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劍靈,還挺好玩的
太易峰上,稚魚藏在陸今安的身後抱住他的腰,一個勁不停地求救著。
君炳權被陸今安的道域壓的抬不起頭,不遠處,鄭東流、上官奇正、季文常和裴綰妤、蕭隱若安靜的看著這一幕,並未出聲阻止。
“他的臉色……”蕭隱若側頭靠近裴綰妤,小聲開口:“是裝的吧?”
裴綰妤瞥了好友一眼:“怎麼?”
蕭隱若輕抿紅唇,還能怎麼?
當然是關心啦。
她對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末位,若是小壞蛋的身體吃不消了,留給自己的豈不只剩下清湯寡水,這哪能行?
於是,她小聲說道:“姐姐,你是大婦,知道我們不知道的很正常,你就給一個准話唄~”
裴綰妤聽的渾身舒坦:“你說什麼?”
“你就給個……”
“上上一句。”
“……”
蕭隱若深吸一口氣,看著裴綰妤略顯自得的表情,臉上擠出笑容:“姐姐,您是‘大~婦~’。”
“不錯,不錯。”裴綰妤聽的連連點頭:“蕭宮主不愧是識大體、顧大局的性子,就像當初在青蓮秘境一樣……”
“呵呵……”蕭隱若銀牙暗咬,兀自安慰自己不氣不氣,這女人也就只能嘴上叭叭,除此之外就是個沒什麼本事的弱雞,要體諒她可能因為體質自卑而喜歡嘴上叨叨的特點……
一番自我安慰後,氣順了不少的蕭隱若追問道:“所以,是裝的吧?”
“沒錯,就那只色狐狸還想讓我乖徒兒虛了,這不是扯淡麼?”
得到裴綰妤肯定的答復,蕭隱若心底也松了一口氣,這樣的話就不用買東西給小壞蛋補補了。
重新看向前方的她雙臂環胸,右手指尖輕輕敲著手臂:“陸筠竹不過來麼?”
裴綰妤淡淡說道:“不管她。”
蕭隱若不再多言,此刻,身處陸今安道域中的君炳權在感覺身上的威壓降低之後,艱難開口。
“陸、陸聖子,我……小龍剛來,還什麼都沒、沒講……”
短短數年時間,當初還需要裴綰妤庇護的年輕人如今成為實力遠超自己的強者,君炳權此刻還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沒說話,就代表我說的不對了?”陸今安邁步來到君炳權的面前,看著這名身穿青衫的龍帝:“不妨說說看,我什麼地方說錯了?”
感覺到陸今安語氣中的殺意,君炳權連忙說道:“小龍現在不會帶稚魚回去,小龍說的句句屬實。”
畢竟還是要讓稚魚吃飽的……
更何況,現在還不是帶她回去的時機。
“現在不會?”
聽著陸今安的聲音,君炳權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用力的把頭抬起:“稚魚……是龍族。
她該回到屬於她的地方。”
陸今安看著他青色的瞳孔,牽上稚魚的小手,將她拉到身側:“看在來的是你的份上,給你一個機會,如果稚魚願意回去,你便帶她回去,如果不願意,從哪來的便滾回哪去。”
“不願意!”不等君炳權開口,稚魚便連忙仰頭看著陸今安:“稚魚不想回去。”
君炳權剛張開的嘴只能閉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的他閉上雙眼:“她會願意的。”
“不願意,略……”
稚魚直接給君炳權扮了一個鬼臉,重新藏在了陸今安的身後,低著頭玩著他的手指。
君炳權沒有再多言,感覺到身上道域壓力的散去,他慢慢直起身子,轉身朝著鄭東流作了一揖:“鄭宗主,小龍想多叨擾一段時間,還請鄭宗主看在蒼青族長的面子上……”
“讓你來這里,已經是給你面子了。”鄭東流淡淡說道。
“小龍謝過鄭宗主。”
君炳權再次作了一揖,鄭東流轉身走向殿內:“今安,隨我來。”
陸今安拍了拍稚魚的小腦瓜,稚魚一溜煙就竄到了裴綰妤的身邊,看著師父走入殿內。
太易殿內,鄭東流直接說道:“燭天齊大概知道了這件事,不然蒼青不會讓君炳權過來。”
“都是小問題。”陸今安不在意的說道:“什麼該回到屬於她的地方都是狗屁,人族的環境就不適合龍族生存了?
進一萬步講,以後打到龍族,人族是不是也能稱為龍族?”
鄭東流忍不住笑了一聲:“不管怎麼說,別讓燭天齊吞噬……”
“不會。”陸今安搖了搖頭:“倒不是怕他吞噬稚魚後直逼燭龍的實力,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稚魚的。
她可是我養好的,可不會拱手讓人。”
說著,陸今安的表情也柔和了幾分,深切體會到姐姐心情的他決定一會兒去找陸筠竹約個會。
“你小子……”鄭東流抬手伸出食指虛點陸今安幾下,啼笑皆非:“你小子以前也不好色啊,世澤那混小子好幾次攛掇你去逛青樓,你不都不去麼……”
“現在我也不會去。”陸今安直接說道。
“你現在還用去?”鄭東流吹胡子瞪眼,繼而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之前我和燭天齊簽的協議肯定藏著什麼門道,不過你之前去了一趟狐族宰了那麼多狐妖也沒見什麼後果,你說是不是因為主觀性?”
鄭東流有些頭疼的說道:“畢竟你當時可以說是受秋青棠的命令行事……這種動腦筋的事我真不喜歡。”
“以燭天齊的性子,如今的目的只有稚魚一個,所以就算在協議中藏了什麼門道,也肯定是針對稚魚。”
“所以你有什麼想法?”
陸今安不疾不徐的說道:“宗主,當初君炳權剛帶著稚魚過來時,可是讓我收稚魚為徒弟的。
龍族的事我不管,但我徒弟的事,哪有不管的理?”
聞言,鄭東流拍了拍腦袋:“確實還有這事,正式收徒確實就不一樣了。”
正式收徒的儀式可就多了,尤其還會以天道起誓,確定彼此的關系。
“那你准備什麼時候……”
“宗主大典上。”陸今安直接說道:“屆時說不定就是直接開戰了。”
“既然你有准備,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鄭東流負著雙手來回踱步:“我不擅長動腦子,到時候你直接吩咐便是,只是……”
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聞言,陸今安表情出現細微的變化,看宗主現在的模樣,雖然確實衰老了,但還未進入天人五衰的地步,怎麼可能會連一個月都堅持不了?
想到之前在兩界關的所聞,陸今安連忙問道:“和天外有關?”
“嗯……我是我,但又不是我。”
鄭東流深吸一口氣,擺擺手說道:“這事我得親自處理,你做好你的事,我也好放心。”
陸今安作了一揖,退出了太易殿。
來到殿外,君炳權已經不見蹤跡,稚魚歡快的跑了過來:“師父,師父,稚魚真的不想回去。”
“不回去就不回去。”陸今安摸了摸她的小臉:“我姐呢?”
“她……她說她要回去看看。”
回去?
陸今安若有所思,是回陸家呢,還是回懸日山?
······
懸日山。
作為和隱生山、雲空山並列的上界仙境之一,懸日山以煉體一道見長。
從某種程度上講,懸日山是人族最傳統的修士聚集地,至今仍堅持著人族起勢之時的煉體之道。
但傳統歸傳統,數萬年下來,他們確實在煉體之道上不停進步,且不說封鎖下界的煉體方法一道,就說發展出來的各種煉體之法,確實也冠絕整個人族。
即便是隱生山的煉體之法,大多也是通過利益交換從懸日山獲取的。
但是過於保留傳統的他們也有無法掩蓋的弱點,雖說在煉體之道上走到了極致,但是練氣之法則相對弱勢,再加上沒有像隱生山一樣出了一個李承世,所以近萬年來在和隱生山的博弈上一直落於下風。
陸筠竹回到了這個她出生的地方,但是對於懸日山的事務她並不上心。
只要懸日山沒被隱生山吞並,其余的都無所謂。
於她來講,重要的事只和一個人有關。
而此次回來,她的目的也只有一個:去天外看看。
如今的三座神山,即使放眼百族,也是少有的能和天外溝通之地。
一路走入懸日山的祭祀大殿,視线掃過這里供奉的諸多超脫大能的神牌,她輕抬右手,所有的神牌便飄至半空,單手掐訣之後,神牌之中的光輝衝霄而起。
陸筠竹再次戴上了那副蘊藏著天道之力的詭異面具。
結界拔地而起,陸筠竹盤膝浮於半空,閉上雙眸。
神游天外。
天外天,算得上是真正的仙境,只是如今的這座仙境早已支離破碎,一片破敗荒蕪之感。
陸筠竹睜開雙眼,對眼前的一幕並不陌生。
只是,看著眼前律動的一團妖氣黑霧,她微眯雙眸,眼底漸有寒光涌動。
“凰凝裳,這次敢見我了?”
她幽幽開口,十指微微收緊,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動手。
“小筠竹,在這里你可不是我的對手,何況……”緩緩現身的凰凝裳身著一襲黑紫色的襦裙,周身氣場格外凌厲,且有著淡淡的血腥味散開,仿佛剛從戰場趕過來。
她笑吟吟的看著陸筠竹:“來的只是神魂,當心一個不小心出了意外哦~”
“呵呵……”
陸筠竹冷笑一聲:“說說看,怎麼這次敢跑到我的面前了?”
“只是覺得是是時候了。”
凰凝裳抬手一揮,周圍景色旋轉,繼而彼此便身處一方單獨的空間。
桌前,凰凝裳一邊溫酒,一邊說道:“那孩子已經成長起來了。”
“只是如此?”
“嗯……”凰凝裳眼底閃過笑意:“還有,我能活下來了。”
聽著她的聲音,陸筠竹微眯雙眸,幾乎是瞬間,她就有些理解凰凝裳這話中蘊藏的深意了。
“你是說……你看過無數的未來,每一個未來中你都會死,只有和他扯上關系,才會有一线生機?”
說著說著,她身子微微前傾:“所以,你承認慕傾月是……”
“不是。”凰凝裳矢口否認:“都說了多少遍了,你這孩子怎麼還在這胡思亂想呢?”
“行。”陸筠竹也沒有追問,轉而直接說道:“所以,你怕死?”
“誰不怕?”凰凝裳淡淡說道:“有了軟肋的人,誰想死?
你難道想死?”
“那麼,你的軟肋是什麼?”
“我女兒。”凰凝裳遞過去一杯酒:“我還沒有好好陪她。”
“你這話說的不矛盾嗎?”陸筠竹冷哼一聲:“用你的話來講,你確實和今安有一點的牽扯,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牽扯,但慕傾月,只是你用來活命的工具,不是嗎?”
“這不衝突。”凰凝裳微微一笑:“你對今安,感情就純粹了?”
“所以,牽扯是什麼?”陸筠竹繼續追問。
“我救過那孩子。”凰凝裳的一雙鳳眸中閃過笑意,似是回憶起了什麼,臉上的凌厲也散去了幾分。
“救他?”陸筠竹指尖輕敲桌面:“什麼時候的事?”
“哎呀~在雲頂你還有不知道的事呢?”
陸筠竹冷眼看著她:“說!”
“別氣別氣。”凰凝裳抿了一口小酒,頗顯幾分慵倦:“總之呢,我確實是救了他,他給我點回報也正常,當然,不是你想的那種回報。”
凰凝裳收斂笑意,認真講道:“然後,陪著他練劍罷了。
傾月的劍道天賦就是這麼來的。”
“說不通,不合理。”
“確是如此。”凰凝裳淡淡說道:“有些天賦不是消失了,只是轉移了,僅此而已。”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有些道法,你目前接觸不到很正常。”
“我不信。”
陸筠竹直接起身:“說說你的來意吧,主動找我想說什麼?”
凰凝裳眼簾微垂:“有些話明說了就不靈了,天外的異族……會投放一條龍,注意這一點。”
“就這?”
“就這。”
陸筠竹轉身離開,凰凝裳小口小口的飲著酒,半晌後直接往後一躺,看著屋頂,一雙鳳眸中噙上幾分難言的媚意。
右手手指輕輕摩挲間,一把精致的、好似湛鳴的小劍出現在了她的手中,在指尖輕輕旋轉著。
“癖好啊……”
凰凝裳喃喃低語,有人喜歡人、有人喜歡妖、有人喜歡……
“劍靈,還挺好玩的。”
凰凝裳閉上眼睛,似是在回憶著什麼,好一會兒後,隨著周遭景色的消散,重新睜開雙眼的她立於原地,眸中只剩下一片平和。
“人外人、天外天……”
凰凝裳喃喃低語,繼而扭頭朝著一個方向看去,輕輕吐出了一句話。
遠處,陸筠竹的身形一頓,聽著進入耳中的聲音,眼底陰翳浮現。
“給我女兒找個繼父,也挺不錯的啊……
你覺得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