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人兒低了頭,一聲兒也不言語,將干糧送入口中。
戈翠芹側眼瞧時,見淡藍衫裙的少女,把些干糧放在腿邊,分明是無心下咽的光景。
翠芹心下不忍,低聲勸道:“姑娘,事已至此,也只好將就些,還宜保重身子才是。”
那淡藍衣裳的女子抬眼看了翠芹一眼,並不答話,只把雙腿往里一蜷,依舊望著前面。
戈翠芹又道:“小女子戈翠芹。姑娘高姓芳名?”
那女子只望著前方,一聲兒也不應。
戈翠芹等了一會,見她無意交談,也就住了口,自去咀嚼那干糧。
吃著吃著,心上倒也不似先前那般酸楚。
想道:“父親既把我賣了出來,這份命運也是前生注定。從今以後,只將他忘了,從前的事一概丟開,免得自己苦自己。”
正自沉吟,那少女忽然開言:“王衣淑。我叫王衣淑。”
戈翠芹聽得,忙停下口中的咀嚼,抬眼看著她道:“原來是王姑娘。聲音真是清亮好聽。”
翠芹定睛看時,見這王衣淑臉色紅潤,一雙眸子又大又清,顧盼之間,猶帶著幾分孩氣,卻也生得標致可人。
戈翠芹望了一眼她腿邊那塊干糧,勸道:“王姑娘還是吃些兒罷。若是餓壞了身子,路上可就難了。”
王衣淑這才伸手拿起干糧,隨意咬了一口。戈翠芹看她那咀嚼的光景,心中想道:王姑娘必是不慣吃這等糙糧的。
果然,王衣淑咬得一口,便又放下,雙臂環著膝頭,兩眼發呆,出了神去。
戈翠芹見她右足先前走路時不甚便利,因問道:“王姑娘這腿……可是受過傷的?”
王衣淑搖了搖頭,道:“不是。奴家也不記得是幾時起,這腳便這般了。”
只聽得那邊李少水一面走來,一面朝虞人兒等三個女子喊道:“你們幾個吃完了沒有?吃完便好上路了。”
戈翠芹聽了,連忙拿起王衣淑腿邊那塊干糧,一把扶著她站起身來。
虞人兒也立了起來,抬腳便向原先坐著的那輛馬車走去。
哪知李少水身邊兩個勁裝隨從早搶上一步,攔在虞人兒面前。
虞人兒只得站住了腳。
“這位姑娘,到這邊來。”李少水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虞人兒側過身去看時,見李少水做了個“請”的手勢,卻是指著另外一部馬車。
戈翠芹見了這情形,心中一緊,便高聲叫道:“李大人,你要對虞姐姐做些什麼?”
李少水眯著眼,一步一步走到翠芹跟前,冷不防抬手便是一掌,劈面朝戈翠芹打去,喝道:“你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叫什麼叫!”
戈翠芹被那一掌打得“啊”的一聲。虞人兒搶上一步,擋在戈翠芹身前,按下李少水的手,神色冷漠,道:“你不能打她。”
李少水反手便握住了虞人兒的手,笑道:“這事本來就與她無干,我原也不想打她,我說的可是不是?”說著,那手卻不住摩挲著虞人兒纖手。
虞人兒手兒纖柔,觸著甚是細滑。
虞人兒將手抽了出來。李少水笑嘻嘻地指著另外那輛馬車,道:“這邊請。”
虞人兒輕輕撫了撫翠芹被打的臉頰,低聲道:“莫要擔心。”說罷轉身,朝另一輛馬車走去。
翠芹臉上火辣疼得,眼角已閃出淚花來。她也不知李少水這個人對虞人兒要做些什麼,只覺得李少水不是個善茬。
遠遠看著虞人兒上了那輛馬車,李少水也跟著進了車廂。王衣淑在旁對戈翠芹道:“李少水不會把咱們怎樣的。他不過是個走狗罷了。”
戈翠芹看了王衣淑一眼,聽王衣淑方才那句話,倒像是認得李少水這個人的。
那邊兩個勁裝隨從連聲催促,戈翠芹只得攙著王衣淑,上了原先坐的那輛馬車。
王衣淑上得車來,朝戈翠芹點了點螓首,以示謝意。
車輪重新碾著道路走了。戈翠芹問道:“王姑娘,你可是認得李大人的?”
王衣淑點了點頭。
戈翠芹又問道:“那……王姑娘又是因何緣故,也被賣給了李大人?”
王衣淑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愕,道:“什麼?賣給了李少水?”戈翠芹見王衣淑神色,又如此回答,心中便也覺著奇怪。
戈翠芹道:“我是被我爹賣給李大人的。嘴里說是說了親事,其實不過是賣了出去。這個,我心里明白。”戈翠芹雖已打定主意不再把阿爹放在心上,可一想到被賣的事,心口還是一陣發疼,淚珠又在眼眶里打轉。
王衣淑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李少水與我家是舊識。奴家這次前往宰府,是多年前父母便說妥了的。待奴家二七之年,便送去給宰無德做妾。”
戈翠芹抹了抹眼角,問道:“宰府?”
王衣淑道:“你不知道咱們此刻是要往宰無德府上去的?”
戈翠芹一時如墜五里霧中,道:“我還只當是被阿爹賣給了李大人。”
王衣淑搖了搖頭,道:“李少水不過奉命行事。他是宰無德的一條走狗。”說罷,王衣淑嘆了口氣。
那語氣老成,與她臉上那分稚氣,甚是不稱。
宰府、宰無德,這些字眼戈翠芹還是頭一回聽見,神情不由有些恍惚,因問王衣淑道:“那麼這宰無德,卻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王衣淑道:“說來話長。”
車廂里便又靜了下去,只聽得車輪碾著路面,咕隆咕隆地響。戈翠芹只覺得自己像那無根浮萍,漂到何處,自己也不曉得。
王衣淑忽然又開口:“奴家也不知宰無德究竟是個什麼人。只記得家父說過,這是個惹不起的。”
戈翠芹道:“令尊是……”
王衣淑道:“一個不起眼的小官罷了。”略停一停,又道:“家父常說,家道中落,受制於人,只能倚仗李少水,或者還能討得些好處。”
說著,王衣淑想起戈翠芹先前問她的話,眼神便黯了下去,道:“也是。說是被賣給了李少水,一點也不假。”
王衣淑此時悲從中來,那一雙大眼睛蒙上了水霧。
戈翠芹嘆道:“我竟然連日後要去到哪里,自己也不知道。”
王衣淑抹了一下眼角,問道:“那位被李少水叫走的虞姑娘,卻是什麼來歷?”
戈翠芹道:“只知她來自洛城鬼山,落難江中,是我在河邊遇見的。”
王衣淑道:“她出身必定不凡。看她衣著神態,與奴家平日見過的女子都不一樣。”現今虞人兒身上這套衣裳,乃是飛雲堡特地為她裁的。
戈翠芹道:“也不知李大人與她共乘一車,所為何事。”戈翠芹與虞人兒相處不過數日,只是心里對虞人兒十分仰慕,故而也擔心其安危。
而另外那輛馬車之內,李少水與虞人兒對面坐著。
李少水這一路來,便對虞人兒十分留意。
看虞人兒神情漠然,似是把世間萬事都看透了一般;那一頭白發,又與旁人迥不相同。
李少水的眼只在她身上打量,見她生得標致,身段也豐滿出眾,任走到何處,都要惹人注目。
李少水本是個好色的,見了虞人兒這等女子,哪里還肯把眼挪開。
李少水問道:“只聽得姑娘姓虞。卻不知芳名是什麼,家中還有何人,又因何會出現在戈翠芹家里?”原來李少水只聽戈翠芹喚她“虞姐姐”,尚未曉得她的全名。
虞人兒眼眸微微抬起,看向李少水。
兩人目光相對,她卻一言不發。
過了片刻,虞人兒眼光仍舊看著李少水,卻一個字也不吐。
李少水笑道:“有趣。我實在猜不著虞姑娘心里想些什麼。不過……”
說到此處,李少水神色一冷,道:“你若不答我的話,我此刻便叫人把戈翠芹殺了。”
虞人兒眼睫微微一顫,這才開口道:“我叫虞人兒。”
李少水得意地笑了,站起身來,坐到虞人兒身旁。
虞人兒長袍寬大,胸前一對豐乳把衣襟撐開,那道乳溝隱約可見。
李少水色眼迷迷,只盯著她胸前,問道:“那麼你可曉得我是誰?”
虞人兒一言不發。
李少水便自顧自說道:“我從前乃是人人敬畏的李直齋。天子御齋閣那會兒,我來去自如,皇上也賜過飯與我吃。”如今已是改朝換代,李少水再也不是當日那個李直齋了,只是心里仍舊戀著從前的身分,逢人便要賣弄一番。
見虞人兒不為所動,李少水又道:“不管虞姑娘你家世如何,在我面前都要恭恭敬敬的,知不知道?”
虞人兒卻似不曾聽見李少水的話,問道:“我們此刻要去何處?”
李少水臉色不悅,大手一伸,抓住虞人兒衣襟往下一扯。
虞人兒上衣被拉到雙乳之下,只見她香肩雪白,一對豐乳顫巍露出,乳暈嫩紅,好一幅惹人的春景。
虞人兒纖手要去把衣裳拉回來,李少水手腕運勁,將她手按住,動彈不得。李少水是習過武的,畢竟也曾做過禁衛武官。
虞人兒見這手掙不開,索性把力氣松了。
李少水道:“你那麼想知道咱們下一步去何處?嘿嘿,自然是個好地方。不過你得乖乖聽話,不然你沒有命去得。”
說罷,李少水大手朝虞人兒胸前一把抓去,那只巨乳登時滿滿握在掌中。乳膚細滑,乳肉軟彈,溫香四溢。
李少水色眼盯著虞人兒那張俏臉,見虞人兒神色竟是不改,便把兩指湊到那粉紅乳尖上,用力一掐。
虞人兒輕輕“嗯”了一聲,香肩微微一縮,想躲開李少水的手,卻哪里躲得開。
李少水哈哈大笑,道:“我道虞姑娘是哪里來的女神仙,原來奶子被人玩著,到底還是有反應的。”
虞人兒垂下螓首,神情恍惚,櫻唇里輕輕念了一句:“……女神仙……”
馬車依舊馳著,車座隨著路面一顛一簸,握在李少水手里那只乳兒便也顫個不住。
李少水另一只手已摟上虞人兒的腰,道:“這長路漫漫的,就由虞姑娘來陪我罷。”
李少水掌中握著虞人兒那只豐乳,不住揉弄。
尤其是那雪白乳上一點紅嫩,被他粗指來回撥撩,漸漸硬挺起來。
虞人兒螓首低垂,只想側過身去,無奈纖腰已被李少水摟住,豐碩雪乳只得由他褻玩。
李少水湊到虞人兒耳邊,聞著虞人兒發間氣味,問道:“虞姑娘可有意中人?若是沒有,覺得李某如何?”
虞人兒不置可否,只低著頭出神。
李少水索性將虞人兒衣袍再往下拉,露出一段平滑小腹,腰肢也纖細。
李少水便在她腰間、乳間來回撫摩,手上加了力氣,直把虞人兒肌膚玩得生疼。
虞人兒柳眉微微皺起。
李少水忽然雙手齊抄,托起她那一對巨乳,往上抬著把玩。指頭過處,虞人兒乳膚泛紅,落下幾道指痕。虞人兒不由輕吟一聲。
李少水道:“我要你看著我。”虞人兒卻不為所動。
李少水松開虞人兒那對雪乳,一手捏住她下巴,硬把她那張俏臉扳了過來,對著自己,道:“老天爺賜你一雙眼,便是要你好生看著李某的。你若不看,我便把你這眼珠子挖下來。”
虞人兒這才抬眼看他,神情依舊淡漠。李少水冷哼一聲,松了手。
此時虞人兒上身已是赤裸,雪膚上到處都是泛紅指痕。她纖手撫過那些紅痕,像是要紓一紓疼。
李少水將虞人兒整個人摟進懷里,道:“你想想看,你本不該出現在戈翠芹家里,卻偏偏出現了。你與我,必是前世修來的緣分。”說罷,大手又游上虞人兒胸前,又捏又抓。
馬車卻越走越慢,外面隱約有幾人說話,直到車輪一頓,停了下來。
趕車的隨從在車門外朝里稟道:“李大人。”
李少水正把玩著虞人兒胸前那一對豐碩雪乳,好不痛快,忽被打斷,不耐煩道:“什麼事?”
那隨從道:“說是官家要檢查馬車。”
李少水這才放開虞人兒,整了整身上錦衣,步出車外。
只見幾個官兵腰間佩著兵刃,已將兩輛馬車圍住。
李少水走下車來,心里暗暗罵著,臉上卻堆起了笑容。
李少水早已不是昔日那個威風武官,這些官兵又何曾認得李少水是誰。
李少水也只得笑臉相迎,免得惹出是非。
李少水道:“幾位大哥,不知是為著何事?”
為首一名官兵道:“近日有人販賣私鹽,凡路過的行人車輛,一律都要檢查。”
李少水對這些官兵的脾胃再清楚不過,便湊近那為首的身邊,低聲道:“我們都是安分人家,車里不過幾個女眷。”說著,從懷里摸出一錠銀子來。
那為首的一見銀子,眼睛頓時亮了。
李少水把那沉甸甸的銀子塞進為首官兵手里。
那官兵將銀子收好,咳了兩聲,舉起手來揮了揮,示意放行。
其余幾個便讓開了道路。
李少水拱手道:“謝大哥。”
那收了銀子的官兵道:“走罷。”
李少水一躍上了馬車,對趕車的隨從道:“我們走。”
待李少水重新回到車里,只見虞人兒已將衣裳穿好,李少水臉上全是不屑。
馬車漸漸加快,他才開口道:“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要不是李某趕路,定要將他們都殺了。”
其實李少水也不過嘴硬。心里明白少一事強似多一事,凡能用銀子打發的,便不必動手。何況使的還不是他自己的錢。
李少水看了虞人兒一眼,默默想了一會兒,方道:“虞姑娘,你我總算有緣。只要你乖乖聽話,李某便不為難你。”
李少水所以肯這麼說,只因本是奉命行事。方才思來想去,雖有些不舍,到底還是要把虞人兒獻給宰無德的。
李少水對宰無德是又敬又怕。
二人從前本是同僚。
宰無德年紀雖比李少水輕,卻膽識過人,武藝更是驚人。
三年前江陵失陷,宰無德手下兵卒死盡,他卻獨自殺出一條生路,便是西魏宇文護重兵圍住,也全身而退。
此後宰無德去到南方近海之地,便落了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縱情聲色,妻妾換了一撥又一撥。
李少水當日為保性命,西魏大軍未到,便悄悄逃出江陵。後來李少水聽說宰無德在南方駐了腳,這才趕去討好投靠。
李少水替宰無德招攬妻妾,卻不敢私自染指,只怕身邊隨從里有宰無德的眼线。若有人想踩著李少水往上爬,少不得會盯著李少水的一舉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