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齁……”
肉體碰撞聲啪啪作響,它的聲音伴隨著擠壓而出的空氣音爆和黏稠綿密的汁水聲,像是一團被死死攥在手心的蘆薈膠發出吱呀哀鳴。
“操死你,操死你,騷逼爽不爽!”
入耳是男人肥厚聲帶下的趾高氣昂和小蘿莉無意識的雌媚春叫。
這是一個固定機位,我看不到二人的全景,只看到一幅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面——隔著鏡頭男人肥膩的下半身,帶著亂糟糟的腿毛和埋汰的身體痣在不斷拱動著豬突猛進。
來回用力抽插的腰部甩出陣陣肉浪,無情拍打在身下嬌小玲瓏的蘿莉上。
我聽到了女孩帶著哭腔的呻吟,聽起來基本上是喪失神志的狀態,劇烈的疼痛刺激著她發出本能的喘叫聲。
她細膩柔嫩的鼙鼓被無情碾壓研磨著,塌陷擠扁成一個快要被外力蠻橫壓爆的水氣球一般。
我的呼吸困難,眼睛怔怔望著他們媾合的部位。
血,鮮血!
斑斑血跡粘連在蘿莉幼穴上,一根粗壯嚇人的肥豬巨物粗暴地擠入這個緊繃的穴口中,把蘿莉學姐的嫩肉都撐開成半透明的玉肉。
上面是處女殷血和蘿莉極品雌軀分泌的白漿,在巨根的大力快速打樁下一下一下被壘成了血紅色的奶泡——像是一個帶著機油的發動機,一下一下啟動著這口還沒被人駕駛把握的絕世雌體。
我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抬頭紅著眼眶看向乖巧舉著ipad的江跳跳。
四目相對,明明知道跳跳不是處女是一個既定事實,但是我還是莫名心頭一震顫痛,彷佛有人緊緊扭住我的心髒在撕扯開,要看看心房心室是否還會抽動。
面前似乎出現了死肥豬的面龐——他穿著黑白囚服,頭發也被剃成了黑灰寸頭。
可不知為何,他笑得很猖狂,笑得肥肉亂顫,用挑釁的目光盯著我,惡狠狠地咬牙切齒:
“只有我,知道你女朋友第一次叫得有多痛。”
“我操你媽!”
我怒目圓睜,失控大吼,衝上去就對著他的肥臉一個右勾拳。
可打碎的,只是心中的一片鏡花水月。
我回過神來,ipad不知何時已經遞到我的手上了。
江跳跳費解地撫摸著我的小兄弟,用滑嫩的臉蛋蹭著我的小腹,嘴里不斷嘟囔道:
“奇怪,小默,你為什麼不硬呀?”
她有些費解地不斷用小手來回擼動著,像是不求甚解的小學生。
“痛嗎?”我輕聲問道,看著她徑直俯下身去,試圖用小嘴來吮吸我低垂的肉棒。
蘿莉學姐輟含著我的肉棒,嘴邊鼓起了一個小包。她發出“嘬嘬”的聲音,白了我一眼,口齒不清地回復道:
“你瞎啊,拜托!我被迷暈了,叫得那麼慘,你說我痛不痛!”
看她似乎跟沒事人一樣的不斷“吸溜吸溜”吞吐著我的肉棒,色情的真空小嘴不斷向內凹陷,絲毫沒有錄像里那般慘樣,在四萬兩千英里的飛機隔間內,我慢慢平復著自己激蕩的內心。
然後我的目光便留心到了視頻中央。
只見跳跳軟糯輕盈的小腿費力地踩著木地板,露出了粉嫩的足心。
她一翹一翹,伴隨著身後肥豬的大力抽插不斷費勁地踮起腳尖。
“滴答滴答”的蜜液順著蘿莉甜美的下體一路涔涔下落,在腳踝處凝聚成一窩色情的水珠不斷往下墜落,像是正在倒數的沙漏一樣。
她的蘿莉藍白碗內褲就這麼耷拉在腳踝處,像是一個腳鏈不規則地來回晃動著。
“哦,哦,不要惹,哦,哦……”
聽著她嘴里含糊不清的求饒聲和被肥豬前男友重壓下擠出聲帶的短促呻吟,看著聳動的帶毛大根和跳跳被鑿得不斷發顫的白嫩小腿肉,我的肉棒不斷膨脹,節節攀高。
“硬了硬了!”
江跳跳歡呼雀躍,然後慢慢騎上了我平坦的小腹。
她放下自己幼齒的女陰,伴隨著穴口內的空氣被我的陽具頂出,里面發出細微“噗噗”聲,蘿莉緊到極致的嫩穴死死鉗住我肉棒上的每一寸神經,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操,真雞巴緊!你個小騷貨水還那麼多,真適合天天給我當處理性欲的飛機杯!”
視頻里,肥豬爽到仰起頭不斷加速抽插,把自己每一寸肉根都死死送進蘿莉穴道的最深處,卵袋大力甩到白虎小穴上方的恥骨啪啪作響,里面是數不盡的劣等白濁子孫精。
伴隨著他抽插速度變快,跳跳的反應也更佳敏感,處女小穴牢牢嵌住巨根不規則突出的紫紅血管,使得每一下抽插都像是一個最精細的擠壓容器,用力排出卯榫中的那最後一絲空氣。
“哦哦哦哦哦哦別插惹別插了,嗚肚子好燙哦哦哦齁……”她梨花帶雨地求饒道。
“我操,爽得子宮都掉下來了嗎?頂死你這個騷蘿莉!讓你平時那麼裝,穿個騷逼背帶褲誘惑人,操死你操死你操死你!”
肥宅大吼道,真得像使用一個飛機杯一樣一左一右握住江跳跳纖細勻稱的小肚子,他一把站起,高速奮力頂向蘿莉因為敏感而下降的宮穴。
“咿——齁,齁,齁,別頂,別頂惹……子宮,子宮要被頂穿了哦哦哦……”
因為肥仔站了起來,江跳跳的雙腳完全離開了地面。
她就這麼被拎著提起,雙腳無力地垂下顫動著。
粉紅透明的肉趾因為刺激死死摳住青白的腳面,隔著白皙的腳背能看到細細的靜脈血管和因為劇烈運動微微張開的皮膚毛孔溢出的滑膩汗液。
她的雙腳亂顫,伴隨著男人打樁速度反方向的扭動著,像是不斷掙扎的水蛇。
可肥仔兩雙大手牢牢環握住她小巧纖細的腰肢,挺起肚子,用力一下一下豬拱著。
卵袋拍打在蘿莉細嫩光滑如雞蛋白的小屁股上,抽出大片的紅印。
“啪啪啪啪啪啪啪——”
汁水四溢的聲音完全勾起了男人的獸欲,他長舒一口氣,發出滿足的“哦——”的一生爽嘆,享受著蘿莉真人飛機杯被牢牢固定在他的巨物之上,隨著進進出出“吸溜吸溜”的聲音,不斷榨取著他卵蛋內無數劣等肥豬男精。
“跳跳醬的小肚子,嘿嘿,和我的雞巴緊緊連在一起了呢!”
他興奮地痴笑道,掀開蘿莉印著小鴨塗鴉的內衣,從下往上一把蒙住蘿莉的腦袋。
然後右手在跳跳平坦的胸口來回揉搓著,把玩她微微凸起的小奶胸,從兩邊按壓擠出一道奶縫。
“唔,痛死啦,死肥豬,死變態,你,嗚嗚,哦,哦齁,不許,插惹,哦,哦,哦嗚——”
隔著一層衣料的跳跳口齒模糊,哭喊著詛咒著身下那個對她予取予求的肥仔。
可肥豬卻不理睬她,反而一臉暢快地湊近拱動舔舐著她小巧的鴿乳,發出迷醉而猥瑣的淫笑:
“嘿嘿,看招看招!”
他改變了策略,開始緩慢而有力地,一下一下低速抽插著。
肥厚的雞巴深深捅入,毫不留情地壓到底,似乎恨不得把每一寸都塞入身下蘿莉的狹窄陰道內。
不僅如此,他還不斷用自己碩大的龜頭研磨著跳跳敏感的子宮花心,像是碾手磨咖啡豆一般深深杵壓著,一圈圈旋轉著用力,在花心宮口處不斷衝壓著,軟化著蘿莉緊閉的宮門。
動作時而輕柔,時而穩重,不時地改變角度和力道,似乎就連花心口都被磨出一汪春水來了。
這一套操作下來,跳跳的聲音都變了一個調,發出了黏黏糊糊的求饒聲。
“不要……哦,哦,不要磨惹……子宮……子宮要被磨開惹……”
她的雙手雙腳都失去了掙扎的氣力,只能跟著肥豬抽插的節奏在半空中無力地晃動著,像是被叼住了後脖的幼崽。
就連聲音也變得水溜溜的,彷佛含了一口兜不住的口水一般。
敏感低位的子宮在大肉棒的攻勢下不斷被刺激得如同電流過身,感覺在迷藥酒精的混合作用下,已經爽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我無言看著屏幕里的春艷場景,又扭頭望向航空毛毯下不斷賣力聳動腰肢取悅我的小惡魔蘿莉,她哼哧哼哧地騎著我不斷扭動著自己的陰道,試圖用絞鎖的腔肉榨取出我的精液。
她有些困惑和不安地瞟著我繃得死死的臉,小聲囁嚅道:
“奇怪,你怎麼不射啊……按照我的估計,你應該已經要射了兩輪了呀?哎呀——”
她驚呼一聲,眼睜睜看著我大翻身,一把用力地把她壓在身下。
不知道是否被包廂外的航客聽到了動靜,但是此時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只感覺心中一股郁結蒙著不斷盤旋,如果不釋放出來,可能會困擾我很久。
我死死壓住她玲瓏的小屁股,捏住了她嬌俏錯愕的臉蛋,咬著牙說道:
“學姐,我只感覺很難受,想要現在就捅死這個死肥豬。”
我開始一下一下用力抽動,毫無任何技巧,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粗蠻無禮。
當用力捂住她的嘴巴後,便奮力一下挺直了我的腰杆,聽著她下意識地雌媚嗚咽。
“嗚——”
這是我的占有欲在作祟嗎?
我在心里質問自己,其實這股情緒已經在我心中根據了很久了——從兩個月前的雨夜,我稀里糊塗地失去了自己最愛的那個女孩。
當一輛列車駛過我的軌道時,猶豫了一瞬間的我沒來得及按響站台上的車鈴。
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卻發現它就這麼開遠了,再也沒停下來靠站,只留下了一站滾滾白煙和末班的我。
“如果上天能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
我輕聲念道。
這句台詞是《大話西游》的經典台詞,傻猴子對著紫霞仙子說得土味情話。
這傻逼猴子,折騰了一圈,最後還是像條死狗一樣的失去了自己最愛的人。
可我甚至都不如這只傻逼猴子——我連折騰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上天能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要回到那個圖書館的下午,迎著段梟不懷好意的目光,狠狠朝他的鼻子上來一拳。
我要打直拳,照著他鼻梁打,再揣起那個不鏽鋼杯子朝後腦勺掄,然後拎住他的頭發,慣著腦袋往桌角上一下一下用十成力砸。
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
滿腦子只剩下這一個聲音。
如果上天能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寧可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也不願什麼都不做。
我寧可綁著一身雲爆彈大吼老子他媽跟你爆了,也不願一個人半夜偷偷躲在宿舍里對著失去的女孩哭。
就跟看江跳跳的錄像帶一樣,失去的東西並不讓人愉悅,它只會戳著你的鼻子,告訴你有多無能和軟弱。
我紅著眼死死盯著屏幕,看到肥仔一把把江跳跳提起。
他對著鏡頭,雙臂環抱架住蘿莉嬌俏的小白腿,一個反向的火車便當就這麼成型了。
蘿莉的腦袋還蒙著她自己的米色T恤,反綁著她纖細的藕臂,看不清其中的表情,只是嘴角那一塊已經被口水浸染透了。
他一個尼爾森,鉗住蘿莉的腦袋便開始衝刺。
“哦哦哦哦哦哦齁姆哦哦哦——”
平日古靈精怪的森女蘿莉被操得連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了,只能從喉間擠出陣陣雌媚的叫床聲,肥豬的巨大陽根頂一下,她便雌叫一聲,像是一只下賤的雌畜。
她那可愛瓷白的小肚子上,不斷出現一下一下嚇人的凸起,像是一根恨不得馬上破土的春筍。
肥豬突然一把用力按住那塊凸起,同自己的龜頭對蘿莉子宮來了一次上下夾擊。
“爽不爽!爽不爽!”他瘋狂地叫囂道。
蘿莉女友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鳴:
“子宮!子宮要被頂開惹哦哦——”
“給老子求饒!”
“對木齊,對木齊,我錯惹嗚嗚嗚別按了,別頂惹,真得對木齊,肚子哦哦,肚子要變得,奇怪惹哦哦齁——”
跳跳哭著求饒道,小腿亂蹬。
嘴里的話顛三倒四,被肥豬那根巨物捅得七葷八素。
身子在高速抽插下連環擰動著不斷抽搐,彷佛安裝了一個電動小馬達。
波光粼粼的下半身已經數不清被捅到高潮幾次了,只記得下意識地拱動著纖細腰肢。
忽然,肥仔的動作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那好吧,看在你道歉的份上,我們就先這樣吧,說謝謝。”肥豬慢慢拔出一截自己沾滿了淫液的雞巴,看著江跳跳顫顫巍巍的手指在半空中垂下。
“哦……謝謝泥……”神智不清的蘿莉難堪地回答道,似乎繃緊的身軀稍微放松了一點,可她蒙著衣服,卻沒發現肥豬的眼里露出一絲奸意——
“不用謝!”
肥仔一手一個,抓住她的腳踝,看著白嫩的腳心,用盡全力,猛然向下一扯;與此同時,他死死蓄力扎住馬步,使出了吃奶的勁,又把自己的金剛肉棒陡然上提!
“給老子開!”
隔著屏幕,我忽然聽到了“庫哧”一聲脆響。
“誒?”
出乎意料的,這個頑劣的蘿莉並沒有繼續發出慘叫,她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只見她的肚子上,出現了一個可怖的凸起,甚至把小肚腩上的肉都撐成了半透明,隔著隱隱可以看到黝黑的龜頭。
“哦哦哦這就是跳跳醬的子宮嗎?吸得我馬眼直打哆嗦,真得是死也值了呢!”肥仔爽得雙腿直打哆嗦,他不斷按壓著蘿莉肚子上的凸起,確保子宮口的每一寸都和龜頭貼得嚴絲合縫。
他大聲嚷道:
“懷孕吧!”
他的卵袋不斷收縮,如同積蓄著巨大的能量。
可怖的陽根向上揚起,一跳一跳。
他死死抵住跳跳的子宮,把嵌入其中的龜頭深入旋轉著,像是火山爆發前的轟鳴。
跳跳的花心在子宮口牢牢鉗住龜頭的情況下,像是張開一張金魚小嘴一樣,不斷下沉親吻著龜頭上的馬眼。
那個丑陋的馬眼慢慢睜開眼睛,里面傳來了涌動的聲浪。
只聽到“噗嗤——”一聲,一股股白濁激射而出!
這些濃郁而劣等的肥豬精液像是洪水一般席卷而來,劇烈衝擊著跳跳脆弱的子宮,讓她的嫩肉不斷收縮。
而跳跳的肚子就這麼像是一個小氣球一樣被精液全部填滿,慢慢如顯懷一般鼓了起來。
可以想象,所以的濃郁精液都滿滿當當填滿了蘿莉子宮的每一個角落。
感受子宮深處的熱流,這時這個不知好歹的蘿莉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的子宮被肥豬狠狠頂開嵌入,第一次的破處就被來了一發子宮中出!
“壞……掉……了……”
江跳跳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尾音,白皙的腳背如跳芭蕾般死死繃直。
隨後,一股淡黃的熱流順著腳面涓涓流下,在腳底匯聚出一汪小水池——她失禁了。
我的蘿莉女友第一次做愛,是被一個肥宅迷奸,無套中出開宮,操到漏尿。
肥仔還在不斷射精,聽著蘿莉陣陣心死般的悶哼,他感覺自己已經來到了人聲巔峰。他幸福地呼喊道:
“跳跳醬,我們,終於融為一體了呢!”
他一把扯下了江跳跳蒙在臉上的衣料,提著她湊近鏡頭,直到此時,這個錄像帶才第一次出現了蘿莉的正臉——
“真是一個可愛的表情呢!”
鏡頭里,江跳跳的下巴上是黏糊糊的口水,小嘴巴無力地敞開,一條香舌歪歪扭扭地耷拉在嘴邊。
眼睛里的瞳孔已經失焦了,失去了往日的風采。
肥仔雙手蒙住她的眼睛,衝著鏡頭說:“笑一個!”
出乎意料的是,跳跳下意識就對著鏡頭慢慢咧開了小嘴,露出了一個弧度。晶瑩的口水滴落下,她就這麼衝著鏡頭傻傻笑著。
接著肥仔慢慢把自己一直挺著的腰放下,只聽見一聲像開瓶蓋一樣“啵”的脆響,蘿莉的紅唇小嘴忽然變成了“O”型——那碩大的龜頭終於離開了蘿莉的子宮。
他慢慢抽出自己的肉棒,神奇的是,一滴精液都沒有流出來——明明穴口是被開墾出來的,一個黑漆漆的肉洞,可那麼多的精液就被蘿莉緊致的子宮口牢牢鎖死在了自己的子宮內,一滴都沒落下。
她挺著一個小肚子,像是懷胎三月的孕肚出現在她那張稚嫩的臉蛋上,充滿了反差和背德感。
肥仔張開蒙住蘿莉眼睛的手,這回連瞳孔都消失在最上面了,上翻的眼睛帶來了大片的眼白,顯然剛剛拔出子宮的動作又刺激到了這個敏感的蘿莉。
“接下來請多指教哦,跳跳醬!”
對著這個淫蕩至極的阿黑顏,錄像帶到此結束。
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
弄死他,弄死他。
弄死……
腦海里的沉默還在癲狂咆哮著,暴力與欲望塞滿了全部的我。
等反應過來時,我才發現我正在瘋狂地壓在江跳跳的蘿莉嬌軀上。
一只手大力勒住了她的雪白的脖頸,另一只手則有樣學樣地按著她平坦的小腹。
我惡狠狠地高速抽插著,把所有的情緒還有罪惡都發泄到了面前這個無辜的蘿莉學姐身上。
我低吼反問道:“看你的表情,你感覺很舒服嘛?”
然後便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把所有精液都射進了江跳跳顫抖的陰道內。
直到射完精我才反應過來她的臉已經被我勒得通紅發紫,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地松開了她的脖頸。
她發出了掙扎的咳嗽聲,不斷喘著粗氣。
看著上面鮮紅的五指印,我愣住了。
“對不起,跳跳……”我嘴唇發干,一下子回到了那個食草動物小默。
見鬼,我干了什麼?
因為嫉妒,內射了跳跳,還差點把她掐暈了?
她一定是生氣了,我該怎麼辦?
她是不是覺得我有什麼暴力傾向?
她會不會和我分手?
她會不會拋下我回江南?
我的腦袋一團漿糊,呆呆看著面前凌亂的跳跳。
她冷冷望著我,我的心猶如墜入冰窟。她擰開瓶子,喝了一口礦泉水,然後默默披起了航空毛毯。看著裹著毛毯脆弱的蘿莉學姐,我無語凝噎。
忽然,她張開了雙臂,輕輕抱住了我。
“沒事的哦,小默。”
感受到她灼熱的呼吸聲,我怔怔無言。她擁抱著,撫摸著我的腦袋,安慰著我。
“我還以為你是綠帽癖呢,原來你也有著自己的占有欲嘛。”她的胸口貼著我的額頭,我能感受到她的心在跳動。
“你那麼生氣,說明你很在乎你愛的人。”
“是我還是銘美,反正我也不怕,畢竟我對自己的魅力有自信。但不管怎麼說,我相信你不會再讓自己後悔了!”
“你現在也一定要記住。我很在乎你,我很喜歡你,我很愛你。當你做出一個決定時,一定要冷靜,一定要聰明。不要像剛剛那樣。”
她低頭看著我,小鹿一樣的眼睛里似乎洞悉著一切。
“你很生氣,你想要不顧一切地付諸你的計劃。但是如果你不顧一切了,我怎麼辦呢?你那麼聰明,一定可以想出一個最完美的解法的,對不對?”
我不明所以聽著她的話語,默默點了點頭。
她是那麼的溫柔,又是那麼的聰明。
就連我靈魂的底色,都被這個女孩一覽無余。
而直到十天以後,我才真正意識到了這句話的重量。
此時的我卻只是被她的擁抱所感動,我緊緊依偎著這個人小鬼大的蘿莉,貪戀著這一份溫存,試圖把自己的愛與歉意都給予她。
“咚咚。”
艙門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我打開後,看到有些靦腆的空姐。她是中東的長相,小麥色的皮膚靚麗。她掏出手機的翻譯器,僵硬的機械音響起:
“尊敬的先生,很抱歉打擾您的休息,但是是否可以盡量小聲一點,不要打擾到周遭的乘客呢?”
我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心里只剩下萬匹草泥馬在奔騰。
慶幸的是,由於一陣大風,飛機處於顛簸狀態,只有少數旅客注意到我們包廂內的動靜。
看著江跳跳幸災樂禍的奸笑,我在心里感謝這陣帶來了上升氣流的大風。
五天後,這場大風將會通過中俄邊境抵達西域,在那里掀起一場風速28米每秒的特大沙塵暴。
這種沙塵暴又被稱為黑風暴,能見度極低,能摧毀許多基礎設施,癱瘓80%的城市系統。
……
40分鍾前,崇陽重工的私人飛機升空了。
“我們要快,快到他意料不到。”段梟依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晴空,淡淡地說。
他的對面是氣質溫婉的齊銘美,高挑的身材,修身的長裙,彷佛從畫里走了出來。她的黑紗帽子上的珍珠不斷搖曳,折射出動人心魄的光芒。
“等會下機後,我會直接去接機平台,把歆科還有江山今年的參賽選手接去浮華。”
“江山今年大概率會派宋充過來,你我都知道,那是沉默假冒的。”段梟意味深長地看著齊銘美,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點什麼。
可齊銘美的表情一如既往,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我已經勸過他了。既然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那我也沒有辦法。”她默默搖搖頭,垂下了帽檐。
段梟看著她的表情許久,突然笑道:
“銘美,現在的局面,你唯一的翻盤點在我,在段家。”
“我希望你不要對沉默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我承認,他確實很有能力;但是現在的他,連入局的資格都沒有,你真的覺得江山集團會毫無保留的支持他嗎?”
齊銘美的身子微顫了一下,她口中吐出幾個字眼:
“是,爸爸。”
隔著帽檐看不清她的眼睛。她只是慢慢靠向段梟,用自己柔軟姣好的身段去緊貼著男人,感受著對方霸道的占有。
……
狄俄尼索斯,古希臘神話中奧林匹克諸神中的酒神。
而在西域里,它卻被賦予了新的含義——尼索斯獎,代表著在未添加化學成分下,人類釀造美酒的工藝巔峰。
四年一度的尼索斯獎是由中國的龍頭企業浮華酒莊於32年前設立,到今年已經是第八屆了。
每屆尼索斯節都會涌現出無數驚艷絕佳的釀酒師,而榮膺金獎的美酒,又將於第二年成為浮華限定四年的招牌美酒。
因為限時限量,每回尼索斯獎的金獎酒價格都十分夸張,人們認可著它的收藏價值與背後浮華對於酒文化的傳承與追求。
不僅如此,金獎酒的大部分盈利全部被浮華讓渡給了金獎得主,以表彰他對於酒文化的卓越貢獻。
這可是一筆不菲的巨款,令無數的企業以及素人釀酒師趨之若鶩。
後來人們都流傳著一句話——“如果你對你的酒足夠自信,那就去試試尼索斯獎吧!”它已經成為了酒文化中的金球獎、奧斯卡,只要拿下最多的尼索科獎,那你就是當之無愧的“酒王”。
“……而尼索斯獎已經連著三屆被歆科集團給霸占了,不知道今年能否迎接屬於他們的四連冠?不僅如此,今年的決賽圈的競爭也十分激烈,越來越多的企業為了金獎的分成豪擲千金收買市場上具有天賦的釀酒師,如我們所知今年似乎隴西崇陽重工以及江南的江山集團都在覬覦著尼索科獎——”
電視機被忽然關上,男人叼著一根Cohiba Behike 56,淡然吐出一口煙。
這是卡斯特羅的國禮專用煙,每只手搓雪茄的卷皮之下,都是至少五年陳化的medio tiempo煙葉。
桌上擺著一個精致的雪茄剪,剪刃散發著冷冽的寒光,這種航空陶瓷刀刃,讓每一次的剪切成本高達至少300美元。
順著隱扣法式襯衫下滑,腳上的手工牛津鞋發出了“啪嗒啪嗒”敲擊地面的聲響。
“聽說你女兒談了一個新男友?好像是隴西段家的?”男人側頭望向身後。他的聲音不怒自威,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斷。
他的身後是一身黑白秘書裝的女人。
妖嬈的身段被一截截合身的布料勾勒著,豐乳肥臀,散發著成熟女性的荷爾蒙。
她踏著黑色啞光的高跟鞋,拘謹地站在男人身後的影子里。
“我……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女人垂下了眼簾,猶豫了一會才小聲的開口。
男人哂笑一聲,不以為意地提起了手中的酒杯。他的手細嫩而白皙,簡直比女人的手還要好看。透過杯壁的反光,隱隱可以看見他眼中的促狹。
“那你是喜歡現在跟著我的日子呢?還是以前和我哥哥在一起的日子呢?”
女人已經數不清這是男人第幾次這麼問她了,他像是一個偏執狂,無時不刻不在和自己那位已經死去的哥哥較勁。
她知道此時需要做的是討好他、諂媚他,否則就會迎來暴風驟雨般的妒意。
第一回聽到這個問題時,她慌了神,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她就被全裸著,被駟馬綁在了橫梁之下三天,還是在和亡夫一起購置的舊宅里。
男人拿著鞭子一下又一下抽打著她,拷問著她。
她還記得男人眼中的殘忍和瘋狂,他獰笑著問她:
“你那麼愛他嗎?”
然後就是無盡的折磨,後半段記憶已經有些斷片了,只記得他們在瘋狂地媾和,她在瘋狂地高潮,直到整個人的意志都被摧毀。
最後,她渾身赤裸地背跪在自己亡夫的墳前,用手掰開自己的發腫的屁股,讓體內的精液涓涓流淌到地上。
她磕著頭,不斷地對著齊空仁的衣冠冢道歉——
“對不起空仁,果然和你比起來,還是空義的肉棒更舒服呢。你每回只有五分鍾的時間,短小的肉根就只會流精了;而空義就可以輕松地頂開我不知好歹的子宮,讓我毫無反抗能力的懷孕呢……”
然後身後的齊空義就像一頭餓狼撲向她赤裸滾燙的美肉,瘋狂地後入著她,撞擊著她敏感的穴道,撬開她不斷抽動排卵的子宮,對著自己哥哥的墳墓耀武揚威。
在自己亡夫的墳前用這種淫蕩而下賤的方式羞辱後,她便懷孕了。
自從那以後,她便知道該如何回答這類問題,只需要諂媚服從和貶損她那位可憐的亡夫。
“肯定是空義呀,我的身體都已經全部被你開發了,就算齊空仁那個早泄男復活,也絕對無法滿足我了。”
她慢慢地跪下,雙手扭到腦後,扎起了自己的一席秀發。
然後用諂媚的語氣像男人撒嬌著,慢慢揚起了自己嬌嫩的臉蛋,確保能讓男人俯視著自己下賤卑微的姿態。
她把下巴靠在男人的膝蓋上,不斷蹭著男人的手,像是一頭討主人歡心的小狗。
“現在的她很危險,她在引狼入室。”
男人不為所動,慢慢地搖頭說道。女人的身形陡然一僵,她愣愣地看向男人,卻只望見男人單眼皮下混沌的眼睛。
“你,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對銘美動手的……”
她心里一緊,話到嘴邊便脫口而出。
隨後,她便被男人一腳蹬翻在地。她連忙起身,狼狽地扒住男人的西裝褲腿,眼中全是淚水。
“不要,不要殺銘美,求求你……”
男人甩開她的手,伸出皮鞋發力踏在她的肚子上。他冷冷地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她了?”
“對不起……”
女人抽噎著,縮著手,像狗一樣把自己最脆弱的肚皮還有胸部袒露給男人的鞋子。她知道此時只需要取悅他,避免激起那個暴戾的齊空義。
男人的腳順著女人的身體不斷往上挪,最後竟然徑直踩在了那一張如花似玉的俏臉上——除了眼睛不太像,其他簡直就是跟齊銘美一個骨子里刻出來的。
她精致的臉蛋一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另一半則被皮鞋一下一下碾著。
但她仍然高高地撅起屁股,露出中心微微濕潤的包臀裙。
“但是我絕對不會讓段家碰浮華的一分一毫。”
男人冷冷說道,徑直離開了辦公室,女人趴伏在他的身後。
“對了,回去自己洗干淨,把藥吃了。”
男人合上門前,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不敢抬頭的女人,他譏諷揶揄道:
“你不是不在乎他嗎?為什麼又那麼在乎他留下來的獨苗呢?”
啪嗒啪嗒。
兩滴眼淚失控地落在地上。女人顫抖著身子,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
“把排卵藥吃了吧,你該生三胎了。既然你忘不了他,晚上我就好好讓你忘了他。”
男人語音陰惻,如同毒蛇跗骨。他關上了房門,嘴角又露出了一絲意義不明的笑容。
似乎隱隱帶著一絲愉悅。
“有趣。”
……
沙漠深處,車軸轟鳴。漫天黃沙順著戈壁灘向後濺射,被斯巴魯掀起一丈高潑天的沙牆。
副駕上的江跳跳被顛簸的路況震得頭昏腦脹,她勉強地扭頭,看向主架一絲不苟的沉默,抱怨道:
“人家接機不去,非要自己開車,你那麼怕帶著我見到你學姐嗎?”
沉默漲紅了臉,似乎有些氣急敗壞:“這都哪跟哪?我都說了,我要去拿酒啊?”
他們的後座,安全帶交叉著系著一個小的木質酒箱,箱子並不奢華,只是由朴素的原木板拼裝成,安靜地躺在他們的身後,時不時發出酒水晃動的細碎聲響。
“那你直接拿江山集團提供給你的參展金酒不就行了!你還非得去拿自己調的酒,你又不懂調酒!你看看現在,能不能到浮華都不好說!”
江跳跳驚慌大聲喊道,像是一只受驚了的小兔子,完全失去這個小惡魔平時的從容。
“那我也不知道這西域會有特大沙塵暴啊!”
沉默死死抓住方向盤吼道,訴說著自己滿腹委屈。他們的車子在不斷橫移,似乎整個底盤都已經快抓不住地面了——
因為在他們的背後,是一道狂風掀起的沙塵暴。天災遮天蔽日,像是撒旦的影子,平等地吞噬著地面一切生靈。
這道恐怖的沙塵暴,正在以每秒12米的速度追趕著他們。
沉默死死踩住油門,斯巴魯發出了獨屬於燃油車的咆哮,在崎嶇不平的山路末路上衝刺著,似乎下一秒就要衝出懸崖。
“啊——”
江跳跳驚聲尖叫,這個能在海盜船上吃薯片的蘿莉學姐此時已經被顛得七葷八素。
“相信我的車技!”
沉默喊道。
江跳跳忍不住吐槽道:“你哪學的車?我也要去報個班漲漲見識——”
“神力科莎。”
“誒?”
“Steam上,夏促應該40塊可以搞定。再配個萊仕達V99,上咸魚定個車架,整套落地不會超過1300。但是它的物理模擬差點意思,效果還是iracing配直驅好些,不過那個太貴了我買不起。”
沉默誠懇地看著她,安利道。
“如果要上手先開街車,不要上來就開那種保時捷917/30,容易推頭;賽道找蒙扎伊莫拉這種新手賽道……”
跟著他們蹦蹦跳跳的車載電台里,Dominic Fike的聲音自由灑脫——
Figured out like you say(誠如你所說)
Don’t waste a minute(時間寶貴,切勿浪費)
江跳跳聽著沉默滔滔不絕,眼睛都瞪圓了,只剩下了驚恐和不知所措。她銀牙大張,唇紅齒白,深吸了一口氣:
“救命啊!!!”
……
“尊敬的各位旅客,這里是西域機場聯合調度中心。很遺憾地通知您,受極端惡劣天氣影響,目前西域全境正在遭遇特大沙塵暴侵襲,能見度已驟降至不足50米,風力達到10級往上。為確保旅客以及航空器安全,經民航局緊急研判決定:即日起西域所有機場暫時關閉,所有進出港航班全面停運,恢復時間將根據天氣情況另行通知……”
廣播通告響起,紛雜的機場內人群來往。
齊空義慢悠悠地坐在航站樓的貴賓休息間,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彎著腰的秘書長。
他親自來為尼索斯獎的決賽成員接風洗塵,卻沒料到撲了一個空。
“三大集團的人呢?”他不緊不慢地問道。
“被,被接走了!”秘書長顯然有些緊張,但還是本分地回答著大當家的問題,“被大小姐接走了!”
“她突然回來,還是做著崇陽重工的私人飛機,我們並未第一時間跟蹤到!”
齊空義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笑容。
“只剩下江山集團了,但是他們的參展酒好像出了一些問題,那邊告訴我在進行調換,要晚一步來。只是目前這天氣狀況……他們真的還能來嗎?”
齊空義起身,手上是一只優雅的手杖點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也沒辦法了,到時候如果規定時間沒到,就按棄賽處理。”
他信步走出貴賓間,透過機場落地窗玻璃,看著漫天黃沙洶涌,黑色的沙粒如蝗蟲過境,浩浩湯湯撲向浮華酒莊的方向。
“這兩下子,到真蠻像你爸爸的。”
他輕聲的自言自語,眼中泛起精光。
……
浮華酒莊,西域的標志性建築之一。
它背靠凌陽山脈,坐落於星泉之畔。
從風水堪輿上,隱有“青龍汲水”之勢。
三進院落遵循著天圓地方,主樓橫亘其間巍峨聳立。
青瓦紅木,金絲禪梁,一般招待賓客,宴請八方便是於此。
此外,一片古松盤踞在其右側,配合著星泉落瀑,形成千年松庭。
這里主要用於品酒,四年一度的尼索斯獎在此處逐鹿。
後山是天然溶洞,766口陶缸組成的地脈酒藏,稍微離近些,隱約便會嗅到美酒馥郁香氣。
當齊空義回到酒莊時,距離這屆尼索斯獎只相差一柱香的功夫了。
隔著青蔥松樹,他看到自己年邁的父親齊天宏拄著一根古朴的拐杖端坐在主席之間。
老人面色不太好,枯槁的容顏不負當年意氣風發,粗糙的繭子和老人斑占據了他年邁的身軀。
他行將就木,垂垂老矣。
人們自古就不願見美人枯容,不願見將軍白頭。齊空義連忙腳踩青磚,忙不迭地走到了老人跟前,他有些無奈:
“爸,我不是說了,這屆獎你不用來了嗎?”
老人吊著眼睛瞟了他一眼:
“我都要死了,死前還不能讓我過把嘴癮?”
齊空義苦笑,嘆了一口氣。他扭頭,這才看到了老人身旁的女孩——那個他魂牽夢縈的大哥的遺孤,那個遠走江南的浮華大小姐,齊銘美。
她身著一襲深紅長裙,頭戴黑紗,像極了西西里的美麗傳說中,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主角。
她並沒有看他,只是抿著嘴唇,呆呆望著遠方漫天黃沙飛舞,藍色的天被泛著光的金沫侵染。
老頭子笑道:“銘美說想見見我,所以就回來了,這一眨眼都成為大姑娘咯。”
齊空義不動聲色地擠出一抹微笑:“和她媽媽很像。”
“是像爸爸。”
齊銘美突然說道,她還是沒有看她的舅舅一眼。
這一句話卻讓齊空義的臉色難看了一瞬間,但也只是一瞬間,他馬上恢復了正常,彷佛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
老爺子望向齊空義,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審視:“小倩呢,沒和你在一起?”
齊空義擺了擺手:“她身子抱恙,來不了了。”
齊銘美終於轉過頭來,用她那雙像極了爸爸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二舅:“什麼病?”
“不是病,是在安胎。”
齊空義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不咸不淡地回擊道,“恭喜啊銘美,你又要當姐姐了。”
看著她錯愕的眼神,齊空義特地在“又”上加了重音,好似一個拳擊手,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揮出了自己的拳套。
老頭子看著這一筆糊塗賬,只是慢慢搖了搖頭,他似乎有些累了。
“阿義,我走後,不要欺負銘美。”
他聲音很輕,淡淡的叮囑道,彷佛一個老頭在叫自己的兒子下大雨了把院子里曬得苞米收進來一樣隨意。
齊空義又一次望向他,看著他眼里淡然的光,齊空義喉嚨輕顫了一下。
“好的,老爹。”
“阿禮呢?”齊天宏問道。
“老三他倒霉咯,這沙塵暴把他困在陀城了,估計過幾天才能回來吧。”齊空義信口回道,望向了松庭中央的各路人馬。
他輕輕拍了拍手,全場陷入了一片禮貌的靜默。
“時辰已至,第八屆尼索斯獎就此開始吧。”
“還是老規矩,一到五分匿名打分,打完了把這個便簽投進那邊的計數桶里,到時候我們會核查。在座的所有人都有資格打分。”
齊空義介紹道,拿著一片竹葉形狀的簽條,上面空無一物朴實無華,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
他指向另一邊的竹筒——說是竹筒,其實更像一個投壺,帶著兩個耳朵。
《禮記》有雲,燕飲有射以樂賓,以習容而講藝也。這樣一個投壺,似乎就道盡了酒文化。
松庭里是三三兩兩的賓客饕客,還有大量的釀酒師、調酒師,各種以酒為業的工作者。
他們就這麼席地而坐,等待著今年的尼索斯金酒。
這批人是世上最懂酒的一批人,他們也是浮華的支柱,更是浮華這些年屹立不倒的根基。
其中不乏能人傲者,天知道當年的齊天宏是怎麼一個一個的游說的,現在想想,或許也只能歸結於人格魅力吧。
“今年第一瓶參賽酒,是來自崇陽重工的。”
只見一個男人拿著一瓶方正的琉璃瓶走上台前,那人赫然是段梟!
他目不斜視,對著主座的齊天宏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隴西段家,祝浮華生意興隆。”
他接著扭頭向台下眾人介紹道:“鹽柱威士忌,熟化後酒精度約在38%左右,卻保持了63%酒體的油脂感。入口底味是地中海的咸橄欖和椰棗蜜,尾韻則是佩特拉的玫瑰芳香。”
一旁的女侍小心翼翼地接過了他手中的酒瓶,不多時,一個個琉璃盞便被分發到眾人手中,里面居然還塞著彈珠一般大小的手工小圓冰,用來激發威士忌風味。
齊天宏淺淺抿了一口,冷哼一聲:“你是段匈離的孫子?”
段梟點了點頭,他有些支支吾吾:“老爺子祝您……”
他憋了半晌,終於做好了心理准備。
“祝您別死太快!”
“噗——”一旁此座的齊銘美酒還沒下肚,就一口全噴在了身旁的磚地上。
齊天宏倒是沒動氣,只是不急不慢地說道:“你回去跟你爺爺說,老子死了就做個厲鬼,天天去他夢里盤他。”
似乎其中有一番不為人知的往事,可惜如今卻也不再提起。
齊空義笑著清了清嗓子:“好了各位,投票吧。”
他的目光和段梟在一瞬間對上,兩人目光如雷。
一股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就好像告訴著段梟,一山不容二虎。
最後,還是段梟這頭小老虎下意識地撇開了目光。
他的身後是忙碌的人潮,投壺里傳來了噼里啪啦的動靜,一塊塊簽條落袋。
兩位女侍一前一後搬走了那個投壺,又換了一個新的上來。
“第二瓶酒,來自歆科集團。”
一個女孩抱著一瓶清亮的長瓶走上台前。她身著一襲純白的百褶裙,搭配上尖頭小皮鞋和纖細的小腿肚,顯得典雅又青澀。
“大家好,我是來自歆科的柳夭,這是我們新調制的朗姆酒!它的風味奇特,口感香醇迷人,由黎曼蛇果和亞馬遜蛇膽釀造而成的酒精院帶來了獨特的風味,不僅如此,它的後味還參雜著數種中藥成分,能起到安神助眠的作用……”
一個靦腆的女孩,講起酒卻滔滔不絕,她詳細地把他們的釀造過程以及各種參數匯報出來,彷佛這是一種莫高的榮耀。
人群中出現了竊竊私語。
齊銘美不在意地望著台下,拿起酒杯輕輕啜飲到,慢慢瞪圓了眼睛——
好喝!
只需要兩個字,便可以給予出這杯酒評價。一旁的齊空義也訝異地晃蕩著杯子里的琥珀酒漿,他急忙地輕輕拍了拍齊天宏的手臂:
“老爹!”
他欣喜地叫道,彷佛一個第一次嘗到了貓薄荷的貓咪。任何一個喜歡酒的孩子,都會被這杯佳釀純粹的口感所震撼。
齊天宏只是看著他笑了笑,沒有回答他。
齊空義的笑容慢慢變僵,嘴角扯動,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消失不見了,他只是吸了口鼻子,垂下頭低聲說道:
“你已經沒味覺了?”
齊天宏費力的伸出如枯枝一般的手,搭在齊空義的肩膀上。
“太可惜了,你嘗不到這杯酒的味道,它是我生平喝過第二好喝的酒,前幾屆的金酒和它比起來,簡直就是醋。”
齊空義喃喃說道,“它的口感分五層,第一層底味是朗姆酒的辣,里面有薄荷葉的刺激;回味上來是蛇果的甜,帶著簇莓的酸;尾調是巴旦木的奶香,用於遮蓋……這是什麼味道?雄黃?”
他耐心跟老人解釋著這杯酒的獨到,喋喋不休的解釋,翻來覆去的解釋,直到老人打斷了他。
“阿義,別難過,人都有這麼一天的。”
老人輕輕安撫著他的臂膀。
齊空義費力地張開嘴巴,卻只吐出了一絲溫熱。
一旁的齊銘美紅著眼眶,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避免被任何人看到自己發散的情緒。
猝不及防,一個女孩子醉醺醺地搭上了她的肩,她扭頭,看見了柳夭的臉。女孩搖搖晃晃踩著小白裙,往她杯里又倒了滿滿一杯酒。
“齊小姐,你三叔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啊?”女孩輕吐蘭唇,有些憂郁的問道。
齊空禮?齊銘美愣住了,看著柳夭扭來扭去的步調,她有些猶豫地打量了一番柳夭:
“嗯……他喜歡?可愛的,學理工科的,會釀酒的……”
柳夭大喜過望,她激動地搖晃著齊銘美的藕臂:
“真的嗎!我就說他肯定對我有意思!那你說他為什麼還不來找我表白?明明就在一個實驗室里,明明我已經那麼主動了,明明……”
她泫然欲泣:“明明我都暗示他那麼多遍了!”
齊銘美一時有些頭大,天知道這位歆科的美女居然跟自己28歲的禁欲三叔是一個實驗室的學妹,看來她的情場不太如意啊。
她只能無奈地舉起酒杯應付道:
“不提他了!喝酒喝酒!”
她的目光盯著遠處的山,似乎在等待著誰的身影。
……
第二杯歆科的酒表現強勢,作為三連霸主,已經呈現出無人匹敵的境界。
只看到一片片蓋著五個紅泥點的竹片被扔進投壺之中,人們不斷贊美著這杯屬於上帝的傑作。
隔著松庭透明的玻璃,庭外黃沙肆虐,無情地拍打在玻璃幕上,發出嘶啦異響,密閉的松庭彷佛帶上了一個降噪耳機,而黑壓壓的黃沙像是掛上了高斯模糊,模糊了庭外的風景人情。
高高的主台上,齊空義看了眼表,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介於江山集團因天氣原因無法到場,我作為浮華尼索斯獎最終解釋權的歸屬者,宣布江山集團將自動棄——”
轟——
遠遠的,引擎在轟鳴!鋼鐵在咆哮!
它的聲音由遠及近,大地震撼,炸裂有聲。
那是車軸和車輪在變速箱下碰撞的怒吼,是人類史的工業巔峰在靠著不屈的鋼鐵靈魂對抗大自然的偉力——
一輛藍色的斯巴魯,從地獄般的沙塵中心猛然探出腦袋!
天啟般的遠光大燈指引著它衝出重圍,長長的車轍在地上畫出了一個漆黑的圈。
它的輪胎已經完全被磨成了光滑的平面,所以不得不利用手刹和橫向飄移的最後一點刹車紋來讓它停下。
駕駛座車門“砰”的一聲大開,男孩虎跳下車。他扯開後備箱,掏出了里面備用的干冰滅火器,一把掀起滾燙的車蓋。
紅色的熊熊大火衝天而起,整個引擎都在浴火震顫。滅火器白色的泡沫不斷覆蓋在引擎上,氣化著滋呀亂響。但這就是內燃機——
即便你的引擎在燃燒,你的水箱已枯癟,只要你的腳沒有松開你的油門,那它就會嚎叫著不斷跑下去,直到全車的每一個零件都在烈火中變成黑色的碳漆。
大約過了半分鍾,他才艱難地撲滅了大火。
這時副駕的女孩才晃晃悠悠的下車,她嬌小的身軀幾乎要被沙塵暴吹上天空。
男孩一把摟住女孩柔軟的身軀,提著後座的木箱子,叩響了松庭的大門。
大門敞開,沉默喘著粗氣,昂首望向台上的齊空義,眼睛不避不讓說道:
“江山集團的酒,在這。”
齊空義一時間居然語塞了,他無言望著門口破爛的斯巴魯,最後憋出一句:
“你怎麼開進酒莊來的?沒人通知我。”
“嘔——”
一旁半死不活的江跳跳衝向距離最近的垃圾桶,不斷嘔吐著。可是她一路上已經吐過好幾趟了,肚子里只剩下了翻上來的苦膽水。
沉默聳了聳肩:“我走的你們後山,否則繞一圈時間來不及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扭頭望向後面高高的戈壁灘,這個男孩,就這麼帶著女孩和酒,從海拔2300米的戈壁灘上,背靠著超級沙塵暴,從那條連是否可以稱之為“路”都要存疑的砂石土坡上,一路風火,來到了浮華酒莊。
不是哥們,你車上為什麼沒有紅牛的LOGO啊?
齊空義又試圖組織幾次語言,但是話到嘴邊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嘆了口氣:
“那……你要介紹一下你的酒嗎?”
沉默點了點頭,抽開木箱的頂板,從木箱子掏出了一瓶其貌不揚的酒——簡陋的玻璃瓶像是一個隨意的漂流瓶。
下一秒,他的話,卻讓齊空義難以置信地張開了嘴巴。
他說:“我這瓶紅酒,入口酸澀,味如飲醋。必須醒滿一個時辰,才能飲用。”
齊空義的臉僵硬了。
下一秒,他以雷霆萬鈞之勢跳下主台。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男孩出現後,他的內心第幾次地震了,似乎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狼狽。
男人快步流星,步履壓人,眼里全是震驚和質疑,他如臨大敵,嘶吼道:
“你的酒哪來的?”
“我問你,你的酒方是誰的!”
“我讓你告訴我!”
他呵斥怒吼,聲音狠厲,一把就揪住了沉默的衣領提起,彷佛見到光的德古拉。
在座的所有人都沒見過如此失態的齊空義,自從他成為大當家後,只有運籌帷幄和從容不迫,腹黑的心思敏感,令人捉摸不透。
可如今——他怒目而視,眼眶通紅,牙齜欲裂,活脫脫像是一個搶玩具的小孩。
底下的人群是死一般的寂靜,就連齊銘美也無言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段梟眼中精光閃動,恨不得把每一個瞬間都牢牢刻進自己的腦中;江跳跳則費力地扯住沉默的衣服,試圖把二人分隔開。
“好了,阿義。”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齊空義頓住了腳步,他的手拎著沉默的領口,指甲嵌入掌心,殷紅的鮮血淌下。
他死死瞪著面前瘦削的少年,用著不死不休的眼神。
沉默則像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滾刀肉,吊著死魚眼瞅著他。
“孩子,我猜你這句話是說給我的,我們單獨聊聊吧。”老人的聲音堅定有力,像是回春一般,臉上是肅穆與認真。
他忽然笑了,那是一個父親的微笑。
……
“我們要一起釀出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酒!”
“哥哥,為什麼一樣的配方,我的酒就是酸的,你的會變甜?”
“齊空仁,你藏東西了,對不對?這配方是我寫的,你藏什麼了?我不是你弟弟嗎?”
“我浮躁?你對我這麼藏私有意思嗎?”
齊空義腦海中波譎雲詭,回到了青蔥歲月。
這孩子……連眉眼似乎都有幾分那個虛偽的大哥模樣。
他永遠,在父親面前裝作一副懂事的樣子,永遠指責自己,永遠把好東西都藏的嚴嚴實實的,永遠是那一副虛偽的做派。
齊空義以為他已經死徹底了,結果今天他似乎又回來了。那個跟幽靈一樣陰魂不散的大哥,那個惡心的、虛偽的……
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他道貌岸然的嘴臉下,有多令人作嘔。齊空義在心中默念道,但是他卻下意識地咂了一下嘴。
因為他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酒就是那瓶,酸溜溜的苦酒。
……
一個偶然,我發現了齊空仁的酒有秘密。
是那場肇事殺人案,我額頭流血的躺到在學姐的膝枕上,她沉默著給我包扎時。
她那天喝了不少酒,吐出的氣息都酸溜溜的。
可不知何時,這種氣息如迷迭香般香甜可口,望著她微張的絳唇,我幾乎情難自抑,想要親吻上去。
這個酒,味道會變?
我瞪圓了眼睛,大致推算了一下時間,需要兩個小時左右。
後來我從老板口中得知,所有的浮華酒莊分銷部,都有這麼一瓶屬於齊空仁的自釀酒——如果是這瓶酒的話,一定會引起浮華主人的注意吧?
於是臨時的我自作主張,聯系了宋明亮,那個江山集團的老總卻不以為然,估計他也沒想在釀酒方面比過歆科集團。
其實不只是取酒,我還需要一些措施來保護跳跳和我的人身安全。所以我沒選擇繼續走飛機,而是開著這台帶著防滾架的斯巴魯一路往西。
看著面前浮華的創始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企業家,也是一個不容小覷的權謀家,更是學姐的爺爺。
我思量了片刻,一五一十的把泰國的調查結果告訴了齊天宏老爺子。
聽著他舒長的呼吸,像是一個老舊的風箱,令我擔心他是不是會下一秒就停止運作。
“孩子,這件事情,現在有多少人知道了?”他溫和地望著我,慈愛的眼神里帶著坦然。
“只有兩個人,我和我的女朋友。”我回答道,我無意騙他。
他的眼中是一片混沌:“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銘美和我的兩個兒子。”
我點了點頭。這位老人的擔憂不無道理,他害怕這個消息會刺激到一些敏感的因素,這些因素連鎖起來,甚至導致浮華的崩解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不是宋家的孩子。”他沉吟著望向我,“富貴人家的孩子,手上不會有干活的繭。”
他第一句話就扒下了我的偽裝,聲音不快不慢,卻讓人信服。
“你這個年紀的孩子,為什麼要來趟這麼一趟渾水呢?”
我沒有回答,只是咬著嘴巴看著他。
他吟吟望著我片刻,笑了:“不想說也沒關系嘛。我猜是因為感情吧。你們這個年紀,愛也愛得亂七八糟,恨也恨得亂七八糟的。”
直到最後分別時他還在跟個老頑童一樣勸道:
“喜歡銘美就把話說清楚嘛,別憋在心里一輩子。男子漢,愛恨都要坦蕩對不對。不要把這些東西帶到棺材里去。”
我苦笑著,就這樣子,這一屆的尼索斯獎結束了。江山集團的酒還是被取消了成績,因為那不是我的酒,而是齊空仁的酒。
領我離開的是齊空義,這個浮華的大家主。不知為何,他給我極度危險的氣息,似乎比段梟還要危險幾分。我警惕地跟在身後,沒有說話。
結果卻是他先開了口。
“我不喜歡你。”
他單刀直入,直接地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你很像我最討厭的一個故人。”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我不管你來浮華是什麼目的,但是最好都收好。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自己在乎的人。”他警告著我,眼里是藏不住的殺氣。
這是一個可怕的人。我在心里做出了一個論斷,並沒有回應他。
……
因為超級沙塵暴,整個西域的交通系統癱瘓了。
我們所有人都被安置在了主樓入住,那是一個古法木制的四方大樓,一共分為四層。
它的結構很有趣,充滿著結構主義的美感,內部是中空的花園,黃杉木的樓梯旋轉向上錯落有致。
每層一共六間房,聽說四樓一直是服務於齊家人起居的。
我們則被安置在了203室,門口的女侍身著利落的女仆服飾,她抱歉的鞠躬:
“宋先生,很抱歉,我們的空調系統因為天氣原因出現了一些問題,現在除了四樓,整個主樓的供暖都失效了。”
我點了點頭,帶著臉色蒼白的江跳跳進了203室。
屋內的陳設干淨利落,並不是十分的奢華,原木書桌和對口式的雙開窗,但那窗是通向內里的花園的,所以為了通風,工匠創意的在每間房內的房頂開了一個純木的通風口,它縱橫交錯,連接著所有的房屋,通向主樓最高的屋頂,實現了換氣的功能。
“我……再坐你的車,我就是狗……”
這小魔女失去了平時的嬌蠻,她面容慘敗,頭發有一搭沒一搭的貼在後腦勺上,因為在車上被顛得七葷八素,舟車勞頓的她直接呈現一個大字型累倒在白素的大床上。
看著她嬌俏的鼻子在被子堆里吐著白氣,我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要不要吃什麼,我給你去找。”
她撒嬌嘟囔道:“我要吃烤全羊。”
我無語道:“姑奶奶,您怎麼不順著報菜名的貫口往下挨個背呢?這那麼大的沙塵暴,我上哪給你找烤全羊,我又不是灰太狼?”
“哎呀,我不管,我就想吃!銘美說了他們浮華後廚什麼都會做的,你去一樓找那邊服務員問問唄!”
她開始耍無賴,翻來覆去地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在床上一拱一拱,就像一只毛毛蟲一樣。
我無奈,起身打開房間門便下樓去了。要是不幫忙找到烤全羊,估計一會她就要啃我的手臂了。
但沉默完全沒有注意到,女孩蒙在被子里的眼睛目光灼灼,哪里有一絲病態?
……
四十分鍾前。
“段先生,很遺憾的告訴您,這一屆的尼索斯金獎得主是歆科集團。”
松庭的後台,段梟看著面前的女酒侍,安然地點了點頭——他本來也沒指望能拿金獎,他只是要陪齊銘美回來見證浮華最後的風雨,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他拉住一旁的齊銘美,就打算前去主樓。
齊銘美的臉被黑紗遮蔽,帶著一絲貴氣和神秘。
空蕩蕩的松庭顯得有些冷清,只剩下了香醇的酒香和松木的冷冽。
“段先生,稍等。”
齊空義從台後的暗室內慢慢走出,骨節分明的手上端著歆科的蛇果朗姆酒,看得出他確實很中意這一瓶金酒。
齊銘美後退了一步,躲在了段梟身後。她警惕地打量著自己這個混賬二叔,眼神里是沒有掩飾的怨恨。她沒有說話,像一只應激弓背的小貓。
“二叔好。”段梟伸出手,兩個男人的手緊緊握住。
“你好。”齊空義露出了和熙的笑容。
看著面前這位陰晴不定的長輩以笑待人,段梟的手放松下來,他露出了那副慣用的小輩模樣,謙遜地微微欠身。
“但我不是你的二叔,現在我只是浮華的家主。”
聽到此節,段梟臉上的笑容慢慢僵硬,像是一幅石化的赤鬼面具,被齊空義施力扯下。面前的男人聲音冷淡,眼中燃燒著烈火。
“乒——”
男人手上的酒杯重重砸地,濺起四散的玻璃碎片。
松庭腳步雷動,四面楚歌。
這位浮華家主身後,是密密麻麻身著制服配槍的專業武裝保鏢。
段梟瞳孔收縮,連忙回頭。
身後後台里也涌出三四位壯漢;扭頭向右,正門被推開,槍栓響動,所有人齊齊舉起了槍。
黑黝的槍洞上是機油反光,森冷陰寒。
他們呈一個半圓型迫近,把段齊二人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沒人想到,這位浮華的大當家,居然在這個敏感的節點,就這麼直接發難了!
“把槍放下,你們想干什麼?”
齊銘美開口了,她的聲音軟糯,卻帶著力量。
浮華的大小姐張望著面前的保鏢們,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甚至有些人是看著她從小女孩一步步長大到今天的。
她掀起了自己帽下的黑紗,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她一步步向前,保鏢們有些驚慌,不斷後退。最後,她用力把自己的額頭抵在黑漆漆的槍口上,頂得額頭都壓出一道紅印。
“開槍啊?開槍啊?”
她死死盯著齊空義面無表情的臉,恨恨嘲弄道,“你有種,就在這里殺了我。”
齊空義還是不咸不淡地望著她:
“我什麼什麼說要殺你?”
“我只是,想要請段公子這幾天稍微休息一下。”
段梟陰沉著臉,掏出手機,卻沒有信號。他恍然看向松庭外的沙漠風暴,癱瘓的不止有交通系統,還有通訊系統。
“你這是在和段家交惡。”
他嘆了口氣,扔下手機,張開雙臂,慢慢舉起了雙手。
齊空義仰著頭,抿緊雙唇。許久,他隨意地搖了搖頭,笑道:
“我不在乎。”
他斜著眼望著齊銘美的眼睛,字字如珠:
“我只知道,這是我爹的浮華,我哥的浮華,更是我的浮華。”
他罕見地沒有譏諷那個如鯁在喉的兄長。
“我不會容忍,你里通外家,把浮華送出去。”
齊銘美陰沉著臉,悠長的呼吸噴涌,她咬緊了牙關,沒有說話。
就這樣,段梟被軟禁了。他被關在主樓的101室,門外是森嚴的保鏢,一日三餐都由專人送到他的房間去——
此時的我還並不知情,只是覺得那或許是位貴客,居然要如此興師動眾地保護他。
廚房並沒有什麼烤全羊,後廚告訴我現在情況特殊,只能有什麼吃什麼。我一步步踩著木樓梯向上,站定在自己的房間前。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跳跳,廚房里什麼都沒有——”
話音戛然而止,我愣在了原地。
空蕩蕩的房間里,哪里還有江跳跳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我魂牽夢縈的人。
一個最熟悉的人。她帶著一副黑色銀絲邊眼鏡,朱紅色的頭繩醒目。熟悉的衛衣,熟悉的休閒長褲,熟悉的水光淡妝。
故人依舊。
她對著我淡淡笑了:“小默,我想和你聊聊。”
“學姐……”
我艱難地吐出這個兩個字,它是那麼的沉重遙遠。
我已經記不真切多久沒有提起過這個我們之間獨有的稱謂了,干澀得像是生鏽的鐵門。
我本應該叫她“齊學姐”,這樣子的距離感或許會合適一些。
可是……我看到熟悉的面容,熟悉的打扮,還是一下子脫口而出了“學姐”。
這兩個字就像暗號一般,有一天,她停止收訊號,我就搜尋不到了。
她讓自己改變,成為了一個女人,我們也越來越遠。
我知道這不是誰的對錯,只是我停留在了原地罷了。
我們當時一起看得第一部電影叫《愛樂之城》,里面的女主要去巴黎追逐夢想,男人只想安家落戶,於是他們便分別了。
我還記得當時學姐哭得稀里嘩啦的,聽那個男主輕言細語,他說,那我們只能呆在原地。
然後他們就此別過。
只能怪我,怪我呆在了原地。等我意識到後悔開始不斷追時,彼此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跳跳呢?”我嘴唇干裂,擠出一句。
她似乎沒想到我第一句話會說別的女孩,怔怔看著我。許久才答道:
“她去我房間睡了,四樓有空調,睡得舒服。”
我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我們之間已經有了一道可悲的厚障了。
“那段梟呢?”我又費力地擠出一句。
她目光深邃,整個房間只剩下屋外的暴風呼嘯。
“他不重要,我是來找你的。”
她起身倒酒,酒水咣當。看著她這幅熟悉的學生時代的扮相,衛衣帽兜落在肩胛上,中性的服飾遮掩著傲人的身型,我不由得痴了。
“喝點嗎?我自己釀的,水平比不上我爸爸,可能沒那麼好喝。”
她扭頭問道,一陣發香,聲音清脆如歌。
“你為什麼穿這一套衣服?”
熟悉的衛衣搭配可愛的黑白鞋令我有些恍惚,明明只是三個月前,我卻感覺十年有余。
我已經太久沒見這個熟悉的學姐了,久到我以為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今天,她就這麼擅自作主,重新闖入了我的世界。
“因為我是來找你的。”
她輕聲說道,默默看著無力的我。
……
我們聊了很多,但是有些話我一直沒說。它們在我的嗓子眼里打轉,可事到如今,我知道我必須說出來。
就當是彌補了先前的軟弱吧。
“學姐,段梟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我思量許久,還是開口說道。
杯里的冰塊已經融化地差不多了,學姐謙虛了,她的酒很好喝,而且一喝便知道是少女的酒。
底味綿密悠長,像是藏滿了一春心事。
我掙扎著點開了自己的推特,露出了段梟的賬號。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啪嗒一聲滴在了屏幕上,飛濺開來。
“對不起。”我哆嗦著嘴唇,吐出一句悔恨到極點的道歉。
看著她面色照常的翻閱著手機里不堪入目的內容,從第一次的迷奸,到後續的調教——我幾乎恨不得找個繩子把自己勒死。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懦弱、無能……我死死咬住牙冠,口腔里的血腥味涌里上來。
“你怎麼關注了那麼多男娘啊?”她語氣輕松,開口問道。
“我,我買的成品號,不是我關注的……”我面紅耳赤地爭辯道。等話音落下時,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學姐……為什麼會這麼淡定?
我猛然抬頭,對上了她小鹿一般的雙眸。
“小默,在你心里,我就這麼笨嗎?”她幽幽嘆息道,“難道你覺得我不知道嗎?”
我頭暈目眩,學姐……是故意的嗎?
其實心中隱隱有一股直覺在聒噪,卻被我下意識地全部隔絕開了。
我一直不願意承認這一點,直到她親自開口,被逼到牆角的我才退無可退。
所有的細節涌入了我的大腦之中——
一個酒莊世家出生的孩子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如果你是一個能喝兩斤白的酒鬼,會相信自己被三杯小麥果汁灌醉了嗎?
她被迷暈以後怎麼可能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
我的大腦天旋地轉,幾乎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學姐抱住我,她的身軀柔軟細膩,如同一塊溫潤美玉緊緊貼著我。她吐息如蘭,眼里全是狡黠。
“這麼看,我的演技還不錯嘛。”
她的紅唇在我的耳邊吐出氣音,激得我不斷發抖。
我的大腦還在晃動,劇烈的情緒衝擊著我的感官……不對,是酒,酒里有東西!
不,不是酒,如果是酒我早就倒了……是冰塊!
冰塊融化了,里面有迷藥……
作為天生的偵探,我第一時間便發現了端倪,並在大腦里推測出了正確答案。但還是晚了,我身體一輕,便往床上栽倒,渾身的欲望涌向丹田。
學姐軟嫩的雙唇促進,和我擁吻在一起。
她壓著我的身子,不斷向我索取著回應。
我只感覺香甜可口,全身上下的所有組織都在不斷離我遠去,只剩下糾纏著的雙唇在支配著我的性快感。
溫暖肉感的身子擠壓著我,我的下半身一柱擎天,如火燒的火炬一般,融化在她的愛撫中。
好想,就這麼一輩子親下去。
這是我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下一瞬間便是永恒凝固的黑灰色,暈了過去。
耳邊最後一個動靜,是學姐帶著歉意的聲音。
“對不起,小默。我想了很久,這是我們兩個,在這一場游戲中,唯一的解法。”
解法。
……
我在一片粘稠的海里,這個海無限深遠,無窮無盡,浸泡著我的每一寸靈魂。
漂泊的旅人不知道何處是歸家的路,他們在此歇腳,安魂。
偉大的媽媽撫慰著我們分崩離析的困苦。
我進攻著,聳動著,抽搐著,鏈接著,配對著。
她包裹著,容納著,吸吮著,擠壓著,抽取著。
潮汐在涌動,銀色的天空閃過金黃的雷霆。
它深深扎進飄浮美滿的雲團中,放出細小的電光。
它們川流著奔向終點,爭先恐後地釋放著光與熱。
大雨就這麼落下了,水在覆蓋,水在噴發,水在呼吸。
我們源源不斷地持續下去,贊頌著她的愛。
以上內容出自沉默的深夢片段,不知過了多久,才慢慢囿於黑暗。
然後慢慢傳來女孩的聲音,她肆意縱情著,像是一個女牛仔一樣支配著我這頭敏感的小牛。
“小默,最喜歡你了……”她喃喃自語,然後便是一下接著一下的下壓。
極致的衝壓感勒緊了我的每一寸神經,我只是下意識地抽送著自己的腰,把每一下都送到她的最深處。
這種感覺萬分美妙,像是嬰兒回到了羊水中一般的如魚得水。
我們緊緊依偎在一起,似乎連靈魂和欲望都鑲嵌在了一塊。
死死繃緊的接口伴隨著一下又一下的衝壓被開墾,突破著封鎖一路向前,這股阻力壓迫著我最敏感的冠狀溝,吮吸著它的每一寸角落。
我忍不住發出難堪的聲音,本能的伸直了脖頸,上面喉結竄動。
她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開始用自己的小腹緊緊鉗住我的靈魂,然後前後扭動著榨取。
這種橫向的擠壓讓我感覺自己的敏感點在和她的美肉剮蹭著,不斷有亂七八糟的汁液流出。
我的下體一片粘糊,膠水一樣的綿密耦合著彼此的鎖孔。
“小默,加油;小默,最棒了……”她鼓勵著我,像是一個溫柔知性的母性鼓勵著年幼的孩子第一次邁開腳步走路一般循循善誘。
我努力邁開步伐,大舉進攻著她的花房。
不斷加速著,一下比一下用力繃直,用盡全身氣力挺送著下體的苦悶,把它全部送進去,送到最溫暖的深處。
“哦,哦哦,好棒,要被小默,哦哦,弄丟了——”她的聲音軟糯香甜,像是一顆讓人發酸發水的話梅。
激烈的蘭香鼻息噴灑在我的肌膚上、我的耳垂上,雌性的荷爾蒙沁入我的雄性狩獵本能中。
我加快步伐,一步步衝她追去。
不斷頂撞她的宮門,像是不給糖就搗蛋的孩子在調皮地敲著門。
“咦——”她發出發膩的雌叫,口水都順著嘴角流入我的緊貼著摩擦著,滿是汁水的肉體上。
吸溜作響的嫩肉不斷旋轉著收縮,我渾身抽緊,忽然腰杆一軟,涌出一陣又一陣的浪潮。
它們像一只小觸手,探入深淵之中,攥取著花宮內的花種。
“都射進來,全都射給我……”她央求道,聳動著自己潔白如雞蛋白的兩半玉臀。
上面波光粼粼,不斷顫動著,肉浪飛濺,借力彈撥著發出第二波氣力,再次用力鉗住我靈魂的根部。
“啊——”
我本能發出呐喊,所有的靈與欲,失控地順著下半身的軌跡,爆發在溫暖的海洋中。
她滿足地趴伏在我的身上,露出了快樂的笑容。
她開心縱情的笑著,像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的親切和熟悉。
感受著我們水乳交融的抽動,慢慢的,卻又失聲留下了一行清淚。
“如果……”
她不斷嗚咽道。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要做小默的新娘……”
她緊緊靠住男孩的胸膛,聲音低落。
自言自語中帶著滿腹的委屈和哀傷,滾燙的淚珠潸然落下,一滴一滴拍打在他熟睡的側臉上。
她啜泣著,用力抱緊沉默單薄的身軀,只想再貼得近些。
“我已經把你最愛的學姐,全部都給你啦。”
她下定決心,慢慢捧起男孩的臉,蒙著一層霧氣的眼幕里折射出來他全部的模樣。
她仔細看著,細細盯著,死死掃視著,似乎要把男孩的樣子刻進自己靈魂的最深處。
她望著他不斷顫動的睫毛,又一次難以自拔地吻了上去。
男孩本能的回應著她的索取,整間房間里只剩下細密綿長的呼吸聲,落針可聞。
他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深很沉的夢,在夢里是雪白的圖書館的窗牆,沐浴在金黃色的夕陽下,紗般的簾子被微風吹拂,掀起一片片長長的漣漪。
他的面前站著的,是他刻骨銘心的學姐。
她穿著白色的婚紗,長長的裙擺拖曳在無塵的地面上,手上捧著滿滿的鮮花,衝他盈盈燦爛的笑。
女孩踮起腳尖,夠著輕輕擁吻他的面龐。
她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嘴角是幸福美滿的弧度。
“今後的路,你要一個人好好走下去哦。”她痴痴望著男孩迷茫的臉頰,溫柔地叮囑道。身影慢慢變淡,隱沒在朦朧的柔光下。
“學姐,你要去哪?”男孩呆呆地問道,只剩下了茫然和不知所措。他衝上前去,用力全身力氣抱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
“……”
“學姐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去一個讓我們兩個都會美滿的世界。”女孩用她光潔的額頭與男孩相抵,輕聲訴說道。
“那我還能見到你嗎?”沉默沉默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抬頭,他的眼里充滿期待的光澤,水光閃爍。
女孩不忍再看他的眼,她垂下頭,解下自己朱紅的頭繩,一席黑柔秀發順著白皙的肩胛淌下。
她慢慢把頭繩套在男孩的手腕上,認真的聲音在不斷顫動:
“小默只要看到它,就一定會想起我的,對吧。”
“對……”男孩呆呆地回應道,抬起頭時,卻只看到了翻飛的白色窗紗。
輕柔的微風掃過這條安靜的廳堂,像是最後撫摸著他溫潤的面龐。
他的面前空空如也,只剩下朱紅色的頭繩 ,上面的小鈴鐺在輕輕晃動,像是依依不舍地擺手告別。
“學姐!”
我放聲叫道,猛然坐起。
安靜的房間里是黃粱枕頭的清香,一旁的江跳跳蜷縮著熟睡在我的身旁,呼吸平穩。
只有手腕上朱紅色的頭繩,告訴我似乎有一個女孩來過我的世界。
她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無時不刻不帶著偽裝的面具,一個人孤獨地走到今天呢?
只為了這個唯一的解法。
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