了麼?”
媽媽低聲說:“嗯。”
我說:“還早,再睡會兒。”
媽媽輕聲說:“嗯。”
我躺舒服,摟著媽媽,輕輕囫嚕媽媽後背。
零為清醒、十為酣眠的話,媽媽此時已六,迷蒙中說:“別離開我……”
我說:“不離開、不離開。”
媽媽呼吸均勻了。我不動了。晨光中,媽媽依偎在我懷里,乖如大花貓。
忽然,阿彪猛地睜開眼,耳朵豎起來。
我渾身一激靈,因為我分明聽見敲門聲!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