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狐鳴呼曰
東方皇朝,東南川沙嶺,小城之中。
從河洛關離開之後的陸今安帶著稚魚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返回了這里。
剛一進城,一臉風塵仆仆的羅元和丁風就第一時間迎了上來:“卑職見過大人。”
陸今安微微點頭,視线朝著周圍打量了兩眼。
突破至領域劫之後,規則中增加了的道蘊不僅能讓他在東方皇朝調動更多的靈力,感知也放大了許多。
一眼看過去,匯聚在小城內外的錦衣衛數量已經達到了五萬之數。
羅元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陸今安的表情,語速極快:“大人,卑職等人只能尋小城中的錦衣衛進行解救,還有一部分法場上的錦衣衛不能跟來,故而卑職等人拼盡全力也只救下了八萬四千余人。
沒有來到這里的錦衣衛被卑職自作主張的散往雲山州搜集情報,還請大人勿怪。”
“起來吧,做的不錯。”陸今安夸了一聲,這種會辦事的人用起來才方便,不然事事都要下命令的話,吃飯都趕不上熱乎的。
“多謝大人。”羅元表情一松,起身猶豫了一下後又問道:“聽說大人去了河洛關?”
“是啊。”陸今安淡淡說道:“原本借來了關外曾經效忠於皇朝的古蘭三衛一用,結果沒想到秦王竟然瞞過了南方各州的守軍直接拿下了河洛關,也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
聞言,羅元和丁風對視一眼,沒想到大人去找關外借兵了……這可真是沒有預料到的一條路。
不過不管有沒有借到,眼下秦王的實力卻是更甚以往……
東方有寧王東方澤痕、西方皇朝王師守著秦王的西南大本營,如今南方也被秦王拿下了不少……
這些地方都去不了,羅元和丁風突然有些迷茫,這下子該去什麼地方起事?
“准備一下,去雲山州。”陸今安不疾不徐的說道:“咱們現在的目的不是為了有一塊根據地,而是搞亂局勢,越亂,咱們才越有一线生機。”
“屆時……”陸今安意味深長的說道:“不管是找一個地方做土皇帝還是被某個人收編,都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不是嗎?”
羅元精神一振:“卑職謹遵大人命令。”
高空上,黑鴿盤旋,繼而便直接落在了丁風的肩頭,丁風連忙拆開信箋一看:“大人,雲山州州牧和青龍門門主想要投誠秦王,在津南城設下宴席,希望秦王前去收編!”
“大人……”羅元連忙開口:“卑職覺得這是針對秦王的鴻門宴。”
陸今安“嗯”了一聲沒有說話,因為這太明顯了。
“大人,秦王肯定不敢去,咱們……”
“劫掠。”陸今安邁開步子:“既然州牧敢擺鴻門宴,那麼津南城周圍肯定有大軍駐守,趁著其余地方守備空虛,劫財、毀田、驅民!”
羅元表情微變:“大人,這麼做豈不是會讓秦王受益?”
萬一津南城的鴻門宴擺不起來,還怎麼殺秦王?
“受益?”陸今安瞥了一眼羅元:“她受什麼益?咱們不只搶雲山州,其余各州也要搶,王師和秦軍,只要誰也拿不下對方,整個南方就安定不下來,他們就更沒有余力去圍剿咱們,不是嗎?
還是說,你已經准備投誠津南城了?”
“卑職不敢。”羅元連忙跪下:“卑職願意誓死追隨大人。”
“既然如此,那就去做!”陸今安聲音提高了幾分:“行動時搶下的東西都歸你們,如此,你們將來也能做個富家翁了。”
自古財帛動人心。
來這里的人對秦王不滿、也對下令抓捕他們的內閣不滿,在這混亂的局勢中,財帛便是將來安身立命的保證。
川沙嶺的錦衣衛為之一空,陸今安重新騎上鐵蹄凌雲,直奔雲山州而去。
他知道這批錦衣衛中肯定有不聽話的,但是那又如何,如今這群錦衣衛是一個整體,只要有人做了,那麼名聲便臭了。
那麼沒有做的那批人,要麼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要麼一路黑到底。
至於這個‘整體’之名如何傳播,東方星瀾早就准備好了。
不然,就憑羅元、丁風這些人,哪能在一個月內救下這麼多人?
“師父,咱們要去哪里呀?”
稚魚仰起小臉看著陸今安:“這里不能學習空間規則,稚魚不喜歡。”
陸今安摸了摸她的小腦瓜:“那就專注於練武功,以後以一敵百。”
絕大多數的妖獸憑借的都是一身強大的防御和蠻力作戰,但若是學會人族體修的戰斗技巧,實力肯定會迎來一個質變。
“喔~”
稚魚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又猶豫著問道:“師父可以教稚魚怎麼不流血嗎?”
“嗯?”陸今安稍顯詫異的看了稚魚一眼:“想幫我治傷?”
稚魚眉毛一蹙,似乎有些疑惑:“師父,稚魚不喜歡受傷,為什麼要治傷?還有還有,明明起火了,為什麼要救火呀?”
說著說著,她又連忙搖了搖頭:“不對不對,稚魚現在想學讓師父不流血或流血後不流血!”
陸今安本來覺得稚魚不用學,畢竟修士的絕大多數傷勢都能用丹藥治愈,無需縫針、包扎,但是稍一考慮之後,還是讓稚魚學一學。
指不定就會派上用場。
“那我教你一套針法。”陸今安拉了拉韁繩放慢了速度:“我姐姐當初教我的‘伏淵針法’,你倒是可以學。”
當初開始煉體之後,陸筠竹便教了這套針法,目的則是為了讓自己了解人體穴道,學會給自己療傷治病。
不過後來就不用了,因為在練氣上有了進展,許多傷病通過法術和丹藥就能治愈。
但是對修士來講,三百五十六竅穴也確實至關重要,只是毀起來比較麻煩,因為有靈力一直保護。
不過在東方皇朝這種地方,倒也不失為一大殺器。
“師父,講給稚魚聽。”見陸今安不說話,稚魚連忙出聲催促道:“稚魚想學。”
“行。”陸今安笑了笑,一邊回憶一邊說道:“伏淵針法,初為灸穴,養生、化氣之術,後為破敵、殺人之法,御針方法有插、搖、捻、揉、刮、彈、震、飛八種,千變萬化……”
“師父,您講慢點,稚魚記不下。”
陸今安笑了笑,便耐心的重新講解了起來:“不過要練的話,稚魚得先學會修士的三百五十六處竅穴。”
“嗯嗯。”稚魚眨了眨眼:“稚魚有竅穴嘛?”
“有,尤其是化形的妖獸,和人差不多。”
“喔~”
“人體致命竅穴有三十六處,只要記住這些,以稚魚你的力氣,基本殺之必成。”陸今安語速繼續放緩:“最重要的就是頭頂的百會穴,這個穴位是諸陽之會、百脈之宗,是死中求生的穴位……”
陸今安一邊給稚魚教著,一邊也在腦海中推演了起來,不由就回憶起當初在南卓域時南枝以身下的毒。
那個毒說起來也算是封印體內脈絡的一種,所以,封印穴位還是有用的,尤其對非體修的修士來講。
畢竟不煉體,無法以自身的力量做到生死人而肉白骨。
“剛才說的記下了嗎?”
“記下了!”
“正好,前面有群山匪,就拿他們練練手。”
“噢!”
······
“王爺,看,就在那里,您快看!”
金池州廣明城內,禹王東方應海在下屬的護衛下匆忙來到了城南的一座道觀內。
觀內的古鍾上,白狐仰頭,口吐人言。
“神明讖,西南興,秦王勝,天下平,百姓足……”
清脆靈動的聲音傳遍四方,道觀內外已經有不少百姓跪下,高呼祥瑞降世。
腳步一頓的東方應海看著這只白狐,眼睛大的像銅鈴。
白狐?
畜牲?
講話?
活這麼久第一次見到這種異象的東方應海感覺自己在做夢。
作為一朝的親王之一,他自然見過許多民間不了解的史實,古往今來那些造反之人借祥瑞一說而起兵都是謊言,也就能騙騙一些老百姓。
但現在……自己看到的是什麼?
東方應海連忙看向周圍,試圖發現有人用腹語來配合這只白狐,但一無所獲。
“去,把這只狐狸抓下來!”他立馬下令,但是周圍的護衛卻有些躊躇。
東方應海眼神一厲:“你們……”
話音未落,就見站在鍾頂上的白狐忽的站了起來,周圍光芒流轉間,竟是直接化作了一個身穿白裙的狐耳狐尾的少女。
少女張開雙臂,繼續重復著先前的話語。
跪下的人越來越多,就連數名王府護衛也直接跪了下來。
禹王東方應海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真的是神明降旨,祥瑞降世,天助秦王!?
這這這這……
東方應海感覺自己一直以來的理念受到了強烈的衝擊,而愣神間,少女再次化作白狐跳下了鍾頂,一溜煙往外跑去。
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敢阻攔。
“王、王爺。”管事小聲說道:“這段時間,各地一直有白狐降世助秦王的謠傳,原本小人也以為是荒謬之談,但現在一看……秦王確實有祥瑞相助啊。”
東方應海抬手捂著自己的心口,感覺體內血液涌動的厲害。
“押對了,押對了,押對了……”
東方應海小聲嘀咕著,雖然依舊覺得這是東方星瀾搞出來的把戲,但是不論如何,能搞出這麼真實小把戲的東方星瀾都值得押注!
“回王府!”
東方應海低喝一聲,轉身邁開大步,嘴角不自覺的勾起笑容。
自從雲山州津南城裝作投誠邀請秦王過去赴宴以來,他每天都睡不好覺,因為心知肚明這是一場鴻門宴。
秦王若是去了,怎麼可能逃出津南城布下的天羅地網?
但她若是無視雲山州投誠的‘誠意’,就會在如今陷入戰亂的南方各州失去政治主動,讓本就是叛軍頭目的她陷入更大的被動之中。
可現在這只白狐的出現,這個難題便迎刃而解了。
天降祥瑞都站在了秦王這邊,津南城就算再想殺秦王,也得掂量掂量南方各州的民心。
至少,雲山州的黃州牧和青龍門門主不會在津南城動手。
“去,讓人將祥瑞白狐的存在散布出去。”東方應海邊走邊下令:“將剛才的那座道觀征收了,以這個地址為核心打造祥瑞景點……”
東方應海已經看到無數白花花的銀子在向自己招手了,而秦王……肯定缺銀子。
心情大好的東方應海跨入王府院門,忽的腳步一頓:“對了,那批關押起來的宗室如何了?”
太監連忙說道:“他們現在已經不鬧了。”
“正好,殺兩個助助興。”東方應海調轉方向:“這奪龍氣之法確實有用啊,本王的運氣越來越好了,哈哈哈……”
“哦,對了,之前汾王下屬的那個偏將不是對本王不滿麼?讓他鬧、讓他多多的占地,然後靜待秦王大軍過去,下去辦吧。”
“遵命!”
······
出現在南方不少地方的祥瑞白狐成了穩定亂象的最佳助力,不少城池甚至出現了百姓大開城門、迎秦王大軍入城的景象。
河洛關以北的安南城內,站在城牆上的東方星瀾默然不語的注視著下方百姓奔走相告祥瑞白狐的場面,淡淡說道:“做的不錯。”
小白狐連忙匍匐在地:“主人謬贊。”
東方星瀾輕輕點頭,西南已穩,所以將這只小白狐派到南方各州才是最正確的定亂方式。
皇朝子民從未見過的妖獸,成為了真命天子最好的證明。
紅纓一臉喜色的走到東方星瀾的身後:“殿下,河洛邊軍已經完成正編,大軍隨時可以北上或東進,再加上民心所向,咱們根本不需要理會黃道雲和趙鈞山設下的鴻門宴。”
“不,我會去的。”東方星瀾輕輕敲著城牆:“雲山州既然願意投誠,為何不去?”
紅纓表情微變:“可趙鈞山也在……”
“無妨。”東方星瀾擺了擺手:“秦軍要止戈而非征戰,這個立場不能變,至於安危……不用擔心,一個趙鈞山罷了。”
雖然最近沒有和陸今安傳信,但是東方星瀾清楚陸今安會去。
而陸今安絕對有對付武神的辦法,所以安危足以保證。
再加上現在祥瑞白狐的傳聞傳開,唯有順著這個謠言前往,方能徹底讓南方安穩。
不然用白狐造勢的可行性就大打折扣了。
何況津南城布下天羅地網卻沒能拿下自己,盛京還會相信趙鈞山這尊武神嗎?
更重要的是,雲山州地處東南和南方之間,這座州域無論如何也得拿下,屆時才算得上是占據了半壁江山!
“可……”
“紅纓。”東方星瀾打斷了紅纓的聲音:“你現在立即返回西南辦一件事。”
她轉身看著紅纓:“將劍元州各大城池的百姓全部往南遷徙。”
聞言,紅纓表情微變:“殿下,沒收到有大軍前往劍元州的情報……”
“現在沒有,不代表之後沒有。”東方星瀾冷笑一聲:“調動數十萬大軍來南方,盛京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所以你領上禹王治下的大軍回援,但是只能退,不許攻,直到我拿下雲山州。”
紅纓張了張嘴:“其余各州呢?”
“死守。”東方星瀾眼簾微垂:“盛京派出的大軍再多也有限,因為還要提防其余叛軍和到現在也沒有動靜的寧王,所以守住完全沒問題。
何況,還有西南的宗室會出力啊。”
“末將領命。”
“去吧。”東方星瀾擺了擺手,重新看向熱鬧的城池,眸光幽幽。
她確信,盛京一定會去進攻專門為西南宗室修的那座城。
自己將他們聚集在一起保護起來,這麼一份‘龍氣禮盒’,盛京怎麼可能會不上鈎呢?
畢竟西南宗室是叛軍啊。
東方星瀾閉上雙眸,喃喃低語:“不畏生死,不拘小節……”
她握緊城牆邊沿,碎石散落。
“殺!”
東方星瀾睜開雙眸,縱身一躍躍下城樓,戰馬嘶鳴。
出城,往雲山。
······
進入雲山州地界的陸今安最常聽到的便是白狐祥瑞降世、秦王一統的熱鬧討論。
甚至看到了嘩變的軍隊、武夫向往、舉家老小離開雲山州的一幕幕風景。
而這些場景,讓他憶起了二師弟姜無涯某一次談起的去凡間給萬道宗招收具有仙緣弟子的景象。
倒是和現在的一幕幕有些相似。
尋仙問道十數年,幾度夢回幾許緣。
陸今安輕呼出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正在努力背誦人體穴位的稚魚,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東方星瀾的這一計倒是用的恰到時機,如此一來,津南城和盛京肯定會有些慌亂。
而且……外界人進入的消息肯定瞞不住了。
說不定所謂的三尊武神很快就知道自己潛入東方皇朝這個情報了。
但是……晚了。
陸今安看著遙遙在望的津南城,只要拿下了這座東方皇朝的南方第一大城,半壁江山便是東方星瀾的了。
不過現在的陸今安卻是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東方宗室離奇失蹤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