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叔?”
沈秋按著刺痛的太陽穴,茫然的看著眼前的老仆。
“嗯。”
牛叔一副很不高興的表情,但還是點了點頭:“身體可還有恙?”
“我,我這是怎麼了?”
沈秋覺得渾身酸痛,頭暈腦脹,心中更是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麼東西。
“你擅闖禁地,觸了禁制,雖然老夫及時把你帶出來了,但難免受到影響,不過老夫已替你看過,應該是沒有大礙的。”
牛叔淡淡道。
沈秋一愣,努力回想,模模糊糊的記憶最後,果然是他踏入禁地內,隨後便一片虛無和漆黑,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原來是這樣……”
沈秋露出苦澀的笑容,想必,後面他便中招了吧?
本來想到此地來尋求機遇,誰知若非牛叔趕到,怕是不知覺間就丟了命。
沈秋再次對自己的無能感到了痛苦,同時,尋求機緣的想法也落空。
或許禁地內真有機緣,但絕不是他這種走都走不進去的人能得到的。
“牛叔,救命之恩,沈秋在此謝過了。”
沈秋勉強收拾好心情,掙扎著起身,低頭躬身道。
牛叔毫不客氣的點點頭。
沈秋沒有在意牛叔的態度,或許別人會覺得給一個仆役行禮,仆役還愛答不理十分丟人,但沈秋清楚牛叔的本事其實大的很,在這神女宮中,只有宮主沈融月能比。
就連對抗青芒王,沈融月也得和牛叔商量,他自是對其敬重。
對了,青芒王……!
沈秋忽的想起什麼,忙問道:“牛叔,你不是在跟我娘應對那青芒王大軍嗎?怎會在此處?青芒王現在如何了?!”
似乎是見沈秋沒事,牛叔在旁邊盤腿坐下,拿起一根木棍,一邊擺弄快要熄滅的篝火,一邊頭也不抬道:“放心,你以為你昏迷了多久?青芒王都已經被打退三日了。”
三日?
沈秋瞪大眼睛,隨即又松了一口氣。
青芒王被打退了就好,雖然他明白,牛叔輕描淡寫的語氣背後肯定經歷了慘烈的大戰,可想想自己區區第六境的修為,沈秋實在不知道怎麼點評這樣的話題。
最終,他只勉強笑道:“那就好,辛苦牛叔你了。”
“保護宗門哪有什麼辛苦?倒是你,還未跟老夫解釋,為何要擅闖禁地?”
牛叔側頭看向沈秋。
沈秋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只覺得臉上臊的發紅。
難道要告訴牛叔,自己是在對自己的資質感到絕望,認為悶頭苦修完全沒有出路,所以想來禁地撞大運?
但在牛叔眼神逼視下,他不說也不行。
擅闖禁地這種事,可大可小,沒被發現還好,但被發現了,肯定是要拿個解釋出來的。
而眼前的人雖是仆役,但卻算這神女宮內資格最老最特殊的存在,沈秋猶豫一番,最終還是道出了實情。
“牛叔,我想要實力……!可我的天資太差了,不管如何苦修,不管耗費多少資源,修為境界總是如同天塹,仿佛永遠也攀登不到盡頭……道法不精,劍術羸弱,拳腳粗劣……”
沈秋捏緊拳頭,咬緊牙關,聲音都有些沙啞了:“我太弱了,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保護不了。”
“我真的很想幫上忙,我真的想要修為去保護我想保護的一切!至少不成為累贅……!”
他激動的抬起頭,看著牛叔,堂堂一個大男人,眼睛里竟是冒出了淚光。
不怪沈秋如此,每每回想起前些日子,梵琉璃為了他而被侵犯玷汙的場景,他的心就如同萬蟻噬咬一般痛苦。
“所以,你就想來禁地搏一搏機緣?”
牛叔面色平靜,丑陋的老臉上浮現出仿佛看透一切的淡然。
“對不起牛叔,是我太可笑了,還累的你來救……!”
沈秋低下頭,失落道。
“確實可笑,為一點捕風捉影沒有根腳的東西去賭命,若是無人發現,丟了命都是最好的結局,怕就怕,出了更大的岔子,到時候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添亂。”
牛叔意味深長道。
沈秋卻是沒聽出他話中深意,被訓的臉上發紅,羞愧不堪。
“不過——”
牛叔卻是突然話鋒一轉:“雖是可笑,卻也可敬。”
沈秋一愣。
“吾輩修士,當有大勇氣大魄力,方可與天地搏命,與萬物爭靈,雖然缺了些許機謀,但你勇氣、毅力、魄力都值得贊賞,若非資質差了些,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牛叔贊揚道。
沈秋先是被夸的有些心喜,但聽到後面不由得再次低落下來,沮喪道:“可我就是資質太差,品性尚且可塑,資質又不能改……”
“也不是真的不能。”
牛叔忽然開口道。
沈秋一愣,隨即猛地抬頭,震驚道:“牛叔,你,你說什麼?”
“老夫說,這資質也不是不能更改。”
牛叔淡淡道。
沈秋頓時如同抓住了希望,姿勢是困擾他一輩子的痛,他咽著口水道:“牛叔你說真的?除了那些早就消失的神藥,還有勞什子虛無縹緲的仙器神器……這世上,真的存在能改變人資質的辦法?”
“當然,不僅有,老夫還恰巧知曉。”
牛叔平靜道。
轟!
這平淡的語氣卻如同天雷炸響在沈秋耳邊。
“牛,牛叔……求,求你教教我……!!”
他猛地翻身而起,激動道。
牛叔頓時皺眉,盯了沈秋兩秒,隨即在沈秋忐忑緊張的視线中開口道:“一飲一啄,必有天定。”
“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沒有代價的,你願意為此付出怎樣的代價?”
他問道。
沈秋見牛叔沒有果斷拒絕便松了一口氣,隨後閉目沉思起來,代價?
然而,一閉上眼,無盡的負面情緒就在他心底涌動起來。
在此刻,沈秋無比清晰的感覺到了記憶中其他人對他身為堂堂十一境大修士、神女宮宮主之子卻如此廢物的鄙夷和唾棄目光。
仿佛還能聽到無數在背後指指點點和嘲弄的聲音,就仿佛再回到了一次次面對各種事都無能為力的痛苦,就仿佛再次目睹了萬浪上人玷汙梵琉璃……
頓時,沈秋猛地睜開發紅的雙眼,臉色猙獰無比:“一切!任何代價都可以!只要能擁有實力,我願意做任何事!”
“好——!”
牛叔忽的一拍手,發出巨大的聲音。
這聲音回蕩在沈秋耳邊,將他從負面情緒的糾纏中驚醒,但他並未注意到或者說完全沒有去想剛剛自己的失態。
“既然你有此覺悟,那老夫也就直言不諱了。”
“我有一門秘法,喚作《太始分擎歸元真經》,一旦運作,可以將自身靈力提純轉換為‘元力’,元力流轉全身,可令人實力大增,不僅大幅度提升體魄強度,還可以增加道法威力,其威足以令你越境殺伐!”
“最關鍵的是,此法能逐漸改換根基,增強本源,進境越深,效果越明顯,縱使是毫無天賦的普通人,修至高明境界,修煉速度也將堪比先天靈軀!”
“老夫所修便是此法,故而雖然年輕時資質平平,現在卻也勉強有一身足以立足的本事。”
牛叔傲然道,隨後看向沈秋:“你若想要,老夫可以傳你。”
沈秋頓時聽的睜大眼睛,又是激動又是震驚。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秘法?!”
“這,牛叔,你,你當真能夠傳我嗎?”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這突然到來的驚喜。
“老夫閒著沒事誑你作甚?”
牛叔沒好氣道。
沈秋訕笑,但他本能的,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小心翼翼問道:“可是牛叔,這麼厲害的功法,為什麼我以前從來沒聽說過?你,你又為什麼願意傳我呢?”
牛叔瞥了沈秋一眼,淡淡道:“老夫自從跟隨主母來到神女宮,到現在已經過去近百個春秋,大半輩子都在此地度過,這里的一草一木老夫都記在心里,已然將此地當成了家。”
“但在這神女宮,配被老夫視作家人和主人的,只有主母的後裔。”
“大宮主、二宮主……還有你。”
“此法本是我祖上一脈單傳,從不外流,代代傳承至今,為了防止外人覬覦,更是從未透露半點消息出去,莫說你,就是宮主也不曾聽過此法之名。”
“如今,我就把這秘法傳承與你。”
牛叔的話語引得沈秋心中波蕩起伏。
“牛叔……既是一脈單傳,應傳給血親後人才對吧?”
他恨不得立刻答應下來,然後學習能改變資質的功法,然而,沈秋還是克制著貪念問道。
如果這真的是只能血親單傳的秘法,他並不願意牛叔為自己破了祖宗規矩。
“血親?”
牛叔聞言卻是露出一個落寞的笑容,隨即長長一嘆,眼中隱藏著什麼東西:“老夫如今,哪還有心思去尋什麼血親?”
“沈秋,你若願意,此後,你便是老夫唯一的傳人。”
聽到這兒,沈秋身子一顫,沉默幾秒後,他猛地拜倒在地:“秋必不負師尊所望!”
“別叫師尊,一部功法而已,算不得師徒傳承。”
牛叔板著臉道,但馬上又露出笑容:“你願意接就好,也算了了老夫一樁心願。”
“師……牛叔!”
沈秋剛想說話,忙又改了口:“我已修了其他功法,而且……無法改修,對此有所影響麼?”
“無妨,太始分擎歸元真經本就可主修可輔修,不影響,只消多用即可,你能維系的時間越長,進境越深,只要能無時無刻處在‘歸元’狀態下,資質便再也不能困擾你。”
牛叔擺擺手。
沈秋大喜,只當自己一直以來的困擾根源終於有了改變的希望。
牛叔也不含糊,立刻站起身,身上蕩開強大的氣息,抬手,沛莫能御的磅礴靈力和神念洶涌而出,將緊張的沈秋籠罩在其中。
隨即,沈秋便感到,在這強大的神念加靈力雙重引導下,一部單純的文字和語言難以描繪的功法慢慢被刻入了自己識海深處,其精妙高深,強大非凡,頓時心中激動不已。
殊不知,在他狂喜的時候,牛叔心中也在冷笑。
“好好學好好練,這太始分擎化魔大法你修的越勤快越好!”
“在那一天到來前,你可一定要將自己資質徹底‘糾正’過來。”
半個時辰後,牛叔收回手和鼓蕩的靈力。
“感覺如何?”
他問道。
“我試試。”
沈秋深吸一口氣,按部就班的以識海中刻錄的秘法去引導、轉化體內靈力的性質,同時按特定路线運轉秘法,引導自身力量。
十數息後,他猛地睜開眼,眼瞳深處黑光一閃而逝。
隨即,一股遠超第六境的強大氣勢從沈秋身上爆發開!
沈秋臉上浮現震驚和狂喜之色,他只感到無窮的力量從體內涌出,原本溫和、沉寂的靈力慢慢轉化成了一種爆發力更強,更加活躍厚重,以及充滿侵略性的力量!
這種力量隨著秘法的運轉,流淌全身,使得他有一種自己無所不能錯覺!
沈秋試探著抬手,揮拳!
唰!
轟!
明明沒做任何動作,一道剛猛的拳風便攜裹著部分被牛叔稱為元力的力量呼嘯出去,在遠處地面留下一個駭人大坑!
龜裂從大坑四周傳導開,蔓延了七八米遠!
沈秋瞪大眼睛,全然不敢相信這是自己隨後揮拳所造成的效果!
這太始分擎歸元真經也太生猛了吧!
如此威勢,平日里他要准備好久,全力一擊,或許堪堪能達到,但現在,僅僅是初學,僅僅是一拳就有這等效果,簡直不可思議!
隨後,沈秋又測試了其他東西。
在“歸元”狀態下,他不僅舉手投足都有莫大法力,令得最簡單的拳腳都變的十分強大,更兼且體魄強度大增,仿佛身處最高深金光咒的加持,無論是防御還是氣力,都大幅度增長。
沈秋甚至覺得,如果能夠精深這門秘法,說不定他很快也能和傳聞中以肉身作法寶武器的妖魔拼拼本事!
此外,道法的加持更是不可同日而語,簡簡單單的小法術都有了秘法的影子,真正的秘法更是效力大增,若非沈秋掌握的神通秘法實在太少,恐怕實力至少要翻出好幾倍!
即便如此,現在的沈秋也有自信,就算是七境修士當面,他也能輕松的戰而勝之!
但最令沈秋迷戀的,還是在運轉秘法時,周遭的天地靈氣仿佛被鯨吞一般源源不斷的涌入體內的感覺!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修行速度!
和這鯨吞般的暢快相比,沈秋只覺自己往日的吐納修行好似小管放水!
而腦中回憶起各種劍術、道法,他也有種開了竅的感覺,以往捉摸不透的地方一想就通,以往未曾察覺的精妙現在纖毫畢現!
沈秋頓時真的震驚了,他萬沒想到,在戰力加持、修煉速度加持之外,太始分擎歸元真經竟然還能提升悟性!
這功法的神奇,簡直堪比任何一個大派的最核心傳承!
而牛叔,竟是將這門功法就這般傳給了他,明明他以往和這位老仆甚至都沒有多少接觸!
沈秋感動不已,轉身,再度拜倒在地:“謝謝牛叔將這等大法傾囊相授,此傳法改命之恩,我必銘記在心,永世不忘!若牛叔有何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會有丁點怨言!”
“拜我、謝我、報答我都不用。”
牛叔一抬手,憑空生出一股力量將沈秋強行從地上抬起來。
“你只需要答應我兩件事。”
“牛叔請講!”
沈秋頓時嚴肅以待。
“一,待你今後有能力了,好好守護這神女宮,守護好宮主們。”
“二,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此功法的任何消息。”
牛叔豎起兩根手指。
沈秋聞言一愕,隨即立刻點頭:“好,沈秋起誓,今後會用命去守護神女宮和各位長輩!並且,絕不向任何人透露功法消息,就算是娘親也不會!”
“孺子可教。”
牛叔露出欣慰的笑容,然而心底卻是冷笑不止。
愚蠢的小廢物,還真是好騙,真不知道大宮主這等鍾靈毓秀的人物和那樣的蓋世之人怎會生出這等貨色?
“接下來,你便去東丹郡吧。”
牛叔又開口道。
“東丹郡?這是為何?”
沈秋一愣。
“青芒王之危已解,它手下大軍死傷慘重,自身也遭了重創,雖然一時半會還不能松懈,但接下來應該會成對峙之局,已經無甚禍患,你留在此地也做不了事。”
“但妖魔王突然來襲,絕非一時興起,紫龍山主只是個引子,一切早有預謀。”
“青芒王僅為十二妖魔王之一,在你昏迷這幾日,各地都有消息傳來,或有魔族入侵,或有妖物作亂,在東丹郡,更是連發十二道求救信劍告急,說是十二妖魔王中的另一位——森羅王突然降臨,大軍席卷全郡,情況十分險惡。”
“這天下……要亂了。”
“你如今得了秘法,卻不是閉門苦修的時候,此法正該於爭斗磨練中精進,此去東丹郡,既可斬妖除魔,匡扶黎庶,又能精進自我,增長閱歷。”
“我和大宮主已然商量過了,她也同意如此,正好二宮主也隨神劍宗趕赴東丹郡支援,你去了也不用擔心無人照應。”
牛叔嘆息道。
沈秋張大嘴,有些難以理解牛叔所言,他只是昏迷了幾天,怎麼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但話已至此,沈融月都同意了,沈秋自是不會拒絕。
“好,那我就去東丹郡。”
“與妖魔廝殺凶險萬分,千萬小心。”
目送沈秋躊躇滿志、意氣風發的離開,牛叔那張和藹關切的丑陋老臉上頓時浮現出帶著深深惡意的笑容。
隨即,他轉身邁步,消失在原地。
月宮之頂,沈融月靜靜佇立,純白宮裝籠罩在豐腴無暇的曼妙嬌軀上,微風浮動薄紗和烏發,落在雪白晶瑩的肌膚上又滑開,配上那冷艷絕美的容顏,和出塵脫俗的高雅氣質,好似天上仙子蒞臨凡塵。
這時,牛叔的身影陡然出現在後方。
“牛叔,找到秋兒了嗎?”
沈融月開口道,清冷的嗓音好似冬泉中落下石子,冰冷凌冽卻又清脆悅耳。
“找到了,但是少宮主說他要去東丹郡斬妖除魔,老夫怎麼勸也勸不住。”
牛叔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他已經走了?”
沈融月柳眉微蹙。
“嗯。”
“罷了……如歌也在那邊,我發一道信劍過去,應是出不了什麼岔子,讓他多歷練歷練也好。”
沈融月略作沉吟,隨即幽幽輕嘆。
牛叔站在後面,卻是用貪婪熾熱的目光看著沈融月那將宮裝撐的滾圓緊繃的挺翹美臀,好似眼神能夠穿透布料,扎在那白嫩多汁的臀肉上肆意玩弄似的。
“牛叔,那日做了一天一夜方才罷休,你怎生又這般作態?”
沈融月頭也不回道。
“嘿嘿,和宮主歡好,別說一天一夜,就是一年,十年,一百年也不夠啊……!”
牛叔大著膽子走上前,近距離打量沈融月那沒有分毫瑕疵,高挑纖柔的同時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不含糊的聖潔胴體,同時淫笑道。
“所以,你是又想做了?”
沈融月轉過頭,一對美麗的星眸中帶著難明的意味。
“老夫總覺得青芒王那蛇毒像是沒排干淨一樣,要不……宮主你再幫老夫看看?”
牛叔卻是有些忍不住了,下方已然把灰袍頂起了大帳篷,他試探的踏前一步,將肉棒隔著兩層布料,頂到了沈融月那肥美的臀肉中間……
東丹郡,碧空如洗,萬里無雲,一輪晴朗大日高掛,仿佛要照的所有隱匿暗處的魑魅魍魎無處藏身。
然而,在修行者眼中,卻是一副全然不同的光景。
黑色的妖魔煞氣遮天蔽日,空氣中流淌的每一絲靈氣都仿佛被扭曲,吐納之時吸入體內的濁氣數倍勝於往昔,靈性更是一直在示警,就仿佛踏入了危機四伏的猛獸巢穴。
因此,那衝天的萬道劍光,在踏入東丹郡後便停了下來。
“煞光衝天,地脈移行,濁氣橫流……!”
林岱岩站在飛劍上,負手而立,眉頭緊皺的看著東丹郡內,臉色十分糟糕。
隨即,他將視线看向身旁一身紅衣、氣質靈動驚艷的絕世美人,美人背負神劍,身段火辣有致,精致無比的眉眼上透出銳利出塵的高貴氣息,叫人直道好一位絕色傾國女劍仙!
此女正是神女宮二宮主,神劍宗宗主夫人,在劍道上有著傾世天資的頂級劍道天才——沈如歌。
其劍道修為連神劍宗宗主林岱岩都難以望其項背,也因此,在這神劍宗中,不少弟子都暗暗傾慕著這位絕美而強大的宗主夫人。
“娘子,你怎麼看?”
林岱岩詢問道。
沈如歌是神劍宗能拿的出手的最強戰力,不僅有著第十境的修為,其在劍道上的強大天資所締造出的絕世劍術,更是能夠讓其短暫的爆發出超越當前境界的實力。
所以,碰到不絕之事,他必定先詢問沈如歌的意見。
然而沈如歌的心思卻似乎完全不在東丹郡上,面對著這在修行者靈視下極為可怖的局面,她絕美的俏臉竟還一副綻放的極為嬌艷的姿態,淡淡的紅暈散布在雪白的肌膚上,紅潤欲滴的櫻唇唇角微微勾起,一對美麗的眸子里閃爍著特殊的光彩,如同碰到了什麼大好事。
聽得林岱岩的話,她轉過頭,翹著唇角,輕笑道:“還能怎麼看?這種情形,此郡恐怕不僅大半落入妖魔之手,並且妖魔還對此地做了靈脈、地脈動了手腳,再拖上些許時日,這可就真成了妖魔巢穴了。”
林岱岩默然,他雖然修為不出色,但身為神劍宗宗主見識是有的,如何會看不出來?
只是——
“能做到此事,那森羅王絕非等閒,恐怕是不輸於青芒王的大妖魔,而且手下必定悍將眾多……!”
林岱岩憂心忡忡道。
是的,他慫了。
自家人只自家事,他一個區區九境修為,縱使有幾張底牌,那也絕對不夠十一境戰力砍的。
再加上這次為支援東丹郡,神劍宗幾乎傾巢而出,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宗門怕不是直接要陷入覆滅危機。
在來之前,他並未想到,情況會這麼嚴峻。
“瞧把你嚇的……放心,若是那妖魔王出現,只要能確定它的位置,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沈如歌輕哼一聲,隨即嫵媚成熟的俏臉上又浮現淡定從容之色。
“嗯?”
林岱岩一愣,他知道沈如歌很強,但也知道沈如歌只是能和十一境戰力短暫放對,幾乎不可能戰而勝之,畢竟越到後面,每個境界的差距越大。
可現在,沈如歌竟然敢說出這種話?
“娘子,難道你突破十一境了?”
林岱岩的心髒不爭氣的砰砰直跳起來。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是大好事啊!
沈如歌卻是搖搖頭:“想什麼呢?十一境哪有那麼容易?”
就在林岱岩忍不住失望的時候,沈如歌俏臉上卻又綻放出強大的信心,身上更是有一股無比驚人的劍意隱而不發,令人心驚。
“雖然未到十一境,但近來小有收獲,斬殺十一境,未必做不到。”
聽得這悅耳的嗓音在耳邊回蕩,林岱岩頓時呆若木雞。
當他回神,看著自己美若天仙的妻子,欣喜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莫名升起濃烈妒意。
唉……如此天資,為何不是我的呢?
不多時,隨著空中巨大法寶樓船傳出號令,停在這東丹郡邊緣的萬道劍光,在空中劃出無比絢麗的尾跡,繼續向著郡內推進。
在樓船尾部,一個穿著破破爛爛,渾身傷痕的黢黑矮胖的小胖子縮成一團,看著周圍御劍浮空、說說笑笑的離去的幾個年輕弟子,眼睛里滿是戾氣和怒意。
黑炭已經徹底受夠這種被肆意打罵欺凌的感覺,以前無力反抗也就算了,但馬上,馬上他就會擁有改變這個局面的能力。
他將視线投向這艘巨大樓船最大的塔樓,那里,不僅有著他心心念念的二奶奶,同時,也是這艘樓船的核心所在。
如此龐大的法寶,驅動自然不可能靠的是修士自己的能力,否則十個林岱岩榨干了也不可能讓這飛船動起來。
所以,這樓船不僅布置了大量聚靈陣,其核心處,更是有一件作為能源的核心材料——萬載靈晶。
此物極為珍惜,非得一整條大靈脈在天地變動下被自然抽取匯聚,再加上成千上萬年的演化,才能偶然誕生,蘊藏著幾乎無窮的靈力,並且只要不一次性抽到會損傷本源的程度,就能自然汲取天地靈氣恢復內部存儲。
部分中型宗門甚至將此作為護山大陣的陣眼和核心,像林岱岩這樣將其煉制為法寶是非常奢侈的行為了,也只有神劍宗這樣的大派才負擔的起。
但黑炭想要的卻不是寶物,而是……靈力。
若論起可吸納的靈力,有什麼會比萬載靈晶更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