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點你說對了。”冉亦白道，“可憐確實把我當成了媽媽，雖然這讓當初也只是個大孩子的我有些無所適從，但我是真心想要照顧好她的。所以當時便立下了一個誓言，我要讓她成為我冉家人，享受我冉家所有的福利，包括繼承權，但是……我家里人不同意。”

　　說到最後一句，她明顯有些喪氣，這便是她為之努力而不得的難處了吧？

　　“為什麼不同意？”問完我差點給自己一個嘴巴子——這不是廢話嗎？

　　東方不姓冉，是個外人，憑什麼去享受冉家子女的福利，甚至是繼承權？

　　冉亦白忒的想當然了。

　　不料冉亦白卻道：“一開始，他們覺得我太兒戲，可是後來我成年了，長大了，依然堅持，他們應該也知道我是認真的了，其實心里也不怎麼抵觸了吧？不過，這卻也隨之成了他們想要掌控拿捏我婚姻的一種手段——我說過了，我的婚姻牽扯甚大，由不得我自己做主。除非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他們才會將家族權力徹底放手給我，其中便包括對家族內部的話語權，而只有得到了對家族內部的話語權，我才可以讓東方享有家族福利與繼承權。”

　　說一千道一萬，問題又回歸了原點，“那我怎麼就能讓你家里的人都滿意了呢？我明明只是個小人物，即便現在有些與眾不同了，也是被你強行抬舉的結果……”

　　“應該說，正因為你是個小人物，所以你才更容易滿足他們的要求。”冉亦白道，“當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豪門聯姻也就不再是一種必須的追求了，相反，他們更在意的是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對於覬覦自己權財的一切欲望和野心，他們都異常的警惕並抵觸——而你，對他們沒有這方面的威脅，首先，你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對權、財並沒有額外的欲望與野心，其次，便是你有，你也沒有那個能力……”

　　“額……”這話有點傷人啊。

　　“我不是說你沒有能力，一個人的能力只決定了下限，而機會才決定了他的上限——只要將你的機會掌握在我自己手里，說實話，你的能力也就不足為懼。退一萬步說，一個毫無能力的平庸的人，哪怕只是做一個傀儡，你以為我的家族就會看得上了嗎？再說，也得讓他們相信了你的與眾不同，他們才會相信我是真的看中了你。”冉亦白頓了頓，道：“拋開能力再談人品……剛才你不是也聽到我二爺爺對你的評價了嗎？及格，雖然僅僅是及格。”

　　“我這種人品都能及格？”哥們頗有自知之明，“他果然是沒睜眼啊，沒瞧見我身邊的流蘇和墨菲嗎？我這種喜歡拈花惹草的花心大蘿卜，他也放心讓你嫁給我？”

　　“相公有所不知了，二老爺見過的那些備選的豪門闊少、業界精英，鮮少有幾個不是花花公子的。男人嘛，哪個擁有了財富、權力、地位、名譽之後能不漂的？只是有些人將這種病態的欲望隱藏得很好罷了，卻又如何能瞞過家族里那些人的慧眼？而你完全不加以掩飾，甚至是對流蘇和墨菲也坦誠相待，在二爺爺那里，反而成了加分項，覺得你活得足夠誠實坦蕩，某種意義上，說是個厚道至極的人也不為過，對你當然就更放心了。”閔柔笑著解釋道，“不過依我看，二老爺說你及格，贊的並不是你的人品，而是你的長相和氣質吧？出身平凡，卻氣質不凡，聰明睿達，寵辱不驚，悲喜不亂，淡定從容，勉強也算配得上我姐，而且長得非但不丑，還有點小帥，也不用擔心遺傳基因不好，孩子的顏值會受影響……”

　　“打住！打住！”我實在聽不下去了，“什麼遺傳基因？怎麼孩子都整出來了？不是只要夫妻之名，不需要夫妻之實嗎？”

　　閔柔撇撇嘴，小聲嘟囔道：“弄假成真，也沒什麼不好嘛……”

　　“你閉上嘴，也沒人將你當啞巴。”冉亦白亦又羞又惱地瞪了閔柔一眼，然後問我道：“這麼說，你答應了？”

　　我沒好氣道：“我答應什麼了？”

　　哪怕事關東方，我也不敢輕易妥協——冉亦白的意思我聽懂了，她是想用名義上的婚姻，騙取家族族長之位，然後就可以讓東方享有家族福利，特別是她的繼承權了。

　　而她的家族卻以為，冉亦白哪怕是迫不得已的妥協，只要等她結了婚，滿足了家族方方面面的利益需求，抵消了他們對於家族未來發展不確定性的各種憂慮，屆時徹底放權給她，也就無所謂了。

　　畢竟，結婚，然後生子，在老一輩人眼里是一種必然規律——冉亦白有了自己的孩子，家族也就有了冉氏自己的繼承人，東方這個外人，亦就不足為慮了。

　　我的存在只要沒有威脅到他們的利益，其實便並不重要，只是個造人工具罷了，重要的是讓冉氏血脈可以得到延續……

　　見冉亦白一副氣咻咻的模樣，我搶在她開口前繼續問道：“你還是沒說，為什麼是兩年？”

　　總不能是真的想要我跟你生個孩子吧？不是不不需要夫妻之實嗎？

　　“兩年之後，可憐十八歲。”冉亦白道，“如果我不能在那之前掌握到家族內部的話語權，他們很可能就會給東方包辦一場婚姻，犧牲她的個人幸福，去換取家族利益——我的婚姻不需要聯姻，不代表我的家族也要放棄這種強強聯合的發展策略。從商業角度上講，通過聯姻實現資源共享和優勢互補，在利益基礎上加入血緣，親上加親，從古至今，古今中外，都是一個商業帝國鞏固和發展壯大的重要趨勢。”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閔柔，“就像你和雅姐一樣？”

　　閔柔訕笑著點頭，冉亦白則道：“吃著冉家的飯，受過冉家的恩，不管是柔柔，小雅，還是可憐，都只能將命運交給冉家，等價交換，不外如是……柔柔和小雅其實更慘，哪怕我當家做主了，她倆的命運，依舊不是由我說了算的，因為她倆不是冉家人，所以她倆才只能求你，或者說，是通過你，表現出她們留在我身邊的必要性，以此打消家族對她們有其他安排的想法。”

　　“做我的情人……不，她們是替你，替你的家族，監視我，掌控我？”哥們終於恍然大悟——閔柔還是太客氣了，說什麼家族會看我的面子雲雲，我有個屁的面子？

　　他們忌憚我倒是真的，是擔心冉亦白戀愛腦上頭，一個人拿捏不住我吧？

　　冉亦白沒承認，也沒否認，“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也給我一句痛快話，怎麼樣，能跟我結婚了嗎？你也不希望可憐的未來，由不得她自己做主吧？”

　　反正話也說開了，她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將東方搬出來作為說服我的理由。

　　“對我有什麼好處？”我有些幽怨地說道，言下之意，我若娶了你冉亦白，和東方的關系又該怎麼算？以後還有機會和她在一起嗎？

　　“好處我已經說過了，婚前協議，你可以隨便提條件的。”冉亦白大方道，“哪怕你要月之谷的全部股份，甚至是整個潛龍山莊，我也可以給你。”

　　“還真是大手筆啊。”我由衷地感嘆，但並不是心動，而是欣慰於她對東方的疼愛，“可惜，我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