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從撿到合歡宗主的名器開始的修仙之路

第1章:潭底玉戶

   弩箭離弦時,曲非直已經保持跪姿在枯葉堆里一動不動地等了將近兩個時辰。

   箭是桑木杆,鐵鏃三棱,尾羽用灰雁翎膠合,離弦之後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只帶起一线極細微的風。那風掠過灌木梢頭,幾片將落未落的黃葉晃了晃,又被山間的晨霧壓住。箭矢沒入大蛇口中時,蛇身剛剛彈起,距那只灰兔不過半尺。三棱鏃從蛇上顎貫入,自後頸透出半寸黑鐵,帶出一蓬腥血,澆在其後的樹葉上。灰兔呆了一瞬,隨即鑽進灌木深處,連方向都沒顧得上看。

   大蛇砸在落葉上,碗口粗的身體又絞又盤,把一片枯枝抽得粉碎,尾巴掃過一棵胳膊粗的野梨樹,樹身應聲而折。曲非直沒有急著上前。他從箭囊里摸出第二支弩箭,搭上弦,單膝跪在原地,目光追著蛇身翻滾的軌跡。等了約莫二十息,又一箭沒入大蛇的“七寸”,那蛇的動作才從暴烈轉為抽搐,最後一動不動,只有尾巴尖還在無意識地拍打地面。

   他走過去,先抬腳踩住蛇頸,再拔出短刀。蛇頭的鱗片呈青黑色,兩枚額角凸起如嫩筍,摸上去硬中帶軟。這是一轉妖獸、青鱗幼蟒,成年後本該在飛雲山脈中層活動,不該出現在這種外圍。但顯然它餓了,不然不會追一只灰兔追到離靈溪鎮這麼近的地方。

   曲非直蹲下身,剖開蛇腹,取出蛇膽。膽汁在晨光里透出淡金色,比尋常蛇膽大了一圈,苦腥味往鼻子里鑽。

   把蛇膽單獨裝進一只蒙皮竹筒,蛇血也沒浪費,割開蛇頸動脈,把能接的血都接進隨身帶的皮酒囊,又把蛇身卷成三圈,用草繩捆好。

   山里的霧氣到辰時末才散盡,他背上蛇身和弩,繼續沿山脊往西跑。

   這是他在飛雲山脈外圍負重奔襲的第四個時辰。

   天還沒亮他就從靈溪鎮出來,繞青溪口、紅土溝、北坡斷崖一路跑進山,沿途收了三個獸夾,順帶獵了一只獐子。此刻肩上多了一條大蛇,腳步仍不見亂。腳上綁著熟鐵砂袋,每一步踏下去都陷進腐葉半寸,熱汗從後背淌下,呼吸卻始終均勻。

   飛雲山脈外圍對散修而言並不算溫柔,曲非直之所以敢日日在山緣活動,靠的不是膽子,是經驗。這地方常有低階妖獸出沒,但只要從那些猛獸的領地邊緣穿梭就不會有任何危險,而多年在此地摸爬滾打的經驗讓他已經可以輕易觀察出那時常變化的邊界线。

   他穿過一片矮松林,沿著一條幾乎被藤蔓遮沒的小徑往下拐了半刻,耳邊水聲漸近。

   深潭到了。

   那深潭藏在兩座山夾出的坳地里,入口處一片半枯的野藤。

   撥開藤蔓,眼前豁然開朗。潭面約莫半畝,在三面岩壁合圍的凹陷處,四周沒有路,只有他順著石縫和樹根才能摸進來。從上面看下去,水色濃青,看不見底,潭邊生著幾叢濕漉漉的苔草,水氣極重,日頭也照不透。

   曲非直把獵物放在潭邊,弩機和箭囊放在干燥處,又用油布蓋好。

   脫了外衫,把鐵塊從腿上解下,整齊碼在岸邊一塊青石上,身上肌肉並非虬結夸張,卻緊實得如同老樹盤根。古銅糙礫的皮膚上布滿傷疤,一層蓋著一層,幾乎看不到好肉,一部分是多年修行留下的疤痕,更多是這片山脈給他留下的“教訓”。

   先沒急著跳,而是沿著潭邊走了半圈,一邊走一邊活動關節。秋風從山坳口灌進來,他赤著的上身起了一層細小的栗粒。等身體適應了冷風,他才深吸一口氣,在潭邊坐下,然後整個人滑進去。

   冷水鋪上皮膚,像有無數細針在扎。曲非直悶哼一聲,隨即放松身體,緩緩吐氣。游了半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翻身向下。

   這潭他來過很多次,此處潭水極為隱蔽,水下沒有水草,沒有魚,連浮游的蟲豸都少見,越往下越黑,水溫也越涼。夏天都不見暖,秋冬更如浸入冰窟。尋常人把手探進去都覺得寒入骨髓,更別說往下潛。但曲非直常年以靈力淬體,雖然境界不高,對寒暑的耐受力卻遠超常人,加上他本就有意用寒潭淬煉肉身,便養成了每次修行結束都來泡澡的習慣。

   最初只能下到二三十丈,耳膜發疼就不得不浮上來。後來他學會靈力護住耳竅,腰上再掛石塊,慢慢能摸到更深的地方。

   他往下潛了約莫二十丈,耳膜開始發緊,就停下來,扶著潭壁的石縫,調整咽腔的氣壓,然後繼續下潛。

   這潭是上窄下寬的葫蘆形,過了五十丈之後,壁面開始往外擴,水色也暗下來,他吐出一串氣泡,微弱天光從上方追下來,周圍已經黑得看不見自己的手。只能靠水流和壓力判斷方位。

   他繼續往下,伸手去觸石壁,指腹摸到一層滑膩的水藻,再往下,水藻沒了,壁面變成一種異常光滑的質地,手感溫潤,和冰涼的潭水截然不同。

   今日不知為何,身體狀態出奇的好。下潛到七十丈時,他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胸中發悶,可那股窒澀感遲遲沒有來。他繼續往下。九十丈,一百丈,水壓將他的胸口壓得向內凹,耳里嗡鳴不止。

   到一百二十丈時,這深度連大魚都活不了。他感覺到自己胸腔里的空氣只剩最後一小團,到了該回頭的時候了。就在他准備折返的瞬間,右腳忽然踩到了什麼異物。

   那觸感冰涼且富有彈性,不像是石頭。

   曲非直心頭一凜,強忍難受伸手向下摸去。五指觸到一塊約莫花瓶大小的物事,表面光滑得反常,像少女的皮膚,又像被水打磨了千年的玉。

   曲非直來不及細辨,腳下一蹬,開始急速上浮。

   黑暗像一張被撕開的口,越往上越透亮。胸腔里的氣已經耗盡,耳鳴如雷,額角青筋暴跳。終於,頭破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大口喘息,水花四濺,肺里重新灌入空氣,四肢一時有些發軟,好半晌才游回潭邊,把手里東西放在石頭上看。

   是一塊玉石。

   玉色如凝脂,溫潤如膏,形狀是一個尺余高的圓筒,兩手合握粗細,一面光滑平整,另一面卻精細雕琢著女子私處的模樣。陰唇肥厚寬大,向兩側鋪展,色澤緋紅,像是蝴蝶一般。中央一道幽深縫隙,竟真能窺見層層疊疊的褶皺往內里延伸。

   曲非直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嗓子發干,這物件栩栩如生,連唇邊一道極細的肉紋都雕了出來,指尖觸上去,柔軟細膩,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像少女的肌膚。曲非直盯著看了幾息,忽然覺得後頸發麻,一種說不出的熱從丹田往上竄。

   曲非直的眼瞳驟縮了一下。他認出了這是什麼形狀。

   他想起一些很遙遠的事。那時候他還小,跟著鎮上幾個半大少年去偷看鄭寡婦洗澡。土牆頭有個破洞,幾個腦袋擠在一起往里看。還記得當時有個稍大幾歲的少年指著鄭寡婦身下,壓低嗓子說了句什麼,周圍的人都悶聲笑了。他只看到白花花的肉,還有一閃而過的一抹緋紅,水聲混著笑,然後耳朵一痛,被一只大手揪著後領提了起來。養父那張黑臉堵在眼前,被提溜著耳朵拎回家,扒了褲子,用一根風干藤條抽得屁股上全是血棱。

   打完了,養父坐在灶前抽旱煙,煙頭一明一滅,盯著他眼睛說:“你要想修行有成,就先管好你褲襠里那玩意兒。你現在管不住,將來一輩子就是個給女人牽裙角的貨。”

   他那時還小,疼得只知掉淚。後來老獵戶死了,他一個人過,才慢慢琢磨出那話里的意思。養父也不是什麼正經修士,只是年輕時有幸跟人學過幾手粗淺的煉精化氣功夫,在靈溪鎮夠活,他能留給曲非直的,除了一間土房、兩把柴刀、一張舊弩,其他的真不多了。

   曲非直盯著掌心里的玉器,那東西傳來的溫度和滑膩感像是活的,像真的女人的肌膚,他的指尖不自覺地輕輕摩挲了一下那雕琢出的溝壑,像把那肥厚的陰唇隔著濕漉漉的短褲貼在自己的陽具上,但又立刻渾身一僵。

   “心性不定。”

   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但卻鬼使神差地把玉石用油布包好,塞進包袱。

   回程路上,他步子比來時快,心里那點躁意壓了又壓,可他媽的越壓越往上冒。那玉戶的觸感像刻在他指尖里,怎麼都甩不掉。

   回到鎮上的時候,已經太陽西斜。

   靈溪鎮建在飛雲山脈最外圍的一道緩坡上,背靠山,面向一條溪河,萬余戶人家,說大不大,沿著青石街從東走到西,也不過兩刻鍾,但也能自給自足。可因為地勢選得好,山里的野獸少有闖入,那些准備進飛雲山脈的修士,常把這里當最後一塊歇腳地。街面上仙凡混雜,穿著道袍的、挎著刀的、背著藥簍的,什麼人都有。

   真正扎根在鎮上的修士卻沒幾個:百濟堂的盧掌櫃,是鎮上最好的藥師,能配些回復靈力、驅散瘴渡的低階藥散;有歸館的賬房姓沈,人稱沈算盤,據說年輕時也修過靈,後來壞了根基,安心當鋪子里的一把算盤;鎮長家的護院頭子趙,煉氣化神初期的橫練功,算是明面上鎮子里最能打的,剩下的大貓兩三只,再就是住在鎮邊緣山腰小院的那個獵戶,曲非直自己。

   他先去了西街的屠戶馮老五那里。馮老五的肉鋪已經上了半邊門板,上午的貨已經賣空,正蹲在案板後頭洗工具准備傍晚的生意,見他來了,眼皮抬一下,又落到他背上那條卷成圈的青鱗幼蟒上,騰地站起來。

   “嚯,這皮子!青鱗蟒啊!曲小子你今天是踩了什麼運?”

   “幼體,外圍撿的。”曲非直把蛇卸在案板上,“膽我留著,肉、皮和牙都給你。”

   馮老五已經急急忙忙去摸那鱗片的成色了,嘴里嘖個不停:“幼體也值不少了。這皮子就破了心口一處,做甲襯做鞘皮都合適。肉我按老價錢收,皮子我幫你出手,抽兩成,怎麼著?”

   “一成。”

   “一成半,剝皮也要功夫。”

   “一成。”

   馮老五抬頭看了他一眼,無奈著點頭:“行行行,你說了算。”

   算完賬,天色已經全黑。曲非直把碎銀兜好,揣進懷中,拎著陶壇、背著褡褳沿著山路往上走。他住的小院在鎮子最邊緣的山腰上,離最近的鄰居也有半里地。三間磚瓦房,圍著一道石牆,院門沒有鎖,用半座碎石獅在內堵住了。院子里擺滿了各種器械:幾根齊胸高的石鎖;幾個灌滿鐵砂的皮袋;兩根扎進地里的鐵樁,樁面磨得發亮;一塊三人高的萬斤磐石,上面全是拳印和掌痕;靠牆還有一陣削尖的硬木樁。

   他先把買回來的米面放進灶房,又把蛇膽丟進壇中,然後走到院子中央。夕陽很靜,只有山風穿過院外老槐樹的聲音。他活動了腕子,開始今天的晚練。

   汗水把白天的疲憊又翻出來,從骨頭縫里往外擠。練到後來,連喘氣都帶著鐵鏽味。他喜歡這種感覺,身體被逼到極限後,反而什麼雜念都留不住。

   洗完澡已經近亥時,他坐在灶前,把白天接的蛇血取出來,蛇血在皮囊里放了大半天,已經有些凝了。把蛇血傾入新買的酒中,黑紅色的血在酒液里緩慢散開,像滴進水里的墨。

   這可是上好的白玉燒,這一壇就要五兩銀子,一般的濁酒很容易汙了蛇血,在酒液中凝出一團紅絮。

   木勺將蛇血和酒液攪拌均勻,舀出一碗,在壇邊輕敲幾下,才封蓋水封。

   蛇血酒入喉,腥氣先是一衝,隨後一股灼熱從胃里翻上來,燒得曲非直四肢都熱。他一口吞盡,腦袋微微發沉,才放下碗。

   只是這條蛇有一絲蛟龍血脈,那點血脈在蛇活著的時候沒有大用,只能讓它額角多了兩個凸起,可蛇血入了人腹,混了酒,那股微末的龍性就像被點著了一樣,直往小腹下鑽。

   他躺到床上,准備睡下,今天的雜念卻怎麼都壓不住,腦子里全是那玉石的模樣,想起上面雕的東西,還有更早時候、少年時代從土牆洞里看到的那一幕,身體像被架在火上烤,小腹發緊,陽具硬得有些發疼,直挺挺地撐開貼身短褲,從褲腰冒出頭來。

   他從小就發現自己的陽具異於常人,不僅尺寸極大,足足有女子小臂大小,莖部粗壯,有一手合握粗細,還是他這種蒲扇大手,龜頭更是如同鵝蛋般巨大,形同蘑菇,勃起時呈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見,堅硬如鐵。最與眾不同的是,他龜頭的冠狀溝底端還有有一顆渾圓的肉珠。

   “日。”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從床頭翻出那塊玉石,月光下再看,陰唇上的光澤比白日更光亮,像含著一層水氣。

   曲非直喉結動了動,理智告訴他該放下,但手指已經貼上去,沿著那道陰唇的弧线,從下往上,緩緩一劃。玉面滑膩,微涼,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溫潤,像真如活人肌膚一樣。

   他的拇指順著那道縫隙來回摩挲,觸感細膩得近乎不真實,半睡半醒間,他把玉戶翻過來,將那道縫對准了自己已經脹得發疼的陽物。

   鵝蛋大小的龜頭觸到那玉質表面的刹那,一道極細微的暖流從接觸處升起,酥麻得像有無數細小的舌頭在舔舐,他整個人打了個激靈,腰眼一酸,掌心下意識松開,整塊玉石像是活物一樣主動長大嘴將肉棒整個吞下。

   轟的一聲在曲非直腦海砸開,他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意識墜入一片無邊的黑。

   曲非直覺得自己在下沉,又像被什麼東西托著,四肢軟得沒了骨頭。耳邊先是嗡嗡的鳴響,接著是水聲,極遠極近地來回蕩。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里透出一线光。

   那不是月光,也不是燈燭,是一種極淡極冷的青白色,像深冬清晨從結了冰的河面上反出來的天光,他拼命睜眼去看,眼前卻像蒙著一層紗,什麼也看不清。

   然後他聽見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忽遠忽近,像從水底浮上來的,又像貼在他耳後,低低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沙啞與慵懶。

   「三千年……三千年了……」

   那聲音不似活人,尾音拖得極輕,像一聲沒說完的嘆息,又像蛇蛻皮時那層舊鱗被風吹散的動靜。

   曲非直聽得頭皮發緊,想動,動不了;想喊,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只能從胸腔里擠出一絲破碎的氣音。

   接著,他的鼻尖掠過一抹香氣。

   極淡的麝香,裹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涼意,像深秋夜里,有人披著沾了霜的綢緞從身邊走過。那香味鑽進他的鼻腔,順著氣管往下鑽,一路鑽進他的肺里,然後像火燎茅頂一樣散開。

   「終於……有人……」

   那青白色的光越來越亮,亮到曲非直就算閉著眼也能看見一片茫茫的白,接著,他看到了一道影子。

   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高挑得不像話,單單一個模糊的剪影,就讓人生出一種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她立在光里,黑發拖地,渾身像是用玉雕成的,通體起伏的线條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流暢豐滿。肩寬,腰窄,胯部像熟透的桃,雙腿筆直修長。那光透過她的發絲,在地上鋪了半面斑斕的影。

   那影子動了一下,像是從光的深處“漫”出來的,先是一截小腿,再是豐腴的大腿,接著是那兩瓣肥碩渾圓的臀,腰胯銜接處的弧度大得驚人,仿佛一輪滿月。

   曲非直想看清楚她的臉,但無論他怎麼睜眼,那張臉始終隱在霧氣似的光暈後面,只露出一個模糊到極點的輪廓——狐媚的下巴,濃黑的長發,一雙半闔著的眼睛,眼神透過光幕落下來,又冷又媚,像冰里裹著火,和那具高挑到近乎非人的身體。

   曲非直自己生得也不矮,長年在山里跑出來的骨架,肩寬腿長,站在靈溪鎮街頭比膘肥體壯的屠戶還高出大半個頭,可眼前的身影比他還要高出一截。

   那身體不是凡人能有的,肩膊寬博,鎖骨像兩道玉刻的橫梁,撐起一片玲瓏的骨相。胸脯極其豐隆,即便在這夢境的逆光里,也看得清那兩團沉甸甸的弧度,像兩只熟透了、墜在枝頭的酥瓜,乳暈處兩團凸起,頂端隱隱約約看見兩條細縫。腰卻細得不成比例,兩側收進去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銜接住下方驟然盛放的胯部。那胯骨極寬,臀肉豐碩,兩條大腿在行走之時偶有微微分開,露出中間一片幽暗的地帶。她每走一步,那對肥碩的乳房便上下晃出一波肉浪,臀後也抖開細細的震顫。

   他動不了,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只能癱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道影子走到他身前,慢慢俯下身,跨過他的腿,然後一只手撐在他胸口。

   那手按下來的時候,是實實在在的重量。

   五根手指細長、溫涼,指尖幾乎要陷進他胸膛的肌肉里。曲非直打了一個激靈,那觸感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真。

   一股濃郁卻絕不膩人的麝香從對方身上漫下來,像一張無形的紗帳,把他整個人籠在里面,每一次呼吸,那股味道就往肺腑深處鑽,再從小腹底處燒起來,下身那根肉棒硬得像生鐵澆鑄,碩大的龜頭顫動著,鈴口已經滲出一线透明的前液,此時他入睡前穿著的短褲完全不見,巨大的肉棒暴露於溫暖香風中,青紫色的莖身血管暴突,隨著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動,冠狀溝下那顆肉珠漲得發亮。

   “唔……”

   他想說話,喉嚨里只滾出半聲悶哼。

   跨坐在他身上的女人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喉嚨深處壓出來,帶著一股子風塵氣,又軟又沙,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刮過他的耳膜。

   她沒有說話,只把那豐腴得不像話的臀往下沉了沉,最終虛虛懸在他的小腹上方,溫熱的潮氣從她腿心處溢出來,曲非直的小腹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腹肌塊塊隆起,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想躲,身體卻像被釘死在虛空中。但那根肉棒全不在他控制之中,反而又硬挺了幾分,龜頭對准了她那道肥厚外翻、色澤緋紅的裂縫。

   曲非直的陽具還硬著。

   不,它始終硬著。

   那一道裂口像有生命一般,頂端的肉唇微微翕動,透明的花汁從里面滲出來,拉成一根極細的絲,墜在那細膩的龜頭上,涼了一瞬,很快被他的體溫蒸成一道若有若無的水痕。

   旋即,龜頭被什麼東西抵住了,軟肉滾燙,像一顆熟透了的桃子從中間被撕開,蜜汁淅淅瀝瀝地淋下來,那軟肉在他最敏感的鈴口磨了一下,又挪開了,帶著一種捉弄般的余韻。

   曲非直額角青筋突突地跳,牙關咬緊,渾身的肌肉繃成一塊一塊的,可身體還是動不了。

   那觸感太過恐怖,那兩片陰唇像活物一樣張開,軟肉包裹上來,從四面八方圍住他的龜頭,帶著體溫與粘滑的汁液,然後最外層的肉環一緊,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冠狀溝被什麼東西卡了一下,那顆肉珠被一道肉褶刮過,擦出一串火星般的快感,直衝天靈蓋。

   「好凶的東西。」

   那妖嬈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垂落下來,吐息竟然也是溫熱的,混著那股麝香,幾乎是順著耳孔往他腦子里灌。

   她似乎在打量他,又似乎只是隨口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便不再逗他,腰臀猛然往下一坐。

   曲非直看見自己的青紫色莖身一點點消失在她雪白肥厚的臀肉之間,最後只剩下囊袋緊貼著她的會陰,沾滿汁液,頓時覺得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人從頭頂抽掉了。

   那一下,龜頭破開了她的陰唇,擠開一道極窄極熱的肉縫,直挺挺地撞進去。里面不像任何他幻想過的女人的身體,而像是一口被加熱過的蜜壺,又熱又濕,肉壁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嚴絲合縫地包住他,

   她肉穴里竟有吸力,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收縮,是像有無數張極小的嘴,從龜頭到根部,每一寸都被吮住、嘬住、扯著往里咽。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層層疊疊的褶皺在收緊時刮過棒身,從冠狀溝底端的那顆肉珠,到肉棒的根部,每一處都被照顧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地方都不放過,隨後——

   他抖了一下。

   “呃……!”

   曲非直仰起脖子,嗓子里發出一聲瀕死般的低吼,他射了。

   是的,僅僅只是插入,就將他保留了二十六年的精液榨取出來了。

   那不是人能承受的快感,像有無數根滾燙的舌頭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舔到天靈蓋,把他的腰椎一塊塊舔碎,把他的神志從後腦勺里抽出來,扔進一鍋沸騰的油里。

   曲非直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全身青筋暴起,他拼命繃住下身,腰眼卻已經徹底酥了,像被人從後腰狠狠抽了一鞭子,精關自己就開了,一股接一股地射出去,感覺整個小腹都在痙攣,精液像被對方從身體最深處給絞出來了。

   那身影伏在他胸口,恥骨緊緊相貼,那肥厚的臀肉壓在他大腿上,又彈又沉,像要把兩人融在一起似的。

   曲非直腦中一陣陣發白,眼前全是金花,那股麝香卻更濃了,像一條看不見的蛇,從她的發絲里、脖頸上、起伏的胸脯間滲出來,一點一點填滿他整張床,他迷迷糊糊地吸了一口,小腹里那團火苗非但沒熄,反而“轟”地一下又燒起來了。

   陽具在她體內重新硬起來。

   曲非直覺得自己快瘋了,這種快感太過於凶猛,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連抗拒的念頭都還沒生出來,就被卷進下一輪。

   他還沒從高潮的余韻里喘過氣來,那女人動了。

   第一波精液射完,那肉穴的吮吸反而更厲害了,收縮的節奏又急又密,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榨干。

   她抬起臀部,只留下一個龜頭卡在穴口,肥厚的陰唇被撐得微微外翻,隨即又重重坐下。

   啪的一聲,她那兩瓣豐臀砸在曲非直的小腹上,肉浪四濺,汁水橫飛。

   那一下坐得極深,龜頭撞開層層媚肉,直抵花心深處,像撞在了一塊極軟極韌的嫩肉上,那花心像張小嘴,一口咬住他的龜頭,不停嘬吸。

   她動起來的時候,曲非直才真正理解茶樓說書先生所說的“人間名器”,肥碩的臀拍下來,實打實地撞在他大腿上,發出響亮的“啪”聲,回蕩在整個空間里,像是故意要讓他聽見。

   她的陰道又緊又嫩,偏生還帶著一種極刁鑽的角度,每一下都讓龜頭正正地搗在深處那塊更軟更熱的嫩肉上,像撞在一團剛蒸熟的脂膏里。

   穴里不時有什麼東西在舔他,在吸他,而那如蝴蝶展翅般的肥厚陰唇,也在最不該的時候摩擦過他的囊袋,逼得他大腿肌肉連連抽搐,腳趾都蜷了起來。

   “哦……不……慢……慢點……”

   曲非直從沒想過自己會發出這種聲音,那聲音像是從別人嘴里跑出來的,低啞、短促,帶著一種近乎求饒的顫意,他現在信了,這世上真有妖精。

   那身影在他上方晃著腰,那腰細得和下面豐碩的臀完全不成比例,動起來時像一條白蛇,在月光下扭出層層疊疊的肉浪。

   她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慢慢支起上身,雙手撐在他胸膛兩側,長發從肩頭滑下來,像一匹鋪開的綢緞,落在他的臉上、頸上、胸前,癢得他睫毛直顫,只有那一雙幽黑的眼,在很近的地方看著他,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近似於審視與戲弄的神色。

   然後她開始加快。

   那兩條肥白的大腿夾著他的腰,由慢而快,由淺而深,每一次下坐都把整根肉棒吞盡,囊袋都被壓得變形。

   曲非直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肉棒被一層又一層的軟肉吸著推著,整根都泡在她不斷分泌的汁水里,黏膩濕滑,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那聲音和她的喘息混在一起,像一曲要人命的催情調。

   曲非直不知道一個女人的穴能有多銷魂,這具騎在他身上的身體,像是一具專為榨精而生的凶器。

   她的陰道內部曲折幽深,每一道褶皺都像帶著倒鈎,抽出去時百般挽留,插進去時層層破開。更可怕的是,這里面的水聲逐漸響起,極清極脆,像雨打芭蕉,又像碎玉入盤,每一下都伴隨一股淡而醉人的麝香。

   他射了第二次,第三次,以至於後來他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只知道每一次那股麝香都會把他重新拉起來,繼續在她體內抽送。

   精液射得太多了,多到從那被撐滿的縫隙里被擠出來,白濁順著她的腿根往下淌,滴在他小腹上,涼了,又被下一次拍打撞得溫熱。

   曲非直的意識在快感里反復被碾碎、重組、又碾碎。

   他不知道被騎了多久,也不知道射了多少次,他像一頭被卸去了爪牙的猛獸,除了被這具女體騎在身下、一次次被榨出精液,再也做不出任何抵抗。快感不再是一陣一陣的,它變成了一條持續的、沒有盡頭的河流,把他淹在下面,他只能張著嘴,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她俯下身來時那兩團豐乳,從月光下蕩過來,像兩個熟透的瓜,又白又大,幾乎壓在他臉上。

   他聞著那股香,感到下體再一次脹起來,然後眼前徹底一黑。

   ……

   日光從窗紙外潑進來時,已經有些刺眼了。

   曲非直是被曬醒的。

   他皺了下眉,翻了個身,覺著渾身黏滯,像被一盆水從頭潑到腳,連身下的草席都濕透了,稍一動便“啪”地黏住脊背,扯出幾聲細響。

   他皺著眉,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呻吟,四肢像被抽去了筋骨,酸軟得厲害,小腹處更是墜墜地發脹,隱隱帶著一種要命的酥麻,稍微動一下,就覺得有什麼東西箍在那上面,又暖又滑,像被一只極軟的手緊緊攥了一整夜。

   意識尚未回籠,身體先於神志做出了反應,他腰腹一緊,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自家瓦房的橫梁,兩道交錯的舊木,梁上掛著半截去年熏過的艾草,早已枯得發褐。陽光正透過窗紙,照得滿屋子灰塵上下浮沉,把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從深淵里拽回人世。

   曲非直撐著胳膊坐起來,喘了口氣,只覺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像被人打了一悶棍,醒來了卻仍不知道自己在哪兒,要坐起來,卻在下一瞬渾身一僵。

   他先感覺到的是下身那根東西的不對勁,不是晨勃,晨勃他太熟悉了,那種硬是憋著尿意的脹,與此刻的感覺完全不同,硬挺的肉棒像被一團溫熱的、濕滑的、極富彈性的嫩肉緊緊裹著,連最根部的底端都被嘬住了,半點風都不透。

   他慢慢低下頭。

   被子的下半截早在夜里不知怎麼被蹬到了地上,兩條腿大大攤開,腰間和腹部沾著一片半干的黏膩,已經結起一層極薄的膜,在光线下泛著油光。

   而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自己的下體端端正正地、嚴絲合縫地套著一塊軟玉,正是昨夜從潭底撈出來的那件古怪東西。

   那玉雕成的女子私處,此刻像一朵肥厚外翻的蝴蝶,死死吸附在他的陽具上,兩瓣緋紅色的陰唇被撐得向兩邊張開,繃出一層極薄的粉白色,中間的縫隙已完全看不見,整塊玉正隨著他陽具的搏動,發出極其微弱的光暈,像剛從熱水里撈出來,溫軟,柔潤,和他此刻的皮肉貼在一起,找不出一絲縫隙。

   玉器內的軟肉,不不,那是玉,曲非直在心底糾正,可那觸感分明是活物,里面像在呼吸般微微蠕動,像有無數張極小的嘴,在含著他的肉棒,一口一口地輕輕嘬著,從龜頭到根部,每一個地方都被照顧到了。

   曲非直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喉嚨里滾出一聲連自己都沒聽過的怪叫,想也沒想,伸手就去拽。

   指尖剛捏住玉器外壁,那玉便像受驚似的一縮,裹得更緊了,穴口處的肉環猛地一絞,將他本來就硬挺的莖身勒出一道淺痕。

   曲非直悶哼一聲,後腰一麻,差點就這麼交代出去,他咬緊後槽牙,緩了七八息,才把那股射意按下去,然後運起幾分靈力到指節上,借著硬力往外一褪。

   “啵”的一聲。

   玉器離體的瞬間,一股涼意從他下體襲來,他看見自己那根肉棒上沾滿了一層透明黏膩的液體,沒有想象中的精液,而是像被水泡過的膠凍,拉出幾道銀絲,從柱身墜下去,落在他大腿根部,涼涼的,帶著一種極淡的、教人後脊發麻的麝香味。

   曲非直望著那層液體,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一次負重越野。

   他當然該驚,該怕,該把這東西丟出去砸個粉碎。

   可怪就怪在,他盯著那層銀絲落下的軌跡,心里頭最先浮起的居然不是恐懼,而是一股強烈到近乎不講理的、想把它重新套回去的衝動,那衝動從尾椎骨躥上後腦,像蛇一樣盤住了他的神志,好半晌才被壓下去。

   他猛地甩了甩頭,赤著腳跳下床,幾步走到水缸前,抄起水瓢,連澆了七八瓢涼水在身上。

   冷水澆透皮肉,那股淫靡的熱意才勉強消退。

   趕緊把那古怪軟玉包回油布里塞進床底,把被褥一股腦抱起塞進盆中,又取了一套干淨衣裳,又拿皂角粉和粗布在身上搓了兩三遍,重點搓了那根不知中了什麼邪的陽物。直到皮膚被搓得發紅,他才把手撐在水缸邊上,慢慢穩住呼吸。

   也就在這時,他發現了異常。

   不對。這感覺不對。

   曲非直支起腰,低下頭,先看自己的手。

   五指張開,這雙手他看了二十幾年,從少年時握柴刀握出滿手血泡,到後來拉弩、揮刀、握拳、攀岩,每一根手指都粗得像老樹的枝椏,掌心是磨不掉的死繭,掌背密布著深淺不一的舊疤。若單看這雙手,大概會以為是個六十歲的纖夫。

   可此時,那些老繭還在,那些舊疤也沒有消失,但周圍的皮膚卻變了,不再像被風吹了半輩子的麻布,倒像是泡過一夜溫水的粗布,雖然質地還很粗糙,表面上那層干裂的紋理卻淡了許多,透出一點潤氣來。

   飛快地擼起袖子。手臂上那道從鷹爪下撕出來的長疤還在,顏色卻淺了半成。再掀開衣襟,胸口腹部那些積年的傷疤也淡了些,新肉與舊痂之間那條死白的界线變得不再那麼分明,整具身體仿佛被人從“風干”的狀態里拉回了一小步。

   他慢慢摸上自己的臉。臉頰上的皮也軟了,摸著像是……說不出的感覺,像是小時候摸自己臉頰的觸覺。

   曲非直站在原地,臉色幾變,然後他忽然盤膝坐下。

   靈力沿任督二脈走小周天。

   這一走,他臉色又變了幾分。經脈里的靈力異乎尋常地充盈,像一條原本只到半渠的河,此刻水滿河床,隱隱有越過堤岸的趨勢。

   四肢百骸、五髒六腑之中,那些昨日還因修行而枯竭的靈力,不僅全部回滿,甚至還有幾道靈氣在他感知之外緩緩匯聚,像春雨後山縫里滲出的水。

   不對勁。

   他太了解自己的資質了,談不上好,當年老獵戶用盡了辦法,也不過給他打下了煉精化氣的根基,往後十余年,全靠水磨功夫,日復一日,夜復一夜,一點一點用靈力拓展經脈。按以往的經驗,每次耗盡靈力後,這麼睡上一覺,到第二天清晨只能恢復個六成至七成,剩下那三成多,得趕在日出時尋一處高曠處,迎著東方吐納,接一縷紫氣入體,才能勉強補滿。若誤了早課,便只能等夜間再修。

   而今日他睡到日上三竿,別說紫氣從窗櫺上照進來的時辰,就連早課都錯過了,可此刻,他丹田中的靈力不僅滿了,滿得都快溢出來。

   這絕不是正常情況。

   “蛇血酒……還是那東西?”

   曲非直慢慢挪步到床邊,那包油布靜靜地躺在陰影里。

   蛇血酒雖補,但補的是氣血與陽氣,斷沒有讓人靈力一夜回滿、還滿到溢出的道理,而那件從深潭底下撈出的軟玉,他連來歷都說不清,只知道它莫名其妙在早上就套到了自己陽具上。

   還有一件事。

   曲非直坐在床沿,兩手撐著膝蓋,眉頭越擰越緊。

   從醒來起,他就有一種古怪的感覺,好像腦子里多了個東西,又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拿走了,他的記憶力向來不差,飛雲山脈的地形、妖獸的領地、鎮子里每一張臉和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可現在,他明顯感到自己忘了一段夢。

   不是普通的忘。

   平日里做過的夢,醒後也常記不清,但至少會留下個模糊的印象——夢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心里是什麼滋味。可今日醒來,他能記得入睡前的一切,甚至還記得月光照進窗紙的角度,但入睡之後的事,一個字都抓不住,像有人在他的記憶上蒙了一塊黑布,黑布下面分明有東西在動,可怎麼都掀不開。

   曲非直閉了閉眼,集中精神,去搜那個空出來的位置。

   一秒。兩秒。十息。

   他額頭上沁出細汗,太陽穴脹得發疼。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那黑布忽然被什麼東西從里面撞了一下。

   轟!

   曲非直渾身一顫。

   像一扇緊閉的石門在腦中炸開,無數金色的、赤紅的、青紫的光流從門後傾瀉而出,匯聚成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洪流。

   那洪流衝刷著他的意識,教他眼前發黑,身體後仰,差點從床沿栽下去,他雙手死死摳住床板,指節泛白,牙關緊咬,任憑那洪流在腦海中翻攪。

   然後,一本書出現了。

   不是看見了一本書,而是像那本書一直就在他腦子里,此刻才從水面下浮出來。

   封面上有一串古怪符號,他明明不認得那些字,可每一個字的含義都清清楚楚地灌入他的神智。

   “摩訶色衍錄。”

   他低低念出這五個字,心念一動,書頁自動翻開,由緩而漸快,最後就快成一道流光,一個字也看不見。

   頓時像是一柄重錘將鋼針釘入他的大腦,頭痛欲裂,曲非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往外走去,隨手搭住練功用的熟鐵大鍾,“砰砰砰”的就把額頭往上砸,直到額頭血肉模糊,血珠流得滿臉都是,才緩過氣來。

   把臉上的血跡洗干淨,曲非直這次不在直接翻頁,而是謹慎地一頁一頁翻動,直到最後開始顱內刺痛才停下。

   這似乎是一本功法,名字就是《摩訶色衍錄》。

   上面記載這是一篇道修派的功法,創始人為“靈韻醉樂元君”,是一門有望斬去三屍九蟲,得道飛升的仙法。

   其中得道飛仙的說法暫且不論,有一點引起了曲非直的注意。

   “道修派?”

   曲非直站起身,把牆邊上百斤重的實木衣櫃挪開,然後蹲下用手指扣開了三寸厚的石板,下面赫然是一個生鏽的箱子,雖然沒有掛鎖,但完全由生鐵打的蓋子就不是一般人能打開的。

   輕而易舉的打開蓋子,把里面的東西取出,那物被布匹里三層外三層包著,曲非直小心翼翼的將布一層層揭開,里面是什麼要讓他如此細致的對待?

   一本書,一本封皮印著《吐納養氣篇》的藍皮書。

   他的養父,也就是靈溪鎮的一名老獵戶,年輕時誤入飛雲山脈深處,雖然僥幸撿回一條命,但身受毒瘴,毒入骨髓,鎮上的藥師沒一個能治,所幸有一位路過的仙師施救,雖然病根未除終此絕嗣,但那仙師卻留了一本基礎《吐納養氣篇》給他,又指點了幾句要領。

   雖然這麼說不應該,但要不是老獵戶在那之後就此絕嗣,恐怕也不會將他從山中撿回來,還當爹又當媽得把自己養大。

   而這篇《吐納養氣篇》,自從自己六歲後,養父就開始傳授,可惜兩人都天資平平,老獵戶還有仙師指點過迷津,小獵戶就只能自己盯著書看得一個頭兩個大。

   得幸於此,曲非直對這本書可以說是倒背如流,其實真正的功法口訣只有幾頁,後面都是手寫的筆記。

   因為功法口訣中存在大量指代、象征、用典、一詞多義、多詞一義等情況,因此這本書的上一任主人不僅在每一句話旁都寫了批注,後面更是附錄了上百頁的注釋,要不然曲非直還真不能看懂那些佶屈聱牙的文字。

   當然,在難懂的文章也寫不了上百頁的注釋,其中大部分都是上一任主人的隨筆,什麼內容都有,而且每一處的筆跡都略有不同,像是想到什麼就隨手寫下來了。

   其中有一段,就說明了這邊功法歸屬於靈修派,而且只記載了【煉精化氣】篇,只是不知道後續的篇章是沒有收錄還是根本就不存在,同時還提到了【煉精化氣】下一個階段名為【煉氣化神】。

   而曲非直腦海中的那本《摩訶色衍錄》則完全不同,不僅歸屬於道修派,而且第一階段名為【蘊靈期】。

   同時,《吐納養氣篇》講究以食補精氣,然後輔佐以天地紫氣轉化為靈力,是為【煉精化氣】;而《摩訶色衍錄》開篇立意明顯更高,“天地交泰,陰陽合和,采補玄黃二氣,佐紅塵情欲,以為眾生顛倒,乾坤相逆”,而【蘊靈期】的修行也是汲天地靈氣而非食物精氣而練就靈力。

   但他目前也只能看見【蘊靈期】的功法,後續的境界也看不見。

   曲非直把那本《吐納養氣篇》重新包好,原樣放回鐵箱,又將石板壓回,把衣櫃挪正,這才拍拍手上的灰。

   窗外日頭已經偏高了。

   他站在院子里,腦子里那部《摩訶色衍錄》的【蘊靈期】口訣仍在一字一字地往外浮,把口訣與《吐納養氣篇》一比對,很快便品出味兒來了。

   《吐納養氣篇》所謂的靈修派,以食補精氣為基,所謂【煉精化氣】,第一步是吃,吃得對、吃得壯,再把血肉里的精氣輔以紫氣煉成靈力。他這些年在山里獵獸,蛇膽、鹿血、獸肉從不缺,又日日趕在卯時之前爬到山脊迎紫氣吐納,才硬生生把自己從一介凡人磨到了【煉精化氣】中期。可食補這件事,說到底是要花銀子的,更要看天賦。他胃口再大,一天也就吃那麼多,煉出來的精氣終歸有限,煉化了幾個時辰,也不過漲上一絲半縷。

   而《摩訶色衍錄》的【蘊靈期】,走名為道修派,直接汲天地靈氣,不走食物精氣那一環。靈氣是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那之前制約他的幾個條件就解決了一大半。

   曲非直光是想到這里,心跳便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天地交泰,陰陽合和,采補玄黃二氣,佐紅塵情欲……”他低聲念了一遍,覺得這話大得沒邊了,又往下翻。

   【蘊靈期】的功法其實只有幾段口訣,每段都附有極詳細的運行路线,像是生怕別人看不懂一樣。

   曲非直把口訣逐句讀完,眉頭時而擰緊,時而舒展,他發現這《摩訶色衍錄》經脈路线比《吐納養氣篇》廣得多,光是入門的運行圖就比他十年間跑熟的那條小周天多出七八條支脈,其中有幾條甚至細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這些脈絡。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盤膝坐下。

   修行這事,最忌貪功冒進。

   養父在世時不知拿這句話敲打過他多少回,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可今日他靈力滿盈,滿到快從經脈里溢出來,若不試試新的功法,難道等這身靈氣自然散去?

   “只是試試?”

   他閉眼,舌抵上顎,收攏心神,先按《吐納養氣篇》的老路子將靈力在任督二脈間走了三圈,等體內氣機平穩了,再小心翼翼地將一縷靈力引向左臂的一條支脈。

   那支脈極細,細得他以前從未注意過。靈力剛進去,像是把一根粗麻繩塞進針眼兒里,又澀又脹,整條胳膊都酸了起來。

   他額角冒了汗,卻沒有停下,只把那縷靈力壓得細了再細,最後成一絲極薄的氣息,沿著支脈緩緩推進。

   一個來回之後,那條支脈被撐開了一點。

   不是很明顯,像干涸的溪床被注入了淺淺一线水,但曲非直能感覺到,那處的靈力流通明顯比剛才順暢了許多。

   他一口氣走了三條支脈,直到靈力有些續不上,才停下來,慢慢睜眼。

   門外陽光刺目,不知不覺,竟已過了小半個時辰。

   他活動了一下左臂,又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里有幾根青筋比往日更顯一些,皮下的紋路里好像有極淡的光暈在流動,拿近了看,又看不出什麼,大概只是錯覺,丹田里的靈力並沒有減少太多,仍舊滿著,只是比剛起來那會兒稍微安穩了些,不再有“溢出來”的感覺。

   曲非直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走到院中,深吸一口氣,開始打一套養父傳下來的散手。

   這套散手沒有名字,是養父年輕時看人打架、自己琢磨出來的,談不上精妙,勝在實用,曲非直練了十幾年,每一拳、每一腳都刻在了骨頭里,可今日打起來,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每一拳擊出,都能感到靈力順著拳路噴薄,勁風帶起地上的塵土,比往日更猛了三分,打到最後幾手,他一拳砸在那塊萬斤磐石上,磐石表面凹下去一個淺坑,細小的石屑簌簌掉落,裂紋向四周爬了半寸,他的拳面只是一片發白,連皮都沒破。

   他怔了一下。

   “以這個功法,說不定我真能追上那個人。”

   一個身影忽地浮上心頭。

   那身影太淡了,淡得像被水洇開的舊墨,他只記得那是一個女子的輪廓,高挑,清冽,像一道從山澗里拔地而起的白虹。

   記憶早已模糊,只留下一點極細微的氣息——很冷,不是那種把人拒於千里之外的冷,而是山巔積雪在日光下將融未融時,空氣里浮著的那股清寒。她來去不過半日,沒說幾句話,卻讓少年時的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強者”。

   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可就是這半日,讓他撐過了之後無數個在飛雲山脈里與野獸搏命的日夜。

   曲非直收回拳頭,沒再想下去。

   這種念頭不能多想。想多了心亂,心亂氣散,修行更是寸步難行。

   他回到屋里,把汗擦干,又灌了一碗水,開始准備午食,早上誤了進山的時辰,索性今天就不出去了。

   他把昨日剩下的獐子肉切了一條,就著粗鹽和幾片山姜煮了一鍋,又烤了兩個芋頭,快速解決了午飯。

   飯後他繼續打坐,反復運行《摩訶色衍錄》,把能走通的支脈一條條拓寬,走不通的就先記下位置,等以後再試。

   到了下午,他明顯感到靈力消耗比想象中更快,蘊靈篇的運行路线太雜、太廣,許多支脈都在一些他從未觸及的細微之處,靈力通過時要削減極多,短短兩個時辰,丹田里的靈力就降到了七成以下。

   傍晚時分,他收了功,又去院中練了一個時辰的橫練,等到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這才停下來。

   晚上,他重新換了一套被褥,舊的已經泡得不能睡了。

   床頭那只陶壇里,白玉燒和蛇血的混合物已經徹底融在一起,掀開封口,一股濃烈的腥甜酒氣衝上來,他舀了一碗,幾口喝完,又把櫃子打開,把盛著玉戶的油布包拿出來,卻不打開,只把它放進一只木匣里,上了鎖。

   那東西目前不能再碰了,他對自己說,

   收拾停當,他躺下。

   可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穩。

   蛇血酒的勁頭來得極猛,又比昨日更烈,像一團火在腹中橫衝直撞,燒得他口干舌燥,周身血液都往小腹下涌。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些淫靡不堪的念頭,那玉器的形狀、那上面雕琢的每一道紋理,全都不請自來地往他眼前鑽,他下體漲得生疼,像要把短褲都撐破,可伸手一摸,那軟玉不在,只有自己滾燙的皮膚。

   “該死。”

   曲非直罵了一聲,索性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衫,走到院子里。

   山風從飛雲山脈的方向吹來,帶著夜里草木和濕土的涼氣,吹在滾燙的皮膚上,像被人從頭到腳潑了盆冷水,他在風里站了一會兒,等那陣燥熱稍微壓下,又走到牆角,抄起石鎖,開始加練。

   石鎖一上一下,呼吸聲在夜色里沉重而規律。汗珠子從下巴甩出去,砸在泥地上,他練了將近一個時辰,直到雙臂發顫,連石鎖都舉不起來,體內的燥熱才被耗得差不多了。

   他把頭埋進水缸,吐出最後一口濁氣,回屋躺下時,已過了子時。

   這一覺睡得極沉,連夢都沒做。

   第二天寅時,曲非直准時睜眼。

   這些年他每日寅時起身,已經養成了習慣,哪怕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到點也照醒不誤。

   他坐起來,第一個感覺就是酸,全身上下每一塊肉都在發酸,兩條胳膊尤其沉重,像被人灌了鉛,但他顧不得這些,立刻盤膝內視。

   片刻後,他臉色沉了下來。

   丹田里的靈力只恢復了不到六成。

   他反復感知了幾遍,還是不到六成。

   比往日正常恢復的水平還低了一兩成。

   曲非直沉默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從深青變成淺灰,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他閉了閉眼,又睜開。

   “確定了。”

   他低低說了一句,聲音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滋味。

   “果然是它。”

   白日里練功過度,加上昨夜子時才睡,曲非直一整天都覺得骨頭里透著一股酸乏,傍晚收了功,他在灶房煮了半鍋芋頭粥,又撕了幾條獐子肉干就著吃了,胃里暖了,精神才好了些。

   天色暗下來後,他坐在門檻上磨了會兒短刀,把弩機拆開擦了一遍,又給弓弦上了層薄薄的松脂油,忙到月亮升過東牆,他才起身回屋,關了門,落下門閂。

   月光從窗紙外透進來,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曲非直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床底最深處拖出那只木匣,他摸出鑰匙,開了鎖,掀開匣蓋。

   油布包好好地躺在里面,和今早他放進去時一樣。

   他把油布包捧出來,坐在床沿,一層層打開。

   軟玉露出來的一瞬,月光恰好落在上面,那玉面泛起一層極淡的、青白色的暈光,像冬夜里呵出的第一口氣。曲非直把它拿在手里,慢慢翻了個面。

   白日里他看得匆忙,此刻靜下來,才發覺這東西的雕工遠比他以為的還要精細,陰唇的每一道褶皺都有深淺,由外向內層層遞進,最外緣肥厚飽滿,往中間收攏,再往深處,光线照不進去,只能看見一截幽暗的入口,邊緣泛著極細的潤澤。

   整塊玉的分量並不沉,拿在手里卻有一種怪異的實在感,像捧著一塊從人身上取下來的、還帶著體溫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只把軟玉暫放在膝上,然後閉眼沉神,將注意力轉回腦海。

   《摩訶色衍錄》靜靜懸在意識深處。

   他心念一動,書頁翻開。

   白日里他只顧著【蘊靈期】的功法口訣,沒來得及細看其他內容,此刻他不再逐字死磕,只一頁頁向後瀏覽。

   這書厚得驚人,似乎怎麼都翻不完,蘊靈篇的功法口訣後之後還有大片大片的篇幅,有些清晰,有些模糊,越往後越看不分明,像被什麼力量鎖住。但就是能看清的部分,已經遠遠超出了“一部功法”的范疇。

   開篇的功法之外,後面記載的內容極為龐雜:有修仙界的基礎常識,有對天地靈氣、靈根、境界的零散敘述,更多的是一些法術,小的有驅塵、淨衣、引火、凝冰、閉息、夜視、清心,大的有御風、雷法、劍訣、符咒、傀儡、陣法、雙修、采補、感應、搜魂……密密麻麻,如蟻群排布,一眼掃過去,饒是曲非直自認記性不錯,也覺得腦仁發脹。許多名字他連聽都沒聽過,更別提去學。

   他觀其大略,不貪多,只揀那些消耗小、又能解當下燃眉之急的看。

   翻了片刻,他的心神忽然停在一條名為“靈眸”的法術上。

   這法術很簡單,甚至算不得正經法術,只是將一縷極細的靈力附於眼瞼內側的幾處脈絡上,便可短暫改變目力,看見天地間靈氣的流動。

   靈力消耗極微,維持時間視靈力粗細而定,以曲非直現在的靈力,撐上小半天都不成問題。

   曲非直把口訣默念了三遍,確認每個細節都記牢了,才慢慢睜開眼睛。

   他盤膝坐好,舌抵上顎,按口訣所載,將一縷靈力從丹田引出,沿任脈上行,過膻中、天突,再從頸側繞至目系,路线極短,但有幾處轉折極細,稍不留神靈力就會走岔,他試了兩次,都斷在半路,第三次才把靈力真正送到了眼瞼內側。

   “靈眸。”

   他低喝一聲,雙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從眉心向兩眼角一抹。

   指尖離開的刹那,眼前的世界像被人從中間掀開了一層紗。

   那層紗底下,萬物都換了一副樣貌。

   首先是窗紙。窗紙本來是灰白色的,此刻上面浮著一層極淡的、水紋般的青光,似有似無地流著。窗櫺的木頭上,有極細的青色色絲线,像干涸後的冰裂紋路,從木節處向四周蔓延。那是木行靈氣在木頭里留下的痕跡。

   牆壁、地面、房梁、瓦片,皆有不同顏色的紋路交織,紅的是火、黃的是土、青的是木、白的是金、黑的是水,深淺濃淡,不一而足。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青色的紋路如葉脈般密布,那是木屬靈力在經脈中流動的痕跡;指骨處有幾道白线,細如發絲,是金氣在筋骨間的殘留;掌心一團極淡的赤色,如炭火將熄未熄,是常年握刀磨弩磨出來的火氣。

   再往上看,手臂、胸膛、腹部的經脈都清晰起來。靈力像一條條發光的細流,在體內緩緩游走,有些地方明亮,有些地方黯淡,那些黯淡之處便是他尚未打通的支脈。

   他清楚的看見,許多經脈從丹田分出,卻只延伸了一小段便斷了,像被截斷的溪流,靈光停在那里,漸漸消散。

   最惹眼的,是他小腹丹田處那一團金紅色的光。

   那光極為凝實,像一顆被包裹在琥珀里的火種,紅中透金,金里裹紅,光芒並不刺眼,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厚度,像燒了一整夜的火炭,外面蒙著一層溫潤的灰。

   曲非直渾身一震。

   金紅色——是陽氣!

   而這團光的凝實程度,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的元陽未失。

   “這怎麼……”

   他怔怔地內視著那團光,嘴巴微微張著,眉頭擰成了結。

   昨天早上他醒後渾身黏膩,下體濕透,精關大開的余韻還留在腰眼里,他本以為自己的元陽已經交代出去了,可此刻靈眸所見,那團金紅色的光凝實如初,分毫未損。

   但驚喜剛浮起來,又轉為困惑。若是元陽未失,那昨夜射出去的又是什麼?那些黏滿他小腹和大腿的液體又從何而來?

   曲非直想不通,便不再硬想,這世上的事,想不通就先放著。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軟玉上,在靈眸的視野里,軟玉果然與凡物不同。

   那玉器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光,那藍色極冷,極沉,像深潭底部透上來的水色,又像子時山間凝出的霜,藍光若有若無,像一層會呼吸的霧,正隨著他手中溫度的傳遞微微起伏。

   陰氣。

   曲非直明白了。這軟玉之中封存著極純粹的陰氣。

   而《摩訶色衍錄》開篇那句話,此刻忽然在他腦中重新響起:“天地交泰,陰陽合和,采補玄黃二氣……”

   他一直以為“玄黃二氣”是天地靈氣的代稱,現在看來,玄為陰,黃為陽,這功法要采補的根本就是陰陽二氣。而自己先前只當它和《吐納養氣篇》差不多,只是多開了幾條支脈,真是想的太淺了。

   曲非直沒有再猶豫,他站起身,把外褲和里褲一並褪掉,然後重新坐回床沿。

   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那根已經半硬的陽具照得青紫發亮,光在莖身上折出幾道棱,青筋高高鼓起,像盤踞在石柱上的老藤,鵝蛋大的龜頭已經從包皮中完全探出,蘑菇狀的頂端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冠狀溝下那顆肉珠鼓脹如豆,在月光里竟有些發亮。

   他拿起軟玉,將雕琢著陰戶的那一面對准了自己。

   手還沒動,那軟玉就變了。

   龜頭離玉面還有半寸,那兩瓣肥厚的陰唇忽然像被什麼喚醒,從中間極緩慢地、極清晰地張開。

   不是像是被外力撐開,是從內部自己打開的,像一朵在暗夜里綻放的花,穴口處的軟肉微微外翻,露出內里淺粉色的層層褶皺,顏色由外緣的緋紅向內漸次變淺,最深處又歸於幽暗,一股極淡的、溫濕的氣從那穴口里漫出來,拂過龜頭,涼絲絲的,帶著那股熟悉的麝香。

   曲非直呼吸一滯。

   他眼睜睜看著那穴口一點點張大,最後竟張到了比鵝蛋略小一圈的程度,他咬了咬牙,沒再遲疑,腰往前一送,龜頭抵住了穴口。

   兩片陰唇立刻合攏過來,像兩片肥厚的嘴唇,又像兩片活著的蝶翼,從左右兩側裹住龜頭,連最細微的縫隙都堵得嚴嚴實實。

   那一瞬間,溫熱的、濕滑的、極富彈性的軟肉貼著皮肉,像被一口極熱極柔的水含住了,曲非直後腰一麻,小腹繃得像塊鐵板。

   “嘶……”

   他悶哼一聲,勉強穩住精關,又往里送了一小段。

   但才入兩寸不到,龜頭便碰到一層肉壁。

   那肉壁軟中帶韌,像一道閉合的環,曲非直怔了一下,正猶豫要不要用力,便感到手中玉器忽然一熱,緊接著,那層肉壁自己動了,不是被頂開,而是極柔順地向深處滑去,像一條被驚動的蛇,收縮著、延展著,把那不到兩寸的甬道拉長、擴開。

   軟玉內部像活過來了一樣,從穴口到深處,整條通道都在微微蠕動,一層接一層地裹上來。

   曲非直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棒一點一點被吞進去。

   五寸、八寸、一尺……

   那玉器從外面看只有尺余高、兩手合握粗細,可內部卻像沒有盡頭,把他的肉棒整根吃了下去,連根部囊袋都貼上了玉器底端,卻絲毫沒有感覺到極限。

   那兩瓣陰唇從左右兩側包住他的莖身根部,像兩片肥厚溫熱的唇,在脈動間一下一下地嘬著。更下面,那軟玉的底部邊緣磨著他的囊袋,又滑又暖,像被人托在掌心里輕輕揉著。

   不,那感覺比手還厲害十倍。

   他的囊袋本來就比常人大得多,兩顆睾丸像灌滿水的皮囊,沉甸甸地墜著。此刻那軟玉像是知道他的弱點,底部邊緣的軟肉竟微微凹陷下去,正好把他整副囊袋嵌了進去,又溫又緊,像被什麼怪物含在嘴里,一吸一放。

   曲非直仰起頭,喉嚨里滾出一聲極低的、像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不用他擼動,插入的那一刻起,這玉器就像得到了饜足般開始了自己的吮吸。

   不是死物靠溫差產生的錯覺,是真正的、此起彼伏的、帶著節奏的啜吸。

   從龜頭頂端開始,像有無數張極小的嘴,排著隊,從馬眼、龜頭棱、冠狀溝、肉珠、莖身,一路嘬到根部跟囊袋,再從囊袋嘬回來,每一寸皮肉都被照顧得密不透風,不消幾息,他整個下半身就軟了,像被人從腰椎處抽去了力氣。

   曲非直用盡全身力氣才沒有直接射出來。他大喘著氣,兩只手撐在身後,指節摳進床沿的木縫里,脖子上的青筋一條條鼓起來,汗從額角滑下,滴進眼睛里,他只能半闔著眼,視野里一片模糊,只有靈眸仍在運轉。

   然後他看見了。

   他看見自己丹田里那團金紅色的陽氣動了,從原本靜若處子的狀態中,極緩慢地分出一縷極細的金紅絲线。那絲线從他小腹出發,沿任脈而下,過氣海、關元,經精索,直入陽具。

   隨即,在他射出精液前的一瞬間,那絲线從精口激射而出,刺入軟玉深處。

   精液噴射而出的那一刻,曲非直渾身弓起,後腦勺撞在床架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此時什麼都顧不上了,腰眼像被一道雷劈中,精關如決堤,一股接一股地往外射。

   但靈眸所見,比快感本身更讓他心驚。

   那縷金紅絲线刺入軟玉後,像一根細長的鈎子,在玉器深處勾住了什麼東西,隨即,一團明亮、幽藍的陰氣被那絲线牽了出來,裹挾著他的精液,從鈴口處鑽回他的體內。

   那陰氣入體的瞬間,曲非直打了一個極大的寒顫。

   像在三九寒天被人扔進了冰河,又像仰頭飲下一口極烈的燒酒。

   冷和熱同時在小腹炸開,他全身汗毛倒豎,靈台卻清明到了極點。金紅色的陽氣與幽藍色的陰氣在丹田外匯合,糾纏,像兩條首尾相銜的魚,緩緩盤旋。每旋一圈,便有一縷全新的乳白靈力從交匯處生出,溫潤而綿長,緩緩匯入丹田。

   而更多尚未消化的靈氣,則像潮水一樣往四肢百骸涌去,過肩井、走曲池、入勞宮,原先白天里因修煉而枯竭的經脈,此刻以極快的速度被填滿。那些細微的、尚未打通的支脈也被這潮水反復衝刷,有一些竟在這衝刷中自己就通了。

   曲非直粗喘著,眼前的靈眸視野都被汗水和快感攪得搖晃不定,他隱約數著,從插入到射精,前後不過一刻鍾。

   一刻鍾。

   他癱坐在床上,背靠著床板,兩條腿大敞著,下體還深深插在軟玉里。那軟玉似乎察覺到他射完,吮吸的力度輕了些,從“絞榨”變成了“溫存”,仍在一口一口地、極緩慢地嘬著他的陽具,像舍不得吐出來。

   曲非直沒力氣拔出來,索性就著這個姿勢,在腦子里默默計算。

   他自己運轉一個小周天,大約需要五到六刻鍾。若是狀態好、氣機順,能壓縮到四刻半。

   而剛才從插入到射精,不過一刻鍾,所轉化的靈力,卻比完整運轉一個小周天還要多出兩到三成。而且那些被衝刷的細微支脈,是平日里運轉小周天根本顧及不到的地方。

   一比五,至少。

   這還只是他第一次嘗試,若是熟練了,時間還能更短,效率還能更高。

   曲非直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他低著頭,看著那仍含著自己、時不時輕輕一嘬的軟玉,眼神復雜。

   好處是明擺著的,只要每晚將陽具插入這軟玉,他的靈力恢復速度就能翻上數倍,修行效率至少是過去的三到五倍,而算上蘊靈篇更高效的功法路线,整體速度提升到原來的七倍、八倍,甚至十倍,也不是不可能。

   十倍!

   這個數字讓他頭皮發麻。

   曲非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床沿。

   “如果每晚都插著它睡……”

   他喃喃了半句,又搖了搖頭。

   是抗拒嗎?

   不。

   他想到過更極端的做法——白天也插著這軟玉修行,這樣或許可以到原本三十倍的速度進步!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現實否決了。他的陽具實在太大,加上兩顆拳頭大的睾丸,分量可觀,平日里穿短褲都得自己改針腳,把襠部往深里擴出兩塊布。

   若是在褲襠里再塞上這麼大一塊軟玉,走路都會擠壓,更別說進山攀岩、伏地追獵,那和光著腳踩鐵蒺藜沒區別。

   “得不償失。”他低聲嘆息道。

   只能夜用,不能日用。

   那就夜用。

   曲非直打定了主意,拿起軟玉,在月光下看了一眼。

   “你可別把我榨干了。”

   他對一塊玉說了一句話,自己也覺得有些蠢,直接每次射出的精液都會自己流回體內,怎麼可能被榨干。

   可話出口後,他確實覺得那軟玉微微熱了一下,像在回應。他沒再深想,重新將軟玉套了上去。

   這一次,他熟悉了它的節奏,插入時先緩後深,等穴肉完全適應了,再整根沒入。

   他側身躺下,把被子蓋到胸口。

   那軟玉含著肉棒,又開始極緩慢地、極有耐心地吮吸起來。力道不重,像一條溫熱的、會呼吸的活物,貼著他的下身,將他整個人慢慢拖入一片暖洋洋的昏沉里。

   窗外有風,有蟲鳴,月光從窗紙外照著。

   曲非直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夜里,山腰間那間小院里響起極輕的、極低的呻吟。那聲音斷斷續續,像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里,又像從很深很深的夢里浮上來。

   “唔……哦……哦……哦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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