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陸筠竹駕臨
富麗堂皇的屋子里,坐在輪椅上的秦歲安略微有些出神的看著桌上光幕中的畫面,好一會兒後幽幽出聲:“修仙以來,真是……很久沒有看過這麼大規模的大軍對壘了。”
坐在她對面的陸筠竹斜睨一眼光幕:“覺得有意思?”
“新奇。”秦歲安微微一笑:“仙界見不到,而凡間又組織不起這麼多能上戰場衝上的士卒……這是哪?”
“東方皇朝。”陸筠竹抿了一口竹葉青,眼簾微垂:“你現在看到的,是正在發生的。”
“嗯?”秦歲安表情一怔:“正在發生?你……已經將祂掌握到這種程度了?”
“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陸筠竹淡淡說道:“主要我早在東方皇朝有布局。”
聽著她的聲音,秦歲安微微皺眉:“位於東方界的三大皇朝可以說是避世數千年,你布局?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懂時間大道,就算你控制了祂,也難以回到過去,除非……”
秦歲安眸光忽閃:“你是誰的轉世?”
“我若是某個人的轉世,直接投胎成陸家的女兒不成,何必當個養女?”陸筠竹慵閒的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足尖一踮一踮的晃動著身下的椅子:“我只是知道外人不知道的一些隱秘罷了。”
秦歲安雙眸微眯,忽的問道:“你來自哪里?”
“林中撿的嘍。”
“呵……”秦歲安對她的這個回答不置可否:“以陸家的實力,你會不查你的身世,你會查不出你的身世?”
“有那個必要?”陸筠竹將竹葉青一飲而盡:“陸家這麼好,我為什麼要拋棄這麼一個‘公主’的身份去受苦?”
說罷,隨手將酒杯往桌上一扔:“何況,養姐也是姐,不覺得很有一種禁忌的快感嗎?”
秦歲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視线重新投向桌上的光幕:“所以呢,你把我放出來看這個的意義何在?”
“今安就在那里。”陸筠竹笑吟吟的說道:“裴綰妤那女人還不告訴我……呵呵,今安去那里是遲早的事情,畢竟我這個姐姐可是為他准備了一份大禮啊。”
“大禮?”秦歲安看向陸筠竹:“什麼大禮?與東方皇朝這種明明占據大域卻如此閉關落後的原因有關?”
“算是。”陸筠竹仰頭看著屋頂,一頭長發散至椅背之後:“和你說個秘密,三大皇朝變成這副落後的模樣,都是上界的謀劃。”
“所以呢,他們在謀劃什麼?”
“人族……龍興之地。”陸筠竹輕飄飄的說道:“那里藏著一個大秘密,用皇朝的話來講,說一句‘得之可得天下’也不為過。”
秦歲安默然不語,長青仙族出身的她也算得上博覽群書,但是從未聽說或見過這種記載,但既然陸筠竹這麼講,肯定是真的存在。
沉吟間,就聽陸筠竹忽的出聲問道:“你能看見今安在哪嗎?”
秦歲安一怔:“你的境界都到這一步了,卻看不見?”
“看倒是能看見,但是我不確定是不是他。”陸筠竹瞥了一眼光幕:“那個秦王……”
陸筠竹沉默了數秒,忽的哂笑一聲:“算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
秦歲安轉動龍椅,看著陸筠竹起身回屋換了一身黑色的劍裝走出,眸底閃過詫異。
這女人還會穿紅色之外的衣裳?
“看,給今安准備的衣裳也挺適合我的,對吧?”
陸筠竹笑吟吟的轉了個身,秦歲安無語了一下:“你說這叫合身?除了你胸大能撐起衣領,腰褲不覺得寬松嗎?”
“里面穿的肯定是我自己的,至於外衫……腰封系緊點就行,何況,改緊點不過一個法術的事……嗯,還是束胸一下為好,不然沉甸甸的不好動手。”
“你真要去啊?”秦歲安微微蹙眉:“這就要見他了?”
“嗯。”陸筠竹笑容微斂:“這件事事關重大,已經有出乎我預料的情況存在了,我不想在最後關頭再出現意外……”
她的語氣忽的低沉了幾分:“要是不把這份禮物送到他手上,我會很難過啊……”
難過?
秦歲安怔了一下,這女人想送定情信物不成?
“你……”秦歲安想了想問道:“你有通關文牒?”
“區區東方皇朝,想進便進了。”陸筠竹勾弄著自己鬢邊一縷紅色的秀發,邊走邊將看起來很是滲人的面具戴在臉上:“這份大禮,應該也快能准備好了。”
說完,走出了房屋。
秦歲安看向桌上的光幕,微微皺眉,人族的龍興之地到底藏著什麼寶物?
和沒有仙法傳承的三大皇朝又有什麼關系?
再者……為什麼今安得不到陸筠竹就會難過?
而且聽陸筠竹的語氣,連她也不知道這個寶物什麼時候出世?
也不知情?
走神間,桌上的光幕消失,秦歲安最後瞥見了戰爭即將結束的畫面。
陸筠竹不是從頭讓自己看的麼……
所以,也是在等這個不知名的寶物出世?
······
東方皇朝,帝都盛京,宮城太和殿,百官肅立。
坐在皇位上的承天帝東方星河正在瀏覽著首輔鍾文翰遞上來的奏折,眉眼間略顯陰沉。
東方星瀾在打下皇朝南部數十州之後,立即將當地的門閥士族清算了一遍,抄出來的金銀財寶都讓她當做收斂民心的工具。
她倒是有了好名聲,可自己呢?
不僅有百姓南逃,更是有不少提前出逃的門閥士族北上涌入了當地,來就來吧,不少人依舊不忘記斂財,把自己這個皇帝架在火堆上烤……
但是偏偏,自己卻不敢像東方星瀾那樣做事。
頂著‘叛軍’名頭的東方星瀾在這件事上可以做到毫無顧忌、逮住就殺,而自己這個正統登基的皇帝卻做不到大張旗鼓的收拾士族。
尤其現在朝堂上站著的百官,一些是助自己毒害父皇的從龍功臣,一些是提拔上來沒多久的東宮屬官,剩下的那些都是堅定的主戰派……
雖然自己如今已是武神修為,且是手握兵權的皇帝,但是東方星河敢確信,自己一旦像東方星瀾一樣大張旗鼓的清洗士族,她下一秒就會利用這一點,讓北方的士族掏出一部分家產以保全全族性命。
即使東方星瀾宰南方士族的消息還猶在面前,但是只要東方星瀾放話留北方士族一命,絕大多數的士族絕對在會在下一秒投奔她,擁她為皇朝正統。
這些人……向來死道友不死貧道。
再加上商、涇、同三州兵馬齊出,且需要分兵監視各地還沒有死掉的藩王,於是,這些人的族人如果南逃將沒有人能形成有效阻攔,所以他們才敢用這份奏折來進行試探,試探自己這個皇帝會不會學東方星瀾。
一念至此,東方星河眼神隱晦的瞥了一眼朝堂上的百官,搶在東方星瀾之前讓他們獻出一些家產?
呵呵……肯定會一個個叫嚷著沒錢或者意思意思。
這些人精的很。
若說之前是堅定的主戰派,但是如今,一些人恐怕也暗中押寶東方星瀾了。
而要想對這些人下手……只能等一場大勝仗,繼而將常世提拔上五軍都督府的位置,然後許以首輔一派以承諾,才能對其他人下手。
腦海中掠過這些思緒,東方星河的眼神陰冷了幾分,先等等,等到常世打了勝仗再說。
自己連明遠寂也派了出去,就算東方星瀾晉入武神,難不成還能是兩名武神的對手?
屆時東方星瀾一死……
“報——”
思忖間,東方星河便聽到外面馬蹄聲響起,加急戰報下,驛卒自然可以騎馬入皇宮。
喧鬧的殿內一寂,東方星河心頭一緊,看著驛卒急匆匆跑進殿內,單膝跪地——
“啟稟皇上,劍元州秦王叛軍大破常世元帥,我軍……慘敗!”
“怎麼可能!?”
承天帝猛的站起來:“朕派出了寧王,還派出了明遠寂,甚至還派出了司天監,會慘敗?”
話音落下,他一個瞬息來到驛卒面前,直接拿過他手中的戰報打開一看。
反賊秦王一槍引真龍下凡,瞬殺天武城城主明遠寂,司天監監士被白狐率野獸踐踏、分食,寧王東方澤痕率殘軍逃出生天,常世所率百萬大軍被前後夾擊、死傷大半,退守商州,已占西南各州被反賊奪回……
一槍殺了天武城城主?
這麼強?
常世被前後夾擊?
誰攻擊的常世後方?
東方星河呼吸粗重,眼底逐漸浮現驚懼,自己那個妹妹已經能秒殺武神了?
怎麼做到的?
連明遠寂這個強者都被秒殺,自己一個傳承了先帝武神修為的皇帝……怎麼打?
東方星河閉上眼睛,緩了好幾口氣之後轉身重新坐回龍椅上,看著下方竊竊私語的百官,怎麼看都覺得像是叛徒。
他忽的閃過一個念頭,自己當太子當太久了,下意識的就把朝堂百官當成了自己的人。
他們哪算是自己人?
只有手里聽話的兵才是自己人!
自己如今已是武神,再加上有兵可用,在瞻前顧後什麼?
想到這里,他自嘲的笑了笑。
在陰險狡詐、虛偽殘忍這些方面,自己果然比不上妹妹東方星瀾啊。
一念至此,東方星河將手中的戰報往下方一甩:“今日退朝!”
走出殿內,東方星河喚過如今的錦衣衛指揮使田守忠:“派各地錦衣衛清查當地門閥士族家產,一個都不許放過……朕允許你拿,但是朕希望最後的數字不會讓朕失望!
還有,將盛京城門封鎖,許進不許出!”
“微臣領旨!”
東方星河一甩袖袍,對著身邊的太監說道:“派幾個人去看看朝堂有誰忠心,有誰奸逆,然後去將國師喚至清心殿。”
“奴才領旨!”
說罷,他邁步而行。
清心殿內。
東方星河閉目養神,忠於自己的軍隊好說,只要有了錢,怎麼都能培養出來。
但是東方星瀾能秒殺武神的實力又該怎麼辦?
“她應該是故意放走東方澤痕,為的就是龍魂寶藏……但就算再加上我,三個武神大概率也不是她的對手,唯有得到龍魂寶藏才有得一拼……”
東方星河喃喃低語間,心底又多了幾分煩躁。
自己明明才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但是做起事來卻不如秦王,反倒是處處受到掣肘……
宗室一事如此、改革如此、大軍也是如此……
“因為我壞的不夠徹底嗎?還是說正的不夠偉岸光明?”
自言自語到這里,東方星河猛的將手中的茶杯擲出:“我是太子,怎麼敢像她一樣在民間、在江湖積累聲望,又怎麼敢擅自離京?!”
又將身側的桌子一腳踹倒之後,東方星河才出聲問道:“國師呢,怎麼還沒過來?”
“奴才這就去看看……”
太監出聲間,連忙躬著身子往外跑去,剛打開門就被急步走進來的李玄禎碰到一旁。
東方星河抬眼看去,表情一怔,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著急、這麼慌張還帶著幾分緊張和喜色的國師。
“老師?”東方星河忍不住問道:“龍魂寶藏有下落了?”
“沒有。”
東方星河皺了皺眉:“那您……”
“是另一個好消息。”李玄禎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回憶著文媛通過暗號以最快速度傳遞回來的情報,嘴角不由自主的揚起笑意:“秦王的真龍降世、武神修為都是假的,只不過有高人在背後指點她罷了。”
聞言,東方星河猛地起身:“當真?”
“千真萬確。”李玄禎看著東方星河:“此人名為陸今安,也就是南方叛變了的錦衣衛的首領,他一直在和秦王演戲,所以只要拿下他,區區秦王便不足掛齒!”
“他有多強?”東方星河連忙問道。
‘不過開辟了六座道宮,在東方皇朝這種地方,也就比武神強一些,但足夠耗死!’
腦海中掠過這個念頭的李玄禎緩緩說道:“比武神強,所以我會讓九黎皇朝的仙人相助,一舉除掉此人!”
東方星河表情大喜:“那還不快去!”
“臣需要百萬大軍。”
“什麼?”東方星河臉上的笑容一僵:“百萬……大軍?
老師您在開什麼玩笑?如今前线大敗,正是用兵之際,你一下子帶走百萬大軍,朕拿什麼守?”
“再者,你加上九黎皇朝的數名仙人,奈何不了一個陸今安?那小子是妖魔鬼怪嗎,您竟然還要百萬大軍?”
“不僅如此,當地的駐軍還不能夠調動!”李玄禎目光灼灼的盯著東方星河。
東方星河嘴角一抽,還是耐著性子問了一聲:“那此人現在在哪?”
“東方。”
“……”
東方星河又想摔杯子了,東方那地方的駐軍也有百萬,這一下子就調動兩百萬大軍,自己拿什麼對抗東方星瀾?
重新招兵買馬?
那得花多少錢!
真當錢是刮風來的嗎?!
“老師!”東方星河強壓著心底的怒火:“對付一個比武神強一些的家伙,用得著這麼多大軍嗎?萬一東方星瀾率軍北上,就算打不到盛京,但是啟明城肯定是她的囊中之物,屆時龍魂寶藏出世,憑什麼去搶?”
“只要殺了陸今安,一切都不是問題。”李玄禎直接說道,在他甚至是背後之人的心中,殺死陸今安比謀劃數千年的大計更為重要。
尤其,在還沒有找到盛氣之地的情況下,必須要除掉陸今安!
在這個不能動用靈力的地方,是最容易殺掉只開辟了六座道宮的陸今安的時機!
只要殺了他,再等鄭東流那個老東西死了,下界誰還能攔得住他們?
屆時,下界的那群賤民只配跪在地上俯首稱臣!
“老師,不管怎麼說,兩百萬大軍還是太多了!”
“我這不是在和你商量!”李玄禎加重語氣:“除掉他,必須要這麼多人!”
文媛說陸今安是主動暴露身份的,再加上他孤身一人來此,就算不能動用靈力,身上也肯定帶了不少寶貝,所以必須耗,耗盡他的罡力、耗盡他的生命……必須要這麼多人!
不然,就算隱生山有部分修士逃離萬道宗的追蹤進入皇朝,李玄禎心里依舊沒底。
“你說……什麼?”東方星河愣了一下,自己如今是皇帝,不受不夜曲控制的皇帝,這人……竟然敢這麼對自己說話?
李玄禎眼簾微垂:“如果你想贏、你想一統九黎和神渺,必須做出這個決定,不然有陸今安相助東方星瀾,你根本贏不了。”
東方星河皺眉看著李玄禎:“那人有這麼強?”
“是的。”李玄禎輕輕點頭:“即使神明在世,在這個地方也未必是他的對手,而殺不了他,你我只有死路一條。”
“……”
東方星河感受著從李玄禎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氣勢和周遭悄然站起的數名太監,嘴角一抽。
沉默間,他折身來到書桌旁,取過兵符扔給了李玄禎:“朕信你一次。”
李玄禎接過兵符,微微一笑:“還請陛下寫一封調兵聖旨。”
東方星河依言寫下。
“多謝陛下!”李玄禎作了一揖:“此次事成之後,天下便是陛下的了!”
說罷,李玄禎轉身走出了清心殿。
東方星河看著數名太監跟著走出,然後沒多久就又接到了盛京司天監監士全部出動的消息……
他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桌面:“一群窩囊廢!”
一個武神而已,哪用得著這麼大陣仗?
這不是扯淡嗎?!
東方星河深吸兩口氣,果然,門閥士族還是得抄家,不然哪來的錢招兵買馬?
手里沒兵,終究不踏實。
好在,自己那個妹妹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這算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
“皇、皇上……”
就在此時,一名太監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指著外面結巴開口——
“神廟……神廟有神使降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