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猛男落淚
顧長曜離開後,蘇晴雪才笑道。
“老公,長曜這風流的性子到底是隨你還是隨清瑤的?”
顧辰聞言對著沈清瑤冷哼了一聲:
“性子隨誰不知道,但長曜被慣成這副模樣,和清瑤脫不了干系!”
沈清瑤見顧辰凶自己,嘟起嘴巴,有些委屈。
但她不敢反駁顧辰。
一來確實是自己的寵溺下,才導致顧長曜成為這種囂張跋扈的性格。
二來現在的顧辰男人主義越來越強,現在家里內外都是顧辰說了算。
就在這時,蘇晴雪打了個圓場。
“好啦,長曜風流的性子隨我可好?不過讓長曜外出歷練一番,確實是件好事。”
“不過,在外有人顧忌清辰丹閣的名號,這些年顧長曜鬧得人怨載天,難免會有些人鋌而走險報復長曜。”
顧辰也點點頭,贊同蘇晴雪的說法。
……
次日。
顧辰也沒有耽擱,當晚便帶著顧長曜親自登門楚家。
得知顧辰到訪,楚家家主楚雄不敢怠慢,連忙出門相迎。
不過,客套歸客套,一想到女兒險些喪命,楚雄心里便憋著一股怒火。
若非顧辰身份特殊,青辰丹閣又勢大,他早就翻臉了。
來到楚家正廳,顧辰也沒繞彎子,直接讓顧長曜上前賠禮。
“還愣著做什麼?給楚家主和苒之道歉!”
顧長曜雖然心里不情願,卻也不敢當著父親的面耍性子。
他老老實實上前,朝楚雄拱了拱手。
“楚叔叔,今日是我做得不對,還望您見諒。”
隨後,他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楚苒之。
“苒苒,對不起。”
楚苒之臉色仍有些蒼白。
經過丹藥救治,她雖然已經蘇醒,但體內傷勢尚未完全恢復。
聽見顧長曜的道歉,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將臉轉向一旁。
若是換作從前,顧長曜只需哄上幾句,她多半便會心軟。
可這一次不同。
她怎麼也忘不了,顧長曜前一刻還笑著答應自己,轉眼便從背後祭出符籙的那一幕。
若非楚家長老拼死相護,她今日恐怕已經沒命了。
想到這里,楚苒之眼眶微微泛紅。
“顧長曜,你走吧。”
她聲音不大,卻異常堅決。
“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你。”
顧長曜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老子都向你道歉了,還敢給我在這擺臉子?
楚雄更是心疼地看了女兒一眼。
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又怎麼可能平息楚家的怒火?
只是礙於顧辰與青辰丹閣的勢力,楚家縱然心有不滿,也不敢輕易發作。
顧辰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自然明白楚家的委屈。
他沒有再逼楚苒之接受道歉,而是取出幾只玉盒,放在桌上。
“楚家主,此事確實是犬子有錯。”
“這兩枚造化嬰元丹,以及三顆造化神果,便算是顧某給楚家的賠禮。”
聽到這話,楚雄神色一震。
“造化嬰元丹?!”
他連忙看向桌上的玉盒,眼中難掩驚訝。
造化神果拼些機遇,運氣好或許能搶到一枚,但‘造化嬰元丹’不同,這東西就算你再富有,還得看清辰丹閣賣不賣給你,多少人磕破腦袋,都求不來清辰丹閣的一枚造化嬰元丹。
顧辰沒有停下,又取出一只丹瓶。
“另外,聽聞貴族那位長老為了護住苒之,不惜燃燒自身精血,導致經脈受損。”
“這里還有一枚凝嬰丹,便贈予那位長老。”
“至於他受損的經脈,顧某也會親自出手,替他修復。”
楚雄聽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其實就算顧辰只是上門走個過場,象征性賠個罪,這個虧他楚家是不吃也得吃,如今的清辰丹閣別說是他楚家,就算是玄京顧家也不敢輕易得罪。
他也沒想到顧辰竟拿出了如此豐厚的賠償。
如今有顧辰親口保證,還能順勢賣顧辰一個人情,也能給楚家族老一個交代。
楚雄沉默良久,最終起身拱手。
“顧丹師既然如此有誠意,楚某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顧辰點了點頭。
“多謝楚家主。”
雙方又交談了片刻,顧辰這才帶著顧長曜告辭離去。
臨走前,顧長曜回頭看了一眼楚苒之。
少女始終沒有再看他,甚至在他轉身時,直接起身離開了正廳。
顧長曜摸了摸鼻子,跟在顧辰身後一同離開楚家。
…………
走出楚家,夜色已深。
天元城的街道上依舊燈火通明,偶爾有修士從半空御器掠過。
顧辰走在前面,顧長曜則老老實實跟在身後。
一路上,父子二人誰也沒有說話。
顧辰越想越氣。
自己這些年雖說不上什麼正人君子,但行事向來有自己的底线,能講道理便講道理,手上沾過的鮮血更是屈指可數。
怎麼偏偏生出這麼個紈絝兒子?
仗著家世在天元城橫行霸道也就罷了,今日還差點鬧出人命!
想到這里,顧辰忽然停下腳步。
跟在後面的顧長曜險些撞上去,連忙刹住身形。
“爹,怎麼停下來了?”
顧辰沒有回答。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得與自己一般高的兒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失望。
下一刻,他抬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落在顧長曜臉上。
“轟!”
顧長曜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街邊的石牆上,震得牆面裂開數道縫隙。
“咳咳……”
他手背捂著臉,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
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也滲出一絲鮮血。
可比起這些,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顧辰竟然親手打了自己。
“爹……”
顧長曜怔怔地看著父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打我?”
從小到大,這是顧辰第一次動手打他。
以前無論闖下多大的禍,父親最多也就是訓斥幾句,實在氣不過,便罰他禁足。
可今日,竟然當街給了他一巴掌。
顧長曜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然而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這位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天元城小霸王,此刻竟紅了眼眶。
沒過多久,兩行眼淚便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顧辰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里也不好受。
畢竟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孩子。
可一想到今日楚家發生的事,他又不得不狠下心來。
顧辰沉默片刻,長長嘆了口氣。
“你已經20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爹娘不可能護著你一輩子。”
顧長曜低著頭,沒有吭聲。
顧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今晚就離開天元城!”
顧長曜猛地抬起頭。
“今晚?”
“不是說好明日嗎?”
“我改變主意了。”
顧辰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就走。”
顧長曜愣在原地。
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先是當眾挨了楚苒之一巴掌,如今又被親爹扇了一巴掌倒飛出去。
他越想越委屈,眼淚險些又掉下來。
可打他的是自己老爹。
再怎麼不服氣,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過了好一會兒,顧長曜才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走就走……”
他小聲嘀咕一句,也沒再向顧辰行禮,轉身便朝城中的傳送陣走去。
顧辰站在原地,沒有叫住他。
望著兒子漸漸遠去的背影,他幾次想要開口,最終還是忍住了。
不多時。
天元城中央的傳送廣場上,一座大型傳送陣緩緩亮起。
隨著陣紋逐一激活,濃郁的靈力匯聚而來。
“嗡——”
一道耀眼的光柱衝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待光芒散去,陣中的顧長曜已然消失不見。
這位在天元城橫行了十幾年的顧家少主,就這樣獨自離開了從小長大的地方。
遠處,顧辰抬頭望著那道逐漸消散的光柱,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說到底,還是自己這些年太過縱容他了。
若再這麼下去,遲早要惹出更大的禍事。
想到這里,顧辰輕輕嘆了口氣。
隨後,他望向身旁空無一人的夜色,緩緩開口:
“鬼姥姥。”
“曜兒就勞煩你照看了。”
“記住,只要沒有性命之危,便不必出手。”
話音剛落,四周的空間便泛起一絲細微的波動。
緊接著,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那是一名身形略顯佝僂的老婦人,身披灰黑色長袍,滿頭銀發,臉上布滿歲月留下的皺紋。
她看起來與尋常老人並無太大區別,可周身氣息卻收斂得極為隱秘。
鬼姥姥朝顧辰微微躬身,語氣恭敬道:
“主人放心,老身定會護好少主。”
顧辰點了點頭。
“去吧。”
鬼姥姥沒有再多言,身影逐漸淡去,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她離開,顧辰又望了一眼傳送廣場的方向,這才轉身返回青辰丹閣。
……
回到丹閣時,夜已經深了。
顧辰推開房門,發現蘇晴雪還沒有休息。
她獨自坐在窗邊,身上只披著一件輕薄的外衫,烏黑長發隨意垂落在肩頭,幾縷發絲貼著雪白的頸側,手中正捧著一卷書冊,燭火映在她臉上,輪廓柔和得近乎不真實。
聽見開門聲,蘇晴雪抬起頭,眼底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回來了?”
“嗯。”
顧辰應了一聲,走到她身旁坐下,椅子被他坐得微微一沉。
蘇晴雪放下書冊,輕聲問道:
“曜兒走了?”
“走了。”
顧辰給自己倒了杯茶,瓷杯碰著茶托,發出輕微的“嗒”一聲。
他喝了一口,眉心仍皺著,余怒未消。
蘇晴雪見他這副模樣,不禁低低笑了笑。
“好了,老公,別生氣了。”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擦過他頸側的皮膚。
“有鬼姥姥在暗中照看,曜兒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顧辰聞言,沒好氣地說道:
“我哪里是擔心那個逆子?”
“我是擔心他到了外面,又不知道要禍禍多少女子!”
說起這個,顧辰便覺得頭疼。這兩年,顧長曜闖下的那些風流債,光是青辰丹閣替他送出去的賠禮,就已經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如今把他趕出天元城,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
蘇晴雪聽完,卻忍不住掩嘴輕笑。
“咯咯咯……”
“老公,你說曜兒這風流的性子,該不會真隨我吧?”
顧辰轉頭看向妻子,神情有些無奈。
“他要是真隨你就好了,至少還知道分寸。”
蘇晴雪聞言,笑意更濃,她的手從他衣領滑到肩頭,輕輕按了按。
“那倒也是。”
“不過曜兒還年輕,往後在外面吃些苦頭,說不定就懂事了。”
“但願吧。”
顧辰嘆了口氣,也懶得再想那個不省心的兒子。
他放下茶盞,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老婆。”
“嗯?”
“月兒如今在玄清宗過得可還好?”
顧辰看著蘇晴雪,聲音低了些。
“她一個姑娘家,獨自在宗門修煉這麼多年,要不要干脆把她接回天元城?有我們在,也能照顧得周全些。”
蘇晴雪輕輕搖頭。
“不了。”
“月兒在玄清宗過得挺好,莫長青對她也十分上心。”
她稍稍停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肩頭的衣料。
“而且,月兒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過多干預她。”
顧辰聞言,也沒有再勸。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向蘇晴雪提起此事了。
自從蘇晴雪回到天元城後,他就不止一次提出,要將沈知月接過來一起生活,可蘇晴雪始終沒有答應。
倒不是她不惦記女兒,恰恰相反,每逢得空,她都會親自前往玄清宗偷偷探望沈知月。
只是蘇晴雪心里清楚,沈知月自十三歲拜入玄清宗。
早已習慣了宗門里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師尊和朋友,如今女兒已經長大,她更希望沈知月能夠按照自己的心意修煉、生活,而不是事事都由她這個做母親的安排。
顧辰見妻子態度依舊,也只好作罷。
“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便隨她。”
說罷,他伸手攬住蘇晴雪的腰,將她輕輕帶進懷里。
蘇晴雪順勢靠在丈夫肩頭,外衫被帶得微微敞開,露出里面柔軟的里衣和一截白膩的肩頸,顧辰的手掌貼在她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楚感覺到她肌膚的溫熱感。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吻了一下。
蘇晴雪抬手環住他的腰,指尖在他後背緩緩摩挲,呼吸漸漸與他貼近。
窗外夜色漸深,房內燭火輕輕搖曳。
“啪嗒。”
一滴蠟淚落在燭台上,細微的聲響在靜夜里格外清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