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對於搬家這件事的積極程度超出了我的預料。那天早上我剛吃完早飯，門鈴就響了，打開門看到她和白霞已經站在門口，腳邊各放著一個行李箱和一個收納箱，白夏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活像一副准備去遠足的樣子。

　　“就這些？”我探頭看了一眼她們身後，確認沒有遺漏什麼包裹。

　　“就這些啊，又不是搬皇宮，兩個女孩子能有多少東西。”白夏說著已經提著行李箱跨進了門檻，熟門熟路地從鞋櫃里翻出上次來住時穿的那雙拖鞋，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我，“剩下的體力活可就交給你了，誰讓你是家里唯一一個男人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還附帶了一個無辜的眨眼。

　　我嘆了口氣，認命地走過去把她們那幾個箱子一一提進來。確實不算多，兩個行李箱加兩個收納箱再加幾個手提袋，我一個人跑了兩趟就全搬完了，但白夏全程站在樓梯口，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監工般的滿意表情，嘴里還時不時蹦出一句“小心點別磕到牆角”這種完全多余的指導。

　　白霞在旁邊看不下去了，輕輕拍了一下妹妹的手臂：“你也去搭把手啊，別光站著看。”

　　“我搭了啊，我在精神上支持他，這也很重要好不好。”白夏理直氣壯地回答，然後大概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站不住腳，還是走過來幫我扶了一下那個快要傾倒的收納箱箱角，又迅速收回手去，仿佛這已經盡了很大的力。

　　我把最後一個收納箱扛上二樓的時候林風的房門開了一條縫，一顆腦袋從門縫里探出來，看到走廊上堆著的行李又看了看我，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拖長音：“哦——真的要搬過來了呀？我還以為姐在開玩笑呢。”

　　“你姐什麼時候開過這種玩笑。”

　　林風從門縫里鑽出來，穿著一件寬松的大T恤，站到走廊里打量著那兩個行李箱和收納箱，然後轉頭看了看二樓轉角那間已經被收拾出來的空房，發出一聲不知道是感嘆還是別的什麼的語氣詞：“這下家里可真熱鬧了。”

　　忙活得差不多之後我到樓下倒了杯水喝，白夏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剝橘子，手法熟練地先沿著橘子臍的位置劃一圈，再把橘皮完整地分成幾瓣剝下來，然後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我，那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在這家里住了很久一樣。

　　“你的房間在二樓轉角那間，和林風的房間隔著走廊對門，采光挺好的，下午會有陽光照進來。”林雪系著圍裙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補充了一句，“床單和被套我昨天剛換過，都是洗過的。”

　　白夏抬起頭看了林雪一眼，目光里帶著一點意外和一點感激：“謝謝雪姐。”

　　“一家人，客氣什麼。”林雪說完又把頭縮回廚房里去了，抽油煙機重新嗡鳴起來，傳來翻炒的聲響。

　　白霞正蹲在客廳角落里把收納箱里的東西拿出來整理，幾本書，一個小化妝包，一個筆筒，她把這些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到茶幾下面的置物格里。白夏還在吃橘子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但白霞看起來也不需要她幫忙，她做這件事的動作帶著一種屬於自己的節奏感，不急不慢卻很有效率。

　　我靠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這個畫面，白夏吃完橘子開始翻手機，白霞已經把收納箱清空了大半，折疊起來靠在牆角准備收進儲物間。窗外陽光正好，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大片金色的光斑，空氣中飄著爐灶上燉煮食物的香氣和林雪偶爾從廚房傳來的細微哼歌聲，混著白夏手機里播放的短視頻背景音樂和白霞整理物品時塑料袋摩擦的窸窣聲響。