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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撞中秋醋海興波

熟仙艷錄 朗卿 17172 2025-08-27 15:54

  梁氏與張洛正自慌忙,便見玉撥子撩開門帳,兩侍女青衣高髻,左右服侍,復騰出一手托在女人胸前,簇擁著一貴婦人款步入內,梁氏見狀,半袒衣裳陸離,未及張洛細端詳,忙遮在張洛前頭,故只聽一陣尖俏笑聲,似夾似扎,仿佛帶著一陣針風,呼啦啦撲面而來,穿透梁氏腴白高壯的身子,猶帶著八分力氣,震得張洛不禁捂住耳朵。

  “梁妹妹行得好雲雨,既是得了佳人,曾不喚拙姐也來試試?”

  那貴婦一面言語,一面笑得花枝亂顫,便是平日里活潑奔放的梁氏,也只好尷尬低頭道:

  “非是我不惦念夫人,只是……只是……”

  那干娘正自囁嚅,便教侍女搡開,只好諾諾退在一邊,未及念時,竟汗如雨下,手上不住摸捻,終是揩不掉滿手的濕膩,心下如火燒酸灼,便只好平吞妒怒驚懼,堆笑站在一邊,奴顏諂媚,甚於貼身媵人。

  那貴婦屏退梁氏,竟見一嬌美舞娘半遮面孔,渾身細肉兒,滴滴結著露水似的汗珠兒,平緊的胸脯,硬翹的屁股,伏在席上,驚羞萬狀,一手拄地,一手捂不住胯間番薯大的鼓包兒,遂將那男子身體,女兒衣裳的俊美少年,顧盼之間辨得分明,登時勾出心下火來,卻又故作驕矜道:

  “好妹妹,你不玩兒小伙子,倒稀罕大姑娘了,何時染的磨鏡之癖也?”

  梁氏見馬夫人一臉耗子玩貓的優裕與從容,只好低頭瞅著自己衣衫里的奶子發呆,張洛縮在地上,也只敢偷眼打量那婦人。

  但見見那貴婦五短身材,梁氏垂首,亦要高她一頭,兩個尋常身材的侍女,服侍那婦人時,亦要壓低身子,卻有一身非凡的膚肉兒,暗室之中,亦盈盈可掬,直似朱砂掠新貢,又好像一捧世間最清亮的湖水,叫十五的月光照耀似的,饒是梁氏膚白,亦要叫她映襯的略略泛黃了些。

  只是那貴婦五官較梁氏美貌遜色不少,饒是如此,也算得上艷中精英,四八春秋歲,丹鳳雙疊瞼,潤珠玲瓏唇,天生就的風騷嫵媚,若非銼骨揚灰,任她怎的上妝,如何粉飾,總也蓋不得住,越之西子,齊之無鹽,蓋如是也。

  眼神兒瞟到貴婦胸前時,張洛瞪大了眼睛。

  那對奶子大的要人扶,離遠看時,好像懷里揣著一只剛會走的羊羔兒,繃得絳色羅裙發粉,饒是有侍女侍候,步搖急時,亦要泛波,縱使顧了前頭,那奶酥般晃悠的大腚,亦不能不叫人心動。

  “那婦人就像只一手一個地摟抱著兩口香瓜的白兔子。”

  文詞上講,叫好似月宮捧瓜的玉兔。

  “兔子的性兒可淫著……”

  懼去性留,那少年敞開風流襟抱,正自張目出神之際,便見那貴婦彎下身子,嘴角喜色,淡淡一勾,手上卻不守禮,趁著張洛分神,五指蔥蔥,猛地朝少年虛掩著的胯間實實攥了一把。

  果然好大!

  但見那少年猛地一驚,連連縮身,掩胸捂胯,縮在一邊,愈是驚怯,愈是惹人愛憐,遂見貴婦換了張和藹面龐,一面向前進身,直至將張洛逼到退無可退,方才笑道:

  “公子喜著女衣,是作耍子,還是喜歡兔子的調調?”

  凡世間孌童斷袖,洗走後門的,大多以兔子代稱,那貴婦見張洛怯怯搖頭,竟一把捉住張洛手臂,大喜道:

  “這便好,這便好,公子女衣甚嫵媚,雖有些妖冶,卻真真叫人喜歡。”

  遂環顧道:

  “這世間男子,總是身大面差,或身小面好的,真有這樣男子,模樣好,家伙竟也如此碩大,我今日算是見識了!”

  那貴婦見張洛神情戒備,便道:

  “公子莫怕,本夫人乃玄州知府之妻,娘家本姓,同夫家的都性馬,因自小膚白若銀,故喚作‘銀娘’,今番得遇公子英姿勃勃,不知可有意屈就府上?他日騰達,亦可謀中貴之身。”

  馬夫人不待張洛回話,便偏頭睥睨道:

  “這孩子可有了主兒?若是沒有,我便得著吧。”

  梁氏聞言,不禁心下大駭道:

  “我與洛郎雖早有至情,到底是後認的母子,私底下夫妻,人家卻是真有明媒正娶的妻的,今番若因我叫那豪強擄走了洛兒,失情斷腸猶小,見怒曹四姐兒事大,惹了趙府,怕是這豪強為了人情面,也要把我作人情送與趙家處置了……於情於理,今番都萬萬不可叫她奪了洛兒去。”

  遂見梁氏堆笑道:

  “此子夫人若喜歡,徑自帶走無妨,只是對趙家恐怕甚不好交代……”

  那貴婦聞言訝異道:

  “怎麼,這孩子叫趙倉山要去了?”

  馬夫人不待梁氏答話,復輕蔑笑道:

  “這年頭兒真是怪哉,怎麼,趙倉山也有龍陽之癖?還是煩梁妹妹再尋個好人與他罷,哎喲……小郎君,你是怎得生就的?真招人歡喜喲……”

  馬夫人一面講,一面伸手去觸張洛面龐皮肉,一雙媚眼,不住瞅著少年鼓囊囊跳動的胯間,但見雞蛋大的槍頭兒包著層布兒,隱隱約約地上下舞著,馬眼兒略泌出些水兒,便打得那翠布濡濕,略略包出個淫蕩的輪廓,半支著勾人的饞蟲。

  那銀娘三十二歲上下,正值貪歡愛色的虎狼年紀,當下忍不住矜持,便吩咐侍女帶張洛回府,那二侍女遂一邊一個架起張洛便走,饒是脂粉,膂力卻不輸男子,鉗住張洛手臂,竟令其動彈不得,那少年遭貴婦挾持,雖亦隱隱有貪那貴婦熟色的心思,卻也暗自計較道:

  “這婦人端的姿色不差,五短身材,好豐腴的胸臀,腰卻裊娜緊實,更兼一副見都沒見過的白肉兒,莫說梁氏與岳母,連那修羅女也要叫她比下去了……”

  “然其位高身貴,狎之不詳,更兼挾富庶以迎娼館,賈人口而充幽庭,其類絕非善,故為今之計,雖貪戀其美色,亦不可從之……”

  “可我現遭兩個健壯婦人挾持,還應想個脫身計才是……”

  那二侍女架起張洛,直擄到門口,一旁梁氏,不敢言,不能聲,只把朱唇咬得滲出血來,玉指糾結,直把那衣角也要搓出個窟窿來。

  那夫人抱著胸,一把扯下張洛面紗,端詳之際,不禁愈發滿意,便向幽麝院內侍候的小廝吩咐道:

  “整飭我那專房來,務要一塵不染,再叫私廚揀拿手好菜……對了,把一頭鮑和鯨鯊翅烹了,咯咯……再把那壇興陽酒與小官人開了,我要在此盡興一晚,明早再回府去。”

  那銀娘吩咐罷,止不住滿面春色,笑盈盈挑過張洛下巴,喜滋滋問道:

  “還未請教公子雅名高姓,原處父母,皆如何?叫那梁氏包養之前,可有營生?”

  那少年聞言,神思一轉,就勢答道:

  “在下原姓宮,乃梁姑姑遠房堂侄,自幼雲游修道,拙根弩劣,忝為朝中玄官,因師從趙少師,故又名趙無景。”

  張洛如此答復,乃假托梁氏娘家人,意取玄官之勢,而壯梁氏聲勢,至於趙少師尊駕何人 腹稿心撰,蓋莫尋蹤,那二侍女聞言,竟慌忙跪地,馬夫人聞言,亦驟然變色,整斂儀容,恭神肅色,急急下拜道:

  “下官賤妾,不識大人真身,萬千之罪也!”

  張洛見狀,心下不禁暗笑,卻要裝充威勢道:

  “貧道微服私訪,夫人不知,亦情有可原,只是……”

  遂喚過梁氏,復令其立於眾人前道:

  “我姑母方才……可有冒犯夫人之處?何故令小人無端折辱?”

  那二侍女聞言,不禁磕頭如雞奔碎米,不顧梁氏愕然,只拼命伏在梁氏腳邊求饒,復聽張洛道:

  “罷了,我姑母向來寬宏大量,小懲大誡,夫人亦應多加約束才是……”

  但見那貴婦深俯首汗如雨下,扯袖拭時,不覺盡濕,復見梁氏伏在張洛耳邊悄聲問道:

  “你何時成的那個甚麼玄官?怎麼連知府夫人也怕你?……”

  那少年遂挑眉聳肩,復道:

  “今日之事,便如未曾發生一般,我先與姑母告退,請夫人自便。”

  那少年言罷,拉住梁氏忙欲走脫,卻被馬夫人叫住,回過頭時,卻見那貴婦神色懷疑道:

  “宮公子既是玄官,可曾帶得玄官駕帖?”

  張洛聞言,不慌不忙道:

  “我與姑母出游,亦要隨身攜那極要緊的機要?夫人若要看,盡可隨我等回府,那時再拿出駕帖……哼哼……我有言在先,到時該如何計較,便不是今番了……”

  張洛言罷,躬身近前,幾欲面對面道:

  “朝廷命官,帝君仆從,有哪個敢冒充呢?……”

  “賤妾自知,可……”

  “貧道素知馬知府通判舊事,呈於京師,終能全身而退,真真好手段……可,夫人,貴夫手段,可遮天乎?”

  那貴婦聞言,不禁雙腿一軟,“撲通”跪坐在地,心下早已失了計較,渾身汗戰,幾欲下溺,張洛見狀,忽地話鋒一轉道:

  “然馬通判自右遷知府,諸事皆辦得漂亮合心,貧道此番,乃攜帝君之恩而來,誒?馬夫人怎得坐在地上?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那二侍女同張洛一道,七手八腳地幫扶著馬夫人起身,但見那貴婦驚愕未定,猶問張洛道:

  “宮大人少年初成,怎會和堂姑……如此親近?”

  便見那少年冷顏色道:

  “我姑侄之事,恐怕不是外人可問得的,還望馬夫人自重。”

  張洛攜梁氏與馬夫人行別禮罷,一行人忙回府上,落座飲茶半晌,方聽梁氏疑道:

  “洛郎從前便是玄官,還是後得的差事,為何又自稱趙無景?”

  那少年笑道:

  “奴奴又焉知趙無景非我真名?”

  梁氏亦笑道:

  “你騙人時的神態甚與尋常不同,想來趙無景才是你編的名字,只是怎麼來的?”

  張洛心下轉了幾轉兒,夜得駕帖之事,確不能言,便隨意與梁氏說了個緣由,哄了梁氏,兩下里歡欣笑鬧,不覺已是傍晚,暮影透紗,夏晚蟬靜,但見風入柳,又聞鳥擺松,遂見梁氏打了個哈欠,起身直了直腰,復依在張洛懷里道:

  “我本欲趁著暮景兒好時同你再活動活動筋骨兒,然白天里叫馬夫人一嚇,興致也消磨了,若郎君不怪我失禮,我給郎君吹一吹簫,如何?”

  便聽那少年笑道:

  “好奴奴,我今早也已吃飽了,不勞奴奴費心,只是奴奴意下如何?”

  那婦人慵懶道:

  “蘭影客棧一遭,我也叫你喂飽了,日頭落了,我也有點乏了,可你在我身邊,便像一盤極美味的菜似的,縱使吃得撐了,總也還想比劃兩筷子,哎……你就像個磨盤,轉起來時便要給我磨出漿子……”

  那少年便笑道:

  “還不是奴奴柔情蜜意催的?莫不如我倆先小憩一會兒,待月上樹梢,便在房里多點些燭火,盡興來一次,解了乏,直睡到明天大天亮,如何?”

  梁氏聞言,“騰”地起身,橫抱起張洛,滿面嬌羞道:

  “乖乖,你這麼貼心,我真真愛煞你了……好郎君,我倆便安歇了吧……”

  梁氏遂與張洛進了臥房,飲了盞雲片香茶,進過幾個果子點心,雙雙剝光衣裳,小的壓大的,大的抱小的,涼肌暖肉兒,軟軟地貼在一塊兒,只道是醒時方便辦事,兩下里倒頭睡去,只覺身乏力倦,一覺睡到轉天巳時二刻,方才雙雙醒轉,相視一笑,正欲做事之際,卻見梁氏一拍腦袋驚道:

  “哎呀!最近可是快中秋了,廷貢這一二日便要到了,這可是萬萬要緊的差事,秋賬過兩天也該平了,一眾伙計丫鬟,明日也要發月錢了,嘖……我今日還要陪母親去牧場上看看,過幾旬日,白山州的牛羊也要到了,事情這東西,越想便越多……”

  正自言語時,便聽屋外叩門聲道:

  “奶奶,老奶奶喚你了,車駕已經備好,要往牧場上去了。”

  那婦人應了聲“就去”,還要拉住少年手,依依不舍道:

  “想來世間有情人,總是聚少離多,這一忙,又要不知道幾時才能相會,我本有心帶你同去,一來怕你受不了牧場上的苦,二來又怕母親趁機占了你,沒奈何,才打算獨身而去……”

  梁氏敘了許多話兒,又千萬叮囑道:

  “奴這一去,雖不吃你和碧瑜兒的醋,然你那岳母,你萬不可打她的主意,便是她欲強要你,你也要守住貞潔等我。”

  張洛聞言,不覺汗顏,也只好應道:

  “奴奴所托,我已記下,只是好親親,你咋吃我岳母那麼大得醋呀?”

  梁氏遂道:

  “哎……雖說我倆情如姐妹,又有磨鏡分瓜之誼,可我到底也是個女人,多少也會……妒嫉她吧……她念的書比我多,氣質也比我討喜,如此可愛的女子,世上哪個女人不會嫉妒呢?……咯咯……許是我和她貼過皮肉兒,早愛上她了也未必,我喜歡她的感覺,現在想來,竟和喜歡你別無二致……”

  那婦人便摟住張洛,極動情道:

  “我有了你這個寶貝,才叫我覺著比她好些,總之你要聽話,別傷了我的心……”

  梁氏與張洛敘別不忍,無奈穿好衣裳出門,那婦人離別時,同攜了司玉司香兩個最俏的丫鬟,獨留張洛一人在梁府,左右無趣,便把前番自獾公子處得的一大包碎銀兩,盡數賞與梁府上下人等,權作豪氣一擲,便得梁府上下眾人,無不夸贊,個個稱好,浪蕩到午後,方才洋洋得意反回趙府,卻見趙府上下忙作一團,問其究竟,方自小廝處知了原委:

  只道是趙倉山不知怎得又中了風,雖已無礙,卻要調理,又值中秋節前,運作人情,籌辦佳節,貢納廷饗,還要尋醫問藥,一道趕在一塊兒,所幸趙曹氏持家精明,調度得法,故差使仆役若水,捧送禮品如雲,忙而不亂,卻也短了人手。

  故後廚原幫廚的小廝,皆叫趙曹氏遣去雜役,掌勺師傅,分同管家及管事到四處采買,只留了幾個負責下人飯食的新徒弟,趙倉山及趙小姐飲食,具由趙曹氏本人親自烹飪。

  “目下確是晚飯前後,想來今晚定是有口福的了……”

  那少年不覺一笑,遂連穿院過戶的功夫也嫌麻煩,縱身躍上屋頂,循著炊煙,三竄兩蹦,少頃跳在廚院里,便見那家母素顏素衣,三尺青絲,盤在腦後,干淨地挽了個攥兒,短小利落衣裝,圍裙挽袖,扶案執刀,青刃啄案,篤篤作響。

  張洛見趙曹氏正聚精神忙活,便悄悄溜門入戶,輕掩住門,無聲息站在巧婦身後,見趙曹氏如此奮力 卻是在一塊豆腐上使著刀法,一陣響罷,卻見豆腐猶作一整塊,捧起來撇到一碗清湯里,卻如根根兒發絲般紛落分明。

  “好個文思豆腐,好個乖巧的娘子……”

  那婦人拿過一塊素肉,擱在案板上正欲下刀,腰竟被人自身後猛地摟住,心下一驚,刀便切偏了厘許,直教奶玉綴了朱砂,一滴血珠滴在案板上,“嗒”地濺開紅菊花,便聽身後少年心疼道:

  “若一盤佳肴便要換娘子一滴寫,我以後縱是餓死,也不忍在吃娘子做的菜了……”

  不必回頭,便知是那最心愛的登徒浪子小騷貨回來了,手上鑽心之痛,登時消弭,心頭暖融,遂在臉上害起春喜,登時起了騷火兒,卻清麗幽怨道:

  “我不能把落紅與你,便要因你之期別處流血了,就怕這般心血,也留不住你個冤家……”

  張洛聞言,便把趙曹氏摟得愈發緊,素香軟脂,上下和合,熟心忐忑,動若小鹿,復捉過趙曹氏傷著的那只手,拉在嘴邊,抵舌而舐,軟款柔情,直逗得趙曹氏忍不住笑道:

  “真是個小騷貨,比我舔你的……你的家伙時還騷……”

  張洛聞言,不禁相戲道:“娘子舔的哪個家伙?何妨與相公說說?”

  趙曹氏忙偏頭四顧,見門戶掩閉,又順手拉掉支窗棍,方才故作矜持嬌嗔,輕叱張洛道:

  “幾時回來的?也不告訴我一聲,貿然准備的素菜不合你胃口,皆都賴你……”

  張洛不答,親上趙曹氏脖頸,惹得騷婦人“嚶”一聲軟了身子,擲了菜刀,慌亂去抓鍋鏟,浪腰肥臀,似拒還迎地挑逗,他那里硬要伸手去扶去抓,偏要輕輕躲開,將縮手時,又把身子熨貼地迎上去,周身好肉兒,半推半就地叫張洛自臉上往大腿摸了個遍,眨個媚眼兒,酥得張洛渾身發抖,過電似的奓毛兒。

  “我想你……事情一辦完,推了宴席,徑自回了……啵……好娘子,你怎麼越來越騷了?……”

  “我……我也想你嘛……”

  趙曹氏嘟嘴撒嬌,兩瓣臀肉性靈,挨住張洛胯下輪廓,上下蹭得肉棍子梆硬,自己想要不說,非要逞起功夫兒,挑逗得情人受不了,孟浪之際,還要假怪情人色急。

  “娘子平日衣裳雖不說萬般華麗,卻也典雅大方,怎得今日穿的這樣素儉?倒像個大丫鬟……”

  “嘖……休取笑我,這是我待字之年的衣裳,母親偏心,與哥姐的衣裳,皆選好布料,用好裁縫,只與我些素布,裁衣縫袖,皆出我工……哎……”

  “娘子莫愁,等娘子與我個兒子,便叫他侍候娘親如何?……”

  “切,沒正形兒……我……你今天可以隨意盡興……好親親……來愛我……哎喲!你的手好熱……”

  少年心性,最是急渴,隔靴搔癢不爽,便將只手伸進夫人衣襟,撥開紅艷肚兜兒,抓住一只奶子便揉,又把只手貼著衣擺伸入,蛇一般鑽進褲襠,游弋屄毛兒叢,那婦人雖剃過一次毛,再長卻也快,肥白的陰阜,早有了些毛乎勁兒,摩挲兩把,微微有些扎手,索性長驅直入,兩只巧手指,捏住紅豆肉蔻,輕輕搓了起來。

  “哎吆!你怎麼一上來就跟人家那里過不去呀!哎吆……你壞死了……你讓妾身舒坦了……”

  那婦人不禁秀眼微眯,面春若酒,雙手撐住灶台,繃直了身子地任那少年玩弄,淫情泛濫,再難自已,索性逞了個飛天反彈琵琶式,反摟住張洛脖子,雙唇相接,一條靈舌撬開牙關,不住地盤桓欺負著少年之舌,親了一會兒,便把少年弄得全身上下只有家伙硬了。

  “娘子把屁股撅得高些,嘿嘿……這便好……”

  “哎喲……你輕點兒……我都趴在灶台上了……”

  趙曹氏的腰被壓得低過那輪碩大周圓的屁股,松垮的衣領兒,無精打采地包著兩只昂揚的白瓜,脹鼓鼓地垂到灶台上,剝開礙事的褲子,一整個兒月亮似的大腚,夾著肥蚌似的屄門,呼哧呼哧地吐著水兒,卻露著一條亮晃晃百森森的銀鏈兒垂在外頭,張洛見之,登時笑道:

  “娘子的屄怎麼長出個尾巴來了?”

  趙曹氏聞言,臉噌地紅得像煮熟的螃蟹,羞得要轉過身,屁股卻叫張洛牢牢壓住動彈不得,遂極羞怒道:

  “你娘的屄里才長尾巴!送與我解火的東西,你自己倒忘了長啥樣了?”

  張洛見趙曹氏怒極,便忙討好道:

  “好娘子,我與你耍子的,這便給你親親,還望娘子息怒。”

  遂拽住銀鏈兒,“噗”地一聲拔出碧玉鳳凰卵,蓄洪開瀉,“嘩”地噴了出來,那騷婦人水兒多勁大,呼啦啦瀉出淫水,便如傾盆大雨,猛地澆了張洛一身,清亮里帶著黏糊,卻是濃香撲鼻,弄了一身,倒不教人惱。

  “你走了不一會兒,我的陰火便燒起來了,想使喚使喚這寶貝,可不知怎的,卻覺著這碧玉鳳凰壓不住火兒了,本欲不去想,可水兒便流出來,順著大腿亂流,干脆把玉卵塞將進去,權作堵淫水兒的塞子了。”

  那熟婦言罷,復傲道:

  “我本欲知會你一聲兒,誰叫你羞我來著?屄水兒淋頭,卻是活該……啊……哎吆……你倒是聽我……聽我說完話兒再舔……哎吆……你個小不要臉的騷貨……我……我拿你也沒辦法了……哎喲……哎喲……你就是命中注定來磨我的喲……哎喲……哎喲……好郎君,好夫君……你莫再跟我那豆子過不去了……哎喲……我錯了成不?……小祖宗,你要讓我爽死呀……”

  張洛倒是不嫌趙曹氏水多,便只作洞庭水漲時泛舟,夏雨泛濫處赤腳,帶著些泥濘柔滑,並十二分緊致細膩,雞巴一插咕,連湯帶水兒地響作一團,最是有情趣的。

  “好人兒,你也把褲子脫了罷……你那根兒家伙早便邦邦硬地抵著奴家,也該使喚使喚了吧……”

  趙曹氏言罷,卻見張洛不動,便回身蹲下,玉手不顧刀創,忙似拆粽子般解開褲帶,一扒褲鼻兒,就勢往前伸頭,微微張口,正好親住紅頭兒,當下含住,奮力嘬了半晌,“叭”地響亮一吮,便擦嘴舔舌笑道:

  “親哥哥的家伙本就夠硬,是我貪嘴,多吃了一會兒……咯咯……來吧……奴是你的蜜壺兒,請好哥哥快些肏我吧……”

  趙曹氏言罷,復趴在灶台上,晃著腚,不安得好似等著主人騎乘的良馬,出了好些汗,臀上泛起油亮油亮的光,張洛見狀,斷無不上之理,遂挺槍抵穴,卻見銀槍堅挺,龜頭威風,上下蹭得肥屄“嘩嘰,嘩嘰”地響,終是不入,挑得騷婦淫情汲汲,提臀往後坐了幾下,終是迎套不進,便忍不住嗚咽道:

  “好郎……你快入呀……都到門口兒了……你那大頭兒里的熱乎氣兒都拍到奴的花芯芯了……入吧,入吧……奴定叫夫君消受極樂……”

  趙曹氏央了幾遭,終不得玉棒甘霖提點,只好耐下淫興,軟款溫柔問道:

  “奴家方才是否太過孟浪著急了些,倒給郎嚇著了?莫不如郎再玩玩兒奴的身子助助興?奴的上下,一發認你親玩兒……只求郎能狠狠攮奴的屄幾下,奴便歡喜了……”

  趙曹氏見少年不言,只是嘆氣,復道:

  “方才吼了郎,是奴不該,好哥哥,愛哥哥,親哥哥,別往心里去嘛……”

  “嘿嘿……好娘子,你叫幾聲好的與我聽,我便肏你了……”

  “哼……你還笑……逗得我的騷勁兒一天猛似一天,還不與我泄火……哎,好好好……好相公,你莫撤身……好爹爹,好爺爺,小祖宗……大雞巴親相公……一夜夫妻百夜恩,莫再掛懷,肏我吧……”

  遂向後捉住硬棒槌,找了找魚口,“噗嘰”一聲塞進肥蚌,龍蟒穴淫水兒又滑又黏,一杆到底,便好似掉進油葫蘆嘴兒的毛蟲,登時惹得岳母娘子大聲叫喚道:

  “啊!達達的雞巴又大了……這寶貝進的好深……把奴家的芯兒都干塌了……”

  但見那婦人逞肥臀上下研磨,肉棒槌插到了底兒,還要拼命往里頭吞一吞,抽出去時,便只剩小半個龜頭兒卡在穴口,卻到底不讓它出了魚口,好似抽水的泵兒,與其說是那婦人使屄吞吃雞巴,不如說是那根兒亮銀槍吸住了騷貨,任她如何泛騷搖臀,終不舍得叫那好東西完全地退出身子。

  那婦人前番叫張洛開了蒙,由是便騷得無法自拔,胡亂掣了根兒小臂粗的蘿卜,抱在手上又親又舔,那少年扶著磨盤寬的肥腚奮力抽插,精壯的身子,撞得臀肉兒一浪塞一浪的波涌,終是塞不進那一兩寸身子,再用力些,那騷婦又要喊疼,龍蟒穴里水多肉緊,終因全吞不進,故爽得不透亮。

  “好娘子……你……你的屄要是再大些……便……便更好了……你的屄芯子……弄得我的眼兒都麻癢了……”

  那騷婦讓少年肏得口水也流出來了,白眼亂翻,痴痴傻傻之際,勉強應道:

  “這世上……只……只有嫌女人大的……哪……那里似你這般嫌小的……你,你的家伙……你丈人兩個也比不上你一個……哎喲……哎喲……小祖宗,你晴些肏吧……奴……奴都來了六回了……”

  張洛便驚喜道:

  “好娘子,我肏了還沒一刻,剛上些勁兒,你怎麼來的這麼快?……”

  “啊……你磨死我吧……你磨死我吧……你那雞巴邪……勾得我魂兒也要冒了……”

  那少年見趙曹氏享受得緊,索性再與她些極致的刺激,運起阿修羅秘法決兒,幾個抽插之際,便見那雞巴見風就粗,入穴就長,竟像只牛犢兒的家伙一般,那騷婦人方才還能浪叫,猛覺屄里的家伙越長越大,直干得她打著嗝兒,瘋也似地尖叫道:

  “你個沒良心的!怎麼把胳膊插進去了!我要讓你漲死了!我要叫你操死了!啊!啊!啊!我要沒了!我要沒了!我操你娘!啊!啊!我操你娘!啊!啊……”

  張洛頓覺十分威風,便使左手提住趙曹氏右腳,就以那大雞巴為軸兒,猛地給那婦人翻了個個兒,便教那婦人躺在灶台上,張洛提起趙曹氏兩只腳踝,直作老漢推車般奮力,肏得趙曹氏大白魚一般直撲騰,滿灶鍋盤碟碗,呼啦啦地灑翻在一邊,遂把精心烹制的佳肴,一發連盤也掀進鍋里,與那燉著的山藥一道作了折籮。

  “你……你把我做的菜都弄壞了……我們晚上吃什麼?”

  “這還不簡單?你吃我雞巴,我吃你大奶唄……”

  那少年不由分說扒開衣裳,拿出一對奶子不住把玩,復揪起兩只鮮紅的奶頭兒,連乳肉兒一塊兒含在嘴里,雞巴插屄,噗滋噗滋地冒水兒,那婦人循聲望去,不由得驚呼道:

  “乖乖!真是你的雞巴!怎麼變得那麼大?莫非真要肏死我嗎?”

  張洛遂停下胯下動作,湊到趙曹氏嘴邊,“啵”地與她親了個嘴道:

  “傻娘子,相公是要用大雞巴愛你呀,權讓這大家伙給你撐得開些,日後再肏,不就能盡根兒沒入了嗎?”

  “話是如此,可你莫不是使了什麼法兒?撐雖撐得開,可我日後也斷受不了你現在這麼大,撐大了我,之後可是還能縮回去的嗎?”

  趙曹氏叫張洛肏得不住打嗝兒,那少年見騷婦懼怕,不禁又逞起壞,不待趙曹氏反應,便又肏起來,干了半柱香的功夫兒,便只聽那騷婦哀哀求饒,朱紅的嫩穴,不住地叫大屌帶出白漿兒,還能吐出些熱乎氣兒的朱唇,此刻卻呼吸皆冷,好似三九天墜在冰窟窿里的人,渾身上下地冰涼。

  饒是少年不知分寸,此刻也不敢造次,便拔出家伙,摟起趙曹氏,滿灶狼藉,汁水淋漓地灑了滿台滿地,便只好搬過把椅子坐下,一面給婦人渡暖氣兒,一面不住親摸婦人身體,好教她熱乎起來,半晌見她醒轉神思,倒吸一口冷氣,偎在張洛懷里,千幽萬怨道:

  “你說愛我,看來只是一時嘴甜哄我,你分明是最最最恨我的人,我不睬你了……”

  少年聞言,大呼冤枉道:“我何時不疼你愛你?又怎來得恨你?”

  “切……方才歡好,恁地用力,就差把我給肏死了,我求饒叫停你也不聽,真真是要害我……”

  “那,娘子可喜歡嗎?”

  趙曹氏聞言,臉一紅,“噗嗤”一聲羞笑道:

  “哎……誰叫我也是個要肏屄不要性命的騷貨呢……壞冤家,我讓你給迷了……好相公,再摟得我緊一點嘛……嗯……啵……”

  那婦人獻上頰邊香吻,復俯在少年耳邊低語道:

  “我好喜歡你干我……晚上還在我房里住下,我倆盡興……”

  “娘子叫我肏得那樣兒,也還不盡興嘛?”

  趙曹氏遂羞道:

  “嗯,我……還要……”

  “哎……相公,你想不想要個孩子,我倆的?……”

  “啊?”

  張洛聞言,驚得一哆嗦,便見那婦人嬌嗔道:

  “嘖……看給你嚇得,我還沒懷呢,我是問你想不想要孩子?我想給你生一個……”

  張洛直覺渾身熱血沸騰,好像第一次看女人光腚似的,半軟的家伙,登時硬得昂然雄立,直有托梁換柱之勢,那婦人見張洛呆立,便低聲道:

  “孩子生下來,我不要你名分,自有人當他便宜爹爹,你只要給個種兒,我便生個大胖小子與你……”

  “娘子果真願意,真乃小子萬千之福分!只是這沒來由的,緣何要生個孩子?”

  趙曹氏嘆了口氣,便只好道來原委,卻道張洛走後轉天時,有一女子,約莫四六年華,素衣素裹,抱著個五六個月大的男孩扣門,自稱是趙倉山的外室,月前斷了供養,走投無路,方才來投趙府,那看門的小廝本欲使些銀兩打發走,不想她竟鬧將起來,哭哭啼啼,拉拉扯扯地抱著孩子往里闖,眾人欲攔,卻都怕那婦人懷里抱的真是趙家骨血,貿然拉扯,只恐傷了小主人,故只好放那女子闖入中庭,大哭大鬧,惹得趙曹氏與趙小姐一齊來看,及至趙倉山來時,正見那女子同母女倆吵作一團,登時血氣上涌,直挺挺倒在地上,那女子見趙家家主倒下,竟愈發變本加厲,不僅打罵趙曹氏母女,更揚言要襁褓里的孩子繼承家產,還要把趙家母女都趕出門去,虧是管家連嚇帶哄地勸走了女子,卻不敢保她不再來鬧事。

  “目下內有家主病憂,外有螟蛉覬覦,不知還有何人要上門欺負我母女兩個,郎,你最近沒事,莫要離家,你腦子靈光,又是個男丁,守著家里,我母女也好有個依仗,待此程熬過去,再作旁的理會如何?”

  少年聞言,不禁在心下暗自忖度道:

  “那女子來鬧時,正是我等遇上馬銀娘之後,那時節芳晨與她隨口鄒了個謊兒,沒准她便當真了,或許此間事情,便是那馬夫人暗地里搗鬼……”

  心念及此,那少年便允道:

  “正該如此,只是岳丈的病可還要緊?”

  趙曹氏便幽怨嘆氣道:“這程子好了,但……他還能撐住這個家多久呢?”

  趙曹氏一把抓住張洛手道:

  “郎,家里沒有外的男丁,只有弱質女子而已,一旦遇上事,我等可是扛不住的,為今之計,唯有借腹生子,假充趙氏血脈,不然偌大個家業,頃刻便要遭人分噬,堂崩身隕,只在旦夕……”

  趙曹氏抹了把眼淚,猶不絕哀傷道:

  “我與趙倉山非是沒有情分,然經年消磨,業已殆盡,先前不知他有外室,猶在心中暗愧,今遭得知,卻也不覺了……郎,你且寬心給我下種,最好能生一兩個男孩兒,我等便再無憂了……”

  那少年權衡半晌,就勢點頭道:

  “正該如此,人多力氣才大,只是……”

  “只是什麼?”

  “借壁梁府,亦是獨婦守家戶,我想娘子與干娘的關系素來極好,二府亦來往密切,何不如兩家並作一家,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趙曹氏聞言驚道:

  “甚麼話!斷不可如此!”

  那婦人言罷,猶自暗忖半晌,方悻悻道:

  “郎之所言,雖可行之,然奴心不願,望郎莫怪……”

  “有甚麼不願?或可與我言?”

  “沒什麼願與不願的……只是……我嫉妒梁妹,心里過意不去,若真在同一屋檐下相處,恐不為美。”

  “女子間的事卻有意思,原以為是單相思的嫉妒,卻不想是兩相投的妒嫉,磨鏡之友,真真有趣……”

  張洛心下暗奇,復問道:

  “好娘子,你嫉妒我干娘作甚?”

  趙曹氏香臂環住張洛,緊緊摟住道:

  “她長得比我漂亮可愛得多,比我白皙,身材也比我緊致高挑,宮羅姨又那麼愛她,不像我娘……偏心不說,還有意無意地折辱我……哎……我家雖是書香門第,我卻真不比她多多少體面……”

  “若要並家,你兩個早晚要搞在一塊兒,我有了你,才覺著在她面前抬得起頭,我……我已十分妒嫉碧瑜兒,更不想再和芳晨分享你……哎……可郎的話又不無道理,容我想一想,過陣子再同你答復吧……”

  張洛見時機未成,只好點頭道:

  “如此從長計議也亦可,我自今日始,便與娘子廝守……”

  復伸手入婦懷,捉摸玉瓜,親臉調情道:

  “娘子可要接好種兒,過幾個月,便結個大兒子與我稀罕稀罕……”

  “哎喲……你壞……”

  張洛與趙曹氏調情一陣,收拾風月戰場,復令下人置了副調料碗盆,只道是鬧了耗子,倒了廢菜,另燒了幾道佳肴,遂去趙倉山居處,同家主並趙小姐一道用了晚飯,那嬌妻多日不得滋潤,正欲在晚飯後攜郎君歡好一陣,卻教岳母故作嚴厲,劫了鴛鴦綱,便將那千萬好的少年把在房里,少仆人,暗燈火,遮門掩戶,垂珠閉簾,明施面命,暗受甘霖,不知春風幾度,竟可教那五八婦滿面含春,身膚愈發豐饒,神色比少女嬌柔,竟把趙小姐也比下去了。

  無事日短,趙府一應事宜,多賴趙曹氏與張洛一並操持,上下井然,尊卑有序,應酬走動,無一不熨帖,那鬧事的外室,更不再來,卻冷落了龍兄狐弟,修羅嬌妻,所幸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操持,敖風自得走動,便不知何來何往,蓋神龍見首,不見其尾;

  塗山明亦窩在別院里摶煉法寶,不時遣出妖使魔將,暗地里打探清玄子並艷香魚水派的消息;

  倒是奧妙計都松快些,只是每日將帶來的阿修羅眾人,並眾妖魔海仆,訓練本領,打熬身體而已。

  那修羅女自愛上張洛,終日里害起相思,卻不敢打攪少年在趙府里的“正事”,更兼極怨煩趙曹氏,終日里憋著一股火兒沒處撒,終日使神頭槌在城郊打山磨峰,玄州城里所傳“白日驚雷”者,蓋是如此。

  蟹出酒濃,水漲月盈,中秋不覺已至,各處人忙完了事,便趁佳節聚在一處,望日相聚,又逢知府要在十六日上大宴玄州諸豪官,守將,貴士,富賈,趙倉山得敕封玄州經營員外郎,半官半賈,是為“皇商”,自然受邀,奈何家主受風,趙小姐又怯場,故只得由趙曹氏攜張洛二人去。

  那岳婿夫妻本還怕旁人說閒話,所幸趙家大伯,玄州游擊趙倉海,並趙家小姑,玄州主簿之妻趙倉燕二人亦受邀前來,妯娌伯妹情誼頗深,相伴之際,外人便不敢欺負,趙曹氏得了趙氏兄妹護持,同來的子侄外甥,亦尊敬友愛,便不禁在心下暗道:

  “趙家人雖不漂亮,情深義篤,勝過曹家百倍,千倍,即便丈夫對不起我,我也對不起他,可親朋間還要好好相處才是……哎……想來我竟和母親一樣,成了家,還叫外人勾去身心,福也?禍也?……”

  月下華燈,映著知府邸一片富貴,人聚人散,呼啦啦各自奔走笑鬧,獨留趙曹氏怔怔地站在中庭湖邊愣神兒,隔著繁華燈火,遠遠地瞧見梁氏正與知府夫人應酬,又不免暗嘆道:

  “我這妹妹卻真是個有本事的,男子也撐不起的家,硬教她頂起來了,單只這點便比我強,所幸我有了個好情人兒,雖是不倫,到底能在些太太夫人里長些臉面……”

  心念及此,身邊卻不見了張洛,四處找時,卻見他正叫趙大伯家的瑾瑛,玲瓏,並幾個衣著華麗的官貴小姐圍在中庭湖對面的長亭下,鶯鶯燕燕,正要少年天師變個法術,卻見他將手一抬,“倏”地自袖中飛出只絢麗的火鳥,夾雜尖鳴風響,呼啦啦衝上天際,翱翔一圈兒,竟又回了去,引得一眾青春少年一陣喝彩,趙曹氏在一邊,亦不禁看得呆了。

  “娘親!我新學的‘火燕返’的符決兒可還看得過眼嗎?”

  “娘親!接住!”

  趙曹氏還沒回過神兒,便見那英俊情郎一抬手,擲出一盞蓮花燈,瓢轉盈盈,憑空里向這邊緩緩飄來,捧手一擎,正接花燈在手,火光暖暖地映著眼睛,竟令那徐娘有些想哭。

  “待會在大伯處等我!莫貪玩兒!”

  趙曹氏話音剛落,竟覺得自己又像妻又像娘,面龐“倏”地一紅,倒沒主意地坐在湖邊的欄杆上。

  那夫人正自呆坐,猛覺肩膀叫人一拍,忙回頭時,卻見馬夫人笑臉盈盈地站在身後,遂慌忙起身行禮,敘禮罷,卻見馬夫人笑容盈盈道:

  “趙夫人好氣色!用得甚麼好補品,竟快比我也年輕了!”

  皇商之婦,猶作士門寒客,便只好答道:

  “夫人此話,真真是折煞賤妾了,尊夫人相就,賤妾未曾相迎,請恕賤妾慢主之罪。”

  “哪里哪里,我是特意叫姐姐覺察不著我的,倒叫姐姐多心了。”

  馬夫人笑罷,就勢拉住趙曹氏手坐下,親切備至,竟似親姐妹一般,看茶把盞,且飲且敘,香茗兩盡,便屏退左右,湊至趙曹氏切近,愈發親昵道:

  “近聞令愛得了佳婿,不出經年,姐姐也要當姥姥了,天倫澤續,真令愚妹羨慕呀……”

  趙曹氏心下暗暗自詡二春蔥郁,聞聽此言,自是不快,卻作喜樂恭順狀,謙卑老實答道:

  “承蒙夫人掛念賤妾家事,自是不勝榮幸,容賤妾代家夫感謝夫人之德。”

  “哎喲喲……姐姐如此客氣,便教愚妹何以自處?妾曾聞姐姐乃師曹宗裔,書香世家,自是顯赫,愚妹早便要結交姐姐,姐姐卻如此生分,莫不是嫌妹妹庶駑鄙賤?”

  趙曹氏聞言正色道:

  “尊夫人公侯世家,顯赫天生,枉屈就於賤妾,實是賤妾之福。”

  “咯咯……你比我會說話得多,可姐姐若非看不起我,令愛大婚,又怎麼不請我去呢?”

  “賤妾早親自登門遞過請帖,然官庭貴事如山,許是把賤妾家里這件事忘了也說不定……”

  “噢……這倒是有可能……今日相會,怎的不帶女兒女婿來?”

  “呃……劣女怕生,故不來此,卻是帶了女婿來的。”

  “哦?貴婿現在何處?”

  “湖對岸與眾人耍子的即是。”

  “哦……呵呵呵……他便是你的女婿,哎呀……哎呀……”

  趙曹氏見馬夫人神色糾結,忙問道:

  “小婿有何處失禮,以至於見罪夫人嗎?”

  “這倒沒有,只是……只是……”

  “只是?……”

  “姐姐可知蘭影客棧嗎?”

  “略有耳聞。”

  “我前陣子在蘭影客棧里偶遇梁妹妹曾與一絕色少年相狎,那少年與你家女婿長得蠻像的……哎呀呀……或許是我認錯了……不過恕我直言,姐姐為令愛招婿,確該探明底細才是,若是個風流成性的,將來外室姘頭抱著孩子上門鬧,可是教人受不了的……”

  趙曹氏聞言,不禁驚怒,咬著指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徐娘本不是個胡攪蠻纏之人,奈何馬夫人雖不知內情,無意間挑撥,卻正打在她七寸上,若是馬夫人說那少年通奸了某家小姐,或許還有個心思計較,可偏偏是一牆之隔,磨鏡舊友之梁氏,最是讓趙曹氏受不了。

  那婦人算計日子,並聯想起張洛前日與梁府通家之言,便在心頭給張洛定實了通奸罪,妒怒怨火,竟激得趙曹氏猛然起身,強忍著暴怒,顫聲兒道:

  “蘭影客棧似乎不是梁氏這種身份的人可以去的地方,夫人莫不是看錯了?”

  馬夫人端起殘茶,一面揭開茶蓋優哉游哉,一面道:

  “梁妹妹與我情交自是甚厚,似乎不是不可以去的……”

  “好……好得很……”

  趙曹氏心下泛起一股急火,血氣交衝,一時間激得血灌瞳仁,瞪著兩只赤珠紅的眼睛,四處張望梁氏蹤影,見那偷愛的騷婦竟與一眾少年鶯燕簇擁著張洛,諸般理智,皆不擋衝天之怒,一股噴流血,險些自天靈噴出。

  怒急之時,顧不得分辨善惡忠奸,遂見趙曹氏衝將過去,分開人群,拽住梁氏耳朵又擰又扯,猛然發難,猝不及防,遂見梁氏於又驚又懼之間吃痛大叫道:

  “四姐!四姐!我的耳朵要掉了!你要做什麼?”

  梁氏一叫,惹得四下里眾人放肆大笑起來,趙曹氏見狀,亦覺著臉上辣蒿蒿得發麻,方才顧得上體統,恐貽笑大方,復見罪主人,故松開梁氏耳朵,小聲嘟囔道:

  “又塗這麼多脂粉,沒幾個像你這般化妝的。”

  那妒婦言罷,惡狠狠捩了張洛一眼,直激得那少年後脊發涼,心下暗道不妙,一顆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膽,此刻卻像結了層霜一般地發寒,又見趙曹氏緊緊拽住梁氏手,奮力拉拉扯扯,直把梁氏拽得一步一趔趄地走著,行與止,皆不自由。

  “你也給我過來。”

  趙曹氏呵斥,張洛亦莫敢不從,遂隨趙曹氏出了馬府,直到一處僻靜巷子里停下,梁氏叫趙曹氏擺布得頻繁,一時尚不及反應,猶納悶兒道:

  “四姐,你發癲呀?”

  趙曹氏環顧四下里無人,方才把一張俏臉沉得死水相似,咬著牙,低聲嘶吼道:

  “你倆做得好事,倒來問我?好你個羊奶繡花枕頭,倒學會挖人家牆角了!”

  梁氏聞言,方悟與張洛之事瀉,登時腿戰心慌,終是那偷人的覺著理虧,卻猶要狡辯道:

  “我幾時勾過老趙?你別亂汙人清白?我守寡婦雖也想男人,空口無據,確不壞了我的貞潔?”

  趙曹氏見梁氏猶自程辯,妒怒至急,亦顧不得體面理智,遂大怒道:

  “你搶了我的洛郎,猶自與我裝甚糊塗?我把你個不要臉的老淫婦,竟把個好少年禍害了!”

  梁氏見趙曹氏勘破西洋鏡,索性再不退讓半步,便亦逞起凶蠻,劈頭大罵道:

  “勾了又怎著?夫女子相夫,各憑本事姿色,你家女婿愛我,該怪你那女兒栓不住漢子,又與你何干?呵呵呵……你不妨問問碧瑜兒,願不願意與她干娘當杆姊妹罷!”

  趙曹氏心下一向妒嫉梁氏,聞聽此言,更如心火澆油,暗以那淫婦之言,明言女兒姿色欠佳,暗諷自己美不如人,惱羞成怒,便掄起巴掌,“呼”地照梁氏臉上扇去,卻見梁氏眼疾手快,“噗”地一聲捉住趙曹氏手腕,就勢一擰,倒給趙曹氏反身擒住,只這一下,便知當年二女磨鏡之時,哪個在上,哪個在下,誰是好弟弟,誰是親姐姐。

  “怎麼著?還想打人?你我多年情誼,這便不顧了?”

  “你要是真顧念與我的情誼,便不該在我受人家侮辱時通奸我的洛郎!”

  張洛聞聽趙曹氏此言,心下不禁泛起愧疚,便忙上前拉住梁氏手,柔聲勸道:

  “望你看在你姐妹二十余年的份兒上,莫把事情鬧到如此地步。”

  梁氏聽聞趙曹氏受了委屈,亦有些心軟,饒是嘴上狡辯,心下終是理虧,便松開趙曹氏,就勢給她放倒在地,見她失魂落魄,遂在口中嘟囔道:

  “要不是洛兒求情,我便給她胳膊擰下來一條,洛兒前番不還萬般恨她?今遭與她求情,莫不是與你岳母有私情嗎?”

  “莫要說笑,莫要說笑了……”

  張洛心下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察言觀色之際,見梁氏神色愧中帶羞,全靠一股潑氣撐著,所謂羞刀難入鞘,便是如此,遂要遞與梁氏個台階,湊到她耳邊,輕聲勸道:

  “她今已知我倆的事,可我倆守事甚密,她早不知晚不知,偏偏在今日今地發難與我等,觀其神態,必是驟然得知,登時發作,故我猜是馬夫人泄的事……”

  “馬夫人其意,意在挑撥趙家與梁家,她好於中取利,你應素知其性,觀其大略,蓋貪婪怨毒之婦,向日騷擾趙府之人,亦未必不是她所派遣……”

  “你若為兩家人考慮,可暫罷爭鋒,我先帶岳母回去好生勸慰,你也要看護好本家生意,莫要叫外人害了……”

  梁氏聞言,心下權衡利害,以為有理,遂點頭悄聲道:

  “我倆之事,雖是前緣早定,然名不正言不順,僅能為苟且,我心里自知理虧,我只問你,今日事泄,你還願不願意和我好?……”

  “我豈能不願?此番回去,我便把事情與她說,雖不能給你名分,也總不至再苟且了……”

  那少年話未說完,便見趙曹氏側坐在地,偏過頭來,大聲喊叫道:

  “洛郎就是與我有私情!我兩個什麼都做過了!你對不起碧瑜兒,我也對不起女兒!洛郎!你怎可腳踏兩只船?偏偏還是芳晨!”

  趙曹氏言罷,嚎啕大哭,梁氏聞言,登時作修羅暴怒,掄圓了胳膊,照張洛臉上“啪”地一摜,險些給他腦袋旋下來,原地陀螺似的打了幾個轉兒,不覺天搖地動,火樹銀花地閃著金星,踉蹌晃了幾步,“咕咚”一聲栽倒在地。

  梁氏平素便是個好脾氣,平和寬厚,好似溫柔男子,方才遭了趙曹氏劈頭蓋臉地辱罵,猶只微惱,聽聞張洛竟勾上了趙曹氏,方才大怒,那一對干姐妹互相喜愛,亦互相嫉妒,得知自己的情郎竟還把對方勾上了床,妒怒之心,即是相通。

  那悍婦打出一巴掌,雖落在負心郎身,心疼卻好似荊棘鞭笞,火氣登時消了一半,卻礙著面子,強忍著不去關心,趙曹氏哭了半晌,亦漸息悲聲,瞪著紅眼,怨怒盯著梁氏,除去怨惱她偷了情人,亦似有些別的情愫在眼中,隔著昏在地上的張洛,彼此相視無言,半晌各自整斂妝容,撇下張洛,喚過各自的侍從,簇擁著冷眼相對。

  各自上轎,終是梁氏心頭牽掛,便偏過頭,冷冷向趙曹氏道:

  “你可別想不開死了……”

  “你不死,我便不死……”

  趙曹氏不屑地瞥了梁氏一眼,放下轎簾,命令侍從自大路轉到街市,找了家緞子鋪裝作看緞子,又散了些銀兩賞與仆從各自尋些東西買了,消磨到緞子鋪關門,方才打道回府。

  “翠玉,你去找他時,就說小姐想他了,別管他怎麼說,只要給他帶回家便是……我,我不見他,我……我恨他,但也不能叫別人搶了他……”

  趙曹氏掀開轎簾,幽怨同翠玉吩咐道。

  “司玉司香,你兩個快帶幾個下人去那小巷里,尋著洛兒,別說是我,就說是你兩個心疼他,看他可憐,哄了他,就勢把他帶回府藏起來。”

  “怎麼?媽媽不氣他了?”

  “哎……有這麼個可心兒可意兒的人不容易,再說了,這麼一鬧,四姐兒定是恨了他,這樣一來他不就徹底歸了我了嗎?”

  “咯咯……我還以為媽媽要恨死他了呢……”

  “你若和他好過,便絕不可能恨他……我想,若四姐兒真與他好過,定也只是氣在一時罷了,若他真要回去,她也便樂得,到時定要叫他斷了與我的關系……對,快些把洛兒接回來,這便要緊……”

  二丫鬟領命去尋,迎面正碰著翠玉,兩下里尷尬,卻實不見張洛蹤影,僵持半晌,還是司玉大方道:

  “莫不是叫馬夫人撿走了?我等去管她要人!”

  “哎……若真是馬夫人擄了他,我等這輩子便也別想找見他了……”

  “那也得找!”

  “找見了,一個你可搶不過我兩個。”

  “那也總比叫馬夫人擄了強!”

  三人相視一笑,本要各自分頭去尋,正碰上馬府的管事出門,卻見三個機靈少女眸子一轉,腹內巧謀,暗地里醞釀,卻不知張洛究竟去了何處?趙曹氏與梁氏這一對冤家姐妹,又將生出怎樣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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