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總有仙子對我圖謀不軌 ai加料版

第九十六章 “南枝,你下次歇著的時候,我幫你‘蘊劍’。”★

  (加料·高H·重行為·直述)

  “相公~~”

  湛鳴橫放於腿上的祝南枝雙眸亮晶晶的看著隔了一段距離的陸今安。

  雖然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背影,但看完全程的她哪怕此刻對不上相公的視线,也感覺雙頰發燙,心髒“噗通噗通”跳的極快。

  “師尊,師尊,相公他、他真的好、好……”

  下意識的,祝南枝抓住了除相公外最親近長輩、也就是蕭隱若的衣袖,一臉喜悅的向她分享著關於相公的所見所聞。

  看著徒兒因為激動而嬌靨紅潤、聲音結巴、滿眼都是愛意的一副花痴樣,蕭隱若輕輕伸手撫了撫南枝的頭:“為師看到了。”

  祝南枝指尖還扣著蕭隱若的袖口,扣得有些緊,像是怕心里那股熱意順著指尖漏出去。

  她知道自己此刻臉頰一定紅得厲害,耳尖也燙,連呼吸都比平時急了些,可眼睛就是舍不得從陸今安身上挪開。

  那不是小女子乍見情郎的慌亂,更像成年人心里明明白白的歡喜:這個人是她的相公,會在人前亮劍,也會在無人處低頭吻她膝彎。

  想到昨夜燈光下他掌心的溫度,祝南枝下意識並了並膝,裙擺下裹在薄襪里的小腿輕輕蹭過彼此,激起一點細密的癢。

  她忙端起茶盞掩住唇,茶水沒喝幾口,眼尾卻先濕了,像被誰悄悄呵了一口熱氣。

  蕭隱若被她拽得衣袖微皺,低頭看徒兒這副模樣,既好笑又有些無奈,只把聲音壓得更低:“坐好。”

  祝南枝乖乖應了一聲,背脊挺得筆直,偏偏指尖還在袖口上輕輕摩挲,像在摸一柄尚未歸鞘的軟劍。

  “厲害吧?”

  祝南枝快速扭頭看了師尊一眼,繼而又將視线轉回去看相公,略顯水潤的眼神中,喜悅、愛慕的情緒交織的仿佛能拉出絲。

  慕傾月坐在另一側,眼上白綾未動,唇邊卻很淺地彎了一下。

  她看不見祝南枝的表情,卻聽得見那聲“相公”里藏不住的黏意,像蜜糖化在熱茶里,甜得不肯散。

  她把朝暮橫在膝上,指腹按過劍鞘紋路,一下一下,穩得像在替誰壓驚。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陸今安握劍殺妖時,她第一個念頭不是勝負,而是他回來後會不會先看自己。

  這個念頭來得沒道理,卻很真實,真實到讓她願意承認:劍修的心,也會為一個人偏半寸。

  忘情之道,始於覺情,深情,極情而忘情。

  但忘情絕不是漠然無心,而是情種於心,卻不困於情、不亂於心、不執於念。

  蕭隱若腦海中掠過忘情道法核心,卻有些難以和此刻擁有無垢仙體的徒兒聯系在一起。

  不為情動,得情忘情,超然於世……

  南枝所修的忘情道看著和這些並不沾邊,但偏偏她不僅成功合道,且道心穩固。

  蕭隱若眼神略顯奇怪,但並未多言的看向了陸今安以及他身邊不遠的掣北妖聖冀冬青。

  早在提醒楚驚海的時候,冀冬青便已站起,不過他並未出手。

  不是因為一瞬間鎖定他的太極聖印、星宿海羅盤等仙器。

  也不是因為啟動的陰陽無相陣、星命天冊陣等大陣。

  而是因為冀冬青覺得楚驚海不會死。

  就算陸今安遽然出手、就算楚驚海不是陸今安的對手,楚驚海也不會死。

  楚驚海不會死再加上知道在萬道宗插手年輕人的對決會有什麼後果,所以冀冬青面無表情的看著陸今安一招制敵,一劍貫穿楚驚海的脖子。

  微微皺眉看著萬道宗親傳不講廢話、一擁而上的第一時間以多打少的將帶來的妖君都殺掉。

  冀冬青依舊沒動手,因為這群小輩只能算需要關注一番的精英,來萬道宗本來就有死亡名額。

  不然王庭可不會只派出他一個妖聖高層來參加人族頂尖戰力匯聚大半的鄭東流壽宴。

  而在看到本來在陸今安一劍之下就會斃命的楚驚海活過來的時候,冀冬青心底思忖著陸今安道法的同時,心底依舊不為所動。

  ‘活’過來的楚驚海可以快速恢復傷勢,再想殺可就不是一件易事。

  最終只能以平局收場,繼而便可以離開萬道宗。

  只是,當看到那條屍龍直接撕咬住楚驚海尚未恢復的傷勢且楚驚海的生機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流失時,冀冬青坐不住了。

  ‘那屍龍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能湮滅楚驚海的生機?’

  冀冬青腦海中浮現這個疑惑的時候,第一時間便祭出來萬道宗所帶的二十八件寶物中的其中十八件。

  楚驚海不能死在萬道宗。

  仙器施放的莫大威能於驟然間而起的陰陽無相陣等大陣之中爆發席卷。

  冀冬青直接施法讓潛藏在十八件仙器中原主人的浩瀚妖氣攜帶仙器本身爆炸,想以這股相當於四位妖聖、十四位妖帝七成功力一擊的、匯聚而起的妖氣洪流逼迫萬道宗的高層回防保護陸今安不受衝擊。

  萬道宗高手匯聚,自然不懼十八件仙器的爆炸,但在場最擅長防御的只有一個天衍閣閣主,其他人甚至是鄭東流基本都是擅長攻伐之道。

  他們不敢攻,因為進攻只會讓能量的衝擊更為強大。

  所以他們只能防,只有防才能保護住距離如此之近的陸今安不受妖聖級別術法的能量衝擊。

  只要回防,自己就能救下楚驚海,並以剩下的仙器遠遁萬里。

  看著天衍閣閣主上官奇正以上古仙器太虛幽光墜展開的防御大陣,看著人族其他神隱、神臨出手只為護住陸今安和萬道宗其他親傳,冀冬青直接衝天而起向楚驚海而去。

  但當視线中出現一縷跳動的漆黑火焰時,冀冬青臉色劇變。

  一種來自血脈方面的壓制和哀鳴讓冀冬青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火焱之中,隱有黑凰展翼,於冀冬青腦海中響徹九天凰鳴!

  冀冬青跪回了地面,面色慘白,額頭冷汗淋漓。

  原本銳利的眼睛一陣恍惚,靈魂受損,直接被湮滅了部分。

  ‘發生什麼事了?’

  冀冬青眼底閃過迷茫,自己看到了什麼來著?自己又是怎麼掉下來的?

  發生什麼了?

  不對!

  楚驚海!

  冀冬青猛的抬頭,便只看到了漆黑的屍龍叼著大鵬的脖子沒入了空間之中,了無蹤跡。

  他眼角一抽,猛的扭頭環視周圍……自己靈魂受損,剛才絕對發生了什麼……是誰!?

  冀冬青不知道,也看不出來。

  記憶只停留在了飛向空中,然後就掉了下來這一幕。

  他抬手捂了捂心口,還殘留著些許的心悸感。

  冀冬青看向了手心釋放著土屬靈力的鄭東流,是這個老怪物新學了什麼術法不成?

  鄭東流面無表情的放下手,微微扭頭傳音說道:“你不該出手的。”

  眼簾微垂的裴綰妤以纖長手指輕輕捏著絲滑的袖口,淡淡說道:“對今安有用。”

  裴綰妤垂著眼,袖擺覆在膝上,紫色衣料順著腿线落下去,連一點多余的風情都不肯露。

  可她越是收得端正,越顯出那種成熟女子才有的分寸:知道哪里該藏,知道哪里只需露一线,就足夠讓人記到夜里。

  她方才出手極輕,輕到像替乖徒兒拂去肩頭灰,實際卻把冀冬青該看見的東西燒得一干二淨。

  這份偏心她做得心安理得,甚至連眉眼都沒變一下,只在收回神識時,用指腹慢慢撫平袖口褶皺。

  徒弟長大了,會在人前殺人,也會在人前裝乖;她這個做師尊的,自然要替他把身後的路掃干淨。

  至於夜里關起門來,誰教誰規矩,誰又哄誰吃柚子,那又是另一筆賬。

  鬼城一行,裴綰妤很清楚自己的寶貝徒兒走的是什麼道,所以在看到乖徒兒召喚出那條屍龍之後,便清楚了他的想法。

  乖徒兒既然需要,自己這個當師尊的能不幫?

  “我湮滅了冀冬青的一部分靈魂記憶,他不記得發生了什麼。”裴綰妤聲音平靜:“除了您老人家,其他人沒發現凰焱。”

  “就算冀冬青回去之後有高人指點,也不會輕易發現我的手段。”

  聽著裴綰妤的聲音,鄭東流沒有說話的看向冀冬青。

  萬道宗親傳弟子干淨利落的合力殺掉了所有的妖君,此刻冀冬青的周圍屍首橫呈,血染地磚。

  “今安出手,還真讓老夫有些意外。”

  裴綰妤微微一笑,淡淡說道:“您老人家適才對冀冬青說的是‘你回去後轉告他一聲’,可不是‘你們’。”

  鄭東流怔了一下,隨即撫須一笑:“今安到底是你徒弟啊。”

  鄭東流話說得隨意,目光卻在陸今安與裴綰妤之間轉了一圈,笑意里多了點長輩看小輩的縱容。

  陸今安只作不覺,垂手站著,袖口還沾著方才未散盡的劍氣,背脊卻松了下來。

  他這一松,屬於青年男子的清瘦肩线便從衣料里顯出來,干淨,利落,又帶著殺伐後未退的熱。

  祝南枝看得心口發軟,慕傾月握劍的手緊了一瞬,裴綰妤則慢條斯理地又拈起一瓣柚子。

  三種目光落在他身上,輕重不同,意思卻相近:這個人今日出了風頭,回去總要被誰找借口留下。

  裴綰妤扭頭看向陸今安,眸光溫和,自己豈會不了解帶了這麼多年的寶貝徒弟?

  不遠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陸今安過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握住‘朝暮’的劍柄。

  在自己的死亡空間之中,楚驚海已然和伏霖一樣完成了轉化。

  看了一眼已經站起來的掣北妖聖以及他周圍由人族所掌握的仙器、仙陣,他對著姜無涯等人說道:“清理干淨吧。”

  姜無涯點了點頭,然後便是快速洗地、換桌。

  主位上的鄭東流看著這一幕,眼底一閃而過羨慕,隨後看著冀冬青說道:“再喝一杯嗎?”

  冀冬青深吸一口氣,沒有回應而是看向陸今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開口提出要回楚驚海屍體的念頭。

  大鵬一族不同於龍族,對龍屍極為看重,如果硬要交換,徒增懷疑。

  感受著腦袋中不時的陣痛,冀冬青心底嘆了一聲,隨後才看向了主位的鄭東流:“下次再喝吧。”

  話音剛落,便化作金翅大鵬衝天而起,鄭東流冷哼一聲,抬手便攪動天地靈氣無邊風雲。

  似斗轉星移、日月交替。

  天穹如盤,星辰如棋。

  天元奕星術!

  伴隨著天穹幾道仙器的的爆炸轟鳴,布滿了數不盡窟洞的萬丈金翼從天而落,血雨飄飛。

  驚唳遠遁,天地如常。

  陸今安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线:“神隱……”

  再次邁開步子,陸今安看向了慕傾月,完全無需多言,他扔劍,師姐便以劍鞘收劍。

  陸今安把朝暮拋回去時,手腕很穩,劍光擦著空氣回到慕傾月鞘邊,像一滴水落回井里。

  他先看師姐,再看祝南枝,最後才朝師尊那邊略一頷首,順序分明,誰也不冷落。

  祝南枝卻還是被這一眼看得指尖發酥,慌忙低頭去撫湛鳴,結果指腹按在劍穗上,繞了三圈也沒解開。

  她心里懊惱,又忍不住甜:相公人前越沉靜,她就越想起他私下貼著耳邊喚“南枝”時那點壞。

  慕傾月收劍入鞘,聲音不高:“劍沒髒。”

  陸今安嗯了一聲:“人也沒髒。”

  祝南枝聽見這句,立刻抬頭,眼神亮得近乎直白,像是在問:那今晚髒不髒?

  蕭隱若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把徒兒那點快要漫出來的心思硬生生咳回去半截。

  他看向了師姐身側的祝南枝,病嬌小娘子不似修的忘情道,湛藍色的雙眸給人一種滿是小星星的錯覺。

  就像昨天濕潤眼眸中的小心心似的。

  陸今安朝著她微微一笑,心想自己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嘛。

  司修齊歪頭看著小師妹:“如何?”

  葉婉秋眨了眨眼:“大師兄您看出陸師兄的道法是什麼了嗎?一瞬間就壓制了楚驚海的妖氣。”

  司修齊感慨一聲:“天地之大有萬象,萬象不能遁其情。”

  葉婉秋看著大師兄,似懂非懂。

  司修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等你通聖了,你就懂了。”

  “噢~”

  回到師尊的身邊時,身上染上的鮮血已經以術法清理干淨,還未落座,宗主先笑著打趣一聲:“不喝酒?”

  陸今安輕咳一聲:“我還可以不吃牛肉。”

  “哈哈哈。”鄭東流撫須一笑:“這理由好,下次老夫去兩界關就這麼講。”

  笑罷,鄭東流又問:“感覺那妖皇如何?”

  陸今安回憶起楚驚海眼珠恢復正常,一瞬間又‘活’過來的一幕:“有點意思。”

  “不是秘法。”鄭東流敲了敲桌面,正要繼續開口,陸今安作揖說道:“宗主,您的壽宴……”

  鄭東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年紀大嘍……”

  說著,他看向了局促不安站立兩側的倌人舞女,抬手擺了擺:“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眾人一愣,這可一點不像是鄭東流能講出來的話啊。

  坐於主位上的老人家吹了吹山羊胡,理直氣壯的瞪了一眼:“老夫今天開心,還不能享受享受了?

  來,喝酒!”

  笑聲中,再次入場的舞女在奏樂聲中起舞,裙擺開叉處不經意間露出的絲腿性感嫵媚,瞬間就抓住了一雙雙的眼睛——當然是對新的、美好事物的欣賞。

  舞女們旋身時,裙叉開合,絲襪裹著的小腿在燈下有細膩的光,像上好的絹被風抻直。

  那畫面確實抓眼,卻也更襯得主位四周幾雙不動聲色的眼睛各有心思。

  趙世澤安排得熱鬧,陸今安看得克制,目光只在足尖點地的節奏上停了停,便落回自己杯中。

  他不是不愛看,恰恰是太知道自己愛看什麼,才不敢在師尊和南枝都在時露出馬腳。

  裴綰妤將他的停頓盡收眼底,唇邊笑意不變,桌下繡鞋卻輕輕挪了半寸,鞋尖若有似無碰到他的靴側。

  陸今安端杯的手穩得很,喉間卻還是被這半寸碰出一點干意。

  正坐回席位上的陸今安有所感的扭頭一看,便看到了趙世澤正一臉賤笑的向自己揮了揮手,做了一個“計劃完美”的口型。

  陸今安笑了笑,隨即抬頭看了眼內門、外門以傳訊羅盤構建起來的畫面,發現趙世澤這小子在內門、外門也安排了一堆絲腿舞女。

  裴綰妤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面帶輕笑:“是不敢看眼前的舞,所以才看內門、外門的舞?”

  他傳訊羅盤上的畫面還沒收,內門外門絲腿如林,眼前紫袖垂落,偏偏師尊哪邊都占了一點理。

  裴綰妤拍他大腿那一下不重,卻拍得很准,正落在衣料最薄、血脈最容易被驚動的地方。

  “看就看。”她用只有兩人能聞的音量慢慢道,“看完了還嘴硬,才是出息。”

  陸今安側眸看她,眼底裝著乖順:“弟子怕看多了,晚上吃不下柚子。”

  裴綰妤輕輕笑出聲,指尖從他膝頭收回去,像真的信了,又像故意給他留口氣。

  對面祝南枝立刻警覺地望過來,湛藍眸子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沒抓到證據,只好把一瓣橘子剝得格外用力。

  陸今安小聲說道:“沒師尊的好看。”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弟子指的是腿。”

  他沒見過師尊跳舞。

  裴綰妤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為師在說舞,你在說腿,你沒看怎麼知道不如為師?”

  陸今安淡定說道:“正因為看過,才知道師尊的腿有多美。”

  “油嘴滑舌~”裴綰妤捏了一把他的大腿,眼珠一轉看向對面眼中滿滿都是情意的祝南枝:“為師的好看,還是南枝的好看?

  裴綰妤問腿好不好看時,語氣像隨口考校道經,指尖卻在桌下沿著他大腿外側慢慢劃了半圈。

  那半圈隔著衣料,不重,卻足夠讓陸今安想起昨夜白色絲襪被揉皺時的光景。

  南枝的腿細而直,膝彎軟,腳背弓起來時像一彎新月,趾尖隔著薄襪輕蜷,能把人的心也勾得蜷起來。

  他記得自己吻過她小腿後側,記得她咬著唇不肯出聲,最後卻把湛鳴抱得死緊,劍穗掃過床沿,簌簌地響。

  也記得撕襪時沒用牙,是用手,指腹勾住絲线一點點挑開,怕弄疼她,又偏偏想看她為自己亂一點。

  這些回憶一齊涌上來,裴綰妤的指尖又恰好停在危險邊緣,陸今安只好把腰背挺得更直。

  “師尊。”他低聲求饒,“人多。”

  “人多才有趣。”裴綰妤慢吞吞收回手,眼風掃過對面,“你若不爭氣,為師便只讓你吃柚子皮。”

  你還特意給她買了白色絲襪,昨日更是抱著那雙腿又親又咬又撕……”

  “咳——”陸今安連忙輕咳一聲打斷師尊的聲音:“也就親了,哪有咬和撕……撕也是用手撕的,又不是用嘴撕。”

  “因為上癮,所以才撕。”裴綰妤鳳眸微眯,不著痕跡的以手指輕輕在他大腿內側畫著圈圈:“而且為師還記得你好幾次盯著南枝的腳丫,一副恨不得……”

  “師尊。”陸今安低下頭:“您別說了。”

  “害羞……”也不知是碰到了什麼,裴綰妤聲音一頓,眼底閃過玩味:“原來是在為師幫你的回憶下興奮了啊?”

  那一下蜻蜓點水,其實連形狀都沒碰實,只隔著衣料把溫度遞過去,便很快撤離。

  陸今安卻像被火舌舔了一下,整個人從尾椎往上繃起一线,面上還得維持聖子候選的端正。

  他不是毛頭小子,可被師尊這樣在人前逗弄,仍有一種背著滿堂賓客偷嘗禁果的錯覺。

  偏偏裴綰妤做得太干淨,收手、整袖、垂眸,一氣呵成,像方才什麼也沒發生。

  蕭隱若冷笑那聲傳來時,陸今安只能低頭剝柚子,把每瓣果肉上的白絲都撕得格外認真。

  裴綰妤看他裝忙,心情反倒更好,伸指蘸了點杯沿水漬,在桌下自己掌心慢慢抹開。

  她沒再碰他,只把那點濕潤留在自己手里,像留一枚夜里才用的印。

  感受著師尊不時以指節蜻蜓點水般的一碰,陸今安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師尊的手便離開他的腿上,規矩的放回她自己的腿上。

  陸今安心底松了一口氣,不動聲色的抬頭瞥了對面一眼,南枝和師姐表情正常,蕭宮主……冷笑一聲。

  ‘被發現了。’

  陸今安默默想著,就聽師尊不緊不慢的繼續開口:“所以,是為師的腿好看,還是南枝的好看?”

  “不把師姐列進來麼?”陸今安施了一個清心咒問道。

  “你看過?”裴綰妤睨了他一眼。

  “還沒。”陸今安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還有,徒兒覺得沒有比的必要,如果是師尊的腿的話,弟子也會那麼做。”

  “是嘛~”裴綰妤輕笑一聲,今晚要不多給乖徒兒一些獎勵?

  “西瓜”兩個字被裴綰妤說得又輕又慢,像在舌尖滾過一圈才吐出來。

  陸今安懂,卻不能表現得太懂,只能把柚子咽下去,認真得近乎虔誠:“徒兒會仔細吃,不浪費。”

  “怎麼個仔細法?”裴綰妤側過臉,聲音壓得更低,“先剝皮,還是先嘗甜水?”

  陸今安抬眼,看見她鳳眸里那點成熟女子才有的壞,穩著聲答:“先敬師尊,再顧自己。”

  這話說得規矩,意思卻不規矩,裴綰妤滿意地眯了眯眼,終於放他一馬。

  祝南枝在對面聽出半個調子,立刻把湛鳴往膝上一放,警惕又委屈:“相公也吃過我的柚子。”

  慕傾月淡淡補刀:“他今日用的是我的劍。”

  桌上瞬間靜下來半息,連舞樂都像識趣地繞開了這一處。

  看在他今天表現這麼好的份上……

  想著,裴綰妤瞥了眼桌案上的柚子,滿是惡趣味的說道:“乖徒兒,這兩顆柚子為師可吃不下了……

  柚子吃不完,也不能吃西瓜,不然多浪費,該怎麼辦才好呢~”

  “交給徒兒吧。”

  陸今安認真說道:“徒兒更想吃到西瓜。”

  他當然懂‘吃西瓜’三個字的含義是什麼:不像之前在鬼城或昨晚的淺嘗輒止,而是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所謂吃西瓜,在鬼城是克制,在昨夜是試探,放到今晚,便成了誰都明白卻不點破的約定。

  不是餓虎撲食,也不是少年人沉不住氣,而是兩個成年人心知肚明地等一道門關上。

  裴綰妤要他吃完柚子,像要先驗他的耐心;陸今安應得痛快,是因為知道真正甜的從來不在果皮上。

  他甚至能想象她夜里卸下釵環,紫衣半褪,長發落在肩窩時,仍要端著師尊架子問他:急什麼?

  那時他多半不會急,會把每一句頂撞都咽回去,把她故作從容的邊角一寸寸哄軟。

  想到這里,陸今安把最後一點白絲撕淨,果肉入口酸得清亮,反倒壓住了心口那點燥。

  抱著吃、啃著吃、捏著吃……

  如此之下,區區兩顆柚子算得了什麼?

  除非拿南枝的柚子相比。

  陸今安伸手拿起一瓣柚子放入嘴中,細嚼慢咽。

  反正有的是時間,在晚上前吃完便好。

  “相公這麼喜歡吃柚子麼?”

  祝南枝低頭看自己時,神情認真得像在檢查劍刃,看完還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今日衣襟收得端莊,可她自己知道,衣料底下那對飽滿並不輸場間任何艷色,只是只肯給一個人看。

  “確實是呢。”她小聲重復完,又抬眼找陸今安,目光亮得毫無遮掩,“相公喜歡就好。”

  蕭隱若聽得額角直跳,伸手把徒兒肩帶往上提了提,雖根本沒滑,也要做這個動作。

  慕傾月則平靜地拍了拍自己胸前,像在回應什麼無聲挑釁:她沒有柚子,但她有劍,有師弟今日親手用過的劍。

  空氣里那點酸意混著果香,竟比酒還更容易上頭。

  看著只挑著柚子吃的陸今安,自言自語的祝南枝低頭看了一眼,眉眼帶笑:“確實是呢……”

  聽著徒弟聲音的蕭隱若扭頭一看,又看了看慕傾月,突然就明白了慕傾月之前盯著柚子拍胸脯的舉動是什麼含義了。

  蕭隱若張了張嘴,又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感覺有些凌亂。

  竟然能用水果作比較,有這說法?

  自己的徒兒和綰妤的女兒……一個修的清心寡欲的忘情道,一個從小到大高冷的劍修,從哪學的這些知識?

  無語的想著,就聽南枝又對慕傾月開口:“你沒有柚子。”

  慕傾月扭頭‘看’著祝南枝,不為所動:“適才,師弟用的我的‘朝暮’,而非你的‘湛鳴’。”

  “劍鞘”兩個字一出口,祝南枝自己也意識到太露,耳尖騰地紅了,偏還要撐著不輸。

  她所謂神獸劍鞘,當然不是真說給滿桌聽,是只敢說給陸今安懂的那點私密:白狐尾尖掃過腿根時,癢得人連劍都握不穩。

  昨夜她伏在床邊,尾尖不受控地纏上他的腕,嘴里還逞強說“不許看”,結果他真不看,她又氣得回頭咬他肩。

  這些事慕傾月沒看見,所以祝南枝占著一點隱秘的勝,勝得尾巴都快從裙底探出來。

  慕傾月雖不明細節,卻聽得出她話里有恃無恐,於是把朝暮往身前一帶:“劍認主,也認熟手。”

  祝南枝立刻瞪回去:“熟手也不能亂試別人的鞘。”

  兩人隔著一張桌,一個清冷,一個嬌蠻,吵的全是兵器,落在懂的人耳里卻全不是兵器。

  “呵呵。”祝南枝側過身子,以肘撐桌,以手撐臉:“你的師弟昨天用了我那麼久的劍鞘,舍不得再在我這出鞘,不就得用你的了嗎?”

  蕭隱若聽著乖徒兒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握緊雙手,南枝到底從哪學的這些不檢點的話語啊?

  慕傾月回以微笑:“南枝,你是個好人,那下次你歇著的時候,我幫你蘊劍。”

  “隨你……嗯?”祝南枝瞪了她一眼:“想得美!”

  “謝謝。”慕傾月輕輕點頭:“我相信清渺宮的聖女不會言而無信。”

  聽著慕傾月的聲音,祝南枝胸口起伏的頻率快了一些:“蘊劍需以光潔無垢、絲滑無瑕的劍鞘進行,如此才能劍出如鋒、通幽開峽,你?不行!”

  蕭隱若按住額角,終於確定不是自己多想:這兩個孩子說的每個字都正經,連起來卻能把長輩逼得想封聽覺。

  她修忘情,不代表不懂情;正因為懂,才知道南枝此刻不是墮落,是把整顆心明明白白掛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心是熱的,軟的,成年女子願意交出去時也帶著清醒的選擇,所以更容不得旁人輕慢。

  蕭隱若看向陸今安,目光沉了沉:“今安。”

  陸今安立刻起身半禮:“蕭宮主。”

  “今晚宴席散後,讓南枝先回我院里。”她語氣平淡,“她有功課。”

  祝南枝猛地抬頭,剛要抗議,被師尊一眼看住,只好把“相公”兩個字咽回去,委屈得腳尖在靴里輕輕碾了一下。

  “你沒見過,怎知不行?”慕傾月淡淡說道:“真不行,讓給你又如何?”

  “好……不好!”祝南枝連忙反駁,微微蹙眉的她調整著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態,再瞪慕傾月:“你根本不懂神獸劍鞘的吸引力!”

  “神獸?”慕傾月微微蹙眉,祝南枝這話是何意?

  見她疑惑,祝南枝便反應過來她沒看到。

  ‘也是,昨天我手撐地板,膝在床邊,她也就只能羨慕柚子,哪能看到更多的?’

  她想起昨夜手撐地板、膝在床邊時,身後的視线燙得像要貼上來。

  那時她故意不回頭,只把尾巴尖翹得更高,聽見他呼吸亂了一拍,心里便得意又發軟。

  慕傾月只羨慕柚子,哪里知道白狐最勾人的不是胸前豐盈,是尾尖掃過掌心時那點認主的黏。

  這些畫面太私密,祝南枝再大膽也不好當眾說,只能抿唇把得意藏起來。

  可她藏得不好,眼尾一點紅暈早把昨夜出賣干淨。

  陸今安隔著桌子看見,給她遞了個“晚些”的眼神。

  祝南枝立刻坐直,唇角壓不住,連蕭隱若的冷眼都攔不住她渾身泛起的甜。

  祝南枝輕哼一聲,正要開口,蕭隱若打斷了她的聲音:“矜持點。”

  “哦~”祝南枝乖乖點頭,不由多看了師尊兩眼,師尊懂自己的話是什麼意思?

  正想著,就聽鄭東流的聲音響徹全場:“聽老夫一言。”

  所有人看過去,就見鄭東流從位置走下,來到陸今安的身邊搭上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說道:“從今日起,今安便是我萬道宗的聖子。”

  嘴里還塞著柚子、雙頰微鼓的陸今安連忙努力的咽下去,趕緊站了起來。

  “相公真可愛~”

  祝南枝眼睛亮晶晶的,扭頭看著慕傾月,聲音歡快:“慕師姐,聖子聖女,天生一對哦~”

  “聖子聖女,天生一對”這幾個字落下,慕傾月指尖在朝暮劍格上停了停。

  她本該不受所動,可祝南枝語氣太歡快,歡快得像故意把一件小事說成命數。

  於是她也想起另一件事:聖女這個稱呼,今夜之後未必還總在萬道宗;而聖子,會留在她的山門里。

  長短之別,遠近之分,忽然就從一句玩笑里露出鋒利。

  慕傾月沒有爭,只把劍收回身側,像把這點不合時宜的計較也一並歸鞘。

  祝南枝卻還不知情,捧著茶盞衝陸今安笑,笑得眼尾彎彎,仿佛已經看見冊封禮後他穿過人群先走向自己。

  陸今安咽完最後一口柚子,喉結動了動,忽然覺得這一顆果子吃得太慢,也太值。

  慕傾月沒有說話,因為經祝南枝這麼一說,她忽的想起祝南枝是清渺宮的聖女,而非萬道宗的聖女。

  等宗主壽宴一過,祝南枝又能在萬道宗待多久呢?

  最多拖到師弟生辰,而這也沒幾天了。

  呵呵~

  笑聲散進舞樂里,血腥味被清水衝淡,新換的地磚亮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裴綰妤把半顆柚子往桌心一推,像是在提醒陸今安:賬還沒吃完,人也別急著跑。

  祝南枝惦記著蕭隱若那句“功課”,一會兒看師尊,一會兒看相公,腳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靴尖。

  那一下很輕,像白狐尾巴試探著掃過門檻,求一個不被長輩抓包的約定。

  陸今安沒有立刻回碰,只在她收回腳前,用靴側極輕地擋了半寸。

  半寸足夠,祝南枝便懂了,低頭剝橘子時把最甜的一瓣留了出來。

  慕傾月聽見兩人之間那點無聲來往,忽然開口:“師弟,冊封禮後,我陪你蘊劍。”

  她說得平靜,卻在“陪你”二字上落了極輕的重音。

  這一回,連鄭東流都聽出不對,撫須的手一頓,隨即笑得更大聲:“好,好,年輕人就是有精神。”

  ······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