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亂倫 剛出獄的好色公公和冷艷巨乳脯乳期法官兒媳

第46章 錄像里他看到了全部

  五月五號,周一,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恒輝律師事務所寫字樓的B1層地下停車場已經空了大半,靠近電梯廳的幾個車位還停著合伙人們的BBA和一輛黑色的特斯拉Model Y,角落里日光燈管有一根接觸不良在不停地閃爍著發出極細微的電流滋滋聲,灰色的水泥立柱上噴著白漆的編號"B1-037",旁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豐田卡羅拉。

  陸明遠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發動引擎。

  車鑰匙插在點火孔里但只擰到了ACC的位置,儀表盤上亮著微弱的背光,空調沒開,車內的溫度因為地下停車場常年恒溫的緣故維持在二十度左右,不冷不熱,但陸明遠的襯衫後背貼著皮質座椅的接觸面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今天加班到九點半,整理一個建築工程合同糾紛案的證據材料,三百多頁的工程量清單和簽證單需要按時間线重新排序,做到最後眼睛發酸脖子發僵,同組的實習律師小趙比他先走了半小時,走的時候還說了句"遠哥你別太拼了早點回"。

  陸明遠說好,馬上走。

  但坐進車里以後沒有走。

  右手從西褲口袋里摸出了手機。

  iPhone 14,深藍色保護殼,屏幕上有一道細小的劃痕從左上角斜到中間的位置。

  拇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劃過了微信的紅點提示和日歷APP的明日待辦事項,停在了第三屏一個文件夾里面的一個圖標上。

  SmartEye。

  灰色底色,中間一只藍色的眼睛圖案。

  點開。

  APP的加載界面轉了一圈,跳出了設備列表。

  列表里只有一個設備:

  HC-1080W-0328 / 在线

  綠色的"在线"狀態指示燈在設備名稱的右側亮著。

  陸明遠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地下停車場的日光燈管還在閃爍,每閃一下就會在車前擋風玻璃上投出一道不規則的白色光斑然後消失。

  【看不看。】

  這個念頭在過去十七天里反復出現過無數次。

  自從四月十八號那天晚上把那枚硬幣大小的攝像頭用3M雙面膠粘在一樓書房台燈底座的側面以後,SmartEye APP右上角的紅色提示數字就像一個在不停膨脹的膿包,每天都在增加,他每天都看到那個數字,每天都沒有點進去。

  不是因為猶豫。

  是因為怕。

  怕看到那個答案。

  一個他從來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猜到了的答案。

  從什麼時候開始猜的?從三月八號那個晚上他加班到深夜回家推開臥室門看到妻子的脖子根部有一塊不規則的紅痕開始?還是更早,從過年的時候他無意中看到父親的目光從妻子彎腰撿東西時露出的胸口上滑過去的那一瞬間?

  或者更早。

  從第一天出獄回來那頓晚飯,父親看沈清禾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不是一個公公看兒媳的眼神。

  陸明遠在停車場的死寂中深吸了一口氣,拇指按了下去。

  進入了HC-1080W-0328的錄像回放界面。

  SmartEye的雲端存儲按照動態感應觸發進行分段錄制,每一段錄像的縮略圖以日期和時間戳的方式排列在列表里,從最近的日期往下排。

  列表不短。

  最上面一條:2025.05.03 18:14 - 19:02

  然後是:2025.05.03 07:22 - 07:25(可能是清晨有人進書房拿東西觸發的短段)

  再往下:2025.05.01 ... ... 無記錄(攝像頭的動態感應沒有被觸發,那天可能沒人進書房)

  2025.04.30 09:11 - 09:15

  2025.04.28 ...

  2025.04.26 ...

  2025.04.22 23:47 - 00:31

  中間還有一些短段錄像,幾秒到幾分鍾不等,縮略圖上看是空無一人的書房或者有人快速經過的模糊身影,是日常活動觸發的誤錄。

  但有兩條錄像的時長明顯不同。

  一條四十八分鍾,一條四十四分鍾。

  陸明遠的拇指點開了四月二十二號那條。

  2025.04.22 23:47 - 00:31

  畫面加載了一秒鍾然後清晰地鋪滿了手機的六點一寸屏幕。

  1080P的分辨率在六寸屏幕上的呈現效果遠比預想中要清楚得多,台燈底座側面的固定位置讓鏡頭的取景角度略微偏低,從書桌的左側斜對著書房中央到沙發的那一片區域,暖黃色的台燈光源雖然不如日光燈那樣均勻但足夠照亮鏡頭視野內的所有細節,書架的深色實木框架在畫面的上方和右側形成了暗色的邊框,像一個舞台的布景。

  畫面里有兩個人。

  前幾秒是安靜的。

  一個女人從畫面的左側邊緣走進來,側面輪廓在暖黃色燈光下非常清晰,五官精致冷艷,鼻梁高挺,嘴唇飽滿,頭發散著披在一側肩膀上,穿著一件寬松的真絲睡裙,米白色的,領口很低,幾乎敞到了胸前的位置,走動的時候睡裙的布料隨著步伐輕微搖擺著,胸前兩團巨大的圓弧把睡裙的正面撐出了極度夸張的弧度。

  是沈清禾。

  他的妻子。

  然後一個男人從畫面的右下角出現了,應該是從皮椅上站起來的動作,花白的頭發,壯實的上半身,穿著一件灰色的圓領T恤和一條深色的家居長褲。

  是陸建國。

  他的父親。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用了六分鍾。

  這六分鍾里陸明遠的拇指一次也沒有碰屏幕的暫停鍵。

  畫面中的沈清禾被引導著跪了下去,鏡頭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跪在沙發側面的地板上的全身輪廓,膝蓋碰地的一瞬間真絲睡裙的下擺在地板上鋪開了一小圈,像一朵打開了的白色的花。

  陸建國站在她面前的位置把家居褲拉到了大腿的中段。

  一根粗黑的、充血勃起的肉棒從褲腰里彈出來指向了跪在地上的女人的臉。

  陸明遠認出了那根東西。

  當然認出了。

  陸家別墅只有兩個半衛生間和一個公共浴室,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三十年,小時候洗澡的時候見過無數次,但那時候只是一個父親的身體器官,沒有任何額外的含義,就像見到一只手或者一只腳一樣自然。

  現在那根東西正指著他妻子的臉。

  沈清禾的雙手伸到了胸前。

  真絲睡裙的肩帶從兩側肩膀上被她自己往下拉滑到了上臂的位置,領口從胸前的位置一路往下塌到了腰際,白色的哺乳內衣的搭扣在畫面中被兩只手從前面解開了。

  兩只F杯的巨乳從內衣里彈出來。

  1080P的畫面捕捉到了乳肉彈出瞬間的震顫幅度和圓潤到近乎不真實的弧度以及被台燈暖光照亮的白皙如凝脂的皮膚表面的每一寸光澤。

  然後那雙手抬起來從兩側把兩只巨乳往中間合攏了,夾住了那根粗黑的肉棒。

  陸明遠的左手在方向盤上猛地收緊了。

  手指關節的皮膚被驟然收緊的握力擠壓得發白。

  畫面還在繼續。

  沈清禾的上半身開始有節奏地上下移動,兩團白嫩到發光的乳肉緊緊夾著那根粗黑的棒體從中間的乳溝來回滑動,粗黑的肉棒被兩側雪白的乳肉包裹擠壓在中間只在每次上滑到頂端的時候露出深紫紅色的龜頭冠沿,然後又被推下去沒入乳溝的深處。

  SmartEye的拾音器靈敏度不高但還是捕捉到了一些聲音,有肉體摩擦的悶響和間歇的液體聲,還有一個低沉的男人的喘息聲,以及一聲很輕的、像是從女人鼻腔里漏出來的哼聲。

  有液體從乳頭的位置滲了出來。

  哺乳期的乳房在擠壓和摩擦的刺激下開始自動泌乳了。

  白色的奶水從兩側粉紅色的乳頭孔口滲出來淌在了乳溝夾著的那根肉棒的棒體表面上,和棒體上原有的前液混合在一起在滑動的摩擦中被攪成了一層白色半透明的液膜覆蓋在粗黑的棒體和雪白的乳肉之間的縫隙里。

  沈清禾低下了頭。

  龜頭從乳溝的頂端探出來的時候,她的嘴張開了,嘴唇包住了那顆深紫紅色的龜頭。

  畫面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低頭含住龜頭時側臉的輪廓。

  眼睛半合著。

  嘴唇的弧线被龜頭的直徑撐開了一個圓形的開口。

  顴骨到耳根的皮膚是潮紅色的。

  然後是嘴唇合攏吸吮的動作,兩頰微微凹陷了,含住龜頭的同時雙手還在用乳肉上下滑動著棒體,嘴和乳溝在交替著服務同一根肉棒,每當龜頭從乳溝頂端滑出來的時候嘴唇就迎上去含住吸兩下,然後松開讓乳肉把它推回乳溝深處再滑出來再含住。

  持續了很長時間。

  畫面右下角的時間戳一秒一秒跳過去,從23:52跳到了00:09。

  十七分鍾。

  然後男人的身體明顯繃緊了,腹部的肌肉在T恤下面鼓起了一個緊縮的形狀,腰往前送了一下,沈清禾的雙手從乳房兩側松開了,右手伸出去握住了肉棒的柱體根部,嘴唇從龜頭上松開了。

  肉棒在她手里跳動了兩下。

  第一股精液射出來的弧线從龜頭的馬眼指向了她的臉。

  白色的濃稠液體落在了她的左側顴骨到嘴角的位置上形成了一條斜向的白痕。

  第二股落在了右側的乳房上面,白色的精液和乳頭處持續滲出的白色奶水混合在一起順著乳房圓潤的下緣弧度往下淌。

  第三股稍弱一些從龜頭口溢出來淌在了她還握著棒體的手指上。

  沈清禾跪在那里,臉上和乳房上沾著白色的精液,嘴角微微彎著,抬起左手的手背擦了一下顴骨上的那道白痕,沒有擦干淨,白色的液體被抹開了變成了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膜覆蓋在顴骨的皮膚上。

  時間戳顯示00:14。

  畫面還在繼續,後面的內容是兩個人整理衣物和擦拭身體的過程,聲音很低聽不太清楚在說什麼,但能看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和姿態不像公公和兒媳,更像一對習慣了彼此身體的情人在做完以後的自然收尾。

  陸明遠的拇指終於動了。

  按下了暫停。

  手機屏幕定格在了00:18的畫面上,沈清禾已經站起來了在整理睡裙的肩帶,側臉對著鏡頭的方向,顴骨上那道被抹開的精液痕跡在定格的畫面里非常清晰。

  地下停車場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陸明遠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雙手握著方向盤,左手的指關節還是白的,右手握著手機的拇指在屏幕邊緣輕微地、不受控制地顫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呼吸是穩的。

  沒有哭。

  沒有喊。

  沒有拳頭砸方向盤也沒有手機摔到副駕座上。

  什麼都沒有。

  坐了大概一分鍾。

  然後拇指在屏幕上滑到了錄像列表的最上方。

  2025.05.03 18:14 - 19:02。

  點開。

  畫面加載。

  這一段的光线條件和上一段幾乎一樣,同一盞台燈同一個角度同一個書房。

  但畫面里的沈清禾穿著法袍。

  黑色的法袍拉鏈解開了從兩側肩膀滑到了手肘的位置像兩片黑色的翅膀垂掛在身體兩側,里面的白色襯衫領口敞著,巨乳被撐在襯衫和哺乳內衣之間鼓脹得像隨時要爆開。

  然後沈清禾騎上了皮椅上坐著的陸建國。

  法袍的下擺在騎乘的起伏動作中從椅子兩側翻飛起來又落下去,黑色的布料一上一下翻騰著,白色的襯衫被解開了扣子,哺乳內衣的搭扣彈開了,兩只巨乳暴露出來在騎乘的顛簸中劇烈晃動著。

  陸建國埋頭吸奶的動作在畫面中持續了很久。

  後來沈清禾跪在地上用手替他射了出來。

  白色的精液落在了法袍的黑色領口和前胸上面。

  陸明遠看到了她低頭看著法袍上那些白色痕跡時的表情。

  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在六寸的手機屏幕上被1080P的分辨率忠實地記錄了下來,嘴角上翹的弧度、眼底泛起的光、甚至她用食指蘸起法袍上那滴精液然後放進嘴里的每一個動作細節都清清楚楚。

  陸明遠看完了這一段。

  從頭到尾。

  四十八分鍾。

  手機屏幕暗了一下又被他觸碰屏幕的拇指重新點亮了。

  兩段錄像,加在一起,九十二分鍾。

  他在一輛豐田卡羅拉的駕駛座上,在恒輝律所B1層停車場角落里那根不停閃爍的日光燈管下面,花了九十二分鍾看完了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父親在自己家的書房里做的所有事情。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不是砸東西。

  不是打電話。

  不是發動引擎衝回家質問任何人。

  他打開了手機上另一個APP,一個名叫"私密空間"的加密文件管理器,指紋解鎖進入以後在根目錄下建了一個新的文件夾,文件夾名稱打了一串無意義的數字字母組合"X7K9M2"。

  然後切回SmartEye。

  長按四月二十二號的錄像條目,彈出了功能菜單,點了"下載到本地"。

  進度條在地下停車場的4G信號下走得很慢。

  17%,34%,51%。

  等的過程中陸明遠的呼吸很平穩,左手搭在方向盤的十二點鍾方向,右手捏著手機,目光落在進度條的白色橫條上沒有焦距。

  82%,100%,下載完成。

  切到五月三號的條目,同樣的操作,下載,等進度條。

  兩段錄像全部下載到了本地相冊以後,用文件管理器把它們移到了X7K9M2文件夾里,指紋鎖定。

  然後切回SmartEye。

  長按四月二十二號的條目,彈出功能菜單,這次點的是"刪除雲端錄像"。

  確認刪除?

  確認。

  五月三號的條目,同樣,刪除。

  確認。

  錄像列表里只剩下那些幾秒到幾分鍾的誤觸發短段了,兩條最長的、唯一有意義的錄像從SmartEye的雲端徹底消失了。

  但攝像頭沒有關。

  HC-1080W-0328的綠色"在线"指示燈還亮著。

  陸明遠退出了SmartEye,沒有關閉後台,只是切回了手機桌面。

  他看了一眼時間。

  22:19。

  在車里坐了半個小時。

  擰了一下鑰匙,發動機啟動了,儀表盤全部亮了起來,油量還剩三格,里程顯示68,472公里。

  倒車出庫,上坡,出停車場閘口。

  駛入了臨江大道的夜間車流中。

  導航沒有開,這條路他閉著眼睛都能開,從恒輝律所到錦瀾山莊,十四公里,三個紅綠燈,第二個紅綠燈要右轉進城東快速路然後在金瀾路匝道下來再左轉八百米就到了東門的門崗。

  開到第一個紅綠燈的時候是紅燈。

  停下來。

  方向盤上的雙手在紅燈的倒計時數字從47跳到46的時候緊了一下然後松開了。

  腦子里的聲音比引擎的聲音更清晰。

  【冷靜。】

  綠燈。

  起步。

  手機在副駕座上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

  沈清禾:老公你幾點到家?知行鬧了一下剛哄睡了,冰箱里有媽做的紅燒排骨給你留了,

  陸明遠在第二個紅綠燈前停下來的時候瞥了一眼那條消息。

  老公。

  知行。

  媽做的紅燒排骨。

  拿起手機打字。

  快了,二十分鍾,你先睡,不用等我,

  發送。

  放下手機。

  綠燈,右轉,進城東快速路。

  車窗外的路燈以均勻的間隔向後掠過,每一盞都在擋風玻璃上投下一道橙色的光條然後被下一盞接替,車內沒有開音樂也沒有開廣播,只有發動機的運轉聲和輪胎碾過路面接縫時規律的"咯噔"聲。

  金瀾路匝道下來,左轉,八百米。

  錦瀾山莊的東門門崗,保安認出了這輛深灰色的卡羅拉但還是例行掃了一下車牌才抬杆。

  "陸律師回來了,晚上好。"

  "晚上好。"

  聲音平穩。

  車停進了別墅側面的車庫里。

  熄火,拔鑰匙,拿手機,下車,關門。

  從車庫側門進了一樓的走廊。

  走廊的壁燈開著,暖黃色的低瓦數燈光照著米白色的牆面和深棕色的實木地板,空氣中有洗潔精和廚房殘留的菜油味的混合。

  客廳的電視開著。

  王淑芬坐在沙發上看一個家庭調解類的綜藝節目,屏幕上兩個中年女人正在對著調解員哭訴什麼,王淑芬一邊看一邊剝著一碟花生米。

  "明遠回來了,加班到這麼晚?"

  "嗯,一個案子的證據材料整理,趕周三開庭。"

  "你呀就是太實心,合伙人吃肉你們小律師啃骨頭,人家幾點走你幾點走不就行了,我說句不好聽的啊,你那律所的人就是欺負新來的。"

  "媽,沒有,正常工作量。"

  "排骨給你留了,在冰箱保鮮層,微波爐轉兩分鍾就行,湯也有。"

  "好。"

  陸明遠的目光從客廳掃過,電視旁邊的牆角放著嬰兒推車,知行的藍色口水巾搭在推車的扶手上,茶幾上擺著一壺涼了的菊花茶和兩只空杯子。

  "爸呢?"

  "你爸早就上去了,說今天看了一下午的書眼睛酸,九點就洗了睡了。"

  "嗯。"

  "清禾也上去了,說是有個判決書明天要交,在房間里改東西呢。"

  "嗯,她跟我說了。"

  "你餓不餓?我給你熱?"

  "不用媽,我自己來。"

  陸明遠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了保鮮盒里的紅燒排骨和一小碗鯽魚豆腐湯,排骨放進微波爐設了兩分鍾,湯倒進奶鍋里放燃氣灶上開小火熱。

  微波爐轉動的嗡嗡聲在安靜的廚房里顯得很大。

  陸明遠靠在灶台旁邊等著。

  王淑芬從客廳那邊探了一下頭過來。

  "明遠啊,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壓力很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沒有,就是案子多,趕工期。"

  "那你自己注意身體,對了,你爸最近不知道吃什麼藥呢,說是以前在里面落了個腰椎的毛病,去骨科開了膏藥回來貼,我問他掛的什麼科他還不愛說,你說這個人,一把年紀了還犟。"

  "嗯,他的事他自己處理就好。"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那是你爸。"

  "我知道。"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了。

  陸明遠端出排骨坐到了廚房角落的小餐台前吃飯,一個人吃。

  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

  咬下去,嚼了兩下。

  嘴里全是紅燒醬油和冰糖的味道但舌頭上嘗到的只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腥氣,好像手機屏幕里那些畫面滲出了某種味道穿透了屏幕的玻璃鑽進了他的口腔黏膜扎在了每一個味蕾的細胞上面。

  繼續嚼。

  咽下去。

  又夾了一塊。

  一碟排骨和一碗湯全部吃完了。

  碗筷洗好放進瀝水架,抹布擦了一遍灶台台面。

  走出廚房的時候路過了一樓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左轉就是書房的門。

  門關著。

  燈關著。

  門縫下面沒有光线透出來。

  陸明遠的腳步在走廊里停了大概兩秒鍾,目光落在那扇關著的書房門上,門板是深棕色的實木,銅色的門把手在壁燈的暖光下反射著一點微弱的光斑。

  門後面的那張皮椅上,四十八小時前,他的妻子穿著法袍騎在他父親的身上。

  那盞台燈的底座旁邊,他的攝像頭還在那里,綠燈還亮著。

  轉身,上樓。

  二樓走廊的燈光比一樓更暗一些,只開了走廊中段的一盞小壁燈。

  主臥的門關著,門縫下面沒有光,父親和母親都睡了。

  嬰兒房的門虛掩著,里面有小夜燈的微弱藍光和嬰兒均勻的呼吸聲。

  次臥的門關著,門縫下面有光,清禾還在改判決書。

  或者沒有。

  陸明遠推開了次臥的門。

  沈清禾坐在床頭靠著兩個靠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個Word文檔的界面,文檔標題欄顯示著"(2025)臨中民終XXX號民事判決書"。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質短袖和一條黑色的家居短褲,頭發扎了一個松松的低馬尾搭在右肩上,臉上沒有化妝,皮膚在台燈的光线下顯出了那種不上底妝時特有的白淨透亮。

  "回來了?排骨吃了嗎?"

  "吃了。"

  "味道怎麼樣?媽今天換了個做法放了點陳皮。"

  "嗯,挺好的。"

  "知行八點多鬧了一陣,喂了奶以後睡了,你進去看看門關好沒有,我剛才聽到好像門沒關嚴。"

  "我看了,關好了。"

  陸明遠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了衣櫃門的掛鈎上,解開了領帶放在了梳妝台的一角,襯衫的袖口解開往上卷了兩道。

  "今天律所忙什麼?"

  "一個建工糾紛的證據排序,三百多頁簽證單。"

  "工期延誤類的?"

  "嗯,發包方主張逾期違約金,承包方抗辯不可抗力和設計變更,兩邊都有理,關鍵看簽證單的時間线能不能支持變更主張。"

  "簽證單的證明力在司法實踐里爭議挺大的,你們那邊法官怎麼看?"

  "還沒開庭,周三才排。"

  "嗯。"

  沈清禾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抬起來看了陸明遠一眼,鳳眼里的光在台燈下顯得清澈平靜。

  "你看起來很累。"

  "嗯,有點,我先去洗個澡。"

  "好,我把這段改完也睡了。"

  陸明遠拿了換洗衣物進了次臥的衛生間。

  關上門。

  打開花灑。

  熱水衝在頭頂和後頸上,水溫調得偏高,蒸汽在不大的衛生間里很快彌漫了起來,鏡子上凝了一層水霧。

  陸明遠站在花灑下面,雙手撐在牆上,額頭抵著瓷磚的表面,熱水從頭頂沿著後腦勺和後頸流下來沿著脊柱一路往下淌。

  水聲掩蓋了一切。

  站了三分鍾。

  把水溫調低了一點,正常洗了頭洗了身體,關水,擦干,換上了棉質T恤和運動短褲。

  出來的時候沈清禾已經合上了筆記本電腦放在了床頭櫃上,台燈從床頭燈切到了小夜燈模式,橙色的極弱的光源勉強照亮了床頭的一小片區域。

  "你先睡這邊,我去上個廁所。"

  沈清禾起身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身上帶著洗過澡以後殘留的沐浴露的味道和一縷極淡的奶腥氣。

  陸明遠在她經過的那一秒聞到了那個味道。

  奶腥氣。

  畫面閃過了一下。

  手機屏幕上,白色的奶水從她的乳頭滲出來淌在了一根粗黑的肉棒上面。

  消失了。

  陸明遠在床的右側躺了下去。

  面朝牆壁。

  右手枕在腦袋下面。

  左手握著拳放在枕頭旁邊。

  什麼都沒想。

  不對。

  什麼都在想。

  【她是臨江中院的法官,民事庭,案件量全庭最高,去年優秀法官,如果這件事被公開,不用上紀委,院里的黨組會議就夠把她處理掉了,違反法官職業道德,嚴重違反社會公德,免職是最輕的,吊銷法律職業資格證是可能的,輿論一旦發酵。"法官與公公"這五個字足以上熱搜毀掉她這輩子的職業生涯。】

  【知行七個月,不到一歲,哺乳期,如果起訴離婚,哺乳期內按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二條,男方在女方哺乳期間不得提出離婚,但有法院認為確有必要的情形除外,通奸是不是"確有必要"?實務中有爭議,但如果我有錄像證據,法院不可能不支持。】

  【撫養權,兩歲以下的孩子原則上判給母親,但如果母親存在嚴重道德問題呢?錄像里的內容夠不夠構成"不利於子女身心健康"?需要再查案例。】

  【父親,陸建國,刑滿釋放人員,假釋期已過,不受社區矯正監管,與兒媳發生關系不構成刑事犯罪,沈清禾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雙方自願,不存在強迫的證據,所以這不是一個刑事問題,是一個家庭倫理問題和民事問題。】

  【財產,陸家的房子,錦瀾山莊這棟別墅,產權登記在父親名下,不是夫妻共同財產,婚後存款和收入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但她的工資和我的工資加在一起也沒多少,倒是銀行流水里那幾十萬的轉賬……父親轉給她的?那筆錢的性質如何界定?贈與?還是什麼別的?】

  【不,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冷靜。】

  【我有錄像,我有時間,我還有一個正在工作的攝像頭。】

  【不能魯莽,不能打草驚蛇,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等。】

  【等到最有利的時機。】

  這些念頭在陸明遠的腦子里翻攪了大約十分鍾。

  十分鍾的沉默里他面朝牆壁一動不動地躺著,雙眼是睜著的但瞳孔的焦距落在了距離牆面大概三十厘米的虛空中,什麼也沒有看只是在黑暗中保持著視覺器官的機械運轉,呼吸的頻率從剛躺下時的每分鍾十六次逐漸降到了十二次。

  衛生間的門打開了。

  沈清禾的腳步聲從衛生間到床的這段距離一共走了七步,最後一步的腳掌落在了地板和床墊之間的那塊區域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摩擦聲,然後床墊的彈簧在她上床的重量下輕微凹陷了一下。

  被子掀開又蓋上。

  她躺在了床的左側。

  安靜了幾秒。

  一只手伸過來。

  指尖碰到了陸明遠的後背。

  隔著棉質T恤的布料,沈清禾的手掌貼在了他右側肩胛骨下方的背部肌肉上面。

  那塊肌肉是硬的。

  不是自然放松的柔軟也不是側躺時正常的張力狀態,而是被某種從內部鎖住的力量繃到了接近痙攣臨界點的那種硬。

  背闊肌和豎脊肌的纖維在T恤布料下面形成了一道道肉眼看不見但手掌能夠觸感分辨的隆起條紋,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對抗著重力和身體試圖放松的本能,擰成了一塊僵硬的板。

  沈清禾的手在那塊繃緊的肌肉上停了兩秒。

  "老公,你還好嗎?"

  聲音輕輕的,帶著睡前特有的那種放松了一半的柔軟。

  陸明遠的呼吸停了不到半秒。

  然後恢復了。

  "嗯,就是累了。"

  聲音平靜得幾乎沒有任何波瀾。

  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沈清禾的手在他後背上又停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在T恤的布料上輕輕蹭了兩下,然後收了回去。

  "早點睡,晚安。"

  "晚安。"

  小夜燈的橙色微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了一個圓形的光暈。

  陸明遠睜著眼睛對著牆壁。

  身後那個女人的呼吸在三分鍾以後變得均勻綿長了。

  睡著了。

  他的背沒有松開。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