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法庭上她想起了昨晚的味道
五月十四號,周三。
臨江市的天亮得越來越早了,五月中旬的日出時間提前到了五點四十分左右,清晨六點鍾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百葉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了次臥,在木地板上切出了一排一排等距的橘色光條。
沈清禾的鬧鍾在六點十五分響了。
手機震了三下,屏幕亮起來,鎖屏壁紙上知行的笑臉在晨光里亮了一瞬。
關掉鬧鍾,翻身坐起來。
身旁的床鋪是空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陸明遠已經不在了。
枕頭上還有一個淺淺的凹痕。
沈清禾坐在床邊,雙腳踩在地板上,棉質睡裙的下擺堆在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腿根那里有一種極細微的酸軟感。
不是疼,是肌肉在經歷過某種高強度使用之後殘留的、隱隱約約的鈍感,像是被拉伸過又恢復了原位但還沒有完全松弛下來的那種狀態。
沈清禾站起來,走進了洗手間。
洗漱台上的鏡子里映出一張剛睡醒的臉。
皮膚白得發光,嘴唇的豆沙色在沒有塗口紅的狀態下偏淡了一些,但輪廓依然飽滿。
鎖骨上方沒有任何痕跡。
這一點陸建國現在已經學會了控制。
沈清禾刷牙的時候聽到樓下廚房傳來了動靜,是鍋鏟碰炒鍋的聲音,間隔里夾著周姐和王淑芬低聲說話的片段,聽不清內容,只有語調的起落。
刷完牙洗完臉,回到次臥換衣服。
今天是開庭日。
從衣櫃里拿出一件白色窄領襯衫,面料是微彈的府綢棉,貼身但不緊繃,領口的第一顆紐扣是珍珠白的小圓扣。
襯衫穿好以後扣紐扣,從最下面那顆往上扣,扣到胸口位置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哺乳內衣的前開扣在襯衫面料下面微微鼓起了一道痕跡,白色半透明的防溢乳墊邊緣隱約可以透過襯衫的紋路看到。
F杯的胸部在白襯衫里面撐出了兩個飽滿到近乎夸張的弧度,面料在最高處被拉得平整而光滑,中間那顆紐扣承受著兩側乳房向外擴張的拉力。
【今天這件襯衫好像比上個月又緊了一點。】
拉上黑色西褲,系好腰帶,蹬上黑色細跟高跟鞋。
低馬尾用深色發圈扎好,碎發用定型噴霧按在耳後。
對著全身鏡看了一眼。
白襯衫、黑西褲、黑高跟。
臨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民事庭法官。
下樓的時候王淑芬正在餐桌旁擦桌面,看到沈清禾下來,抬頭看了一眼。
"早飯在桌上,煮了粥,還有昨天剩的花卷熱了兩個。"
語氣和平時完全一樣。
絮叨的、日常的、作為一個婆婆對一個兒媳婦說"早飯在桌上"時應該有的那種語氣。
如果不是昨天下午陽台上那場對話真實發生過,沈清禾幾乎會覺得一切都沒有改變。
"謝謝媽,我吃幾口就走,今天上午開庭。"
"嗯,別空著肚子去。"
王淑芬把抹布疊好放回廚房的時候和沈清禾在餐廳的門口擦肩而過,兩個人之間的物理距離大概是四十厘米。
沒有目光交匯。
沈清禾坐下來喝了半碗粥,吃了一個花卷。
周姐從廚房端了一杯溫水放在桌上:"少奶奶,知行七點鍾那頓奶粉我衝好了放溫奶器里了,等會兒到點了給他喂。"
"好,辛苦了周姐。"
吃完早飯,拎著公文包從門口的鞋櫃旁邊拿了車鑰匙。
"媽,我走了。"
"路上慢點。"
白色沃爾沃從車庫駛出錦瀾山莊大門的時候是七點零五分,導航顯示從錦瀾山莊到臨江市中級人民法院的距離是十一點三公里,預計用時二十六分鍾,早高峰的城區路段有兩處紅色擁堵標記。
車載音響自動連接了手機藍牙,上一次播放的歌單是一個叫"工作專注"的白噪音列表,里面全是下雨聲和鋼琴曲。
沈清禾沒有播放。
方向盤上的真皮在掌心里微微發涼,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冷氣帶著一股車內清新劑的淡薄荷味。
經過臨江大道和學府路交叉口的紅燈時,沈清禾停下來等了四十二秒。
左手邊是一棟灰色寫字樓,二十三層,外立面掛著好幾塊公司招牌,其中一塊藍底白字的寫著"恒輝律師事務所"。
陸明遠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今天早上起得比沈清禾還早,六點不到就出門了。
昨晚的對話在腦子里回放了一遍。
"媽今天下午找我談了。"
"談什麼了?"
"她知道了。"
"嗯。"
那個"嗯"字的溫度大概是零度左右,不冷不熱,既不是原諒也不是責備,是一種經過了精密計算之後輸出的、消耗最少情感能量的回應。
綠燈亮了。
沈清禾踩下油門,白色沃爾沃匯入了臨江大道的車流里。
七點三十八分,沈清禾的車駛入了臨江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地下停車場。
停好車,從後備箱拿出法袍的防塵袋,搭在左臂上,右手提著公文包,高跟鞋在停車場的環氧地坪上發出清脆的"噠、噠、噠"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里產生了輕微的回音。
電梯到四樓。
民事庭的走廊里已經有人了,書記員小趙正端著一杯速溶咖啡從茶水間出來,看到沈清禾點了點頭。
"沈法官早。"
"早,小趙,今天的案卷准備好了嗎?"
"准備好了,都放你桌上了,今天一共兩個案子,上午九點半那個是離婚財產糾紛,下午兩點那個是合同違約。"
"離婚那個案子的雙方都到齊了?"
"原告和原告代理人已經到了,在候審區坐著呢,被告那邊剛打了電話過來說堵車了,大概九點一刻能到。"
"好。"
沈清禾推開辦公室的門。
法官辦公室不大,大概十五平方米的樣子,靠窗一張辦公桌、一把轉椅、一台台式電腦、一個文件架、一個衣架,牆上掛著一面國徽,國徽下面是一幅臨江市中級人民法院的院訓橫幅:"公正司法,司法為民。"
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里面是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個黑色皮面的筆記本、兩支中性筆、一包紙巾、還有一管豆沙色口紅。
沈清禾坐下來翻開了桌上的案卷。
牛皮紙封面上印著案號:(2025)臨民初字第2847號。
原告:張某某,女,37歲。
被告:劉某某,男,40歲。
案由:離婚糾紛。
沈清禾翻開第一頁,原告的訴狀映入眼簾。
"原告與被告於2015年登記結婚,婚後育有一女,現年8歲......被告於2024年3月起與案外人王某某發生不正當關系,原告通過被告手機記錄、酒店開房記錄及知情人證言確認被告存在出軌事實......"
沈清禾的翻頁動作停了一下。
是一種非常短暫的、大概只有零點三秒的停頓,食指和拇指捏著紙張的邊角,力度微微加大了一點點,然後松開,繼續翻。
"......原告請求:一、判決原告與被告離婚;二、婚生女由原告撫養,被告每月支付撫養費人民幣四千元;三、夫妻共同財產依法分割,其中位於臨江市濱湖區翠苑小區12棟601室的房產歸原告所有;四、被告因過錯行為,在財產分割時應少分或不分......"
後面附著被告的答辯狀、雙方的證據清單、財產明細表、以及原告代理律師提交的被告出軌證據的復印件。
沈清禾一頁一頁翻過去。
酒店開房記錄,五頁。
微信聊天截圖,六頁。
知情人的書面證詞,兩份。
翻到第三頁酒店開房記錄的時候,沈清禾注意到了日期欄里有一個時間段密集標紅的區域,從2024年3月到2024年9月,六個月里出入同一家酒店二十三次。
【二十三次。】
她把案卷合上了。
從桌上拿起那管豆沙色口紅,對著手機前置鏡頭塗了嘴唇。
上唇一筆,下唇一筆,抿了一下。
站起來,從防塵袋里取出法袍。
黑色的法袍面料是厚實的滌綸混紡,領口的法徽別針是金色的,袖口有兩道暗紋裝飾线。
穿法袍的動作她已經重復了將近三年,熟練到不需要鏡子就能把每一個褶皺都撫平。
右手伸進右袖,左手伸進左袖,雙肩一聳,袍身落下來覆蓋住了白襯衫和黑西褲,前襟的拉鏈從腰部拉到胸口,再從胸口拉到領口的法徽正下方。
法袍在拉鏈合攏的過程中把F杯胸部的輪廓完全包裹了起來,但並沒有消除那個輪廓,只是給了它一層更莊嚴的外衣,黑色面料在胸前被撐出了兩個飽滿的弧线。
九點二十八分,沈清禾夾著案卷走出辦公室。
走廊盡頭的第三審判庭的大門開著,門口立著一塊白色的公告牌,上面夾著今天的排期表:
"9:30-11:30 (2025)臨民初字第2847號 張某某訴劉某某離婚糾紛案 審判長:沈清禾"
書記員小趙已經在審判席的側面坐好了,筆記本電腦打開著,手放在鍵盤上准備記錄。
沈清禾走上審判台,坐進了那把高背轉椅。
審判台的桌面是深棕色的胡桃木貼面,桌面上放著案卷、法槌、一杯書記員提前倒好的溫水。
台下,原告席上坐著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女人和一個戴眼鏡的男律師;被告席上坐著一個穿黑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的女律師,被告的表情有些僵硬,嘴角微微下撇。
旁聽席上稀稀拉拉坐著四五個人,其中一個抱著膝蓋在低頭看手機。
"全體起立。"
書記員小趙的聲音在法庭里回蕩了一下。
嘩啦一聲,所有人站了起來。
沈清禾拿起法槌,敲了一下。
"啪。"
"本庭現在開庭審理原告張某某訴被告劉某某離婚糾紛一案,我是本案審判長沈清禾,書記員趙明宇,請各方當事人核實身份後就座。"
聲音清晰、節奏穩定、音量適中,每個字從嘴唇里出來的時候都經過了專業訓練的校准,和這間法庭里的燈光一樣均勻。
"原告,請陳述你的身份信息。"
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女人站了起來。
三十七歲的臉上有明顯的黑眼圈,眼角的細紋比同齡人深,但脊背挺得很直,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自己撐在那個直立的姿勢上。
"我叫張麗萍,女,1988年3月出生,漢族,住臨江市濱湖區翠苑小區12棟601室,身份證號碼......"
"被告,請核實。"
黑色Polo衫的男人站起來,比剛才坐著的時候看起來高了不少,一米八幾的個頭,但肩膀微微佝僂著,像是在這間法庭的燈光下不自覺地想把自己縮小一些。
"劉維國,男,1985年6月出生,漢族,住臨江市濱湖區翠苑小區12棟601室,身份證號碼......"
"好,原告代理人請發言。"
"審判長,我是原告張麗萍的訴訟代理人,北方浩天律師事務所律師孟慶濤。"
原告的代理律師站起來推了一下眼鏡,翻開了手里的文件夾。
"本案的基本事實如下,原告與被告於2015年7月在臨江市濱湖區民政局登記結婚,婚後共同生育一女劉心怡,現年8歲,在臨江市濱湖區第二實驗小學就讀,婚後雙方感情尚可,2023年以前未出現重大矛盾,2024年3月起,原告發現被告行為異常,多次以加班、出差為由夜不歸宿,經原告調查核實,被告自2024年3月起與案外人王某某存在婚外不正當兩性關系,原告現提交以下證據。"
"證據一,被告手機中與案外人王某某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共七頁,內容包含大量曖昧性表述及約定見面時間地點的對話。"
"證據二,臨江市鴻運大酒店的住宿登記記錄,顯示被告劉維國於2024年3月至2024年9月期間,在該酒店登記入住二十三次,其中十九次的同住人登記為王某某。"
沈清禾在審判台上看著原告律師一條一條地念證據清單,右手拿著中性筆在案卷空白處做著記錄,字跡工整而快速。
"證據三,原告的同事李某某、陳某某的書面證詞,證明被告曾在2024年5月的一次公司聚餐中與案外人舉止親密被目擊。"
"證據四,原被告共同財產清單,包括位於臨江市濱湖區翠苑小區12棟601室的房產一套,購入價168萬元,現市場評估價約210萬元;被告名下2021款大眾帕薩特轎車一輛;雙方銀行存款及理財產品合計約42萬元。"
原告律師把文件夾合上了。
"以上,原告認為被告的過錯行為嚴重違反了夫妻忠誠義務,導致夫妻感情徹底破裂,請求法庭依法判決離婚,並在財產分割時充分考慮被告的過錯因素。"
"被告代理人,你方對原告提交的證據有什麼質證意見?"
被告的女律師站了起來,年紀不大,大概二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職業套裝,聲音比長相顯得老練。
"審判長,我方對證據一的真實性和關聯性有異議,微信聊天記錄截圖可以被篡改,原告未提交經過公證的手機原始數據,僅憑截圖不能證明聊天內容的真實性和完整性。"
"對證據二,我方對其真實性不持異議,但酒店住宿登記只能證明同住事實,不能直接推定發生了不正當兩性關系,被告與案外人王某某系大學同學關系,存在正常社交往來的可能。"
"反對。"原告律師站了起來。"審判長,被告代理人的質證意見不符合常理,六個月內同住同一家酒店二十三次,其中十九次登記同住人為同一異性,以'大學同學正常社交'來解釋這一行為模式,明顯不具有合理性。"
"被告代理人,請就這一點做進一步說明。"沈清禾的聲音平穩。
被告的女律師頓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我方的意思是,僅憑住宿記錄在法律上不構成直接證據,需要結合其他證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本庭注意到了,繼續。"
"對證據三,我方認為證人證詞存在主觀偏見的可能性,兩名證人均為原告同事,與原告存在利害關系,其證詞的客觀性存疑。"
"對證據四,我方對財產清單的內容基本無異議,但對原告主張的'因過錯少分或不分'的訴請有異議,根據現行法律,過錯方少分財產適用於家暴、遺棄等嚴重情形,婚外關系在司法實踐中通常不直接影響財產分割比例,除非構成重婚或與他人同居。"
沈清禾聽著雙方代理人的交鋒,筆尖在案卷上畫了一條豎线,豎线左邊寫著"原告證據鏈",右邊寫著"被告抗辯點"。
"原告,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女人又站了起來。
"法官,我想自己說幾句。"
"可以,請陳述。"
張麗萍深吸了一口氣。
"沈法官,我跟他結婚十年了,十年,前面七年我以為日子過得好好的,他上班我帶孩子,逢年過節回老家,每年暑假帶女兒出去旅游一次,我以為這就是正常的家庭生活。"
她的聲音在"正常的家庭生活"這幾個字上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哭。
"去年三月份他開始夜不歸宿,一開始說加班,我信了,後來說出差,我也信了,直到有一天他洗澡的時候手機響了,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條微信,上面寫著'你老婆又在家等你了嗎寶貝'。"
法庭里安靜了一下。
旁聽席上那個低頭看手機的人抬起了頭。
"我當時沒說話,我假裝沒看到,我用了兩個月的時間自己去查,查酒店記錄、查銀行流水、問他同事、找私家偵探,我把所有證據都收集齊了才提的離婚。"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不是我不想過了,是我發現我根本不認識睡在我旁邊的那個人。"
沈清禾的筆尖停在了案卷上。
【"不是我不想過了,是我發現我根本不認識睡在我旁邊的那個人。"】
這句話在法庭的空氣里短暫地懸浮了一秒,然後沉了下去。
"本庭已經記錄了原告的陳述,被告,你有什麼要說的?"
被告劉維國站了起來,手插在Polo衫的褲兜里又抽了出來,像是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法官,我承認,我確實......跟那個人有過來往,但是我跟我老婆之間的感情不是因為這件事才出問題的,是之前就有問題了。"
"什麼問題?"
"她生完孩子以後就只關心孩子,不關心我了,我說的話她不聽,我想做什麼她都反對,家里什麼事情都是她說了算,我在家里像個......像個......"
他搜索了一下措辭。
"像個透明人。"
張麗萍在原告席上冷冷地笑了一聲。
"審判長,我請求法庭注意,被告現在的陳述是典型的轉移焦點,我們討論的是他出軌的事實,不是婚姻中的日常矛盾,感情淡了可以溝通,可以做咨詢,可以提離婚,但不能背著妻子跟別人上床二十三次然後說'是你先不關心我的'。"
"夠了。"沈清禾抬了一下手。"雙方都坐下,本庭需要就證據問題做進一步審查。"
案卷翻到了證據頁。
沈清禾低下頭看著那些酒店開房記錄的復印件,目光掃過一行一行的日期、入住時間、退房時間、房型、同住人姓名。
日期。
2024年3月14日。
3月21日。
3月28日。
4月5日。
4月11日。
4月17日。
4月24日。
頻率越來越高,從每周一次逐漸加密到每周兩次甚至三次。
沈清禾的目光在這些日期上面移動著。
然後移不動了。
大腦在某個瞬間脫軌了。
不是完全的脫軌,是像火車經過一個彎道時車廂輕微側傾的那種偏移,意識的軌道從案卷上的數字偏移到了另一組畫面上。
昨晚。
次臥。
婚床。
陸建國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沈清禾正坐在床邊看手機,法袍還沒有脫,是從法院穿回來以後一直沒換的那件黑色法袍,因為到家以後先喂了知行、又去陽台收了衣服、然後陸建國就站在了門口。
陸明遠不在家。
走之前在客廳里對沈清禾說了一句話:"我去所里加班,大概十一點回來。"
那個語氣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平靜的、克制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的語調。
然後門就關了。
然後陸建國就上來了。
畫面在這里變得碎片化了。
法袍的前襟拉鏈被從上往下拉開,金屬齒一顆一顆松脫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嗤"的一聲,整條拉鏈從領口到腰部全部敞開,露出了里面的白襯衫和被F杯胸部撐得鼓脹的哺乳內衣。
陸建國的大手直接伸進了敞開的法袍里面,粗糙黝黑的手指隔著白襯衫捏住了左邊那只漲得圓鼓鼓的巨乳,力度大得整個乳房被擠壓變形了,柔軟的乳肉從指縫之間溢出來,襯衫面料在手掌的擠壓下凹陷出了五個深深的指印。
襯衫紐扣被扯開的,不是一顆一顆解的,是整排扯的,中間兩顆紐扣崩飛了出去彈在了地板上發出了兩聲極細的"嗒嗒"。
白色的哺乳內衣暴露出來,前開扣被粗暴地一撥,兩片罩杯彈向兩側,一對漲滿了奶水的F杯巨乳從束縛中跳了出來,乳肉在慣性下劇烈晃了兩下,飽滿得像是要炸開一樣,粉嫩的乳頭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開始滲出了奶水,兩道細細的白色液體從乳孔里沁出來,沿著乳頭的弧度往下淌。
陸建國俯下身去含住了右邊那顆粉嫩的奶頭,嘴唇裹緊了整個乳暈,舌面用力地碾壓著乳頭頂端的出奶孔,一股溫熱甘甜的奶水在舌頭的擠壓下從乳孔里噴射出來涌進了口腔,喉結上下滾動著把奶水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吞咽的聲音"咕嘟咕嘟"在安靜的臥室里回響著。
左邊的乳房沒有被嘴照顧到,漲得幾乎發疼,奶水從無人吸吮的乳頭里自動溢了出來,一道一道的白色奶液從粉嫩的乳尖往下流,流過乳房下緣的弧线,流進了肋骨之間的凹陷里,打濕了身下的白色床單。
法袍被推到了兩側但沒有脫掉,黑色的袍身鋪在婚床的白色床單上面像一塊被展開的幕布,沈清禾的身體仰躺在這塊黑色幕布的中央,白襯衫敞開著,哺乳內衣掛在兩側,兩只飽滿到不像話的巨乳暴露在空氣中不停地隨著呼吸起伏。
黑色西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褪到了腳踝,內褲是白色純棉的,被陸建國一只手勾住邊緣拽了下來掛在左腳的腳踝上面沒有完全脫掉,兩條白皙修長的大腿被掰開到最大的角度。
大腿根部內側的皮膚嫩得泛著半透明的光澤,細密的藍色血管紋路隱約可見,再往中間,是那片完全光潔無毛的白虎蜜穴,粉嫩小巧的陰唇在大腿被分開的動作下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露出了里面更嫩的淺粉色內壁和縫隙頂端那顆紅豆大小的陰蒂。
整個私處粉嫩、幼態、光滑得像十八歲少女的身體,和二十八歲法官冷艷成熟的面容形成了一種近乎病態的反差。
陸建國粗黑猙獰的大肉棒抵在了那道粉嫩的縫隙上的時候,視覺反差大得像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物體被強行拼接在一起。
粗黑的柱身上青筋暴突盤虬著,龜頭黑紫色的、比雞蛋還大一圈的蘑菇狀頂端擠開了粉嫩的陰唇,嫩肉在黑紫色龜頭的撐開下被迫向兩側拉伸,粉色的褶皺被一寸一寸地推開、吞沒。
"嗯哈......"
一聲極低的喘息從沈清禾緊咬著的嘴唇縫隙里漏出來。
粗黑的肉棒整根沒入了那個粉嫩無毛的小穴里,黝黑的柱身和白皙無暇的大腿根部皮膚之間的色差觸目驚心,陰唇被撐成了一個緊繃的O形死死箍著粗黑的肉棒根部。
然後就是猛烈的抽插。
腰胯拍打在大腿內側白嫩皮膚上的"啪啪啪"聲、穴口被攪動時發出的"咕嘰咕嘰"的淫靡水聲、兩只巨乳在胸前不受控制地上下左右瘋狂晃蕩的畫面、奶水在劇烈的顛簸中從乳頭噴濺出來在空氣中畫出一道道白色的細线、陸建國粗重的喘息聲和沈清禾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甜膩呻吟混合在一起......
"沈法官?"
聲音從審判台的右側方向傳來。
沈清禾的意識在零點幾秒內從那張婚床上彈射了回來,重新落回了法庭的審判席上,重新落回了深棕色胡桃木貼面的桌面、案卷、法槌和那杯溫水旁邊。
書記員小趙微微側著頭看著沈清禾,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落下。
"沈法官,要傳喚證人嗎?原告代理人剛才申請了證人出庭。"
沈清禾眨了一下眼。
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舌尖在上顎抵了一下,確認自己的聲音還在正常的音域里。
"傳喚證人的申請,原告代理人請再說明一次證人身份和擬證明事實。"
聲音出來了。
平穩的,有條理的,和五分鍾前一模一樣的音色和節奏。
原告律師重新站起來,推了一下眼鏡,念了一段證人信息。
沈清禾一邊聽一邊在案卷上寫記錄,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速度和力度都恢復了常態。
【穩住了。】
證人審查環節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鍾。
原告方申請出庭的證人是原告的同事陳某某,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站在證人席上回答問題的時候說話有些緊張,聲音發顫但內容清晰。
"請陳述你所知道的事實。"
"2024年5月份的時候,我們公司搞了一次團建,在金帝大酒店吃晚飯,被告也來了,後來二次聚會去了KTV,我看到被告跟一個女的坐在一起,那個女的不是原告,他們兩個挨得很近,被告的手搭在那個女的肩膀上......"
"被告代理人,對證人證言有何意見?"
"我方認為證人的描述具有主觀性,'挨得很近'和'手搭在肩膀上'不構成不正當關系的直接證據,社交場合中的肢體接觸屬於正常范疇。"
"原告代理人?"
"審判長,我方認為證人證言需要結合前述酒店開房記錄和聊天記錄作為整體證據鏈審查,單獨一條證據或許不具有直接證明力,但整條證據鏈的指向是明確且唯一的。"
沈清禾在案卷的空白處寫下了四個字:"證據鏈閉合。"
合議不在今天進行,今天的開庭任務是查明事實、質證、辯論,最後的判決要等合議庭討論後擇日宣判,但沈清禾已經可以在內心形成一個初步的判斷了。
證據鏈是閉合的。
酒店記錄加聊天記錄加證人證詞,三條线相互印證,被告出軌的事實基本可以認定。
這個判斷在法律上無懈可擊。
但在另一個層面上,在這間法庭的燈光照不到的、審判台下面的暗處,在沈清禾穿著法袍坐在高背轉椅上以法官身份做出這個判斷的同一時刻,另一個聲音在大腦的某個角落里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到的嗡鳴。
那個聲音沒有語言,只有一種頻率。
沈清禾沒有去聽那個頻率。
"法庭辯論階段,原告代理人先發言。"
"審判長,本案事實清楚、證據充分,被告在婚姻存續期間與案外人王某某長期保持不正當關系,違反了《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條規定的夫妻忠實義務,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條,無過錯方有權請求損害賠償,原告請求法庭在財產分割時充分考慮被告的過錯因素,對被告少分共同財產。"
"被告代理人?"
"審判長,我方承認被告在婚姻關系中確實存在一定過失,但我方也請法庭注意,被告系家庭主要經濟來源,共同房產的首付及大部分按揭還款均由被告獨立承擔,在財產分割時應綜合考慮雙方對家庭的貢獻度,而非僅憑過錯因素做出不公正的分配。"
沈清禾聽完了雙方的辯論意見。
"雙方還有最後陳述嗎?"
原告張麗萍站了起來。
"沈法官,我沒有什麼大道理要講,我只是想說......"
她的聲音停了一下。
"結婚的時候他跟我說一輩子,現在看來這三個字也就值個二十三次酒店開房的價錢。"
法庭里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被告劉維國沒有做最後陳述,只是對女律師搖了搖頭,意思是不說了。
沈清禾拿起了法槌。
"本案事實調查和法庭辯論已經結束,鑒於本案涉及財產分割及子女撫養等復雜問題,本庭將在合議後擇日宣判,現在休庭。"
"啪。"
法槌落下來的聲音在法庭的四面牆壁之間彈了兩下,然後消失了。
"全體起立。"
書記員小趙宣布休庭,所有人站了起來。
原告張麗萍低頭收拾桌上的材料,被告劉維國第一個走出了法庭的大門,黑色Polo衫的背影在走廊的日光燈下迅速縮小。
沈清禾站在審判台後面,把案卷合上夾在腋下,左手拿著法槌放回了桌面的固定位置。
走下審判台的時候,右腳的高跟鞋在台階邊緣微微頓了一下,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大概只有自己才能感覺到的不穩定。
走出法庭。
第三審判庭外面的走廊鋪著淺灰色的地磚,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發著白得有些刺眼的光,牆壁上每隔三米掛著一塊"肅靜"的標牌。
走了不到十步。
"清禾。"
聲音從右後方傳來。
沈清禾停下來,轉頭。
林嘉欣靠在走廊牆壁上,右手端著一杯紙杯咖啡,左手插在西褲口袋里,短發被頭頂的日光燈照得有些發亮。
刑事庭的審判庭在走廊另一頭,今天顯然不是林嘉欣的開庭日,身上穿著日常的職業裝而不是法袍,白襯衫外面套了一件淺卡其色的薄款西裝外套。
"你怎麼在這?"
沈清禾站定了。
"來找王庭長簽個文件,路過的時候看到排期表上你的名字,就等了一下。"
林嘉欣從牆上直起身來,走近了兩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大約一米。
她看著沈清禾的臉,那種刑事庭法官特有的、審訊式的打量方式,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但眼睛里的東西比笑要深。
"你剛才念判決書的時候聲音抖了一下。"
不是判決書,是傳喚證人之前的那段過渡語,但沈清禾知道林嘉欣指的是什麼。
【她聽到了。】
"你還好嗎?"
林嘉欣的語氣很輕,輕得像是怕走廊里的回音把這句話傳到第三個人的耳朵里。
沈清禾的表情沒有變。
鳳眼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清亮,豆沙色的嘴唇微微一動。
"沒事,就是嗓子有點干,上午喝水喝少了。"
林嘉欣看了沈清禾大約三秒。
那三秒鍾里她的眼神經歷了一個很微妙的變化過程,從最初的審視到某種確認再到某種放棄追問的決定,整個過程在瞳孔的微調和眼瞼的細微開合中完成了。
"嗯。"
然後她轉身走到旁邊的飲水機前面,從紙杯架上抽了一個杯子,按了溫水鍵,接了大半杯水,走回來遞給沈清禾。
沈清禾伸手接過來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林嘉欣的手指是涼的。
"多喝水。"
停了一下。
"保重。"
"保重"。
這兩個字從林嘉欣的嘴里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和日常用法完全不同的重量。
不是朋友之間告別時隨口說的"保重身體",不是同事之間寒暄的"保重啊",是一種經過了篩選和壓縮之後被精確投放的、包含著大量未言明信息的兩個字。
沈清禾聽到了。
聽到了"保重"後面那些沒有被說出來的東西。
"謝謝。"沈清禾把紙杯舉了舉。"下午我還有個合同案,先回去准備了。"
"去吧。"
林嘉欣讓到一邊,看著沈清禾的背影沿著走廊往民事庭辦公區的方向走去,黑色法袍的下擺在走路的時候輕輕擺動著,高跟鞋敲擊地磚的聲音由近及遠。
"噠、噠、噠、噠。"
越來越遠。
越來越輕。
直到拐了一個彎消失了。
林嘉欣低頭喝了一口紙杯里已經涼了的咖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咖啡太苦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沈清禾回到了法官辦公室。
關上門。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空調外機在窗戶外面持續運轉的低頻嗡嗡聲和走廊里偶爾經過的腳步聲。
沈清禾站在衣架前面,兩只手從法袍的袖口里抽出來,雙肩微微一沉,讓法袍的袍身從肩膀上滑落了下來。
右手接住了法袍的領口,把它翻過來看了一眼。
內襯是灰色的滌綸里布,縫合线整齊均勻,領口的法徽別針在日光燈下反著金色的光。
沒有任何痕跡。
沒有精液、沒有奶漬、沒有任何不應該出現在一件法袍上面的東西。
沈清禾現在每一次都會仔細清潔。
這已經成了一種固定的、程序化的操作,像庭審結束後整理案卷、關閉錄音設備一樣自然。
法袍被掛回了衣架上。
黑色的袍身在衣架上微微晃了一下,然後靜止了,垂直地懸掛著,莊重、整齊、一塵不染。
沈清禾在辦公椅上坐了下來。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衣架上的法袍正對著牆上的國徽,國徽上的五顆金星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看了法袍幾秒。
然後轉過椅子,面對了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下午兩點那個合同違約案的案卷掃描件。
沈清禾伸手點亮了屏幕,開始翻閱下午的案卷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