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辰震怒
原本丹閣長老帶著丹閣弟子正在附近巡視丹閣產業,忽然察覺到這里爆發出一股極為恐怖的靈力波動。
趕來一看,竟發現半座客棧都沒了。
再看到站在廢墟中的顧長曜,老者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不用問。
八成又是這位少主闖的禍!
“少主,您沒受傷吧?”
老者趕忙來到顧長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沒事。”
顧長曜擺了擺手。
“就是沒想到這符籙威力這麼大,才導致動靜稍微大了點。”
稍微大了點?
丹閣長老看著眼前的廢墟,嘴角忍不住抽搐。
半座客棧都給炸沒了!
這也叫稍微大了點?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老者目光一掃,很快便注意到了不遠處的楚家眾人。
尤其是看清那名昏迷的少女後,他臉色頓時一變。
“楚家大小姐?!”
他快步走上前去。
“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楚家修士剛要開口,便被身旁的同伴拉住了衣袖。
幾人下意識看向顧長曜,一時間竟沒人敢說話。
丹閣長老見狀,心里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他沒有繼續追問,立即蹲下身,先後探查了楚苒之與楚家長老的傷勢。
片刻後,老者神色凝重起來。
“傷得不輕。”
楚家長老燃燒精血體內經脈受損,靈力紊亂,就算活下來,以後也難以突破元嬰境。
楚苒之雖然被護在身後,卻同樣受到了爆炸余波的衝擊。
丹閣長老不敢耽擱,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個玉瓶。
“扶好他們!”
幾名楚家修士趕忙照做。
老者倒出兩枚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分別送入兩人口中。
隨後,他抬手按在楚家長老背後,將自身靈力緩緩渡入對方體內,幫助其化開藥力。
約莫十余息後。
楚家長老的臉色終於好轉了些。
原本紊亂的氣息,也逐漸平穩下來。
丹閣長老這才收回手掌。
“暫時穩住了傷勢。”
說完,他又看向楚苒之。
“至於楚小姐,服下丹藥後應該很快便能蘇醒。”
楚家眾人聞言,紛紛松了口氣。
“多謝長老!”
丹閣長老擺了擺手。
“先別急著謝。”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名丹閣執事,沉聲吩咐道:
“你們幾個,立即查看客棧內還有多少傷者。”
“輕傷者就地救治,重傷者先送往丹閣。”
“另外,所有受損的房屋、財物,一並登記下來。”
“是!”
幾名執事連忙領命,分頭忙碌起來。
直到安排妥當,丹閣長老才重新走到顧長曜身旁。
“少主……”
他壓低聲音,滿臉無奈。
“您這次鬧得實在太大了。”
顧長曜聞言,卻不以為意。
“有多大?”
“不過就是炸了半座客棧嘛。”
“賠就是了。”
丹閣長老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賠?
說得倒是輕巧!
若只是毀壞些房屋財物,青辰丹閣自然賠得起。
可問題是,這次受傷的人里面,還有楚家家主最疼愛的女兒!
更何況,當時客棧里還有不少無辜修士。
這件事若傳出去,對青辰丹閣的名聲可不是什麼好事。
丹閣長老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罷了。”
“此事老夫會如實稟報閣主。”
一聽這話,顧長曜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等等!”
他趕忙叫住老者。
“這點小事,就沒必要驚動我爹了吧?”
丹閣長老苦笑。
“少主,半座客棧都沒了,楚家大小姐也受了傷,您覺得還能瞞得住嗎?”
顧長曜摸了摸鼻子。
“那你就說……是楚家長老先動的手。”
丹閣長老:“……”
他抬頭看了眼周圍。
這麼多人都看見了,怎麼編?
顧長曜見他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
“要不你就說,那兩張符籙不小心掉地上,自己炸了?”
“少主!”
丹閣長老終於忍不住了。
“您就別為難老夫了!”
顧長曜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說完,他轉身便准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
嗡——
腰間的一枚傳訊玉符忽然亮了起來。
顧長曜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去。
待看清玉符上的靈力印記後,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
“不是吧……”
他小聲嘀咕。
“這麼快?”
猶豫片刻,顧長曜還是伸手激活了玉符。
下一刻。
一道熟悉而低沉的聲音,從玉符中緩緩傳出。
“顧長曜!”
僅僅三個字,便讓顧長曜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爹……”
玉符另一頭沉默了一瞬。
“半個時辰內,給我滾回來。”
“若是讓我親自去找你,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傳訊中斷。
顧長曜握著玉符,半晌沒有說話。
一旁的丹閣長老也識趣地閉上了嘴。
過了好一會兒。
顧長曜才長長嘆了口氣。
“唉……”
他抬頭望了望天。
“完咯,這回真讓老爹知道了。”
他其實還真沒打算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方才楚苒之當眾扇了他一巴掌,他心里自然不痛快,便想著給楚家那兩人一點教訓。
至於那兩張符籙,是兩年前蘇晴雪送給他的保命之物。
這東西在儲物戒里躺了整整兩年,愣是一次都沒派上用場。
畢竟,以他的身份,平日里誰敢招惹?
久而久之,顧長曜就有些好奇這兩張符籙究竟有多大威力。
恰好今日趕上楚苒之上門挑事,一時興起,便拿出來試了試。
本想著嚇唬嚇唬楚家的人,讓他們長長記性。
誰知道這一試,差點把整座客棧都給拆了!
“嘖……”
顧長曜回頭看了一眼仍在冒著煙的廢墟,忍不住咂了咂嘴。
“大娘也真是的,給我這麼厲害的東西,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他嘴上抱怨著,心里卻也清楚,這次確實玩過頭了。
若是楚苒之和那楚家長老真死在符籙之下,事情可就沒這麼容易收場了。
“算了,反正人也沒死。”
“剩下的事,就交給你處理吧。”
他轉身看向那名丹閣長老。
“受傷的人該救就救,損壞的東西該賠就賠,靈石從我賬上扣。”
丹閣長老聞言,連忙拱手。
“少主放心,老夫會妥善處理。”
顧長曜點了點頭。
“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便准備離開。
剛走出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柔弱的聲音。
“顧公子……”
顧長曜腳步微頓。
回頭一看,只見盧婧仍坐在那張勉強完好的床榻上。
她身上披著一件寬松的外衣,衣襟凌亂,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一雙修長的腿還搭在錦被外。
方才那場爆炸顯然把她嚇得不輕。
此刻她臉色蒼白,眼中還殘留著幾分驚恐,望向顧長曜的目光也與先前大不相同。
尤其是想到楚苒之剛才的遭遇,她心里更是忍不住一陣發寒。
前一刻還笑著哄人,後一刻便能毫不猶豫地祭出符籙。
這位顧家少主有些喜怒無常啊。
“顧公子,我……”
盧婧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可顧長曜此刻滿腦子都是回去以後該怎麼向老爹交代,哪里還有心思搭理她?
他只是隨意擺了擺手。
“你自己收拾一下吧。”
說罷,他運轉靈力,身形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辰丹閣的方向疾馳而去。
留下盧婧獨自坐在床上,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她原本還以為,憑借自己的容貌與身份,多少能讓顧長曜另眼相看。
可如今看來,在這位顧家少主眼里,自己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
……
天元城,青辰丹閣。
顧長曜剛踏進丹閣,便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往日那些見了他都會笑著打招呼的執事,此刻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少主,顧丹師和閣主正在後院等您。”
一名執事湊上前,小聲提醒道。
“知道了。”
顧長曜隨意擺了擺手,心里卻有些發虛。
穿過長廊,來到後院正廳。
剛踏進門,他便看見顧辰端坐在主位上。
多年過去,顧辰服用了駐顏丹,容貌並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一副二十七八歲上下的模樣。
一襲深色長袍,眉目俊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穩氣度。
只是此刻,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而在顧辰左側,坐著一名身穿月白色宮裙的美婦。
正是青辰丹閣的閣主,沈清瑤。
沈清瑤容貌明艷,肌膚白皙細膩,眉如遠黛,唇若點朱,一頭烏黑秀發挽成端莊的發髻,斜插著一支精致的金玉步搖。
宮裙貼合著她豐盈曼妙的身段,腰肢纖細,曲线玲瓏,歲月非但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反倒讓她比年輕時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獨有的風韻。
不過此刻,面對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她眉宇間更多的還是無奈。
而在另一側,還坐著一名白衣女子。
蘇晴雪。
她身著一襲素雅的雪白長裙,三千青絲如瀑般垂落,未施多少粉黛,卻依舊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
那張絕美的臉龐精致得近乎無可挑剔,眉目如畫,瓊鼻秀挺,唇色淺淡,肌膚瑩白如玉,身姿高挑婀娜,腰肢纖細,裙擺下隱約勾勒出修長勻稱的身形。
若單論容貌,沈清瑤已是世間少有的絕色,可蘇晴雪卻又有著一種截然不同的美,她的美偏於清冷,仿佛高山之巔的一輪明月,明明近在眼前,卻讓人不敢輕易褻瀆。
尤其是那雙清澈而幽深的眼眸,平靜之中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身為元嬰巔峰的大修士,即便她刻意收斂了氣息,舉手投足間依舊透著幾分超然物外的氣質。
此刻,蘇晴雪正端著茶盞,神色平靜地坐在一旁。
顧長曜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腳步頓時一僵。
壞了。
怎麼連大娘都來了?
“爹,娘,大娘。”
他連忙換上一副笑臉。
“都在呢?”
顧辰將手中的茶盞往桌上一放。
“跪下!”
顧長曜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爹,不至於吧……”
“我讓你跪下!”
見父親真動了怒,顧長曜也不敢再頂嘴,只得老老實實跪在堂前。
顧辰盯著他,沉聲問道:
“我問你,城西那家客棧,是不是你炸的?”
“是……”
“楚家長老和楚苒之,也是你傷的?”
“是。”
“為什麼?”
顧長曜抬起頭,理直氣壯地說道:
“楚苒之當眾打了我一巴掌,我總不能白挨吧?”
“所以你就拿符籙炸她?”
顧辰都快被氣笑了。
“你知不知道,客棧里還有多少無辜修士?”
“我哪知道那符籙威力這麼大……”
顧長曜小聲嘀咕。
“再說了,人不是沒死嘛。”
“你!”
顧辰猛地站起身,氣得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清瑤見狀,趕忙伸手拉住丈夫。
“夫君,消消氣。”
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兒子,輕聲責備道:
“長曜,你也是,娘平日里怎麼教你的?還不快向你爹認錯。”
顧長曜見母親開口,趕忙低下頭。
“爹,我錯了。”
顧辰冷著臉。
“錯哪兒了?”
“下次不在城里試符籙了。”
“……”
顧辰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還想有下次?!”
顧長曜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一直沒有說話的蘇晴雪,此時終於放下茶盞。
“長曜。”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顧長曜立刻坐直了身子。
“大娘……”
蘇晴雪看著他,語氣平靜。
“那兩張符籙,是我兩年前送給你的吧?”
“嗯。”
“我當時怎麼跟你說的?”
顧長曜撓了撓頭。
“讓……讓我留著保命。”
“那你今日遇到性命危險了嗎?”
“沒有。”
“既然沒有,為何要拿去傷人?”
顧長曜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不怕父親發火,卻最怕蘇晴雪這樣不緊不慢地問話。
尤其是被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注視著,顧長曜總有種自己什麼心思都藏不住的感覺。
“大娘,我知道錯了。”
這回,他倒是沒再嬉皮笑臉。
蘇晴雪輕嘆一聲。
“長曜,你如今已經是結晶後期修士,做事也該有些分寸了。”
“不能總仗著家里替你善後。”
顧長曜低著頭,乖乖應了一聲。
顧辰見狀,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看你這兩年,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看著兒子,沉聲說道:
“從今日起,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留在天元城,禁足三年。”
顧長曜臉色一變。
“三年?!”
顧辰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
“第二,離開天元城,獨自去外面歷練一年。”
“一年之內,不准再打著青辰丹閣的名號胡作非為。”
顧長曜愣了愣。
“爹,您這是要趕我走?”
“你不是整日嫌天元城無趣嗎?”
顧辰冷笑一聲。
“那就出去看看,離了顧家,你還能有多大本事。”
顧長曜摸著下巴,認真思索起來。
片刻後,他忽然抬頭問道:
“爹,中州那些宗門里,漂亮女修多不多?”
“逆子!”
顧辰氣得又要站起來。
“爹!我選第二個!”
顧長曜趕忙舉起雙手。
沈清瑤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
“你這孩子,什麼時候才能讓爹娘省點心?”
顧長曜嘿嘿一笑。
“娘,您放心,我這次出去,肯定不給家里惹麻煩。”
顧辰冷哼一聲。
“但願如此。”
“明日便動身。”
“啊?這麼急?”
“怎麼,你想選第一條?”
“不不不!”
顧長曜連忙搖頭。
“明日就明日!”
他嘴上答應得痛快,心里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中州宗門林立,年輕天驕數不勝數。
聽說那些宗門里的仙子,一個個都生得花容月貌。
天元城待了這麼多年,他早就有些膩了。
如今正好出去見識見識。
想到這里,顧長曜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
顧辰看見他這副模樣,哪里還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臭小子。”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這太初元陽道體,對自己這個兒子而言,究竟是福是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