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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沒有資格提條件。"
厲影說完,松開了她的後頸。
姬月身子一晃,險些栽進泥水里。她扶住一塊濕冷的城牆磚,慢慢站直,手腕上的黑霧卻沒有散去,仍像兩條活蛇,貼著皮肉游動。
"那我走不動了呢?"她問。
厲影望了她一會兒,像在掂量一件器物究竟還剩幾成價值。
"拖著走。"
姬月笑了一下:"長老真會疼人。"
"你可以繼續說。"
"……我不說了。"
她識趣地閉了嘴。
不是服軟。她只是在這一路上終於弄明白一件事:厲影不吃激將,也不吃眼淚。她罵得再難聽,他最多嫌吵;她跪得再可憐,他也不會心軟。此人似乎只對兩樣東西有反應——有價值的東西,以及可能損害價值的麻煩。
而她眼下顯然屬於後者。
兩名黑衣教眾牽來一輛窄得像棺材的鐵篷車。車輪沒有木輻,整圈都由烏鐵鑄成,滾過石路時發出沉悶的碾磨聲。姬月被推上車,腕上的符索扣進車壁凹槽里。她試著擰了擰,符索便亮起一线暗紅,疼得她指尖發麻。
厲影坐在對面,閉目養神,衣擺一絲不亂。
車行了很久。城里的燈火先是稀疏,繼而完全熄滅。車外沒有蟲鳴,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偶爾有東西在遠處拖著長音嚎叫,像人哭到最後一口氣,又像某種動物把喉嚨撕裂了。
姬月不敢睡。
她把能看見的東西都記下來:車篷右側有一道裂口,車門的鐵閂從外面才能抬起;趕車人左手缺了小指,腰間掛著三枚骨鈴;每隔半個時辰,厲影會睜一次眼,先看她的臉,再看她胸前的符紙。
那符紙將她身上微弱的香氣壓得嚴嚴實實。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更不知道它為什麼值得這樣嚴防死守。她只知道,每當符紙發冷,胸口便像壓了塊冰;而厲影的目光也會隨之變得陰沉。
"長老,"她趁車輪陷進坑里時開口,"若我真有這麼大的價值,你何必把我捆得像個賊?"
"因為你確實像個賊。"
"我若是賊,至少還知道偷什麼。"姬月看著他,"我連自己值什麼價都不知道。"
厲影終於睜開眼。
那一瞬間,她看見了他眼底極深的疲憊,以及疲憊下面一層毫不掩飾的貪欲。那不像看一個人,更像看見一扇尚未打開的門,門後藏著足以改變他一生的東西。
"知道得太早,對你沒有好處。"他說。
"那知道得太晚呢?"
"也許就沒命了。"
他重新閉上眼,不再回答。
姬月轉過頭,望著裂口外一閃而過的枯樹。她想,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人想要她活著抵達某處。只要這個念頭還在,她就還有一點可利用的余地。
她把那一點余地,悄悄記在心里。
天亮時,他們抵達黑山。
所謂天亮,只是霧色從墨黑變成了死灰。群峰一層疊一層,像被燒剩的巨獸脊骨,山腰間懸著暗青色的燈火。山道上沒有草,石縫里倒長著一簇簇細白的東西,乍看像霜,車輪碾過時才聽見細碎的咔嚓聲,仿佛踩碎了無數干燥的指甲。
九幽教的山門並不高。
兩根黑石柱立在狹谷入口,柱上沒有匾額,只掛著七盞頭顱形狀的燈。每盞燈里都有一粒幽綠火星,照不亮路,只把來人的影子映得格外細長。
門前排著十幾輛車。有些裝著礦石,有些裝著藥簍,還有兩輛蓋著濕布。濕布下面不時鼓起一點,像有什麼東西在找出口。
一個身穿灰袍的外門弟子拿木杖挑開濕布,露出一只青紫的手。
"新屍?"他問車夫。
"路上撿的,沒斷氣,送來看看能不能算活口。"
灰袍弟子蹲下,摸了摸那人的頸側,又把手縮回來:"算半份。扔屍料房,若三日內醒了,再補名冊。"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決定一筐爛菜要不要留到明天。
姬月的後背慢慢起了一層冷汗。
厲影卻仿佛沒聽見。他下車時,守門的人立刻低頭行禮,連查驗令牌的流程都省了。姬月被拖下來,雙腿一軟,跪在門檻前的碎石上,掌心被扎出細小血口。
門內有鍾聲響了一下。
七盞鬼燈同時偏轉,綠火齊齊朝她指來。
厲影的手指立刻壓住她胸前的黑符。符紙一冷,姬月眼前頓時發黑,幾乎連呼吸都停了。待那陣眩暈退去,七盞燈已經轉回原處,仿佛方才只是山風吹動的錯覺。
"長老,方才燈火……"守門弟子試探著開口。
"燈芯該換了。"厲影打斷他,"把今日的巡山記錄交給我。"
那人不敢多問,忙從袖中取出一冊薄簿。
姬月趁兩人說話,悄悄抬眼看門內。山道沿著黑石峭壁一路向上,遠處殿宇層層疊疊,檐角掛滿白骨鈴。霧里偶爾閃過一兩道人影,衣袍獵獵,腳下竟沒有影子。
這是仙門?
她想起從前聽過的說書故事,仙人御劍,仙山生蓮,凡人只要邁進山門,就能從此脫離苦海。
眼前這地方倒也算山門,只是苦海有了門牌。
"起來。"厲影扯住她的手臂。
姬月站不穩,他沒有扶,只往上提了一把。她疼得吸氣,卻咬住了聲音,借著他的力道站直。
穿過兩道石門後,山腹里露出一片低矮屋舍。屋舍之間挖著深溝,溝里流的不是水,而是顏色渾濁的黑漿。幾個衣衫破爛的少年蹲在溝邊,用鐵鈎往外撈斷骨和碎布;另有一群人排著隊,將一只只封口陶罐交給管事稱重。
沒有人因為看見厲影而停下手里的活。
他們只是低頭,等他走過去,再用余光打量姬月。
那些眼神里沒有好奇,只有估算。
她不喜歡這種目光。它比徐家少爺直白的貪婪更難應付,因為徐聞舟至少會把想要什麼掛在臉上,而這些人甚至不必看她,就已經在算她能換幾頓飯、幾塊靈石,或者幾天免受責罰的日子。
厲影沒有帶她去大殿。
他領她拐進一座偏僻的黑石院,院中只有一間矮房和一口枯井。門外掛著一盞裂紋密布的青燈,燈下坐著個駝背老婦,正在用細針縫一張人皮似的灰色東西。
"羅婆。"厲影把一塊黑牌放到桌上,"收個雜役,暫記在外門候補名冊里。凡俗出身,沒測過靈根。"
老婦沒有抬頭:"長老親自送來的雜役?"
"有問題?"
"沒有。"羅婆這才抬眼,目光先落在黑牌上,再落在姬月臉上,"只是稀奇。如今連長老也做善事了。"
厲影沒有理會她的譏諷,只從袖中取出第二張符,貼在門框里側。符紙一落,青燈里的火便向內一縮。
"她身上的符,十日內不要揭。也別讓她靠近試靈台。"
羅婆的針停了一下:"她是什麼來頭?"
"你只須知道,她若死在你手里,你賠不起。"
這句話說得平靜,甚至沒有威脅的腔調。可羅婆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一緊,終於把針收了起來。
姬月站在一旁,聽得心底發涼。
厲影仍舊沒有向她解釋半句。他把一枚指甲大小的黑片塞進袖口,拇指在上面緩緩摩挲。那是九幽教內部傳訊用的影鱗,需以精血激活,能將極短的消息送入只有宗主與少數執事知曉的密渠。
他在心里斟酌了許久,最終只寫下十幾個字:
——烏河所得,疑似神體,氣息已封。請宗主親驗。暫列無名冊,勿令外傳。
他沒有寫她的名字。
也沒有寫自己為何不敢立刻將人送去主峰。
九幽教近十年沒有出過真正的天驕。幾位長老各有盤算,宗主閉關日久,內門幾個派系又互不相讓。一名可能引來宗門爭奪的神體,既是機緣,也是足以讓他丟掉性命的禍根。只要消息漏進不該知道的人耳中,所謂宗門大義便會立刻變成一把把伸向她的刀。
厲影自認謹慎。
他卻沒打算為她承擔所有風險。
"在這兒待著。"他對姬月說,"照規矩做事,少惹麻煩。"
"你不是說我比一城人命還重?"姬月看著他,"這麼貴重的東西,就放在這間漏雨的屋里?"
"值錢的東西,才更要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那你呢?你會回來嗎?"
厲影看了她一眼。
"看你能不能活到那時候。"
他說完便走了。黑衣掠過院門,幾個呼吸後就融進霧里。
姬月望著他的背影,直到青燈重新亮起,才慢慢意識到:這人不是把她交給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他只是把她存進了一本賬冊,等賬冊上面的人決定下一步怎麼用她。
至於在此之前她受什麼苦,賬房未必關心。
羅婆給她一身粗劣灰布衣、一雙少了半邊鞋底的舊鞋,以及一塊刻著"乙七"的木牌。
那灰布袍子又窄又薄,根本掩不住姬月那凡俗農婦特有的豐滿成熟。她身材夸張得驚人,胸前鼓囊囊地幾乎要將粗布撐裂,纖細得不堪一握的蠻腰下,又夸張地隆起肥碩圓潤的臀肉。分明是個剛脫離凡俗的粗鄙婦人,可舉手投足間,那飽滿肉體散發出的潑辣媚態,卻扎眼得緊。
"從今日起,你歸屍料房。"羅婆說,"每日辰時前交三筐骨料,午後挑兩擔陰灰,晚上刷洗器具。做完有飯,做不完扣飯。傷了手自己包,斷了腿看命。若敢偷懶,便去黑溝里把昨天的骨頭撈干淨。"
姬月接過木牌:"若我不做呢?"
羅婆咧開嘴,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那你可以餓死。九幽從不攔人尋死,只是不退入門的賬。"
"什麼賬?"
老婦把一張薄紙推到她面前。
紙上列得清清楚楚:衣物、符紙、收容、車馬、食水,合計三十七枚陰錢;若需藥膏另算,若請人代工再計工錢。最下面留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押印,旁邊寫著:欠債者不得擅離山門,逃離者以叛教論處。
姬月盯著那串數字,忽然笑了。
她在烏河城拼了命地逃,躲過徐家的家丁,躲過巡靈司,最後仍沒逃出去。如今進了九幽,連喝過的水都成了債。若她真有本事從山門離開,恐怕也得先找個賬房,把自己的命贖回來。
"我沒錢。"她說。
"所以你要做工。"
"我也沒力氣。"
"那就少吃點。"
羅婆看著她,似乎覺得這番話已經仁至義盡,轉身把她帶到屍料房。
屋里陰冷得像一口埋在地下的井。十幾張木台排成兩行,台上躺著的人有老有少,有的穿著外門灰袍,有的還穿著凡俗衣裳。牆邊立著大鐵鍋,鍋下的火是幽藍色的,鍋中煮著烏黑的水,飄出一股酸腐的藥味。
"還喘氣的放左邊,死透的放右邊。"羅婆指了指木台,"手腳完整的先拆,骨頭要分長短,牙齒另裝罐。別把活人當死人,也別把死人當活人。錯一回,罰你三日飯。"
姬月看向左邊木台。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少年仰面躺著,嘴唇發紫,胸口偶爾抽動一下。
"他還能救嗎?"
"能。"羅婆說,"送藥堂要五枚陰錢。送去屍料房只算半筐料。"
"那為什麼不救?"
"你替他出錢?"
姬月沒有再問。
她走過去,像是想起了死去的養子,把少年從木台上扶正,將一團破布墊在他後頸下。動作很輕,像從前替人整理衣領。她知道這種小動作改變不了任何事,卻還是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一個活人被當成半筐骨料稱走。
門口傳來一聲嗤笑。
"喲,哪來的騷浪蹄子,才來就急著在這勾搭嫩雛了?"
一個高壯男人倚著門框,穿著外門弟子的灰衣,腰間掛一串銅牌。他約莫二十七八歲,眉骨有一道舊疤,臉不算凶惡,眼神卻帶著長期欺負弱者養出來的閒散與黏糊腥臭的邪光。
羅婆朝他點頭:"賀魁,今日的骨料我讓新人分。"
賀魁沒看羅婆,那雙混濁泛黃的眼珠在姬月身上來回掃視,像舌頭刮過皮肉一樣,赤裸裸地黏在她那鼓脹欲裂的胸脯和寬大高聳的肥臀上。
"新人?"他啐了一口濃痰,"媽的,這破地界還能來這種凡俗的上等騷貨?瞅瞅這夸張的胸屁股,這身材能把衣服頂破!可不像來干粗活的,倒像送上門給老子暖床的村婦。"
姬月眉頭微皺,下意識拿手擋了擋過於扎眼的胸口,又把袖口往下扯了扯,擋住手腕上被符索磨出的紅痕。
"路邊撿來的。"羅婆說,"長老送的,暫時不能動。"
"長老送的又咋樣?到了老子地盤,是龍也得給老子盤著,是騷貨就得受老子胯下規矩。"賀魁晃悠著走到姬月面前,伸手一把拽過她胸前的木牌,肥厚的大手極為自然地順勢在她那碩大高聳的胸脯上狠狠按了一把,又沿著她柔嫩的下巴往下滑蹭,"乙七?新來的騷蹄子要先交份例。三枚陰錢,或者讓老子爽三天抵工錢。"
姬月被他摸得渾身一僵,腹中一陣反胃。但她剛入仙門,自知不過是個有點聰明的凡俗之人,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她強壓下厭惡,眼珠子微微一轉,打起了哄弄村頭無賴的小算盤。她扭了扭豐腴嬌嫩的腰肢,故意歪著頭,嬌嗔又放軟了聲音,甩了個帶著野氣的媚眼:"賀師兄,您可真會打量人。我這剛進門連一枚錢都沒有呢。你若今日真拿了我的工錢,我明日可就餓死啦。你看我這一身破粗布,除了身子扎實點,哪里像有錢的樣子?"
她說話時微微低下眼睫,嬌媚地抿著紅唇,嘴角卻掛著一絲勾引般似有若無的浪笑。這是她用慣了的法子:裝作嬌媚討好,拿身段誘著男人,讓對方覺得自己占了上風,以為她怕了他、動了心思,再趁其神魂顛倒時抽身逃跑。
她知道自己生得妖嬈嬌媚,身材更是夸張誘人,男人也是這般好騙,只要拿將對方捧得飄飄然,就能尋得空隙脫身。
可她不懂,仙門這群嗜殺嗜血的禽獸,根本不吃她這一套耍小聰明的戲碼。
賀魁果然湊近了些,那股刺鼻的汗臭和涎水味直衝面門。他盯著她那因嬌喘而劇烈起伏的夸張巨乳,喉嚨咕嚕咽了口唾沫,邪火暴漲,下半身不自覺往前頂了頂。
姬月抓住這一瞬,以為奸計得逞,嬌笑了一聲,腰肢一扭,順勢把木牌從他指間抽回,滑溜地退了半步。
賀魁抓了個空,抬眼看見姬月嘴角那抹還沒收回去的滑頭笑意,還有那眼神深處暗藏的嫌惡與自以為是的得意。
他愣了一下,瞬間明白這剛來的賤人是在當他是傻子耍弄!
火氣"騰"地一下直衝頂門。
"操!你個低賤的凡俗騷貨,敢特麼拿這副蕩婦樣耍老子?!"
賀魁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感覺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戲弄與挑釁。
"我……我哪敢啊。"她這才有些慌了,連忙收起垂頭,"只是牌子是我最後的東西。師兄要錢,我可以替你多做兩筐骨料嘛。"
"做你媽的骨料!"賀魁盯了她片刻,猛地抬手,五指如鋼鉗般狠狠捏住她的下巴,指甲幾乎要戳進肉里,疼得姬月眼淚當場流了下來。他下巴一抬,吐出的惡臭氣味全噴在她臉上:"裝什麼狐媚子?以為長了兩個大奶子、搖搖屁股耍點小聰明,老子就會放過你?老子看你是皮癢了!"
姬月的下巴被捏得幾乎要碎掉,臉頰劇痛發麻,那衣服下的沉重在賀魁粗暴的控制下瑟瑟發抖。
"聽好了!把活干完,晚上滾去老子屋里!"賀魁將她狠狠往前一拉,粗魯地將臉湊到她耳邊,惡狠狠地低吼,"把老子伺候爽了,你欠的份例老子免一半。不然老子今晚就活剝了你!"
姬月沒有問另一半要拿什麼抵。
下巴上的劇痛讓她瞬間清醒,也讓她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恐。
她不敢再耍媚態,只能強壓下顫抖,怯生生地抬眼看他,眼底布滿了真正的恐懼。
"師兄的屋子在哪兒?"
賀魁見她終於真害怕了,狂妄地狂笑起來,粗糙肥厚的大手毫不客氣地在她那肥碩高聳的臀肉上狠命抓捏了一把,抓得姬月一陣吃痛抽氣。他指著門外大笑:"算你識相!住處後頭,第三間。晚了老子抽死你!"
"我記住了。"姬月咬著牙,輕聲說。
她記住的不是屋子。
是他腰間銅牌的數量、右手虎口的老繭、以及他剛才捏她下巴時,左腳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那條腿大概舊傷未愈,重心一偏就容易失衡。
賀魁走後,羅婆把一只裝骨料的竹簍踢到她腳邊。
"少動那些低賤的滑頭心思。你以為憑你那的小聰明和一張臉就能活?"老婦將針线重新穿過那張灰皮,你要是繼續做那種凡間的蠢狗,活不過三天。"
姬月彎腰提起竹簍。簍子比她想象的還重,骨頭在里面互相撞擊,響成一片細碎的脆聲。
"那您是哪一種?"她問。
羅婆終於抬起頭,咧嘴笑了。
"我?我只看賬。"
第一天時姬月沒有吃飽。
她吐了兩回,吐完便用冷水漱口,繼續低頭干活。到了午後,她的手指被骨片割開幾道口子,血滲進骨粉,立刻被羅婆抓出來罰了半筐陰灰。夜里她只領到一碗發酸的稀粥,粥底沉著三粒黑色米蟲。
她把蟲挑出來,吃了剩下的粥。
第二天,賀魁來驗工,發現她把一筐骨頭分得齊整,便把其中最重的那筐記到她名下。她說不是自己分的,他便笑著問她,想不想親自去問管事。管事的鞭子就掛在門口,鞭梢上還粘著血。
她不再爭。
當天傍晚,她按賀魁說的找到了第三間屋子,卻沒進去,只把一壺煮過的水放在門檻邊,敲了兩下門。
賀魁開門時,她抱著手臂,像是凍得厲害。
"師兄。"她說,"我沒有東西可帶,只能替你打了壺水。"
賀魁看見她,咧嘴露出滿嘴發黑的臭牙,眼中閃爍著淫邪的光:"嘿,小騷貨還算識相。褲帶解了滾進來,老子等不及了。"
姬月的指尖顫抖著,緩緩解開衣領的扣子。布料從肩頭滑落,露出一片瑩白如玉的肌膚。她低垂著眼瞼,呼吸依然均勻,仿佛正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粗布衣裙滑落到腰際,露出她那凹凸有致的曲线,臀部的圓潤與腰肢的纖細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的動作緩慢而持久,帶著一種天生的媚態,仿佛每一寸肌膚都在訴說著女性獨特的魅力。 當最後一件布料從她的身上滑落,整間屋子都
似乎靜了一瞬。姬月的身體沒有絲毫勾勒,纖毫畢露,完美的曲线展示得淋漓盡致,在昏暗的燈火下散發出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
腰肢如柳,胸前兩團白玉仿佛掙脫了束縛,隨著呼吸起伏而顫動;臀肉渾圓飽滿,修長的雙腿延伸至美麗的弧度,足以令人窒息。 這是一個女人最美麗、最誘惑的一刻。
她就這樣赤條條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膝蓋觸碰到粗糙的沙礫,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她沒有急於起身,而是像一只溫順的貓,撐起纖細的胳膊,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向賀魁爬去。
每爬一下,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雪白便在重力下輕微地晃動,在昏暗的燈火中蕩漾出驚心動魄的白膩。圓潤肥碩的臀肉隨著腰肢的擺動,在身後勾勒出一道極具衝擊力的弧线,將一種禁忌的、近乎祭祀般的妖媚感。
賀魁呆住了。他見過無數女人,但從未見過這樣極具反差的肉體——不大的骨架支撐著如此夸張的豐盈臀部,這種肉感
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誘著他將所有理智都拋在腦後。
他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屋子里回蕩,眼睛死死盯著那在地面上起伏的雪白。他已經能想象到將這具肉體狠狠揉碎在身下的快感,甚至能感覺到下身那股幾乎要衝破布料的脹痛。
姬月低著頭,長發散落在肩頭,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抹冷徹心扉的算計。她故意放慢速度,每前行一次,就輕輕地顫抖一下肩膀,讓那對巨乳在泥地上若即若離地擦過。這種近乎卑微的討好,在此時的賀魁看來,正是這個賤人被徹底征服、渴望被蹂躪的信號。
就在她即將爬到賀魁腳邊,他伸手就要去抓,屋外忽然傳來...。
"賀師兄!"有人喊,"你那份陰灰被人倒進藥渣池了,管事叫你立刻去!"
賀魁破口大罵了一聲,回頭看屋里,又看向姬月。
姬月已經站起身,兩手一擺,一抹狐狸般的微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
我先回去等你。"她說。
賀魁罵罵咧咧伸手要抓她胸口,她卻像早料到似的往旁邊一閃。他抓了個空,指甲留下一點余熱。姬月趁他回身的空當,迅速抓起衣服退進廊下的人影里,沿著水溝跑了。
這不算逃脫。她只是把今晚往後推了半刻鍾。
可半刻鍾也有半刻鍾的用處。
她沒有回屍料房,而是鑽進木柴棚,躲在一堆潮濕的松枝後,直到聽見賀魁一路夾雜著粗俗髒話怒罵著跑遠,才悄悄翻出牆邊一條排水溝。溝口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通過,外頭是後山邊緣,霧沉得連腳下都看不清。
姬月往前走了十幾步,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清脆的鈴響。
她停住。
霧中亮起兩點綠火,接著是第三點、第四點。幾只巴掌大的黑影倒懸在樹枝上,像蝙蝠,又像披著薄皮的嬰兒。它們沒有眼睛,卻同時轉向她,喉嚨里發出細細的笑聲。
姬月一步一步退回來,不敢再往前。
她終於知道門口那些鬼燈為什麼不照亮路了。這里根本不需要燈照路,山里會主動看住每一個想離開的人。
回到柴棚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她把袖口撕下的布條纏緊手腕,坐在黑暗里,第一次認真地想:在九幽,光靠逃跑不夠。她得先活到有力氣逃的那一天。
第三日清早,屍料房抬來一具新屍。
那是個年輕外門弟子,臉上還留著沒擦淨的血跡,右手死死握著一枚缺角的石片。旁人說他練功走火,管事卻命人把屍體直接送去熬骨池,連名冊都沒登記。
姬月負責解開屍衣。她的指尖剛碰到那人的袖口,便察覺里面藏著一塊石般硬物。
她沒有立即取出,只在搬動屍身時把那硬物壓進自己的掌心,借著換水的動作塞進腰帶里。整個過程不過一眨眼,羅婆站在幾步外,眼睛卻像兩根針,始終扎在她身上。
直到午後沒人注意時,姬月才躲進堆放破竹簍的夾角,把東西摸出來。
那是一片被撕碎的薄冊殘頁,邊緣燒黑,上頭只剩一些圖和幾行字:
"凡骨初鍛,先定九息。氣不得浮於胸,血不得逆於脈。身若將裂,不可停;一停,則前功盡棄。"
底下還有半個圖,畫著人形,標出腕、肘、肩、脊、膝五處,旁邊寫著三個模糊的小字:沉骨篇。
姬月不懂修行,卻認得"凡骨"二字。九幽教外門收人並不全看靈根,煉體便是凡人入道的第一條窄路。只不過練體最耗藥食,沒錢沒勢的人就算背熟功法,也未必熬得過頭三個月。
這殘頁上沒有甚麼法門,更不像什麼寶物。若拿去換錢,大概連一碗粥都換不到。
可它至少說明:凡人不是完全沒有路。
姬月把殘頁折得極小,藏進鞋底。
當晚她沒有急著照做,而是先觀察確保四下無人
第一息,胸口發緊。
第二息,肋下像被細針扎了一下。
第四息時,她眼前發白,只能停下來,把額頭抵在冰冷的石牆上。
她沒有靈石,沒有藥膏,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那點所謂的功法,落到她身上,不過是另一種折磨。
她卻沒有把殘頁扔掉。
她太熟悉那些看起來可以走的路了。城里有人說只要進徐府做事,就能吃飽穿暖;有人說只要嫁給世家,便能再沒人欺負;如今九幽的人又說,忍過雜役期就有機會入外門。每一條路都在前頭擺著一碗熱飯,等她走近了,才發現碗底拴著鎖鏈。
她不再相信路會自己變寬。
她只相信自己多記住一個細節,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第四日,姬月還是被賀魁逮住了。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摸清了屍料房里幾條可走的窄道,卻沒算到賀魁今日提早換了工。他堵在通往後院的門邊,手里捏著她前幾日扯破的那塊袖布,臉上的舊疤被陰燈映成暗紅色。
"跑啊?你特麼再給老子跑一個試試!"他把袖布狠狠甩在她臉上,"賤骨頭,給臉不要臉的騷貨!"
姬月沒有動。她手里還握著分骨的短鈎,鈎尖朝下,藏在寬袖之後。
"師兄若是來驗工,骨料在左邊;若是來收份例,我已經替你多做了兩筐。"她盡量把聲音放穩,"你說過,做完便算抵賬。"
"抵你媽的賬!"賀魁一步跨上前,滿嘴惡臭噴在她臉上,一雙眼狠毒地盯著她嬌媚的臉蛋和劇烈起伏的夸張胸膛,"老子說的是把你這身滿是油水的騷肉抵給老子!幾天前還敢跟老子裝嬌耍滑頭?在九幽,老子的話就是規矩!你算個什麼臭爛凡俗村婦,也敢跟老子耍心眼盤算?"
他猛地伸手去抓她的前襟,打算當場撕碎那單薄的粗布。姬月側身避開,短鈎順勢劃過他的袖口,在腕上留下一道淺紅。那傷甚至稱不上見血,卻令賀魁徹底暴怒。周圍幾個雜役嚇得立刻低頭,縮在角落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操!臭騷婦敢動刀子?看老子今天不活剝了你!"
賀魁一巴掌重重扇來,力道大得直接將姬月打得摔撞在木台邊,耳中頓時一片尖銳嗡鳴,口中溢滿血腥。她強忍著眩暈,仰頭看他,臉頰腫起,嘴角流血,頭上勉強掛著一點冷笑。
"師兄,你若在這里打死我,羅婆要重新記賬,厲長老那邊也不好交代。"
"操你媽的,還敢拿厲長老嚇唬老子?他算個屁!"
"我是不想你惹麻煩。"她輕聲說,"畢竟你我都知道,我身上這點麻煩,不是你賠得起的。"
這句話刺中了他,也提醒了他。賀魁的眼神頓時陰毒如蛇。他一把死死攥住她的頭發,像拖死狗一樣將她往後院拖去。姬月掙扎著狠狠踢向他的舊傷腿,趁他腳下一滯,抬手朝他眼睛戳去;指尖還沒碰到,賀魁便獸性大發,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將她砸在石階上!她眼前劇烈發黑,骨頭仿佛全碎了,短鈎脫手滾進陰溝。
沒有人上前,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
賀魁像按住牲口一樣將她按在地上,俯身貼著她的耳朵,吐出腥臭的吐息:"長老不許動你命?老子今天就把你這騷貨玩爛玩廢!只要你還沒斷氣,誰能耐我何?!"
姬月終於明白,他今日不是來收份例,也不是來教訓她幾下。他是要把她的拒絕變成一件毫無用處的東西,要用最惡劣肮髒的手段將她的尊嚴踩碎在泥泥里。
她被死死拖進後院最里側的一間陰暗值房。門被轟然撞上,砸鎖鎖死。
值房內傳來瘋狂的撕扯聲、桌椅砸碎的巨響,以及姬月撕心裂肺的辱罵與掙扎。一個雜役在門外停了半息,搖了搖頭走開了。九幽從不缺聽見動靜的人,只缺願意為動靜付出代價的人。
他粗糙的大手像鐵鉗一般將姬月雙手扯到背後,一根粗壯的皮索被死死勒住她的手腕。姬月發不出聲音,被勒得呼吸都斷了大半,只感覺骨頭仿佛被生生從皮肉里扯出來。
接著皮索被吊到房間頂端的一個勾子上
皮索猛地一拽,姬月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身體被毫無緩衝地吊了起來。
她的雙腳只能勉強在冰冷的泥地上踮著,身體因為雙手被反剪吊起而被迫挺起,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雪白在重力作用下劇烈地顫動,隨著她絕望的掙扎而上下晃蕩。這種姿勢讓她的腰肢被極度地拉伸,圓潤肥碩的臀肉在粗布衣裳的包裹下,被迫向後頂出驚人的弧度,在昏暗的燈火下形成一道誘人至極的肉感曲线。
"現在你還想拿長老嚇唬我?"賀魁死死盯著她因痛苦而扭曲的絕美臉龐,眼神中充斥著病態的快感。
他隨手抄起桌上一根浸過鹽水的的皮鞭,在空中猛地一甩,帶起一聲尖厲的破空聲。
"啪!"
皮鞭狠狠抽在姬月那白皙如雪的肥腿根上,瞬間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痕。姬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在空中劇烈地痙攣,由於雙手被吊起,她無法通過蜷縮來緩解疼痛,只能像一只被吊著等著屠宰的母豬,在半空中無力地搖晃。
"這皮鞭子,疼得久,記得深吧?"賀魁獰笑著,再次揮鞭。
"啪!"
這一次,鞭梢精准地抽在她的臀肉上。那肥碩圓潤的臀瓣在劇烈的衝擊下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原本緊繃的粗布衣裳被抽得破爛不堪。
姬月痛得渾身癱軟,但由於雙臂被皮索死死反剪吊在半空,她根本無法下墜,只能在空中絕望地搖晃。每一次劇烈的痙攣,都讓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雪白在重力下瘋狂地上下蕩漾,像是在向賀魁地獄般地獻祭。
"啪!"
又是一鞭,這一次精准地抽在了她大腿內側最嬌嫩的皮肉上。姬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雙腿在空中無意識地亂蹬,圓潤肥碩的臀肉因為疼痛而劇烈地收縮抖動,卻在皮鞭的鞭笞下被抽得通紅,像熟透的桃子般誘人。
"怎麼不說話了?之前那股子狐媚勁兒去哪了?嗯?"賀魁看著她這副
絕望且淒慘的模樣,心中的暴虐之火被徹底點燃。他隨手將皮鞭扔在地上,粗魯地撕掉她身上最後幾片破碎的布料。
姬月赤裸地吊在半空,雙臂被反剪在背後,整個胸廓被極度拉伸,使得那對碩大的巨乳在空中無力地搖晃,乳尖因為陰冷的穿堂風而頂起。她像一只被剝了皮的祭品,肥碩圓潤的臀肉在昏暗的燈火下白得晃眼,因為疼痛而不斷地細微顫抖。
在老子面前,你不過是個好操的賤貨!"
賀魁從背後猛地貼上來,粗糙的胸膛狠狠貼在在姬月顫抖的脊背上。他的一只大手死死掐住她那纖細的腰肢,另一只手則粗暴地向下潛去,將她那圓潤肥碩的臀肉用力向兩邊掰開。
姬月被吊在半空,身體因為失去支撐而劇烈地晃動,她絕望地扭動著腰肢,試圖躲避背後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然而由於雙臂被反剪吊起,她的身體只能在皮索的牽引下做小幅度的擺動,這種掙扎反而讓她的臀部在賀魁面前晃得更加劇烈。
"唔……!放開……求你……"
她破碎的呻吟聲還沒出口,賀魁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咒罵,毫無前戲地將碩大猙獰的陰莖狠狠地從後方捅入了她緊致的深處。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響徹值房。被粗
暴地捅入的快感讓賀魁發出一聲得意的低吼。因為沒有支撐,姬月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晃動起來。她被頂到了最深處,那肥碩圓潤的臀肉在撞擊下劇烈地顫抖,像是一團被揉碎的白膩軟肉。她絕望地扭動著腰肢,試圖通過擺動來減輕這種被撕裂的痛楚,可每一下扭動,反而讓賀魁頂得更深,將她體內最敏感的軟肉狠狠地碾壓。
"操!真是緊得像個處女一樣!你這騷貨平時在村里沒被男人操爛?"
賀魁一邊咒罵,
一邊粗暴地抓住她的腰肢,用力地向前頂去。他的每一次前衝,都將姬月吊在半空的身體帶得在勾子上劇烈晃動,巨乳在空中來回蕩漾。
他感覺到自己徹底塞滿了她的深處,每一寸肉體都在他粗大的陰莖下顫抖。姬月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用發白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前方的牆壁,口中溢出大片的涎水。
她的指尖在空中無力地扣動著,手腕上的皮索被勒得血肉模糊。她只能任憑這個惡棍在她體內瘋狂地橫衝直撞,每一下撞擊都仿佛在撕裂她的身體。她的腿被吊得虛浮在空中,無法使用力量,只能在每次撞擊中承受最原始的衝擊。
她的指甲在勾子上劃出細長的溝壑,指尖滲出血絲。賀魁的動作越來越快,陰莖在她的體內狠狠地撞擊,發出令人作嘔的肉體撞擊聲。
他低吼著,一只手死死握住她那碩大的乳房,手指用力揉捏著乳尖。姬月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全部力量,只能在半空中被羞
恥的搓揉著,感覺到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被這惡棍所占有。他將乳房搓得通紅,粗糙的手指每次捏動,都讓她忍不住哼出破碎的呻吟。
"爽不爽?唔?"賀魁嗤笑著,將乳肉狠狠向下拉扯,讓她無力地下墜幾公分,接著更深地將乳頭塞進乳房中。同時他也用力地向前頂去,讓她絕望地叫起來。
"啊……"姬月發出一聲嗚咽,身體因為被塞得更深而徹底痙攣起來。她的雙臂已然麻木得失去知覺,腰肢卻還發著莫名的顫抖,讓賀魁清楚地感覺到她體內的糾纏不休。一股股火熱的淫液正從她的深處溢出,隨著每一次撞擊而呻吟著噴涌。她的肉體已經完全地為男人所支配,不管是疼痛還是快感,都無法控制地被對方操縱。
賀魮感覺到體內仿佛有一團火球在熊熊燃燒,讓他欲火焚身。他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甚至能感覺到那肉體快要攏到他的最大。姬月絕望地閉上眼睛,不敢再去看周圍的景物,任由自己的身體被撕裂一般地狠狠揉捏著。她的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所有力氣,只能被皮索勾住,隨著賀魁的動作不斷晃蕩。巨乳在空中不停地擺動,乳尖被穿堂風吹得冰涼,卻又被掌心溫熱的掌握撫摸,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身肉白嫩得很,就是嘴硬,等操爛了你,看你還敢不敢在老子面前裝娘們兒!"賀魁瘋狂地抽插,陰莖在姬月體內激起一陣陣痙攣。他的手揉捏得越來越用力,每一次都讓姬月痛得渾身繃
他感覺到她越來越緊窄,越來越炙熱。那種抽搐著的肉感讓他的欲望澎漲至頂點,終於在一次最狠的衝撞下,將精液盡數噴射進她的深處。
"啊——"姬月發出一身顫栗的呻吟,那被灌滿精液的體內感官讓她絕望地暈厥,但雙臂卻還是被吊在半空。無助的晃著。
站著的男人恐怖的那根又重新硬了起來。
那一夜,殘燈搖晃,更鼓三響。
門窗上映射著絕望的掙扎與狂暴的獸行。姬月沒有應允,也沒有屈服,天色漸白時,桌案歪倒在地,燈油已經冷透,屋里充斥著令人嘔吐的血腥與腥臭味。她像一具破布偶般掛著,隨後繩子被放下,砰一聲,她摔在地面,她全身衣服被撕得稀爛,皮膚斷裂滲血,身上的粗布早已掩不住那遍布青紫虐痕與血跡的夸張肉體。
賀魁邊系著褲腰帶邊唾了一口濃痰砸在她臉上,臉上掛著猖獗滿足的冷笑。
"臭婊子裝什麼裝?還不是被老子玩得跟死狗一樣!早乖乖張開腿,哪用受這些罪!"
姬月沒有看他,連眼珠都沒有動一下。
她連恨都不敢立刻去恨。恨意太重,會讓人忘記眼前還有沒有活路。她先數清屋內的東西:半盞殘燈、一把缺齒木梳、桌腳下的鐵釘,還有門閂上新添的一道劃痕。她強迫自己把每樣東西都記下來,像是只要還在觀察,這一夜就不能將她徹底吞掉。
賀魁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了一下,抽了抽鼻子。
"媽的,你身上這股騷香倒真特麼古怪,害老子剛才差點岔了氣。"他皺著眉罵了一句,"以後少在老子面前耍這種下作把戲!再敢給老子擺臉色,老子把你剝光了掛山門上叫全教的狗男人輪著玩!"
姬月依舊沒有答話。她不知道是什麼,更不知道那一瞬間的遲滯從何而來。她只記得自己被逼到極近處時,賀魁那股煉體後期的灼熱血氣使自己片刻紊亂;而她在驚懼中本能的反復運行的九息節律,恰好在那時沒有散掉。
這並非什麼雙修,也不是他施舍給她的機緣。那一夜沒有交換,只有強奪與施暴。後來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兩股彼此衝撞的氣血,在她幾日以來苦練卻始終不通的沉骨篇上,撞出了一個意外的缺口。
賀魁離開後,她咬著牙,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一點點扶著牆坐直身體。
殘頁上那九息口訣,她早已背得滾瓜爛熟。過去每次練到第五息,脊背深處就像有一根鈍釘將氣血死死釘住;此刻那處仍然疼痛,卻不再全然封閉。她不敢點燈,也不敢發出聲音,只將手掌覆在小腹,按著記憶中的節律緩慢調息。
第一息,氣息顫散。
第二息,肋下劇痛。
第三息,她咬緊牙關,沒讓自己倒下。
到了第六息,那股陌生的熱流忽然自腰脊深處浮起,沿著她先前屢次失敗的路线往上游走。她全身冷汗涔涔,眼前一陣明、一陣暗。第八息時,她幾乎以為自己又要失敗;第九息落下的刹那,胸腹間卻響起一聲極輕的悶鳴,像深埋地底的門閂終於松開。
沉骨篇的瓶頸,通了。
姬月靠著牆,緩緩閉上眼。
她原本只想將心跳壓穩,不讓恐懼拖著自己墜入無邊的黑暗。不料九息漸漸相合,胸中那口散亂的氣竟在某一刻悄然沉靜。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絲线自她骨髓深處探出,牽引著她的神識,越過血肉與夢境,向某處不可知的所在輕輕一觸。
她還是掉進了意識中
她沒有真正走進去。
她只是隔著無窮歲月,窺見了一角。
那里沒有山門,沒有陰霧,也沒有人聲。
只有一條黑得不見盡頭的長河,橫貫天地。河面浮著無數紅色符文,像被撕碎後又投入水中的古老天書;河底則鋪滿白骨,每一根骨上都刻著殘缺道印。那些道印有的只剩半筆,有的早已黯淡,卻仍在無聲地呼吸,仿佛即使死亡,也不肯徹底交還曾經握在手中的大道。
長河盡處,立著一座高台。
斷劍為階,玉簡作磚,枯白指骨層層壘起。台上坐著一個女子,身披煙粉色長衣,衣擺垂落,浸入黑河。烏發如夜瀑散在肩後,幾縷發絲間流動著暗淡的星輝。遠遠望去,那顏色柔和得近乎春日桃雲,似乎只要一陣風,便會化作漫天輕粉。
可姬月很快看見,粉色之下藏著鮮紅。
不是繡线,不是胭脂,也不是衣料染出的艷色。那一抹紅極細,像一道被壓在天地最深處的傷口,偶爾沿著衣紋游過,便將周遭的黑暗映得猩亮。紅意所至,河面符文無聲熄滅,白骨上的道印也隨之黯淡,仿佛它並非在燃燒什麼,而是在抹去那些東西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女子似乎低語卻又不見其嘴角有動
“媚遮其紅,紅中藏滅...。
那女子背對著她,身形美得近乎不真實,卻沒有仙門畫像里那種不染塵埃的清淨聖潔。她的美並不向世間討愛,也不以柔弱求憐;它像一場靜默降臨的劫,叫人明知前方是深淵,仍會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待靠近時才會發現,深淵之下並非溫柔的懷抱,而是連神魂、道基與法則都能一並吞沒的長夜。
姬月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那不是見過她的熟悉,而是某種更深、更荒謬的感覺——仿佛那女子的每一寸輪廓,都早已藏在自己的骨血里,只是隔著一層她無法觸及的歲月,尚未顯形。
高台上的女子緩緩抬起手指。
河面一枚符文自行燃起。火焰無色,卻照亮了億萬條纏繞虛空的法則。那些法則原本如紅絲交織,彼此牽引,支撐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宮闕與天穹;此刻卻像忽然遇見了更高位格的存在,先是微微震顫,繼而一層層剝落。光輝仍在,法理卻已崩散;形體尚存,維系形體的根由卻被悄然蝕空。
那不是焚毀。
焚毀尚會留下灰燼,而她指下的東西,是毀滅,連灰燼都不配留下。
女子終於側過臉來。
只一眼,姬月便忘了呼吸。
那張臉只見了一角卻如此的熟悉....
....
姬月猛然驚醒
眼前仍是昏暗的值房,地上仍是翻倒的桌案和冷透的燈油。沒有黑河,沒有高台,也沒有女子。她的指尖冰冷,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口。剛才所見究竟是夢,是功法引出的幻象,還是什麼東西,她一概不知。
她也不敢去問。
因為她第一次感到,自己身上或許不只有能惹來災禍的美貌。那東西並不溫柔,更不像賜福;它像一口尚未睜開的深井,井沿鑲著花,井底卻連光都能吞下。即便只窺見了一线,也讓她本能地想要遠離。
她強迫將恐懼壓回心底。眼下她連一個外門弟子都打不過,任何胡思亂想也救不了命。
天色徹底亮起時,賀魁叫來兩個雜役,把她像丟垃圾一樣拖出值房。
"送鎖房。"他冷惡吩咐道,"三日不許給水給飯!這騷貨要是敢亂吐半個字,就說她偷拿屍料、勾引衝撞師兄,按規矩打斷雙腿剝了皮!"
其中一人遲疑了一下:"羅婆那邊——"
"少特麼廢話!老子自會去說。"賀魁冷冷掃過姬月全身的傷痕,滿臉惡毒陰狠,"反正這爛貨還活著。長老問起來,就說老子替教里給這不聽話的騷蹄子立規矩!"
姬月被像死狗一樣拖過石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她沒有力氣反抗,也沒有抬頭看那些躲在門後的眼睛。沉骨篇的瓶頸雖已打通,那點微弱的熱流卻根本不足以護她周全;她仍然是一個會疼、會餓、會被人拖走的凡人。
但她把那一夜記住了。
不是記住賀魁說過什麼,也不是記住自己有多狼狽。她記住了他的舊傷腿,記住他在近身時短暫的失神,記住了背上的劃痕,也記住那道黑河中的聲音。
有些賬不能當場討回。
可只要還活著,她就能慢慢記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