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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

永生 網易大神 16348字 2026-09-28 21:56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躺在冰冷的手術床上,面對著慘白色的燈光,我不禁陷入了長久的回憶。

  我是杜明遠,今年十五歲。這個年紀的男孩,本該在球場上奔跑,在教室里打盹,在深夜里偷偷翻看手機里下載的片兒。而我呢,我躺在這里,像一具尚未死透的屍體,等待著某個時刻的來臨。

  漸凍症。這三個字像一塊墓碑,壓在我余生的每一個日夜里。從確診那天起,我的身體就成了一口正在慢慢封口的棺材。起初只是手指不那麼靈活,後來是走路時腳掌抬不起來,再後來,吞咽食物都成了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大事。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兩年。母親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在父親葬禮之外流淚。她哭得像個普通的母親,而不是那個在部委大樓里雷厲風行的司長。

  我卻沒有太多悲傷的感覺。也許是因為我早就習慣了某種意義上的死亡——孤獨就是一種緩慢的死亡。父親在我八歲那年出了車禍。那天他答應帶我去游樂園,早上出門前還摸了摸我的頭,說晚上回來一起吃蛋糕。結果晚上等來的是母親紅腫的眼睛和一群穿著制服的人。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是母親的生日,父親是去取蛋糕的。

  從此我不再吃蛋糕。

  母親變得更忙了。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蟻,把自己埋沒在無窮無盡的會議、文件和應酬之中。偶爾回家,也是深夜,帶著一身陌生的香水味和疲倦的呼吸。我們之間的對話逐漸減少,最終縮減為保姆轉達的只言片語:"你母親說這個月的生活費打在卡上了""你母親讓你記得按時吃藥""你母親給你找了個新的家教"。

  我在空蕩蕩的大房子里長大,學著和孤獨做朋友。學校里沒人敢欺負我——部委領導的兒子,這個身份像一面無形的盾牌,把所有人都擋在了禮貌而疏遠的距離之外。沒有人真心想和我做朋友。他們靠近我,是為了他們父母的前途,為了某些說不出口的請托,為了在班級聚會上能夠"恰巧"和江司長的兒子坐在一起。我討厭那種眼神,討厭他們小心翼翼又暗藏算計的嘴臉。

  至於女生,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生物。她們嘰嘰喳喳地討論明星八卦,心機深沉地互相攀比,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男生爭風吃醋。班上的女生看我的眼神,要麼是那種看稀有動物的好奇,要麼就是被父母叮囑過後的刻意討好。從來沒有一個人,用一雙干淨的眼睛看過我。

  於是我把自己的世界越縮越小。好在物質上我並不匱乏。我有最新的游戲機,有滿牆的漫畫,有一台配置極高的電腦。這些東西陪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漫長的深夜。書架上擺滿了書——母親從不限制我讀什麼。十二歲那年,我在一本醫學百科全書中看到了關於性器官的章節,從此我的世界里多了一種隱秘的探索。但那終究只是紙上的知識,和實際相去甚遠。

  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要做完美主義者"這個念頭的。也許是在看到父親遺體的那一刻——他的臉已經被修補過了,但那種不協調的完美感讓我至今難忘。也許是在某次深夜,我對著鏡子看著自己消瘦的身體,突然覺得這一切都不值得留戀。

  也許是更早。在我第一次意識到,人這個東西,最終的歸宿不過是一抔黃土,幾行祭文,和生者記憶中逐漸模糊的殘影。如果連記憶都沒有了,那我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扯遠了。

  回到那張冰冷的手術床上。我光著下身,兩腿被分開,姿態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娟姐就站在我的面前,戴著口罩,那雙眼睛專注而平靜。她的手指纖細修長,被一層丁腈手套包裹著,正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術器械。

  那些器械在燈下泛著冷光。手術刀、止血鉗、電刀、縫线……每一件都有著令人心悸的鋒利。但此刻占據我全部注意力的,不是這些即將要切割我身體的金屬,而是娟姐——這個幾天前才走進我生命的女人。

  不,不是走,是降臨。

  我是從回憶中抽離的。那已經是兩天前的事了。兩天,四十八小時,兩千八百八十分鍾。每一分鍾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讓我慢慢說吧。

  那是一個午後。我在這家所謂"生命延續中心"的定點機構里,已經度過了七天。從住進來那天起,就全是檢查。抽血、拍片、測體能、做量表、心理評估、腦電波監測……一項接一項,沒完沒了。我像一塊被反復揉捏的面團,在各種儀器和醫生之間輾轉騰挪。母親沒有來。她把我送到門口就走了,說還有個重要的會。她讓一個助理跟著我,但當天下午那個助理也因為工作離開了。於是偌大的機構里,我又成了一個人。

  寂寞倒是無所謂。這里的病房和酒店套房差不多,有獨立的衛浴,有電視,有窗。窗外是一個人工湖,湖水是墨綠色的,周圍種著大片整形整齊的冬青。我常常站在窗前發呆,看那些冬青被風吹動,像一排排沉默的小人。

  第七天下午,護士敲門說有位醫生要見我。我正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雜志,頭也沒抬:"什麼醫生?"

  "上面派來的專家,專門為你這個案例過來的。"護士的語氣很恭敬。

  "專家?我有什麼好專門的?"我放下雜志。那上面有一篇文章,講的是一個漸凍症患者最後的日子。配圖是一個枯瘦如柴的中年男人,穿著紙尿褲,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我看了一眼就把雜志扣了過去。

  "您去就知道了。"護士說,"在醫務室。"

  醫務室在三樓,是整座建築里最讓人不舒服的地方。走廊很寬,燈很亮,牆壁是慘白色的,地面也是慘白色的,走在上面能聽到鞋底發出的輕微吱吱聲。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彌漫在空氣里。我推開那扇寫著"綜合診療室"的門,看見一個女人站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著一件過膝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线衣,下身是黑色的長褲。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是深褐色的,像兩粒被時間打磨過的琥珀,平靜中透著一絲倦怠。她的頭發被固定在腦後,看起來大約是四十歲左右。

  "請坐。"她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我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注意到她的胸前掛著一塊名牌,上面是她的照片和編號。照片里的她沒有戴口罩,長相端莊大方,眉目間帶著一點疏離的意味。和眼前這個人一模一樣。

  "上面派我過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因為你母親提出了一些特殊的要求。"

  "哦。"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的病情我大致了解。"她翻開桌上的一個文件夾,里面大概是我的病歷,"漸凍症,確診一年多,目前肌力評估在四十到四十分之間。說實話,進展比平均速度要快一些。"

  "我知道。"我靠在椅背上,盡量讓自己的態度顯得淡然,"反正治不好,快一點慢一點有什麼區別呢?"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深,像是要透過我的眼睛看見我腦子里的東西。"你母親希望你通過人體冷凍,等到未來醫療技術足夠發達的時候再蘇醒接受治療。"

  "嗯。"

  "你怎麼想?"

  "不置可否。"我聳了聳肩,"這世上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她沉默了一下,手里的筆在紙上輕輕劃了幾下。"你的資料上寫著,你有心願?"

  我愣住了。心願?那是我對母親說的話。當時她正拿著手機和人發微信,一邊發一邊問我要不要申請去某家機構,我說別來這些沒用的,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她沒聽見。或者聽見了也沒在意。沒想到這話會從她嘴里問出來。

  "是有。"我的喉嚨動了動。

  "說來聽聽。"她的眼神從紙上抬起來,看著我,"既然要做冷凍,就盡量把遺憾留在現在。這是流程的一部分。"

  流程。原來如此。我笑了笑,笑容大約很難看。"我的心願有點……特別。"

  "多特別?"

  "我想做閹割。"這四個字從我嘴里蹦出去的時候,我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輕松。像是淤積了很久的膿水終於被刺破,雖然已經流得到處都是,但至少不再脹痛了。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只是那麼短短一瞬間,但被我捕捉到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種平靜的神色,像是這件事之前已經有人告訴過她,現在只是確認一下。

  "可以做到。"她合上文件夾,"我會安排。"

  她答應得那麼干脆,我反而有點不安。"真的可以?"

  "你母親的意思是,只要是你提出的,都盡力滿足。"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冷凍之後,身體的所有機能都會被暫停。如果只是要做器官摘除,其實在低溫保存時處理更穩妥。當然,以你的意願為主。我需要在手術前記錄一些數據,做些准備。"

  "哦。"我點點頭,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應該害怕。

  "那今天就到這里。"她站起身來,身形被白大褂遮掩著,看不清具體的輪廓,"傍晚的時候再過來一趟,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有些項目可能需要……更細致的測定。"

  "知道了。"

  我推門出去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她的聲音:"你叫什麼名字?"

  "杜明遠。"

  "杜明遠……"她輕輕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的分量,"好,我知道了。"

  那天傍晚,我如約回到那間診室。太陽已經落了山,窗外是深藍色的天幕。走廊里的燈全亮著,照得整個三樓像白晝一般。我敲門進去的時候,她正背對著我,像在整理什麼東西。

  "把門掩上。"她說。

  我照做了。門鎖發出輕輕的"咔"聲,像是給這個空間按下了某個按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脫掉衣服。"她說,"全部。"

  我愣住了。"什麼?"

  "全身檢查。"她轉過身來,臉上還是戴著口罩,手里多了一副乳膠手套,正在往手上戴。她的手指很長,手套戴上去之後緊繃繃的,勾勒出指尖的形狀。"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不是……"我的喉嚨發干,"全脫?"

  "全脫。"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解襯衫的扣子。我的手指有些抖——漸凍症讓我的手指不如從前靈活,但更多的原因大約是我從未在外人面前裸過身體。襯衫脫得很慢,一顆扣子解了半天。她靠在診台邊上,靜靜地看著我,不說話,也不催促。

  襯衫掉落在地上。然後是鞋子,襪子,褲子。當脫得只剩內褲時,我真的猶豫了。我的手停在松緊帶上,像站在懸崖邊的人,看著深淵不知所措。

  "有什麼問題嗎?"她走過來,離我不到一臂的距離。她的呼吸很平穩,帶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大約喝過茶。"如果覺得不方便,現在可以反悔。但檢查是必須的。"

  "不反悔。"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口的。反正是早晚的事。做手術的時候不一樣要脫?讓一個醫生看總比讓一群護士看要好。想到這里,我索性把內褲一拉到底,踢到一邊。

  赤身裸體的瞬間,我的呼吸凝滯了。診室里的空氣很涼,我的皮膚上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我的陰莖暴露在空氣中,微微縮著,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動物。我不是那種發育不良的男生。恰好相反,我的下面長得相當粗壯。深褐色的包皮里裹著莖身,前邊是紅通通的龜頭,微微探出來一點;陰囊則更為黝黑,松松垮垮地吊在兩腿之間,和蒼白俊秀的膚色形成鮮明對比。我的身上沒有多少體毛,唯獨那一片濃密而雜亂,顯得格外扎眼。

  "確實不太美觀,難怪你想把它割掉。"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一件商品。

  我像被電打了一樣,血液直往臉上衝。"你!"我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私處,羞恥和憤怒同時涌上來,"你懂什麼!"

  她走過來,輕輕拉住我的手腕。"別擋。"她的力道不大,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堅定,"你要放松下來。緊張會影響檢查結果。"

  她的手很穩,把我的手從下面掰開。我的陰莖又重新暴露出來,在她的注視下居然有了抬頭的跡象,我不能控制它。這讓我更加羞赧,幾乎想轉身逃走。

  "躺到床上去。"她指了指那張鋪著一次性床單的診察床。

  我像具提线木偶一樣走過去躺下。床很窄,躺上去之後雙臂只能放在身側,一動就會碰到冷冰冰的金屬扶手。天花板上的燈異常明亮,照得我睜不開眼。我盯著那片慘白,聽見她的腳步聲在旁邊移動,偶爾有器械碰撞的清脆聲。

  "放松。深呼吸。"她的手落在了我的胸口,隔著乳膠手套,帶著一種滑膩的觸感。那觸感冰涼、陌生,讓我的肌肉條件反射地繃緊。她沿著我的胸廓慢慢移動,手指在我有些萎縮的胸肌上停留了一下,又繼續滑向我的肋間,一點一點地按著,像在測量什麼。

  "肌肉萎縮得不算太厲害。上臂還能抬嗎?"她問。

  "能……"

  "抬起來讓我看看。"

  我抬起手臂,在空中堅持了十幾秒。她的手指搭在我的肱二頭肌上,捏了捏。"可以了。"

  接著是腹部。她的手掌平鋪在我的肚子上,又用指腹在我的腰側按了按。我怕癢,身體不禁扭動了一下。她的動作頓了頓:"別動。"於是我就不敢再動,強忍著那股麻酥酥的感覺。

  她的雙手繼續下移,來到了我的腿。同樣是那樣的觸感,滑膩的,微涼的,不緊不慢的。她抬起我的左腿,讓我屈膝,又慢慢伸直;然後是右腿。我的陰囊隨著動作輕輕晃蕩,偶爾會被她的小臂碰到。每一次碰觸,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陰莖在不受控制地膨脹。

  "好了。最後還要做一項。"她的聲音從我的上方傳來。

  我低頭看去,她正坐在我兩腿之間的一個圓凳上,手里拿著什麼儀器。一台帶屏幕的機子立在她身邊,上面連著各種线。她的視线落在我的兩腿中間。

  "你要干什麼?"

  "精子活力檢測。"她平靜地說,"既然要摘除性器官,術前需要記錄生殖能力數據。這是流程的一部分。你的身體機能已經在衰退了,所以必須在手術前采集。放松,我會用專門的器具。"

  我的臉燙得快要燒起來。還沒等回答,她的手已經伸了過來。那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拿起我的陰莖,像是拿著一件需要測量的物品。她的手法熟練而冷靜,把一個小小的鏡頭對准了我半勃的龜頭,又在儀器上按了幾下。

  我的陰莖完全不受控制地挺了起來,硬邦邦地戳在她的手心里。龜頭脹得通紅,包皮被撐得褪了下去,露出完整的光滑的頂端。她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把鏡頭移開,換了一個帶刻度的軟尺,開始量長度和周長。

  "長度,常態下七點二厘米。現在勃起狀態……"她看了一眼數據,"十四點八厘米。周長……"軟尺繞上去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要炸了。她的動作那麼熟稔,那麼公事公辦,卻反而讓這種碰觸變得更加難以忍受。

  "下面要取精。你可以自己來,還是需要我幫助?"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自己來?在這個女人面前?我做不到。但讓她動手,更加不可想象。

  "看你的樣子,大約沒經歷過性事。"她嘆了口氣,"那我幫你。這是流程,不用不好意思。"

  不等我拒絕,她的手已經握住了我完全硬挺的陰莖。她的手指環住了棒身,形成一個很緊的環,然後開始慢慢擼動。她的技巧太熟練了,不是普通女人能有的。拇指在我的龜頭上打轉,指腹輕輕擦過冠狀溝,然後整個手掌旋轉著滑下去,又提上來,循環往復。

  我咬著嘴唇,努力不發出聲音。但下體傳來的快感像浪潮一樣,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我的神經。我的胯部不由自主地向上挺動,配合著她的節奏。她的另一只手輕輕按住我的小腹,說:"別動,讓它自然出來。"

  這種方式反倒讓我泄得更快。我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某根弦正在被拉扯到極限。她的手掌那麼熱,那麼滑,那麼准確,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大約過了五六分鍾,我的身體突然繃緊了,一股熱流從丹田涌上來,直衝出口。

  "啊……"我終於忍不住呻吟出聲,白色的精液噴涌而出。因為她的虎口擋在龜頭前,那些液體全都噴進了一個透明的小杯子里。射完之後,我的陰莖還在她的手里跳動著,一跳一跳的,像在傾訴某種不滿。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隨著那些液體被抽走了。整個身體軟下來,癱在診察床上一動不動。我的心跳得厲害,呼吸急促地起伏著,覺得前所未有的羞恥和疲憊。

  "處男?"她問,一邊已經把手清理干淨。

  "是。"我的聲音跟蚊子一樣細。

  "會不會覺得遺憾?"

  我搖了搖頭。腦子里亂糟糟的,根本無法思考。但骨子里想說句話,想解釋,想辯駁。不知怎麼的,我就開口了。

  "我爸很久以前就死了,他跟我媽都忙,不怎麼管我。"我的聲音在診室里回蕩,像是另外一個人在說話,"我一個人住在那套房子里,像個囚犯。學校里的同學都討好我,我只覺得惡心。我這個人,本來就沒什麼可留戀的。現在得了這病,反倒輕松了。反正都要死,死得像個人樣總比死得那麼難看強。"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笑著說出來的。那些話原本壓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像一群不見天日的蟲子,此刻被她的手翻了出來,爭先恐後地往外爬。

  "說什麼冷凍永生,我清楚得很,就是安樂死的另一種說法。"我笑了,笑得很難看,"挺好。一了百了。把我凍起來,等我死的時候,誰會記得我?"

  我說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怔怔地看著我,手里的東西都停住了。隔了很久,她才回過神來,把器械放好。

  "不要這樣想。"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現在還活著。"

  "活著和活著不一樣。"

  她沒有接話,只是走到一旁,把采好的樣本放進了某種容器里。我看見她的背影,白大褂下面,肩膀微微聳動著,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你……"她背對著我,停頓了很長時間才說,"你還沒有體驗過的那種事。會不會有遺憾?"

  "什麼事?"

  "和女人上床。"她轉過身來,眼神復雜地看著我,"要不要我幫你安排一個?如果你願意的話。應該在手術之前,把該體驗的都體驗了。"

  "不要。"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那些不知被多少人騎過的身子,就算是白送我,我也嫌髒。我要的是什麼,她不會懂。

  "如果……"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如果我能讓你在術前,真正當一回男人,你願意嗎?"

  我猛地抬頭看她。她站在那里,燈光從她的身後打過來,像是給她的輪廓鍍了一層邊。她的眼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慌亂而堅定,像是站在一條看不見的懸崖邊上。

  "我不明白。"我說。

  "明白了吧。"她的聲音輕下來,"就是你想的那樣。我……親自。"

  我的腦子像被人猛擊了一掌,嗡嗡作響。她看起來和我父母差不多大。雖然蒙著口罩看不清楚全臉,但眉骨和眼角的痕跡騙不了人。這樣的女人,這樣的身份,居然認真地向我提出。

  "就是那樣。"她又重復了一遍。

  我大喜過望,從床上跳了起來,顧不上身上一絲不掛,直接衝了過去抱住了她。我的手臂用力箍緊了她的肩膀,身體緊緊地貼著她的胸腹。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撞進了一團溫軟的肉里,隔著一層白大褂,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急促而有力。她的身上有一種好聞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長期接觸消毒水和藥品後留下的氣息,偏生又被體溫烘出一種極淡的暖。那種味道莫名讓我安心,像小時候家里還沒散伙時,母親在廚房忙碌的氣息——雖然我的母親不會做飯。

  "快放開!"她的聲音悶在口罩里,鼻息若有若無地噴在我的耳邊,帶著壓抑的急促,"你下面那根東西頂到我了!"

  我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還光著身子,而勃起的陰莖正硬邦邦地頂在她的大腿根處。我像是被滾水燙到了,慌忙松開手,連連後退,抓起內褲和褲子,甚至顧不得穿上就往身上套。衣服在我手忙腳亂之下穿得一團糟,那根不聽話的東西在褲子里支起了帳篷,怎麼都壓不下去。

  我像條喪家犬一樣逃到門口,才想起一件事。

  "等一下!"我轉過身,"你叫什麼名字?"

  "李蘭娟。"她說,"你可以叫我娟姨。"

  "不要。"我孩子氣地頂撞她,"你哪里像姨了?明明看起來也沒那麼老……我叫你娟姐!"

  "隨你。"

  我逃也似地拉開了門,頭也不回地跑了,生怕再過一秒就會被她看見我的窘相。

  回憶到此結束,我的視线又拉回了眼前。

  娟姐還是戴著口罩,穿著那套消毒過的手術服。她正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器械,把它們一件一件地排列在不鏽鋼托盤上,像在舉行某種儀式。燈光下,那些器械的寒光在她手里流淌。

  "把褲子脫了。"她頭也不抬地說。

  我躺在手術床上,沒動。

  "還愣著干什麼?"她看了我一眼,"害什麼羞,上回不是都看光了嗎?"

  我咽了口唾沫,慢慢解開了褲腰。脫掉外褲,然後是內褲。我的下體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已經疲軟成小小的一團,皺巴巴地貼在兩腿之間。那些濃密的毛發亂糟糟地覆蓋在上面。

  "那我們就開始割吧!"娟姐順手拿起手術刀,裝模作樣地朝我比劃了一下。

  我愣住了。開始割?這就開始了?那我還沒有……我心里一空,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涌上來,堵在嗓子眼兒里,發不出聲。我終究還是沒擺脫處男。連她,到頭來也是逗我的。

  我的表情大約過於難看。她怔了怔,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從口罩後透出來,帶著一絲捉弄成功的得意。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我耷拉著的陰莖,說:"逗你的。我答應過的事,不會賴賬。"

  這下可好,她的話音剛落,我下面就有了反應。陰莖被她握在手心里,像一株渴水的植物遇到了甘霖,一點一點地挺起來。她的拇指沿著包皮慢慢摩挲,又用指尖輕輕刮過龜頭邊緣。我閉著眼,感受著那種熟悉的快感從脊椎底部升起。但奇怪的是,盡管硬了,卻遲遲沒射出來。幾分鍾過去了,我依然只是硬挺著,甚至她加快了套弄的速度和力度,嘴里偶爾發出輕微的嘖嘖聲,可我就是沒到。那種感覺像被吊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反而成了一種煎熬。

  "你早上是不是自己弄過了?"她的聲音有些喘,額頭上沁出了細細的汗。

  "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應了一聲。

  她沉默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摘下了口罩。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這是我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她的臉。沒有口罩的遮擋,她的真面目終於完整地顯露在我面前。她的五官不算驚艷,但拼在一起卻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味。額角有細微的皺紋,眼尾有淺淺的紋路,嘴唇的顏色很淡,下唇有些豐滿。她的皮膚不是那種很白的,但很細膩,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脖子很長,线條柔和。

  我還沒看夠,她已經俯下身子,那張臉離我的小腹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我的兩腿之間。她的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陰毛。然後她張開嘴,含住了我的陰莖。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里只回響著四個字:她要含我。

  溫熱的口腔包裹住了我的龜頭。她的舌頭靈活地繞著頂端打轉,像一條溫順的蛇。嘴唇緊緊裹住了棒身,配合著舌頭的動作,一上一下地吞吐。我的陰莖在她嘴里進出,發出黏膩而放蕩的水聲。她的技術太老練了,每一次深吸都能讓我覺得自己的魂魄要被吸出去一截。她的手指也沒閒著,一會兒揉撫我的囊袋,一會兒順著會陰滑到後面。

  我的忍耐力在這種攻勢下土崩瓦解。本來就憋了太久,再加上剛才的心理刺激,沒多大會兒,我就覺得小腹一陣痙攣,精液像箭一樣射出去。射得太急了,她似乎沒料到我會來。嘴唇沒能收緊,大股大股的液體直接涌進了她的喉嚨深處。她唔了一聲,似乎被嗆到了,猛地直起身來,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潔白的液體從她嘴角溢出一點點,順著下巴流下來。

  "你……咳咳……怎麼也不說一聲……"她指了指旁邊的水杯,我連忙遞給她。她喝了兩口,才緩過來。

  "對不起……"我愧疚得不行,"實在沒忍住。"

  "沒事。"她擦了擦唇角,眼神里有些嗔怪,"好久沒口交了,真有點不適應。"

  "好久?你丈夫……"

  她擺了擺手,沒有接話。但我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

  "不說他了。"她的語氣恢復了那種平靜,"躺著別動,我要給你做術前准備。"

  說著,她轉身從托盤里拿起一把小刀。刀柄是銀灰色的,刀刃窄而薄,泛著寒芒。

  "不要!"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娟姐回頭看了我一眼,滿臉的無奈:"你喊什麼?給你刮毛!不刮干淨容易感染。"

  "哦……"我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她蹲在我兩腿之間,用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撐開我下面的皮膚,另一只手拿著小刀,順著毛發的生長方向,一下一下地刮著。她的動作很輕柔,像是怕弄疼了我。那些濃密卷曲的毛發簌簌落下,掉在墊紙上,連在一起。隨著她的動作,我那根剛射完精的陰莖軟塌塌地躺在一側,偶爾被她的小臂擦碰一下,像死蛇一樣晃蕩幾下。

  刮干淨之後,她端詳了一下,點了點頭:"這樣好看多了。"

  我低頭看,下面光禿禿的,白淨得不像話,陰莖和陰囊都清晰地顯露出來,顏色對比更加鮮明。我覺得有些羞恥,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滿意——原來我的身體可以是這樣的。

  "它怎麼還不站起來?"娟姐用手指撥弄了一下我的龜頭,像是在檢查什麼。那指尖的碰觸像羽毛一樣搔過我的神經末梢,我渾身一抖。"沒有反應嗎?"

  "不是,能的。"我急忙辯解,"裸體誘惑下仍有一戰之力。"

  "裸體誘惑?"她重復著這四個字,嘴角微微翹起,像在品味什麼有趣的笑話,"你是說,我的裸體?"

  "當然。"

  "那好。"她站直身子,伸手去解白大褂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白大褂從她肩上滑落,露出里面的淺灰色毛线衫。然後她也把毛线衫脫了。她的皮膚暴露在空氣里,白花花的,像一大塊上好的羊脂。接著是內衣,黑色蕾絲,包著豐滿的乳房。她的皮膚在燈下看起來很有光澤。牛仔褲脫下後,雙腿露了出來,勻稱而結實。她的一舉一動緩慢而從容,像是在完成一個莊嚴的儀式。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切,用目光把她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刻進記憶里。當她把全身上下最後一塊遮蔽脫去的時候,我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了。

  她的乳房很大,圓滾滾的,像兩個飽滿的果實,頂端是褐色的乳頭,被冷空氣刺激得微微挺立。腰不算細,但也沒有很粗,豐腴得恰到好處。兩條腿修長有力,肌肉线條隱約可見。小腹微微隆起,卻顯得十分柔軟,肚臍下延伸出一條淡淡的线,沒入兩腿之間。

  她站著,沒有遮掩,任我看。燈光落在她的軀體上,像給這座熟透了的女性之軀鍍上一層柔光。我的陰莖幾乎是一瞬間就漲到了極限,硬邦邦地昂起頭來,指著天花板微微跳動。那種硬度,夸張到有些脹痛。

  "看來是沒有問題。"她低頭看了看我的反應,滿意地笑了。她笑了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了幾分,像是從醫生的殼里鑽了出來。

  "娟姐……"我喃喃地叫了她一聲,撐起身子想坐起來摟住她。

  她卻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按回床上。"病人不能劇烈運動。"她的聲音里帶著笑,"我說了,你只管體驗。其他的,交給我。"

  說著,她分開腿,跨坐在我的身體兩側。床很窄,她的膝蓋支撐著身體的重量。我平躺著,目光所及全是她的身體——乳房,腹部,再往下,那一片比我想象中稀疏得多的三角地帶。幾縷疏疏落落的毛發之間,能看見兩片肥厚的肉唇微微分開,泛著水光。

  她的手伸到身後,握住了我的陰莖。她說了一句:"我來了。"

  然後她慢慢往下一坐,我的龜頭抵在了一個滑膩而狹小的入口處,緊接著進去了。她那里面說不出的熱,說不出的緊,緊得讓我倒吸一口涼氣。一層層軟肉像無數細小的手,從四面八方包裹著我的棒身,擠壓、吮吸、推拒,又像是在拼命地挽留。我的陰莖像插進了一團溫熱的泥沼里,越往里越深,越往里越緊,等到完全進入,我已經覺得整個人都要被她吸干了。

  "嗯……"她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鼻音,像嘆息,像滿足,又像克制。她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起,雙手撐在我的胸口,似乎在適應著什麼。

  "娟姐……你里面好緊……"我喘著粗氣,不由自主地說出了這句話。她濕得很,每一寸內壁都滑得厲害,那種緊致中帶著充足的潤滑,舒服得我快要發瘋。

  "被你……撐的……"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慢慢開始動了。

  她騎在我身上,上下起伏,節奏由慢而快。我平躺著,每一次她的身體落下,我的陰莖都被她吞到根部;每一次她挺身起來,龜頭又被她穴口緊緊吸住。房間里充滿了肉體碰撞的啪啪聲,和彼此的喘息聲,還有床架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我抬頭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半睜著,目光遙遠又溫熱,嘴角微微張著,有什麼東西在她眼里流動。

  "娟姐……"我又叫了她一聲。她就低下頭來看我,笑了笑,俯下身來,乳房的柔軟壓在了我的胸口上。她的嘴巴湊到我的耳邊,說:"別說話,好好感受。"

  我抬起手,握住了她的腰。她的腰部溫熱光滑,皮膚下面有著極為真實而柔軟的觸感。我抓住了,便不肯松手。她身體的動作帶動著我的手掌,上上下下。我的陰莖在她體內愈發硬了,每一下抽插都讓我顫栗。

  "你喜歡我這樣嗎?"她的氣音撲在我的耳畔。

  "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那就別射……"她說,"忍一忍……讓我先到一次……"

  這太折磨人了。她那里面太緊了。我的陰莖也很想舒服。可是她要忍,我就忍。我咬著牙,拼命忍。腦子里翻來翻去想著別的事情,數學公式,文言文,冰櫃里的溫度,人類壽命上限,什麼都想到了。可她一動,那些東西就全亂了,像被風吹散的沙子。

  好在忍得值。沒過多久,她突然加快了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每一次坐下去的力道都像是要把我嵌進她的身體。她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那聲音和她平日說話完全兩樣,充滿了原始的、不加修飾的快樂。她的內壁痙攣般地收縮起來,像是有無數張小嘴同時吸住了我的陰莖。我的腰眼一麻,再也忍不住了,精液像決堤一般衝了出去,全數射進了她的最深處。

  她趴在了我身上,沉重地喘息著。我們的汗水混在一起,黏黏地貼在皮膚之間。她的乳房壓著我的胸口,軟得像兩團棉花。我大口喘氣,感受著她的心跳,和我的呼吸一起慢慢平復。

  "你射了好多……"她說,聲音沙啞。

  "娟姐……"我抬起手,環住了她的背。我的手在她光滑的皮膚上滑動,從肩胛骨到腰窩,從後頸到臀线,像在探究一張錯綜復雜的地圖。她的背部全濕了。我想抱住她,抱很久。

  她的頭發散下來幾綹,貼在汗濕的額角。我幫她把頭發別到耳後,手指不小心擦過了她的耳垂,她輕輕顫了一下。

  "娟姐,你離婚了嗎?"

  "還沒。"她語氣很淡。

  "他……"

  "他很好。"她打斷了我,"你不用再問了,我們之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我翻了個身,側過來對著她。這一動,我那還埋在她體內的陰莖滑了出來,帶著黏糊糊的液體,垂在兩腿之間。她的穴口被撐得有些合不攏,乳白色的精液從里面緩緩流出來,和她的愛液混在一起,一塌糊塗地淌在床單上。

  她低頭看了看,皺了皺眉:"弄得到處都是。"然後坐起身准備下床。我像一只舍不得母親的小獸,急忙抱住了她的腰。

  "娟姐,別走。"

  "我不走。"她拍了拍我的手,"我去拿紙巾,等會兒還要繼續呢。"

  "繼續?"

  "嗯。"她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才兩個來回,你就滿足了?"

  我感覺全身的血都往小腹涌。那根東西幾乎是立刻就又有了反應,顫巍巍地抬起來,頂端還帶著精液的殘留,油亮亮的。

  她笑著搖了搖頭,像在笑話我的不自量力。然後她下了床,拿了一包紙巾,開始清理身體。她的欲望已經被滿足了。我從背後看著她。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她飽滿的臀和修長的腿。她的身體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地肉感,腰間的紋路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

  我想從背後抱住她,但想到自己的病,又有些猶豫。誰知她像是背後長了眼,說:"小家伙,又在看什麼?"

  "看你。"

  "還沒看夠?"

  "看不夠。"

  她笑了笑,也不回頭。我又把視线移到她的腿間,那里現在有些紅腫,黏糊糊的,毛發上掛著一片狼藉,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色氣。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從後面摸上了她的屁股。她的臀部飽滿而有彈性,手指深陷進去,像陷進了一團極好的面團。

  "別鬧了。你還行不行?"她轉過身,拍開我的手,但用我的手腕引導我重新躺下,"還是我繼續。"

  "娟姐……"

  "你別動。"她說著,又跨了上來。這一次她像是找到了最合適自己的角度,還沒有扶穩,只輕輕蹭了幾下,我的龜頭就像被什麼吸住了,准確地滑進了她濕滑的穴口。她輕喘了一聲,開始搖晃起來。

  這一次,我已經不滿足於被動承受了。我開始翻身,用胳膊撐起身體,把她壓在了身下。她有些意外,但沒有拒絕,反而抬起腿環住了我的腰。我憑著本能,學著剛才她的節奏,開始在她身上挺動。起初有些笨拙,但漸漸掌握了要領。她的身體柔軟地配合著我,像一潭從最深處長出來的水,包容著我的一切。我們換了很多個姿勢,有時她在上面,有時我在上面,有時是側著像兩把勺子一樣疊在一起,有時我靠在床頭,她坐在我懷里。每一次撞擊都更加用力,每一次進入都更加深沉。我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也許十分鍾,也許二十分鍾,也許更久。汗水順著我的脊背流下來,滴在她的胸腹之間,滴進她的肚臍里。

  最後,我像一頭小豹子一樣伏在她身上,腰腹猛烈地撞擊著她的下身,速度快得像要把自己釘進她的身體。她的呻吟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像一連串破碎的啜泣。她的手指緊緊抓著我並不寬闊的背,指甲陷進肉里,刺痛和快感同時衝擊著我的神經。

  "明遠……"

  我聽見她叫了我的名字。不是杜明遠,不是小家伙,而是明遠。這是我第一次聽到。

  然後我射了。射得很深很深,像要把自己也射進去。我壓在她身上,兩個人像融化了似的疊在一起,身體和身體之間全是汗水和體液,分不清彼此。我的耳朵貼著她的胸膛,聽見她胸腔里的心跳,急促而響亮。我把手放到她的胸上。她的乳房沉甸甸的,汗水把皮膚潤得發亮。我捏了捏那團肉,只覺得軟得不可思議。指尖撥弄著她的乳頭,像在玩一個有趣的玩具。她的身體跟著一陣陣輕顫,嘴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哼聲,眼睫毛微微顫動。我很喜歡她這種反應,像找到了一件好玩的、大人不讓孩子玩的寶貝,忍不住反反復復地撥弄。她那兩顆小豆子很快就硬得像小石子了。我低頭含住了其中一顆,用舌尖舔舐。她的身體立刻緊繃起來,手指插進了我的頭發里,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呻吟。我的另一只手也不閒著,沿著她的腹部下滑,滑過她的肚臍。她的肚臍很淺,像一枚小小的酒窩。我伸進舌頭去舔的時候,她全身戰栗起來,兩條腿夾得死緊,嘴里含糊不清地叫著不要。她的手推著我的腦袋,卻沒什麼力氣。

  我又硬了,肉棒在她穴肉間磨蹭。我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再來一次?"

  她搖了搖頭:"你還這麼年輕,可放縱也不能沒完沒了。"

  "就一次,最後一次。"

  "不行。"她的語氣強硬了起來,伸手扯開我還抓著她乳房的手,徑自站了起來。她的身體離開我的時候,我的陰莖從她體內滑出來,發出"啵"的一聲清脆的響。那聲音響得我臉都紅了。我那根東西離開了她的身體,失去了那個溫熱的包裹,在空氣中無力地晃悠著,上面沾滿了滑膩的液體,一縷白色的絲线從頂端垂下來,斷在半空。

  她拿紙巾墊在下面,背對著我開始穿衣。她先穿上內褲,又套上無菌的手術服,把頭發塞進手術帽里,又戴上了口罩和頭套。她的動作很平靜,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牆上的掛鍾顯示,距離我們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而此刻,她要重新變回李醫生了。

  我默默地想,終於還是要被閹割了。

  娟姐走到器械車前,低頭看了看,又回來,說:"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太好割。"她指的是我雖然軟了,但尺寸依然可觀,垂在那里,陰囊緊貼著大腿根。

  "所以?"

  "換個姿勢。"她的聲音變得很專業,沒有剛才那些起伏了,"兩腿叉開,臀部微抬。"

  我照做了。她轉身從托盤里拿起一根細長的金屬棒,表面鋥亮。我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冰涼的金屬就已經抵在了我的臀縫間。我渾身一僵。

  "放松。這是為了讓你方便。"她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我的腿根。然後,她慢慢地、穩穩地,把金屬棒推送進了我的後穴。

  那種感覺太怪了。冰涼的金屬擠開我的肛肉,一直往深處推進。異物侵入感讓我渾身緊繃,但娟姐的手指在我會陰處溫柔地打轉,幫助我放松。她開始抽動那根金屬棒。不是很快,每一下都沉穩有力,金屬的硬度和溫度刺激著我體內的某個點。那感覺像是有電流從尾巴骨竄上頭頂。我的手抓緊了手術床的兩側,指節發白。我想叫,叫不出來。那根棒子在我身體里,准確無誤地頂到了某個地方,每頂一下,我就覺得自己的下面像被人從內部點燃了。本來垂軟的陰莖立刻又硬到了極致,直挺挺地翹在肚皮上,漲得紫紅發亮。可是這回娟姐沒有給我釋放。她的另一只手一直圈在根部,防止我射出來。

  "你不能射了。"她的語氣不容置疑,"馬上要手術。充血太嚴重會不好處理。這上面有藥。"她指的是那根金屬棒。

  我這才知道那上面塗了東西。是不是麻醉藥,我分不清。我身體里的感覺正在變得奇怪——快感被無限放大,可與此同時,某些東西正在一點點地麻木下去。我的下半身變得輕飄飄的,唯一真實的只有她隔著乳膠手套的指腹。那手指根部有一點點粗糙,我的龜頭擦過去,能激出一串細小的顫栗。我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條被按在水槽里的魚,徒勞地擺尾。娟姐面無表情,像一個真正的醫生在操作一台常規手術,可她的耳根還是紅的。

  "是時候開始了。"她舉起電刀,朝我的股間猛地揮去。

  "不要!"我喊出聲來。可是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藥真的起效了,我甚至沒感覺到太多的疼痛——也許是麻醉藥的緣故,也許是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我只看見刀光一閃,接著是極輕微的、皮肉分離的"嗤"的一聲。然後我那根陪伴了我十五年的東西,就那麼連囊帶袋地被割了下來,被她的手拎著,輕輕甩在了一邊的托盤里。

  "啪嗒"一聲。

  我低頭看自己的下身。那里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一片血肉模糊的殘端,紅色的肉翻卷著,像一朵被蹂躪過的花,血流得並不多,大約是藥物收縮了血管。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樣。我沒有了。我真的沒有了。

  這一刻,我本該感到解脫、感到滿足、感到事情終於了結。但我卻再也無法感受到任何之類的情緒。有的只是一陣空茫和寒意。

  "本來應該插導尿管的,"娟姐說,"但你馬上要去冷凍,就省略了。"她的手指已經開始為我處理創口。她把我的腿分開,湊近了,像在欣賞一件戰利品——或是自己完成的作品。她的動作穩得出奇。

  我盯著她的臉,盯得她終於抬起頭來。她的表情讓我看不透。像是混合了某種滿足、某種釋然、某種悲傷,還有一種深不可測的空洞,和我在鏡子里見過的自己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一群護士衝了進來,白袍晃動,腳步聲急促。她們推著各種儀器,有人過來幫我翻身,有人給我套上某種隔離服,有人開始檢查我身體的各個指標。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人說:"生命延續部准備就位,轉移到休眠區。"

  於是我被抬上移動床,五花大綁般貼滿了傳感器。醫務人員圍著我忙碌,沒有人問我疼不疼,沒有人理會托盤里那團血淋淋的肉塊。娟姐也站在一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收拾好了。她背對著我,我聽見她在說:"手術台要清理,這邊交給我吧。你們帶過去。"

  她的話像某種咒語,讓我確認了自己被拋棄的事實。我閉上眼,不想再看她的背影。可我太疲憊了。疲憊的肉體、疲憊的心、還有那最柔軟也最空虛的地方。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像一抹被水稀釋的墨。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睡了過去,還是昏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有人在說"李醫生要清理手術台",還有人說"時間不夠了,先送進去"。我好像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我想看見她。哪怕只是一眼。可我太累了。身體像一灘被抽去了骨頭的肉,沉甸甸地往下墜。

  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已經懸浮在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罐中。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我的身體被一種稠密的淡藍色液體包裹著,勉強還能看清外面的世界。左臂上插著一根極粗的導管,胸口貼滿了電極片,腿部也連著管线,花花綠綠的,像一只被蛛網纏裹的獵物。幾根管子從我的腹部延伸出去,和罐底的接口相連。呼吸面罩覆蓋著我的半張臉,冰涼的氣體正緩緩灌進來。我想動,但身體像灌了鉛,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外面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燈光。幾台巨大的儀器矗立在房間各處,屏幕閃著微弱的藍光。幾個穿著無菌服的工作人員在儀器前忙碌,無聲無息,像深海里的魚。我的視线模糊,只能勉強捕捉到他們模糊的輪廓。沒有娟姐的身影。

  我拼命地轉動眼珠,想找到她。那個承諾會讓我當一回男人的人。那個抱過我、含過我、容納過我的人。那個把我帶到這個世界的入口,又親手把我推出來的人。

  她不在。

  "我不要什麼冷凍永生了……"我的嘴唇動了動。我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隔著面罩,那聲音大概微弱得像老鼠吱吱。沒有人回頭。沒有人聽見。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開始掙扎了。我拼命地擺動身體,像一條溺水的魚。鉛一般沉重的四肢沒有多少力氣,但我還是揮起了手臂,一下一下砸在玻璃壁上。悶響,悶響,悶響。

  我沒有了力氣。我甚至已經沒有了那副器官。我現在算是什麼?一個被掏空了的容器,一個被冷凍的標本?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而帶我走到今天這步的,是我自己的選擇嗎?還是命運本身?

  娟姐還是沒來。也許她就在外面,在那一群人當中,也許她正在某個角落里擦洗那間屬於我們的診室。也許她不會來了。也許她的"清理手術台"只是她最後那點溫柔的吝嗇——她不願意看我還剩多少。

  我舉起拳頭,把最後的力氣砸在了玻璃上。沒有回應。

  "娟姐……"我無聲地張開嘴,隔著面罩,甚至連自己都聽不見。"你還沒來抱我。"

  沒有人來。

  艙門被某種氣流封死了。幾個工作人員圍到我的玻璃罐前,開始調試儀器,檢查管路的接口。我從他們頭罩下的眼睛看去——那些眼睛是空的,像沒有靈魂的玻璃珠。他們看不見我。他們的視线穿過我,像穿過一層透明的水。

  然後閥門開了。濃郁而冰涼的霧氣從面罩里灌了進來。它涌入我的鼻腔、喉嚨、肺葉,像一團看不見的手,把最後一絲意識從我的身體里拽出來。那股氣味很怪,帶點苦,又帶點甜,像是被冷凍起來的春天。

  我還有好多話沒說。我還想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還想知道她有沒有在那一個小時里,對我有過哪怕一點點的動心。我還想告訴她,我從來沒有吻過她。

  對。最可笑的是,我到現在都沒能吻她。我們做了這世間最親密的事情,卻沒有嘴唇與嘴唇的碰觸。我把這個最大的遺憾,留給了永別。

  意識一點點往下沉,像一塊石子掉進深水,翻了個個兒。我感到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涌上來,溫柔地托起了我。我沒有痛苦,沒有歡喜,什麼感覺都沒有了,像整個世界都收斂成了針尖大的一個點。

  然後那個點也消失了。

  我停止了存在。在一片沒有時間和空間的虛空里,永久地,沉沒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年,也許是一百年。

  也許我還會醒來。

  也許醒來的時候,有一個女人在燈下等我。她摘了口罩,對我笑。

  "做我的小孩,不要想太多。"

  那是我的幻覺嗎?

  我不知道。

  黑暗里,我聽見一個聲音說:"永生,始於結束。"

  那是娟姐的聲音。

  不,那是我的聲音。

  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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