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科幻 異星歧途(又名“70億瘋狗出籠記”)

  和以往一樣,士兵們沒能享受快樂太久。戰斗僅僅持續了幾分鍾,第一隊專家就乘坐著直升機出現了,專家內心懷著保留意見地看著這些普通士兵,發出可怕的耳舌聒噪聲,還立刻帶走了考克斯所在排俘虜的外星人。

          阿莫羅斯中士忿忿不平地看著專家們帶走了外星人。“桑迪,你知道這事一定會發生。”考克斯安慰他,“棘手的活由我們做,一等麻煩事辦妥當,官員們就來接手。”

          “是啊,但是如果這次不一樣呢,豈不美妙?”阿莫羅斯不帶幽默感地笑了出來,“你不用告訴我:這事機會渺茫。”

          托格蘭姆仰躺著醒來時,他知道有些事不對勁兒。羅克索蘭人睡覺時總是俯臥的。起初他尋思自己怎麼會躺在這兒……昨晚他喝了太多生命之水?他的腦袋很痛,極有可能確實是喝醉酒了。

          接著記憶涌回了腦海。那些該死的原住民用了帶巫術的武器!是不是他的部下重振旗鼓,最終擊退了敵人?假如那是真的,他誓願在余生里一直為戰爭之主埃迪法女神點還願燈。

          他所處的房間逐漸進入他的眼簾。從他躺的床到房頂的燈,沒有一樣東西是他所熟悉的。燈光明亮得猶如日光,既沒煙氣也沒見火光閃爍。不,他認為羅克索蘭人沒有打贏那場仗。

          恐懼如同寒冰,落在他的心中。他知道自己的種族是如何對待俘虜的,也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過太空人的可怕故事。他戰栗了一下,想到捉住他的種族如此殘暴,他們又能發明出怎樣匠心獨到的酷刑?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在床尾找到了帽子,幾塊顯然是從“不摧號”上拿來的熏肉,還有一個半透明的罐子,是用某種既非皮革也非玻璃、更不是陶土或金屬的材料制成的。不管它到底是什麼,它都太過柔韌,無法制成武器。

          罐子里有水,但不是“不摧號”上拿來的水,那些水嘗起來已經有股餿味了。這些水涼絲絲、新鮮又純淨,一點兒怪味都沒有,這麼好的水只有他喝過的兩口山泉才比得上。

          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鉸鏈沒有發出半點響聲。走進來兩個原住民。一個小個子穿了件白衣服——是個雌性,假如胸部隆起的兩團東西是乳房的話。另一個人的裝束和打贏了仗的原住民戰士一樣,不過這身制服在房間里沒起到偽裝效果。他手里拿著一把步槍,看上去極其警覺。眾神詛咒他!

          出乎托格蘭姆的意料,管事的竟然是雌性。另外一個原住民只是個保鏢。隊長心想,這一定是位被嬌縱慣了的公主,對異族感到好奇。好吧,比起見原住民的行刑人,他更樂於與公主打交道。

          她坐了下來,招手讓他也坐下。他試著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發現坐得不舒服——椅背太低,不是一把為他寬大的屁股和粗短的雙腿而造的椅子。他轉而坐在了地上。

          她放了一個小盒子在椅子旁的桌子上。托格蘭姆指著東西問道,“這是什麼?”

          他心想她沒有聽明白問題——這不能怪她,她對他的語言一無所知。她在玩耍小盒子,撳下這兒的按鈕,撳下那兒的按鈕。接著,他的耳朵向後倒,頸背處的毛豎立起來,因為這個盒子用羅克索蘭語說道“這是什麼?”片刻後,他意識到那是他的說話聲。他咒罵了一句,衝著這種巫術做了個手勢。

          她說了些話,又擺弄起小盒子。這次它重復了她的聲音。她手指著盒子說:“‘錄音機’。”她滿懷期待地停了下來。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這件東西的羅克索蘭語名稱嗎?“我一輩子從未見過這種玩意,我希望自己永遠不要再看見。”他說道。她撓了撓頭。當她再次讓小盒子重復了他剛才說的話後,要不是想到旁邊的士兵拿著槍,否則他一定會把這鬼玩意兒扔到牆上。

          盡管有那些挫折,可他們最終還是在語言溝通上取得了進展。托格蘭姆在冒險生涯中零零碎碎地學得了許多語言,這也是盡管他出身卑微、也無人脈,卻依然能當上隊長的一個原因。這個雌性——托格蘭姆聽見她名叫希爾達切斯塔——也有天賦,還有那個永遠不會忘記的小盒子幫忙。

          “你們的人為什麼攻擊我們?”有天她這麼問道,當時她已經學會了不少羅克索蘭語詞匯,能夠組織問題了。

          托格蘭姆知道自己正在接受審訊,不管她聽上去有多麼禮貌。他自己也和俘虜們玩過這套把戲。他抽動了耳朵,表示與己無關。他一貫主張直接給出正確的答案,那也是他至今還只是個隊長的原因。他說:“為了奪走你們種植和制造的東西,占為己用。為什麼所有人都想要征服其他人?”

          “究竟為什麼呢?”她喃喃自語,沉默了一小會兒。他直率的回答看來令這個審問的方向進入了死胡同。她再次嘗試,“你們的人怎麼能夠以比光還快的速度行走——我的意思是旅行——同時你們其他的技術卻如此簡陋?”

          他的毛發因憤慨而直立起來。“它們一點兒都不簡陋!我們制造火藥,我們鑄鐵,我們能冶鋼,我們有望遠鏡幫助領航員指引我們在群星中漫游。我們不是蜷縮在洞穴里,或是用弓箭射擊彼此的野蠻人。”

          他的一席話自然並非那麼簡潔易懂。他必須重新說一遍,用詳盡累贅的陳述,如同在戲台上表演,讓希爾達切斯塔也能聽明白。她又撓了撓頭,他已經認出這是困惑時的手勢。她說:“我們幾百年來早已知道你提到過的這些事,但我們認為沒有人能以比光還快的速度行走——該死的,我一直說錯詞,應該是旅行。你們的人是怎麼學會那樣做的?”

          “我們自己發現了奧秘。”他自豪地說,“我們並不是從其他某個能夠星際旅行的種族那兒學到了奧秘,許多種族都是那麼干的。”

          “但你們是怎麼發現的?”她繼續追問。

          “我怎麼知道?我是個士兵。我為什麼要關心這些事?誰知道是哪個人發明了火藥,又是哪個人發現在鐵匠鋪里使用風箱能讓火焰炙熱得足以熔鐵?這些事確實發生了,就這樣。”

          她那天早早結束了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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