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沒回答,主要是沒什麼真切的實感——流蘇只是開朗外向了些,性格卻並不十分強勢,甚至是有點沒主見;紫苑更是內斂得不行,無欲無求的;虎姐倒是霸道,可骨子里其實超級溫柔,對我的依賴感甚至比流蘇、紫苑還要夸張……牝雞司晨的情況,我連想都想象不出來。
冉亦白道:“家里沒有徹底放權給我,就是擔心我嫁了人,能力方面或者感情方面,被男方拿捏得死死的,失了主見。那樣一來,家族利益就有可能受到損害,繼而影響到家族的內部團結,所以,冉家內部,至今有些事情都不是我可以說了算的,其中就包括我的婚姻,我只能選擇他們認可的人作為結婚對象,而其中,能讓我接……咳,勉強接受的,就只有你。”
“我?”冉亦白對我有好感,我心里是清楚的,卻不知道她家里人為什麼認可我,“我還是想不通,他們對我的好感從何而來?就因為我救過你的命?”
冉亦白道:“不是對你有好感,而是你剛好滿足他們的要求罷了。”
我依稀記得,那天從張明傑的辦公室里逃出生天,在救護車上,隱約中便聽冉亦白這麼說過。
“什麼條件?普通嗎?”我自嘲地笑道,“那這個要求也太低了吧?是個人就能滿足,你又何必只來求我?”
“楚南!”冉亦白大喝一聲我的名字,似是不喜我的妄自菲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道:“你故意氣我是不是?我冉亦白看中的人,就算普通,那也是普通得與眾不同,更何況,你以為我是在潛龍莊園里才認識你的嗎?”
“郭享提過,潛龍莊園之前,你便聽說過我了……”
冉亦白提醒道:“還要更早!”
我想了想,“那就是四年前,東方因為楚緣而在校園里傷人,你善後的時候聽說了緣緣有個哥哥……”
“更早、更早之前。”冉亦白終於說道,“你還在你媽肚子里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了!”
果然,那天在救護車上聽到的一切,並不是做夢……
“你認識我媽?”
冉亦白道:“我出生在北天,童年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北天度過的。兩歲半上幼兒園,負責照顧我的幼兒園老師就是你媽媽,你媽媽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老師,你說我認不認識她?不過她只教了我一個學期,就因為要生你而離職了,後來……就沒再見過了。”
說到最後,語氣有些傷感,我亦默然——我媽媽生下我之後沒多久就去世了,冉亦白自然沒有再見到她的機會。
見勾起了我的傷心事,冉亦白有些內疚,猶豫了一下,遂有些羞赧地繼續說道:“我當時是班上年齡最小的娃娃,父母又不在身邊,所以你媽媽對我格外照顧,當時還給了我一個承諾……她說,如果她生的是兒子,將來就讓那臭小子娶我,讓我給她做兒媳婦……”
“那是承諾嗎?”我被氣得啞然失笑,道:“橫看豎看都是一句哄小孩的戲言吧?你記性倒好,不愧是一百六的智商,我六歲之前的事情都記不清了,你兩歲半時候的事情,居然能記到今天——你這是討債來了?”
“相公誤會了。”閔柔笑著打岔道,“我姐不是記性好,而是小孩子的天真,她不想承認孤單又孤僻,所以從小就說自己是有未婚對象的。一直說一直說,自然想忘也忘不了,但說得多了,最開始當真的自己,最後反而卻成了最不當真的那一個,只是用來打發追求者的借口罷了。直到四年前,可憐為了給緣緣出頭,用裁紙刀劃傷了同學的臉,我姐讓小秋查明前因後果的時候,偶然得知楚緣是楚文博的養女,而她還有一個哥哥,名叫楚南——我姐這才把你和她時常掛在嘴邊的‘莫須有’的未婚夫聯系到一起,你也是因為那次事件,才進入了家族視野。”
“所以就有了後面讓鄭雨秋對我三年零八個月的秘密觀察……”我問道,“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你便對我有了想法?”
“呸!”冉亦白酡紅著俏臉,啐道:“誰對你有想法了?我是信命,但我可沒認命——只是後來這四年,我要做的事情依舊沒有做到,眼看著留給我的時間只剩下兩年了,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只能選你。本來是想制造個偶遇跟你正式認識一下的,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那晚的事情,機緣巧合之下,被你救了性命,如此一來,我家里那些不信命的人都開始信命了,此時再說我喜……我中意了你,哪還會有人懷疑?”
“留給你的時間只剩下兩年?”我嚇了一跳,“怎麼了?你得絕症了?!”
“你才得絕症,你全家都得絕症了!”冉亦白氣惱道,“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我有點委屈,“是你自己說的,你只剩兩年時間……”
“我的意思是,我要做的事情,如果屆時還是沒能如願,那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冉亦白說道,“兩年,是我給自己的期限,是我曾經許下過的一個承諾。我不想食言,不管是對她,對我自己,還是對任何人——我冉亦白,是一個說到就要做到的人。”
她說我執拗得像頭驢子,可我看她才像頭執拗的驢子。
“她?”我問道,“她是誰?”
冉亦白自覺說漏了嘴,顧左右而言他道:“這個跟你沒關系,你只管說,答不答應我的請求就是了。”
我不理她,繼續追問:“是東方吧?”
“不是……”冉亦白是個不屑於撒謊,所以也不善於撒謊的女人,回答得毫無底氣。
我問道:“東方和你到底是什麼關系?”
冉亦白道:“她是我女兒……”
“放屁!”不等她話音落下,我便駁斥道:“她多大,你多大?也別說是干的——你若真的把她當成了女兒養,那知道我倆的關系,你對我就不會是這個態度!你和曲笛奏,跟她不過就是在過家家而已,你真當我看不出來嗎?”
“我……”冉亦白嘴唇嚅動了一下,欲反駁,卻無詞。
“曲笛奏認東方當女兒,是因為她真的有個女兒,只是見不到而已,所以需要個精神寄托,於是將東方當成了她長大後的女兒,沒錯吧?”我推理道,“而你認東方當女兒,純粹是因為曲笛奏管你叫姐,你不好在輩分上吃虧而已!”
看到冉亦白那一臉驚訝的模樣,我心里比她還要驚訝——居然被我蒙中了!我也只是隨便猜猜的……
“但又因為你是在此之前就認識了東方,對她就像對你後來撿回來的鄭雨秋沒什麼區別,所以始終也沒辦法將她真的當成女兒看待,而東方卻是真的將你當成了媽媽。這讓你有些不知所措,不曉得該如何平衡兩種截然不同的感情之間的關系,於是你才刻意疏遠她,哪怕同在北天,也是各自居住,一年里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那不是故意疏遠,而是有意鍛煉她獨立自主的能力。”冉亦白打斷我自顧自的推論,道:“你不知道,可憐是個先後被母親和父親拋棄的孤兒—— 她母親生下她就離開了她和她的父親,她父親又在她十歲的時候,把她這個拖油瓶遺棄在了我這里,我收留了她,自然就有教會她如何面對生活的責任和義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